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罪名

關燈
第22章  罪名

陸觀宴當然喜歡蕭別鶴多跟他說說話,說什麽話都行,罵他也行。

美人沒有罵他,只是不知為何,陸觀宴心裏更不安了,總感覺要發生不好的事。

名遠天下的小瘋子緊張起來,同樣結結巴巴的,不知道究竟誰才是獵物,支吾扯謊道:“我……那種話本沒有了,只買到這種。”

其實還有很多,大街上現在到處都是。

人就是這樣,身在太平盛世裏,既唯恐天下不亂,又要讓天之驕子掉下來,看一身白的人被染臟、讓他落魄。殊不知,他們能歲月靜好,到底是因為誰。

又或者,他們知道,但不在乎。反正這天底下,他們的國都,沒了一個可望不可即的天之驕子,也還會有別的人保護他們。

你優秀,他們會仰望你,當太過優秀、全世界都認可你是天才的時候,他們就會覺得憑什麽,千方百計想看天才是不是也會犯錯,讓天之驕子殞沒。人性就是這樣的。

而陸觀宴,在各個國家都臭名遠揚,跟蕭別鶴一樣,天底下就沒有不知道他的。

自然很輕易的就成了折毀天之驕子系列話本中的另一常駐主角。

如今蕭別鶴被戴上罪名,天之驕子終於跌下來,那些各種各樣被幻想出來玷汙天才的不堪的話本自然更多了,更加變本加厲,人人皆能成為那玷汙之人。

陸觀宴這時沒了戲弄美人的心思,擔心美人看見會難受,原本不打算讓蕭別鶴知道。

陸觀宴才記起來,原來他也已經傷害過他最好的恩人哥哥了。

小瘋子對自己做下的事羞愧懊悔無比。但若重來一次,陸觀宴覺得他還會這樣做,他忍不住。

他已經忍了很多年,終於有勇氣也終於有能力站在蕭別鶴面前,一見到蕭別鶴,什麽耐力都沒了,只剩下本能的禽/獸般的沖動。

飛蛾撲火一般想撲往蕭別鶴,即便他很清楚這樣是錯的,也清楚飛蛾撲火的下場都是霧散一場空,癩蛤蟆是註定得不到高貴的天鵝的。

可是小瘋子還是控制不住,也不想讓蕭別鶴送死。

看見蕭別鶴死亡的那一幕時,陸觀宴想挖了自己眼睛。可睜開眼後,陸觀宴覺得,更該挖的是那些傷害蕭別鶴的人的眼睛!

他們不配讓蕭別鶴為了他們死,而他們,都該死!

蕭別鶴又感受到旁邊少年身上暗潮洶湧的殺氣,放下書,擡眸看往少年。

“還沒回答我前面的問題。”

喜不喜歡?

陸觀宴僵住,殺氣頃刻間煙消雲散,雙手和眼睛不自然的亂動亂看,“……我不告訴你!”

陸觀宴一雙幽藍水晶石一樣的眼睛亂瞄,恰巧落在美人放下的書上,翻到的一頁正是講巫夷族幾百年前的傳聞的。

陸觀宴怕送錯了書,所以這本書從頭到尾他都大致翻過一遍,都是一些虛幻的傳說,像幾千年前有人一生積德行善飛升神仙的故事,又例如哪裏的毒蛇成精殺害很多人終被鏟除,哪裏曾是仙澤之地因為人類的貪婪而消失了。

巫夷族會跟傳聞中的妖邪一起被記載在這本書上,是因為,巫夷族被滅族前本就因為異能和蠱術被當做是妖類。

那一年堰國皇帝屠他滿族,燒死了他娘,被世人稱頌為斬妖除惡、千古一帝。

陸觀宴笑一下,露出兩顆可愛又兇殘的雪白牙尖,撿起書,在蕭別鶴身旁坐下。

“哥哥知不知道,巫夷族還有一個秘密?”

蕭別鶴清眸輕轉,看著他,搖頭。

陸觀宴道:“傳言說,巫夷族每代的族長是天選的,我的族人都死後,這一代的族長就是我了。被天選中的人,有神性,用他的心頭血能救活心上之人。”

只是至今沒人成功過,是真是假,無從得知。

那只是一個傳聞。

小瘋子粲然一笑,握住蕭別鶴的手擡起,放在自己心口上。“這麽說,我也算是天選之人,哥哥,我們是不是其實挺般配的?”

蕭別鶴眼睛輕輕地看著他,覺得大概知道答案了。

蕭別鶴看著他不說話,陸觀宴下意識覺得美人在認為他癡心妄想,自卑和委屈感從四面八方撲來,臉色變得兇殘,發狠的將蕭別鶴撲倒壓在床上。

壓下去之前,怕摔到了蕭別鶴的傷口,又連忙用手將蕭別鶴護住。接著,再次變得兇殘,兇巴巴又委屈地朝蕭別鶴唇上吻去。

像只被主人拋棄的狼崽。

蕭別鶴沒什麽力氣,沒推他,被撬開嘴巴與他接吻,時溫柔時粗暴的索吻吻得蕭別鶴氣喘籲籲。

持續了不知多久。

蕭別鶴覺得,他再不松開自己真要喘不過氣了。始作俑者呼吸同樣亂成一團糟,只憑著本能四處橫沖亂撞,沒有一點技巧,像只不受控制的小狼。

失控的小狼逐漸回歸理智,明明做到了想做的事,卻又開始委屈起來,臉上都是不滿和傷心,一雙幽藍魅人的瞳眸帶著霧氣又兇又委屈,擡起頭,不情願地離開美人的唇,一滴熱淚滴落在蕭別鶴臉上。

蕭別鶴這下真有點茫然了。

陸觀宴哭著面露兇狠:“你明明不喜歡,為什麽不推開我,我這次又沒綁著你!”

