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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相信[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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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相信[VIP]

蕭別鶴自然知道, 少年說的話什麽意思。

他暫時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也不知道,他們從前進行到了哪一步。

蕭別鶴沒有說話,那雙自帶疏離感和柔情的淺眸也因為不敢再看對方, 顫著閃避看向別處。

在蕭別鶴眼眸躲避開的地方, 陸觀宴那張臉上神情越發的陰暗、病態、貪婪,最後又朝蕭別鶴吻來, 從唇吻到臉、再到脖頸, 尖銳的牙尖輕輕在雪白的長頸上廝磨。

在陸觀宴心底最黑暗的地方,仿佛無窮無盡的陰影和枷鎖朝外漫延, 想要將眼前人徹底吞噬籠罩,束縛起來,讓他永遠逃離不出自己手掌心。

陸觀宴扶正他試圖躲開的臉,“哥哥, 你看看我。好不好?”

蕭別鶴還是沒適應少年如狼似虎的親吻, 每次都被弄到呼吸不暢, 不得不看向他,感受到來自少年的壓迫感,顫著眼睫輕聲道:“抱歉,再給我一些時間吧。”

今日的奏折太多了, 積攢了好幾日的沒看,一下子更看不完,陸觀宴煩躁地翻了幾本,就不想再看了, 全部推到一邊去。

然後,拿出醫書來看, 還拿出許多長短粗細不一的銀針,來紮自己。

陸觀宴自己的兩只腿上, 快被紮成了刺猬。

蕭別鶴心裏堆積的緊張感,也快消散沒了,看著少年帝王的行為,不知他在做什麽。

又看了許久。

對方來來回回紮了自己許多次,總算把銀針從雙腿上全部取掉了,朝蕭別鶴走來。

他試了無數次了,這一個月裏都在拿自己試,會比較痛,不過幾乎沒失誤過。

陸觀宴特意去請教了月隱,說,痛是對的,並且用在傷者腿上,會比他更痛萬倍,想重新站起來,治療過程中的痛苦只會遠高於從前。

當然,他也可以繼續用先前的方法,只是時間上,可能要堅持個十年八年,才能重新好起來了。

陸觀宴想讓蕭別鶴盡快的完完全全地好起來,包括那雙腿。他知道,蕭別鶴自己也一定是想要站起來的。

只是,他同樣很害怕蕭別鶴痛。

針紮在他自己的腿上,刺透骨髓的感覺,就已經很痛了。這痛感,不亞於被捅了一刀。陸觀宴想象不出,比這更痛萬倍,是什麽滋味。更想象不出,蕭別鶴從前過的都是什麽樣的生活,如今正在煎熬著的,又是如何的痛楚。

陸觀宴想到這些,恨不得放下所有理智和事務,現在就快馬去到梁國,將蕭長風的腿砍下來。

但是他還不能,他要照顧他的哥哥,還有一堆國家的事等著他做,他現在一走,本來就不穩的朝局必然馬上亂下來,等他再回來時,更坐不穩這個位置了。他的哥哥也會有危險。

陸觀宴心想,等將來那天,他抓到蕭長風時,一定要將他的腿打斷,骨頭敲碎,叫人給他治療,治好了後,再敲碎,再治,如此往覆。讓他也嘗嘗這樣的痛苦,和沒有腿的滋味,他要讓蕭長風生不如死!

陸觀宴收拾好銀針,手捧著針袋,有點不安地向蕭別鶴走過來。

“哥哥,我找到了一個能更快治好哥哥的腿的辦法,最短半年,最多一兩年。不過……會很痛很痛,比哥哥現在的腿痛更痛萬倍。哥哥願意試試嗎?”

蕭別鶴淺淺的眸子幾乎一亮。

他竟然真還能站起來?

雖然不知自己的腿為何傷這麽重,不過,他感知得出來,必定是經年累月造成的,非一時之疾,更不可能輕易能治得好,蕭別鶴以為,他一輩子就要這樣了。

蕭別鶴點頭,“嗯。”

陸觀宴又走近了一點,停在蕭別鶴面前,沒有下一步動作。

美人沒什麽猶豫,倒是陸觀宴那雙異瞳,不安,顫抖。

“會很痛的,哥哥,你願意嗎?你若是怕痛,我們還用之前的方法,也是可以的,不過,會慢一些,可能要十年。”

十年……蕭別鶴想了下,聽到過前面的一年半載,再對比十年,蕭別鶴覺得太漫長了。

他如今模樣,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十年,是他一半的前半生了。

十年,能做很多事,可以去很多地方,是正當年輕氣盛的時候。

蕭別鶴道:“我能忍痛,我想盡快站起來。”

陸觀宴還有點猶豫。

“哥哥,你願意相信我嗎?”

