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寄存[VIP]

關燈
第59章  寄存[VIP]

武林盟的議事廳內已經屏退了其他的閑雜人等, 氣氛顯得格外凝重。

皇甫千絕依舊是一身紫袍華服,神色凝重。

他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取出了一塊玉玨,輕輕放在桌上。

各位掌門瞬間警惕了起來, 目光凝重地看向皇甫千絕和他手上的那塊玉玨。

“如今, 這廳內沒有外人,我也可直言。清虛道長拿出那塊玉玨之時, 我便覺得不對勁。而今, 極有可能,皇甫家的傳家寶便是天元焚的鑰匙。”

皇甫千絕的聲音低沈而有力,將自己的那塊玉玨擺在桌上, 他朝清虛道長微微示意。

清虛道長頷首, 林聞水立刻將那枚材質特殊的玉玨也放在了桌上。

這兩塊玉玨擺在桌上,此時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塊玉玨材質相似, 上面的紋理剔透晶瑩。

掌門們見了之後,更是驚疑不定。

“當年知曉天元焚秘密的人全部都死絕,焚尊爐由武林盟封存。而今,在我們的共同努力下, 天元焚就要重見天日了。”皇甫千絕的聲音微微揚起, 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丐幫七袋長老周後點頭道:“所以, 你們尋找這種材質的玉玨,就是為了找尋天元焚的鑰匙?”

“這……玉玨, 倒是未能看出有何等玄妙之處。”

白靜師太目光在兩塊玉石間來回審視, 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空隆法師雙手合十,微微皺眉, 看了之後卻點頭道:

“這兩塊玉玨材質相同, 紋理類似,想必當初便是一整塊。”他指著兩塊玉玨中的罅隙道, “但這明顯缺了一塊,其中必有蹊蹺。或許只有集齊了最後一塊玉玨之後,才能得知天元焚鑰匙的全貌。”

眾人紛紛點頭讚同。

清風派的莫子豪掌門高聲提議道:“既如此,兩塊玉玨都留在武林盟吧?如今,焚尊爐未出,由皇甫盟主妥善保管,方能確保安全。”

“確實,依我來看,天元玨該交由武林盟保管,這才穩妥。”

此言一出,周後立刻反駁,“武林盟會都有宵小闖入。可見,這裏屬實不安全,而且你們可別忘了,刺客寒蜩指正皇甫盟主,皇甫盟主身懷嫌疑,恕我不敢茍同。”

“不妥,不妥。確實如此,此物由武林盟保管不妥。貧道看來,清虛道長德高望重,倒是擔此重任的最佳人選。”

立刻又有人表示讚同道,“清虛道長德高望重,倒確實合適。”

“嗯,這玉玨得由道長暫管才是公道。”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面對如潮的議論,皇甫千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隱晦之色,但他面上卻露出光明磊落之態。

片刻後,皇甫千絕起身,將那兩塊玉玨放入檀木盒子裏,主動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檀木盒雙手奉上。

“這位小輩倒是所言極是。本座雖然行得正坐得直,但是被人紅口白牙汙蔑,身陷嫌疑之中,為了避嫌,此物由道長暫為保管,實為最優方案。只待真相最終查明,再行定奪方可。如此,天下武林英雄才可放心。”

他眼神真摯,語氣誠懇。

清虛道長擺了擺浮塵,輕搖幾下,然後微微搖頭,露出為難的神色:

“貧道不過是山野之人,門規治下,不許與俗世凡塵過多糾纏,怎能擔此重任?此物關系到江湖至寶,關乎江湖命運,貧道不敢從命。”

“道長,昆侖乃江湖武林泰山北鬥,您雖想置身事外,但恐怕難以如願。此事事關重大,要安定人心,非您莫屬。懇請道長勿再推辭。”

空隆法師上前一步,語氣洪亮。

“是啊,清虛道長,這時候就別再推脫了。”

白靜師太也緊隨其後,言辭懇切。

緊接著,在越來越多人的隨聲附和下,氣氛高漲。

清虛道長面露難色,長嘆一聲,神色十分為難。

片刻後,他無法再推辭,便道:

“既如此,各位這般堅持,若我再推辭,反倒顯得太過不近人情。”

他伸出手,接過了皇甫千絕奉上的檀木盒子,然後打開。

兩塊玉玨都靜靜地躺在盒中,流光溢彩,交相輝映,紋理清透。

清虛道長面無表情地審視片刻,然後朝眾人微微頷首。

在眾人面前,交出玉玨後,皇甫千絕反而露出了莊重釋然的表情。

他轉而看向被盛麥冬攙扶著的盛非塵,此時盛非塵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依舊倔強。

皇甫千絕表情嚴肅,眼神淩厲:

“你今日所為,悖逆尊長,袒護血影樓子弟,自己也受此重傷,傷及皇甫家與昆侖的顏面。按照家法……”

皇甫千絕的話被清虛道長平和的聲音打斷,溫聲勸解道:

“非塵乃我昆侖弟子,今日他行事雖有過激之舉,但其維護正義之心赤誠可見。若有錯處,也由我昆侖門規處置。”

他目光掃過盛非塵胸前被鮮血浸透的衣衫,以及他有些灰敗卻依舊倔強的臉色,語氣帶著一絲沈重:

“至於那位照夜小友……”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的暮色,望向了遠方,然後回過頭來看向眾人。

“他既已將東西交出,又有重傷的師姐需要救治。蘇谷主雖是年輕一輩,但醫術妙手。待她師姐傷勢穩定,交出焚樽爐的下落之後,便請諸位放他們離去吧。畢竟得饒人處且饒人,莫要再造殺戮了。”

“阿彌陀佛。”

空隆法師點頭稱是。

清虛道長所言,既保全了昆侖的顏面,又為血影樓的兩位弟子求了情。

皇甫千絕面色鐵青,確實無法反駁,只能強壓怒火,臉上卻依舊好脾氣地笑了笑,裝作和善的樣子的朝眾人微微頷首:

“既然謙虛道長和空隆法師都這樣認為,那其他掌門和各位長老們呢,怎麽看?”