蕭別鶴:……

蕭別鶴呼吸穩住了,看著壓在他身上哭紅了眼的少年,嗓音輕柔道:“你想做什麽都做吧,我沒有不願意。”

紅著眼睛的小瘋子一楞,睜大著眼。

隨後,臉色又一狠,“你亂答應什麽?我很壞的,真會強上了你的!”

蕭別鶴沒閃躲,眼睛與他對上,“嗯,你做吧,我現在比昨夜好了很多,應該不會死了。”

陸觀宴紅目圓睜,有點不知該怎麽辦好。

就在這時,被他壓住的蕭別鶴擡起手,擦了擦身上少年眼眶上的淚,輕笑問:“不要?”

陸觀宴回神,搖頭。

他不想傷害蕭別鶴,也不希望蕭別鶴更討厭他。

陸觀宴道:“哥哥,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先離開梁國,你不要在這裏了,等你養好傷和病,想去哪、做什麽都行,如果你還討厭我,殺了我也可以!”

他剛說完,下方被兩只手摸住。

蕭別鶴高燒還沒全退,手仍有點燙,陸觀宴也一下子燙起來,整個人繃緊、僵住。

接著聽蕭別鶴道:“我不太會,你可以教教我。”

陸觀宴不可置信,大腦像被什麽劈了一樣嗡嗡響,支吾著要逃跑:“我……我也沒很想要……”

蕭別鶴輕聲道:“別動。”

陸觀宴於是真不敢再動一下,整個人保持著俯撐在蕭別鶴身上的姿勢,感覺快炸了。

過了許久,窗外日上三竿。

蕭別鶴松了一口氣。

陸觀宴也感覺松懈了一下,依舊緊繃著,快要石化。

他這是做了什麽,他怎麽能……

蕭別鶴怎麽可能這樣幫他……

好像是真實的……

陸觀宴覺得,太汙穢了。

美人總是這樣,明明陸觀宴已經知道不可能,但是,蕭別鶴既不拒絕他,也不遠離他,給陸觀宴一種他還有機會的錯覺。

“哥哥。”陸觀宴宕機了好一會兒後,才回到一個正常人的狀態,握住蕭別鶴的雙手。

上面還殘留著他的液體,被陸觀宴一點點全部擦掉,陸觀宴心情從沒有這樣七上八下過,重新將美人壓在身下,最近距離地貼緊。

蕭別鶴道:“我不能跟你走。”

陸觀宴興奮到不行的大腦,再次被人當頭一擊。

蕭別鶴看著他的臉,清冷溫和的嗓音認真道:“你如果需要我同樣用嘴巴幫你,我也能再試一次,你想真做我們就做。但是我不能跟你走。”

剛得了大甜頭的小狼又受到更大的委屈,蔫著腦袋問他:“為什麽?是不是因為,我救過你,你想跟我撇清界限?”

“不。”

蕭別鶴心想,如果他不是現在的身份,不是這樣的相遇方式就好了。沒準他會真願意跟陸觀宴走。

蕭別鶴道:“你很好,我沒有想要逃避你,只是我們之間絕無可能。皇帝處心積慮想抓到將軍府犯錯,不可能錯過這一次機會,他最想殺的是我,我若不回去,整個將軍府都要遭殃,我不能跟你走。”

又是將軍府!

陸觀宴惱:“讓他們死不好嗎?他們對你又不好!”

蕭別鶴:“可是,那是我的父親母親和親弟弟。我怎麽能看著他們死。”

陸觀宴紅著眼睛問他:“你自己呢?你知道皇帝要殺你,你回去了,一定會死的!”

蕭別鶴不語。

陸觀宴朝他低吼:“說話!”

蕭別鶴無奈笑一下,“用我一人的命換他們,這是最好的結局了。就當這條命還了他們生身之恩。”

“那我呢?”小瘋子眼淚再次從赤紅的眼眶湧出來,幽藍異瞳瞳色越發幽深,像要走火入魔,“哥哥這般大義博愛,怎麽不能也施舍一下我?我怎麽辦?”

蕭別鶴猶豫了有一會兒,還是擡起手,摸了摸少年的頭。“我不是還在你手裏嗎?你可以這幾日把想對我做的事都做了,之後,你就離開梁國吧,不要再來了,以後也別再冒險救我。”

陸觀宴心想,他的美人哥哥還真是博愛呢,都決定赴死了,竟然也沒忘記他這個趁人之危欺負他的惡人!

