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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發熱[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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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發熱[VIP]

想來是之前的打鬥耗費了太多心神。

楚溫酒昏昏沈沈地睡在盛非塵懷裏, 他臉色依舊蒼白,臉色燒得有些紅。

“大半夜的,把我叫過來, 你最好是有事。”

玲瓏玉杵晃動, 蘇懷夕提著藥箱緩步走了進來。

“他發熱了。”盛非塵說。

“就這麽點小事?”

蘇懷夕看到躺在盛非塵床上的了忘之後,氣得有些想笑,

“你不在意自己身上要命的重傷, 你這……人家發了一點熱,你這麽擔心?”

“你……”

蘇懷夕臉色有些不好,心裏的話都憋著沒說, 又掃了幾眼了忘後, 沒好氣地說,

“他自己不是游醫嗎?”

蘇懷夕看著眼前之人虛弱的表情, 再次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遷怒。

即使盛非塵選擇他,她也不應該生氣。

她不應該因為喜歡楚溫酒而敵視這個游醫。更何況她對他的初印象還算不錯。

“他怎麽樣了?”盛非塵避而不答,啞聲開口。

她掃了幾眼楚溫酒, 然後直接從藥箱裏摸出一個藥包藥, 又加了幾顆藥丸遞過去:

“退燒的, 他身上的那些小傷口我都給他包紮過了,沒什麽事, 估計太過勞神, 又沒有休息好,發熱了。”

“叫醒他, 溫水沖散藥湯, 送服即可,這幾天就好好養著吧。”

“沒事我走了。”

說罷, 蘇懷夕就要整理要箱子離開。

“等等……等他喝了藥你再走吧。”

蘇懷夕:“?”

蘇懷夕冷笑一聲,收著藥箱,沒應聲。

“阿酒,別睡了。”盛非塵喚了一聲,“起來吃藥。”

阿酒……

蘇懷夕聽到這聲稱呼,又聽到盛非塵從未有過的柔軟語氣,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巧合,沒準是個巧合……”她告誡著自己不要生氣,只是臉色越發有些不好。

白瓷藥盅沖開了藥湯,空氣中散著濃郁的苦藥味。

盛非塵倒了一碗,將楚溫酒扶了起來,手上的動作很輕:“阿酒,喝藥。”

楚溫酒睡得半夢半醒,睡眼惺忪,柔弱無骨地就著盛非塵的手喝了一口藥湯。

藥湯的苦澀刺激著味蕾。

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下一刻,藥湯全部吐了出來。

“怎麽了?”

“苦……太苦了。”楚溫酒伸手要去拿茶盅,想就著清水沖淡這苦味。

蘇懷夕這是加了一碗黃連吧?公報私仇你!

楚溫酒苦得淚眼迷蒙,委委屈屈地吐了吐舌頭。

盛非塵蹙眉,立刻跟著喝了一口。

確實是太過苦澀。

他看向了蘇懷夕。

蘇懷夕微微張嘴,話沒出來,她倒是沒想到盛非塵也跟著喝,只冷聲開口道,“良藥苦口利於病。”

“我沒事。”

楚溫酒看著盛非塵這般緊張地模樣,心中微動,然後笑了笑,說了句,“多謝蘇谷主。”

然後閉著眼,剩下的藥湯一口氣喝了下去。又連灌了兩杯茶這才罷休。

“我想吃龍眼。”

楚溫酒看了看桌上擺著的渾圓新鮮的龍眼,靠在盛非塵懷裏說。

“好。”

盛非塵語氣放軟,再沒有往日的淩厲,立刻點點頭,親自剝了起來。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深情眷戀。

蘇懷夕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蹙著眉頭,恍若看到了什麽稀奇場景。

但盛非塵臉色不變,和個沒事人一樣。

搞搞清楚,到底誰是重傷。

蘇懷夕氣笑了。

若是這樣還不能分辨出盛非塵對眼前這病秧子的心思,那她未免也太傻了。

掃了一眼睡眼迷蒙的床上那病秧子之後,只覺得是自己瞎眼了,第一次見面,怎麽會覺得這人挺好相處的?

臉長得一般,但是性子倒是和楚溫酒學了個十成十。

“了忘公子,這麽柔弱不堪,飯總是要自己吃的吧?”

她實在憋不住了,冷冷開口。

“盛非塵,你哪找的這個替身,小照夜機敏伶俐沒學會,這柔弱不能自理倒是學了個全。”

“你腦子還清醒嗎?別是給人下了降頭?”

“蘇谷主,為何如此敵視我,莫不是,在為楚溫酒鳴不平?”楚溫酒問。

“呵。”蘇懷夕冷笑一聲,“你知道就好。”

“多謝了。”楚溫酒笑意盈盈地開口,並不惱怒。

“你謝什麽?”蘇懷夕臉色難看,帶著些詫異地擡頭看了看盛非塵,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眼前還在笑著的病秧子,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心中想法未定,她眼神覆雜地在盛非塵和這病秧子之間流轉,心中滿是疑惑。

楚溫酒狡黠地挑了挑眉。

隨後,他當著蘇懷夕的面,撕下了臉上的面具。

“蘇谷主,好久不見。”

他對著她溫和地笑了笑,語氣平靜,這張艷絕天下的臉龐,在昏暗的燭光下帶著幾分蒼白清冷。

蘇懷夕:“……”

是楚溫酒。

蘇懷夕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再三打量,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你……你真是楚溫酒?真的是你?”

