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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絕境[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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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絕境[VIP]

楚溫酒的瞳孔猝然收縮, 聽到這話竟有些站不穩,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緊接著便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他用袖子捂住嘴, 壓抑著喉間的腥甜, 面上依舊強裝鎮定,可周身的氣息卻瞬間降至冰點, 仿佛連空氣都要被凍結一般。

“誰死了?”

楚溫酒追問, 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指尖悄悄攥緊了衣擺。

王初一聽到這話,眼中瞬間閃過濃烈的殺氣。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盛麥冬, 緊張地拉住他的手腕, 眼神裏滿是急切與狠厲:

“盛麥冬,你說清楚!我主人呢?到底怎麽回事?”

“大師兄, 朱小姐,還有武林盟盟主朱長信……”

盛麥冬的聲音嘶啞,說到後面,音量越來越大, 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他們……都死在昆侖山的偏殿了!天元焚, 天元焚已經被打開了, 就在那裏,焚樽爐被開啟了!”

兩人的眼神瞬間變得一致的凝重。

楚溫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林聞水夫婦, 朱長信, 天元焚被打開……

這突如其來的血腥而詭異的巨變,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盛非塵明明只說要去昆侖和清虛道長求證事情, 怎麽會突然牽扯出焚樽爐?

而且焚樽爐竟被尋回得這麽快?

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最終全都定格在盛非塵那張冷峻硬朗的臉龐上:

他到底做了什麽?

他現在又在何處?

他究竟把自己置於了何等險境之中?

“盛非塵呢?”

楚溫酒的聲音冷硬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你回來時,他現在在哪?”

“主人是怎麽說的?他有沒有讓你帶什麽東西回來?”

王初一也殺氣滿眼,追問的語氣裏滿是焦灼。

楚溫酒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冰冷,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深海。

果然,事情遠比他想象的更糟。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殺意與決絕:

“林聞水前幾日出現在這,我本以為只是巧合,沒想到竟藏著這般陰謀。他們公開在昆侖派打開天元焚,可為何事情會變成這樣?”

“盛非塵要向清虛道長求證的,難道是林聞水拿走了焚樽爐?這背後的真相究竟是什麽?清虛道長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既然林聞水和朱長信是一起的謀劃者,那清虛道長,是不是也早就知道?”

“盛麥冬,”楚溫酒的聲音冷得像冰,語氣不容置疑。

“把你知道的所有細節,一字不漏地全部告訴我,不準有半分隱瞞!”

王初一臉色凝重,看了一眼盛麥冬,隨即微擡右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竹筒。

他拔開筒塞,一枚火紅色的信號彈瞬間升空,在夜空裏炸開一朵明亮的火焰。

蓮池小築內立刻傳來機關響動的聲音,暗衛們聞聲而動,迅速集結過來。

那枚火焰在夜空中越發明亮,閃爍的微光映照在盛麥冬的瞳孔裏。

盛麥冬眼神空洞地望著那枚轉瞬即逝的煙火,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腥恐怖的夜晚……

他聲音顫抖,帶著夢囈般的驚恐,開始斷斷續續地描述:

“第一日一切都還如常,大師兄和朱小姐在昆侖山主殿行了禮,各位賓客也用了膳。”

“第二日清晨,師兄說要去找師尊,我跟著他一起去。走到主殿偏殿外時,我們聽到裏面有激烈的爭吵聲。是朱盟主的聲音,還有大師兄的聲音,好像在爭執什麽鑰匙、地圖。”

“然後……然後就傳來了很激烈的打鬥聲!師兄讓我趕緊去找師尊過來,說情況危急。”

“偏殿裏,只有朱盟主,林聞水和盛非塵?”

楚溫酒沈思著,似在梳理線索,

“你確定偏殿裏就只有這些人,沒有其他人在場?”

盛麥冬猛地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驚恐,用力回想了片刻,又猛然間點了點頭:

“確定!我在門外聽得很清楚,只有他們三個人的聲音!”

“你去找清虛道長,用了多長時間?”

楚溫酒繼續追問,不敢放過任何細節。

“一炷香。”

盛麥冬沈浸在回憶裏,緩緩點頭。

“師尊的寢宮距離偏殿,確實只有一炷香的路程,我跑得很快,沒耽誤時間。”

“後來呢?你帶清虛道長回去時,偏殿裏是什麽情況?”

王初一忍不住插話,語氣裏滿是急切。

盛麥冬的身體開始劇烈發抖,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我帶師尊過去的時候,偏殿裏全是血……大師兄倒在血泊裏,面色慘白得毫無血色,好像是被人吸幹了全身內力一般……”

他眼睛死死睜大,仿佛又親眼看到了那恐怖的場景,

“而朱盟主……朱盟主他懷裏抱著一個似金似玉、三寸見方的盒子,他胸口上插著的,是師兄的流光劍!劍柄上還沾著血!”