蕭別鶴輕笑,看往少年的眼睛。“嗯,相信。”

陸觀宴緩緩蹲下,捧起蕭別鶴的雙腿。

他在自己身上試了無數遍,也心裏演練了無數遍。所以,雖然在醫術方面還不算精通,針法卻很準,手也很穩。

陸觀宴知道會痛,美人的腿本就重傷著,針刺進去只會更痛無數倍,因此,每一針紮進去的動作都小心翼翼,也很緊張。

蕭別鶴是很能忍痛。

但這種感覺實在太痛,像是腿上的骨頭被撬開,疼痛是滲進骨髓的。前兩針下去,蕭別鶴已經有點顫抖,額間直冒冷汗。

陸觀宴慌亂地停住,想要來抱他。

蕭別鶴道:“我沒事,你繼續。”

陸觀宴又小心翼翼地繼續。

試過無數次的針法,看著美人這麽痛,明知不會出錯,這一刻,也生怕自己哪怕紮錯了一下、深度不夠或是過了,讓美人忍受多餘的痛苦,心跟蕭別鶴一起煎熬著。

陸觀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誤打誤撞做成功了那個契約靈魂的禁術的原因。陸觀宴覺得,他仿佛能感受到蕭別鶴的痛。蕭別鶴此時很痛苦,他的心也跟著抽痛著,全身的骨頭仿佛都在被刺痛。

只是,他只能感受,無法幫蕭別鶴分擔痛楚,陸觀宴知道,蕭別鶴承受的,遠比自己感受到的,還有蕭別鶴表露出來的,要痛多了。

陸觀宴是見過蕭別鶴有多能忍的。

紮到第二十六針的時候,美人臉色已經接近慘白,冷汗浸濕了鬢角的發絲,雙目閉合緊蹙,那張薄唇沒有一絲顏色。

陸觀宴沒忍住停下動作,心疼地抱緊蕭別鶴,輕輕吻了吻美人的唇。

蕭別鶴問:“還有多少針?”

一共四十九針,陸觀宴如實道:“二十三針。”

蕭別鶴:“繼續。”

忍受痛苦的是蕭別鶴,陸觀宴卻感覺度時如年,煎熬極了。

最後四十九針全部紮進對應位置時,蕭別鶴幾乎昏死過去,躺在他懷中不省人事。

但是陸觀宴看過無數醫書,他知道,銀針還留在各處穴位中,蕭別鶴不會昏過去,只會更疼痛。

陸觀宴輕輕吻著蕭別鶴的唇角,給美人擦掉汗和撫平弄亂的發絲,說道:“哥哥,還要兩刻鐘才能取出來,哥哥再堅持兩刻鐘。”

蕭別鶴失力地點一下頭。

陸觀宴心想,他一定、一定要讓蕭長風嘗嘗蕭別鶴承受的。

還有蕭別鶴的那個未婚夫。讓他也一起嘗嘗。

四十九枚銀針全部取出來的一刻,蕭別鶴耗盡力氣,昏睡了過去,一直睡到了深夜才醒。

陸觀宴心裏想的都是蕭別鶴,今日一整天沒出去,堆積了一桌子的奏折,也沒看進去幾本,看著美人的睡顏,最後,沒忍住放下奏折,到床上抱住了昏睡中的美人。

蕭別鶴手腳冰涼,身上體溫也不高,即便天氣已經很熱,因為身體的原因,依舊有點畏冷,睡覺要蓋上一層薄衾。

陸觀宴每次抱住身上清涼的美人,也總是能降下氣候的燥熱,感到特別舒服。

當然,也有可能,是變得更燥熱。

但是也因為美人怕冷,陸觀宴發現,蕭別鶴似乎並不太抗拒被他抱著。

因為太痛,蕭別鶴即使昏睡中,身體仍有些緊繃的顫抖,感受到安全舒適的熱源,漸漸舒展放松開自己,更平穩地睡去。

蕭別鶴睜眼時,天黑透了,宮殿大大的寢殿內,僅床邊遠處還點了一盞光澤暗淡的燈,光線不亮,僅能視物。

他的身旁,趴了個少年,一只手在抱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握著他其中一只手。

那雙眼睛,睜開著,擔憂地看著他的臉,見他睡醒了,變得有所放松。

陸觀宴緊張地捏住他的手心,“哥哥,你感覺怎麽樣?”