楚溫酒笑著點頭:“是我,貨真價實!”

蘇懷夕因為太過激動上前抓住了楚溫酒的手腕,碰到了楚溫酒的傷口,楚溫酒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你輕一點。”盛非塵沈聲開口,眼神裏滿是不滿,占有欲幾乎要噴薄而出。

蘇懷夕心神震蕩,根本沒顧得上盛非塵,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楚溫酒,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垂絲之毒……你竟然還活著?”

她心中的驚濤駭浪,

“你的毒,已經解了?”蘇懷夕語氣裏滿是不確定。

楚溫酒神情未變,沒有直接回話。

蘇懷夕見狀,素手一翻,隨即兩指搭在楚溫酒的手腕上,細細探查著他的脈象。

片刻之後,蘇懷夕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怎麽了?”

盛非塵目不轉睛地盯著蘇懷夕的表情。

蘇懷夕聲音帶著幾分驚嘆:“這脈象……經脈錯落,殘毒未解,內力枯竭,心脈俱損,可偏偏又有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生機在強行維系。這簡直就是奇跡!楚溫酒,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楚溫酒並不隱瞞,只是淡淡說道:“也沒什麽特別的,不過是睡了一覺而已。這還得多謝無相尊者。”

“不必再倚靠旁人,我會救你。”

聽到無相的名字,盛非塵臉色有些不好,他下意識拉住楚溫酒的手,眼神堅定,

“無垢心法我已然記在心中,既然有這心法在,便沒有人可以帶走你。”

楚溫酒看著他滿身的傷口,並沒有接話,只是認真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地說:“盛非塵,我餓了,想喝你親自煮的雞湯。”

蘇懷夕:“?”

盛非塵緩緩點頭,松開了手,只說了句等我,便起身走了出去。

蘇懷夕哪裏還不明白,楚溫酒這是故意支開盛非塵,想和自己單獨說話。

她看著楚溫酒這病殃殃的樣子,以及那掩飾不住的疲倦和死氣,又想起盛非塵眼中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痛和偏執,心中漸漸有了答案。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垂絲之毒是天下奇毒,根本無藥可解,世間也不存在能讓人起死回生的神藥。

或許,到最後,盛非塵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勞。

蘇懷夕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翻湧的情緒,緩緩開口:

“你用的藥,是無相尊者給的?”

楚溫酒點了點頭,事無巨細地解釋道:“是一顆叫九轉還魂丹的藥,蒼古山老仙師留下的。吃下去之後,我睡了整整三年,而今醒過來也不過月餘。”

他頓了頓,眼神深邃難辨,看著蘇懷夕認真說道:“我的時日已經不多了,你我都知道,垂絲之毒不可解。”

“那你支開盛非塵是為了和我說什麽?”蘇懷夕問。

楚溫酒道:“今日能見到蘇谷主,亦是緣分。我想與你說的是,我左右不過兩月的事,不準告訴他。”

他指的是盛非塵,

“一個字都不許提。我只想安安靜靜地過完最後的日子,無論結局如何。”

蘇懷夕面色有些猶疑,忍不住勸道:

“盛非塵已然拿回了無垢心法,只要他能修煉到第九層,便有把握為你易筋伐髓,去除垂絲之毒。你為何不告訴他?”

楚溫酒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我的日子本就不多了,盛非塵雖是天縱奇才,但讓他在短短數十日之內修到無垢心法最高層,不是為人所難?”

“縱使盛非塵天縱之資,修成心法,能夠為我易筋伐髓,終究只有兩成把握。為了這微薄的兩成把握,他要付出的,是自己的性命……”

“可,盛非塵他願意。”蘇懷夕打斷他道。

“是啊,他願意的,可我捫心自問,我不願。”

“這些話,你可曾與他說過?”蘇懷夕沈凝開口。

楚溫酒搖了搖頭。

他頓了頓,眼神裏滿是悵然:

“盛非塵他有大好的人生,我不願他用自己的命,去換這渺茫的可能。他還有很多機會,足夠去看這大好河山,也足夠去做他想做的行俠仗義之事。光明教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殺伐不斷的邪教,如今的他,行事已然足夠與正派抗衡。天下武林需要他,百姓也需要他,他該有自己要完成的事情。”

蘇懷夕蹙眉搖頭:“你又是如此,若是盛非塵知曉真相,怕是會瘋。”

她帶著怔忪的眼神看著楚溫酒:“眾人皆道盛非塵絕情,大義滅親,殺親舅舅,叛出師門六親不認。但我卻覺得,這世間,怕是沒有比你更絕情的了。”

“你把自己算計進去,痛得卻是他,這樣想來,盛非塵才是最可憐的。”

楚溫酒苦笑著搖了搖頭,他沈默片刻,最後只輕輕說了一句:

“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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