在場的各位掌門長老們面面相覷,短暫的沈默之後,朱長老率先上前拱手道:

“武林盟上下為盟主馬首是瞻。”

皇甫千絕點頭道,

“道長處置的很是公允,既如此,便這樣吧。”

盛非塵低垂著頭,臉上神情未知。

濃密的睫毛掩蓋了眼底覆雜的情緒,不知道那人如何了,他師姐……又如何了。

他想到了蘇懷夕,有蘇懷夕在,他師姐一定是沒事的。

想到這,他心中安定了不少。

而後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嘴角溢出鮮血,他看向了清虛道長,聲音醇厚卻清晰:

“徒兒甘願自己回昆侖山面壁思過。”

師兄盛麥冬緊緊攙扶著盛非塵,少年清亮的眼眸裏此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和無法言喻的擔憂。

怒火是對那個刺傷他師兄頭也不回離開的卑鄙刺客楚溫酒的,他恨不得當時就追上去和他打一架;

而憂心,是他此時此刻看著此刻盛非塵的蒼白表情,越發的憂心。

這時候了,師兄還是憂心忡忡的,怕是此時,師兄滿腦子裏都還是那個楚溫酒。

他自己無比強大的師兄,何曾有過這樣為難的時刻?

而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因為那個卑鄙刺客!

想到這兒,他氣得跺了跺腳,恨不得一腳踩扁楚溫酒!

他咬了咬唇,然後挺起胸膛,聲音卻又是異常的堅定:

“師尊,弟子護送師兄回昆侖。”

他可不能讓重傷的師兄獨自回去那險峻萬分的昆侖山崖。

幽靜的偏院室內,藥香彌漫,卻掩蓋不了濃重的血腥氣。

寒蜩的呼吸越發微弱。

蘇懷夕素手翻飛,銀針如雨,片刻不停精準地刺入寒蜩的穴位。

她的動作快如疾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而臉色更是凝重得可怕。

楚溫酒陰沈著臉,沈默地跪坐在角落邊的藥爐前,呆楞地聽著柴火燃燒的聲音。

爐火映照在他那毫無血色的側臉上,仿佛是給那冰雕般精致的雪白臉色鍍了一層絨絨暖光,但卻毫無暖意,更顯得他陰冷凝重。

他按照蘇懷夕說的話,將藥罐裏的湯藥按分量煮好,在咕咚作響之後,淩晨時分送到了蘇懷夕面前。

藥液熱氣氤氳,卻也暖不了他周身散發的寒氣。

他緊繃得如同一張弓弦,仿佛所有的註意力都系在了蘇懷夕每一次落針的細微動作上。

半晌,蘇懷夕瞥了一眼在一旁繃緊的楚溫酒,她擦了擦額角的汗,神色凝重地開口說道:

“你給她餵藥吧。”

“熬過了今晚,便好了……”

楚溫酒像是頃刻間便要斷裂的弓弦,繃到了極致。

他舒了一口氣,指尖微微發抖,註意力都集中在寒蜩越發微弱的呼吸上。

而與此同時,皇甫世家最隱秘的書房之中,流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臉色鐵青,覆手而立的皇甫千絕身後。

他臉色青白,聲音壓得極低:

“家主,靜室那邊蘇懷夕還在施救,但那女人心脈寸斷,箭毒入骨,神仙難救。屬下看得分明,即使是藥王谷神通,也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她……必死無疑。”

皇甫千絕冷冷開口:

“她既能做出這種事情,便是存了死志的。”

“你的傷如何了?”

流黃反應過來之後才知皇甫千絕問的是他的傷勢,他立刻受寵若驚地拱手行禮:

“屬下一早便服了解藥,傷勢已大好,請家主放心,屬下還未報家主大恩,如何敢死。”

皇甫千絕微微掃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少主……少主此番維護照夜,實則走了一招險棋。”

流黃有些試探地問。

“他如此重視那……刺客,是否要處理?若不處理,恐有變數。”

流黃不敢再說下去,聲音壓得極低,欲言又止。

皇甫千絕眼中閃過一縷寒光,然後他冷漠地說:

“楚溫酒?”

皇甫千絕頓了頓,

“不必去管他,或許到最後,他也能成為助力。他不過是一把刀,只是需得看握在誰的手中。”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毫無溫度的弧度:

“現在局勢雖是意料之外,但一切都還在掌握之中,那兩姐弟現今沒有什麽用了。不必再管他們。”

流黃繼續道:

“那天元玨如今在清虛道長手中,是否需要屬下……”

“不必。”皇甫千絕冷漠開口,“我的東西,旁人怎麽拿得走?只是,寄存而已。”

皇甫千絕說話的速度很慢,他笑了一聲,然後轉過身來,眼中暴戾與一種扭曲的神情交織在一起。

語氣深了幾分,

“此番到底不是全無收獲,多虧了這女人自尋死路。加派人手去幽冥教各處分壇尋焚樽爐,那東西,一定已經被這兩姐弟送過去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