是不是他去將蕭別鶴還掛念著的人全部殺了,蕭別鶴就願意跟他走了。

陸觀宴勾起半邊唇恨恨地笑,“好啊,那就再用一用哥哥的嘴巴吧。”

蕭別鶴雖然早早定過婚約,這些年卻連跟別人牽手都沒有過,僅有的這方面的接觸都是與眼前少年。

對他來說,早超出了承受範圍。

無法逃脫,不能逃脫。

到最後,蕭別鶴不止手上,臉上也都是對方的液體。

那張清冷絕艷的臉上噙著薄淚,衣裳也是皺亂不堪,看起來飽受欺負。陸觀宴反應過來自己都做了什麽,徹底慌了神,不知所措。

……

陸觀宴給他帶來最好的藥,親力親為最體貼全面的照顧,蕭別鶴傷好得很快,僅又過了兩日,已經從剛醒來時鬼門關拉回來的狀態到幾乎能自如做一些事。

只是那之後,陸觀宴也將他看得很緊,不準他離開客棧房間,寸步不離守著他,甚至專門買來銀鏈鎖住他。

蕭別鶴沒反抗由他鎖。

此時少年不在,小小的客棧並關不住蕭別鶴。

少年將他看得這麽緊,蕭別鶴怎麽也想得到定是發生了什麽。

蕭別鶴去了好幾個地方,每一處都貼滿了將軍府的罪行和對他的通緝令,四處都是百姓謾罵他的聲音。

蕭別鶴其實問過少年,這些天外面有沒有發生什麽。只是少年不肯與他說。

“我早就說他有反賊之心吧,看吧,這麽快就忍不住了。”

“將軍府可真是無妄之災,就因為出了這麽個吃裏扒外的賤種,拖累幾百口人進監獄,搞不好還要砍頭的。”

“我聽說,他前面一回到梁國就迫不及待跟那個瘋子廝混了,最後一次消失也是跟那個瘋子走的。太子這麽優秀又身份貴重的人竟然還滿足不了他,陸觀宴那個瘋子是有什麽過人之處啊?”

“過人之處……這要體驗過才知道了,哈哈哈哈!別的不說,長的是真帶勁啊,這麽多天不見他出來,估計都□□爛了吧,要是能讓我也嘗嘗滋味就好了!”

蕭別鶴自動屏蔽掉那些聲音,上前要撕掉墻上的罪論和通緝令。

其實這些蕭別鶴早有預料,真親眼看見、聽見的一刻,心底還是陣陣窒息的抽痛。可悲他從始至終什麽都沒有,天底下無一人相信他。

“他,他是……蕭別鶴,那個將軍府的叛徒?”

“噓,快跑,忘了城南那些乞丐了嗎,小心被他盯上滅口!”

湊熱鬧的百姓看見他,相互推搡面驚失色,不約而同的往後退出半丈,甚至有說要去報官的。

就在蕭別鶴的手將要碰到墻上通緝令撕下時,一只手有力又惱怒地抓住了他的手。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紮堆驚恐又好奇地探頭竊竊私語。

陸觀宴眼神冰冷掃過四周,像要吃人:“再看,把你們眼睛都挖了!”

所有看熱鬧的人嚇得爭先恐後退散。

人差不多跑完了,蕭別鶴看著抓住他的手寒氣逼人的少年,正想接下來要怎麽面對他。

雖然蕭別鶴幾日前就已經做好了跟對方發生任何事的準備。

卻見少年再轉過臉的一瞬間,方才的所有寒氣頃刻散盡,整個人木木的,松開他的手,看樣子像還想靜靜的擁抱他一會兒,但時間和環境不允許,最後將蕭別鶴整個橫抱起來,抱走。

“哥哥,你不要聽他們的。這裏不安全了,我帶哥哥再換個地方休息,哥哥不要回去。”

蕭別鶴輕推了他一下,“你放我下來吧。整個天下四處都是皇帝和太子的眼線,他們報了官,人應該快到了。我這次來就是要回去的,又拖累你了。”

陸觀宴搖頭,抱緊了他,俯頭將下巴輕輕貼在蕭別鶴臉上,“哥哥,你是不是怪我,如果不是我劫走你,你也不用背上叛徒的罪名,我還經常那樣對你。”

蕭別鶴算的沒錯,果然兩人還沒走出多遠,先是官府的衙役,緊接著皇宮禦衛和東宮的人,已經將兩人包圍。從無數禦衛身後走出來的人,正是一身黑玄袍金絲紋、神情一絲不茍,渾身上下透著大梁儲君的威嚴及貴氣的穆雲斐。

“太子殿下,就是他!蕭別鶴他一早就背叛了您,這些天都是跟那個人在一起!幾日前我撞見他們的勾當,就是被蕭別鶴叫他的新相好打斷一只胳膊、差點被他們打死!”

莫桑從人群之後跑出來,悻悻站到穆雲斐側後方,語氣恨恨又帶著得意地煽火道。

穆雲斐冷笑,那雙淩厲的劍目仿佛陰冷的毒蛇蛇目緊緊落在蕭別鶴身上,朝身後擡了下手指。“拿下。”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