蕭別鶴道:“好多了。”

陸觀宴依舊擔心,“還會特別痛嗎?”

蕭別鶴輕輕一笑,搖頭。

陸觀宴這下放心一點了,從美人身邊起來,“哥哥睡好了嗎?餓嗎?”

從給蕭別鶴治腿的銀針取出來後,蕭別鶴就一直在睡,中午飯都沒吃。

陸觀宴也沒吃。

陸觀宴傳人送來晚膳,還有藥。

用了晚膳,喝了藥。

蕭別鶴看到一旁書桌上還堆積成小山的奏折,就知道這個皇帝陛下,今晚又不能好好睡覺了。

蕭別鶴笑他,“沒好好看奏折?”

陸觀宴臉色一變,有點羞澀撇嘴,“哥哥,你太壞了。”

說完,貼上來,捧住蕭別鶴的臉,再一次將蕭別鶴從內到外、深深地吻了一遍。

蕭別鶴覺得,他才壞。

不過,再接著,蕭別鶴果然看見,一旁書桌前,他那愛人忙忙碌碌、一邊暴躁扯著自己頭發、一邊批註奏折的樣子。

而剩下的折子,依舊有很多,看起來可以讓他這個愛人今夜都不睡覺了。

“小宴。”

蕭別鶴叫他。

少年帝王即便很忙碌,幹活幹得整個心情非常不好,一聽見美人叫他,所有不好的表情馬上全部消失不見,笑盈盈起身向蕭別鶴走來,“哥哥,什麽事?”

蕭別鶴問:“你相信我嗎?”

陸觀宴不知道美人為何這麽問,但脫口而出:“當然相信!”

蕭別鶴:“那你,需要我幫你批註一點奏折嗎?你可以告訴我怎麽做,我幫你分擔一點,你能早點結束。”

陸觀宴搖頭,“不,不用了。”

說完,馬上補充,“我不是不相信哥哥!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能做完的,不勞煩哥哥!”

蕭別鶴知道他能做完,只是,“你今晚不想睡了?人不能不睡覺的。”

陸觀宴確實不打算睡了。

他要做個合格的皇帝,今天的政務不能拖到明天,而且是他自己白日裏一直在看美人,都是他應得的。

他不會讓蕭別鶴替他勞累的。

卻見蕭別鶴一向柔和的眸子裏,神色黯淡下去。“我們不是愛人嗎?”

陸觀宴的心一揪。

他的美人哥哥好溫柔。

他是真的相信他的美人哥哥的,無論能力,還是其他。

陸觀宴覺得,蕭別鶴比他適合當皇帝多了,蕭別鶴如果做皇帝,一定是個清冷又溫柔、博愛天下的明君。

但是,陸觀宴覺得,當皇帝太累了,還是不讓美人當了。

陸觀宴最後沒忍住美人的溫柔誘惑,點頭了。

陸觀宴心想,就這一次,以後他再也不會讓蕭別鶴因他受累了!

美人坐在身邊,又幫他一起分擔,陸觀宴效率再次大大提高,距離明早起來上早朝,還有一個多時辰能睡。

陸觀宴收拾好所有奏折,興奮地將美人抱到床上,為又能繼續抱著美人一起睡幸福著。

陸觀宴又在美人的唇上啄了一下。

“哥哥,你真好。”

蕭別鶴笑一下,對這樣輕輕的吻還是比較能適應的,說道:“你才是真的好。”

陸觀宴心想,等蕭別鶴想起來真相,就不會這樣說了。

不過,等蕭別鶴真想起記憶那天,他會把蕭別鶴牢牢鎖起來的。

即便蕭別鶴痛恨他,用盡任何手段。也離不開這座為他打造的囚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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