楚溫酒眼神驟縮:

“林聞水死了?盛非塵的劍,插在武林盟盟主朱長信的胸口上?”

盛麥冬神情有些恍惚,卻還是很肯定地說:

“是!那盒子就是天元焚的焚樽爐!只是盒子已經被打開了,之前缺少的天元玨也都嵌在上面,可裏面卻是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他繼續說著,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我和師尊進去的時候,師兄正背對著我們,手裏拿著火把,在燒一些布片一樣的東西。火光映著他的半邊臉,又冷又可怕,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師兄……”

楚溫酒:“焚樽爐就這麽被打開了?”

楚溫酒的聲調有些嘶啞,似是不敢相信。

武林盟追尋了這麽久的東西,他當初尋了那麽久的東西……

竟然在這樣一場血腥的爭執中,以如此戲劇化的場景被打開。

“?”

“那動靜實在太大了,後面好多人都沖了進來。不僅有武林盟的長老,還有各派的掌門和骨幹弟子。”

“他們全都看見了,看到了朱盟主胸口插著師兄的劍……看到了大師兄和朱盟主的慘死之狀!

“他們看到了天元焚被打開,也看到了師兄在燒東西……”

“朱小姐看到這幅場景,當場就自刎了……”

盛麥冬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絕望。

眼睛紅腫得不成樣子,握著玄鐵重劍的手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後來呢?後來盛非塵怎麽樣了?”

楚溫酒指尖顫抖著,繼續追問。

“我主人到底如何了?”

王初一聽得目眥欲裂,恨不得立刻飛到昆侖山去,語氣裏滿是殺氣。

盛麥冬的眼淚洶湧而出,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他們根本不聽師兄的解釋!我讓師兄說話,可師兄一句話都不說!”

“所有人都指著師兄罵,南少林的空靈禪師,峨眉的白蘭師太,還有丐幫的周後長老……都說大師兄是被人吸幹內力而死,這種邪功只有光明教才會用,師兄百口莫辯!”

“師尊……師尊痛心疾首地說,師兄勾結魔教,殺人奪寶,然後那些長老就逼師尊清理門戶,要殺了師兄……”

“師兄他根本不反抗,就站在那裏任由他們指責。那些掌門群起而攻之,逼迫師尊動手。”

“師尊沒辦法,只能把師兄關起來了。”

“放屁,我主人武功高強,如何會束手就擒?清虛!一定是清虛那個老匹夫,對我主人用了什麽歹毒招數,困住了他。”王初一氣得一掌拍碎了前方的立柱。

盛麥冬無力與其爭執,眼睛無神:“師尊……用帶倒刺的烏黑鐵鏈,鎖住了師兄的琵琶骨……”

盛麥冬仿佛又看到了那殘忍的一幕,淚水模糊了視線。他握緊了玄鐵重劍,拼命搖頭,似是不敢回憶的樣子。

“他……不解釋嗎?”楚溫酒問。

“那些人瘋了一樣對師兄拳打腳踢,逼問他天元焚裏的東西去哪裏了,問他為什麽要殺大師兄和朱盟主,問他是不是魔教派來的奸細。師兄咬著牙,一個字都不說,只是用那種很冷,很可怕的眼神看著所有人……”

“我想幫師兄抵抗,卻被師尊一掌拍暈了。等我醒來時,已經被關在了昆侖的石室裏。”

楚溫酒的眼神冷得可怕:“你如何出來的?”

盛麥冬:“是看守我的小弟子偷偷放我出來的,他告訴我,師兄被關在了昆侖後崖天險的寒冰洞裏……”

楚溫酒聽到這裏,只覺得心臟像是被重錘反覆擠壓,痛到幾乎快要失去知覺。

他沈默地站在月光下,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臉上早已沒了血色。

只有那雙眼睛,陰沈得像天邊的暮色,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殺意。

“太快了,一切都太猝不及防了……”

楚溫酒低聲自語,語氣裏滿是冷冽,

“林聞水夫婦的死,朱長信之死,焚樽爐被打開,裏面的東西卻被毀了……整個偏殿活下來的人只有盛非塵,而他卻像是當場被人贓並獲一樣,如今被囚在寒冰洞。”

“這一切環環相扣,步步殺機,乍一看好像天衣無縫,卻找不到一個能反駁的疑點。”

“借刀殺人,一石數鳥,可主謀者卻都已經死了,這才是最可怕的。”

“按理說林聞水和朱長信是勾結在一起的,可兩人卻同樣死了,這根本說不通!”

楚溫酒只覺得腦子亂得像漿糊,眼前的一切都蒙著一層迷霧,看不清真相。

王初一早已聽得拳頭捏得咯吱作響,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主人不會殺同門的!主人也不會殺了林聞水!那些正道的偽君子,不過是想栽贓嫁禍!那武林盟盟主朱長信死得好,縱使是主人殺的,他也本就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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