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明月:每晚都要畫一幅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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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明月:每晚都要畫一幅月亮。
（時間線為季瑾年出國訪問，期間胃出血住院，if線中有小唐探望，這章為現實線）
被好友在電話裏罵了好一通的時候，季瑾年正在醫院病床上。
原因是生病還試圖瞞著所有人，想自己硬扛過去。
被發現得也很輕易。婉拒了兩次阿婆的視頻通話，只說不趕巧，在和同事聚餐或者開會。
小老太太吃了這麽多年鹽，心思何等敏銳。以往季瑾年有事沒辦法接視頻，忙完後也會重新打回來，這幾天卻沒有。
季瑛只怕孫女遇到什麽難處又不肯說，偷偷問了盛書柏。
轉頭就被這位好友一個電話打過來，季瑾年沈默幾秒，不得不交代實情。
“你別告訴……她。”
季瑾年輕聲央求。
這裏的“她”指的是誰，電話兩端的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盛書柏簡直要拿這兩人沒辦法。
出國的這個說什麽也要等回國之後，親口問過唐玥再做打算。在國內的那個一聊到季瑾年就跟閉口蚌似的，半天也吐不出一個字，看不出究竟是被傷得太狠，還是喜歡得太深。
她夾在中間，只覺得感情這種東西誰沾上都好不了。
掛斷好友的電話，季瑾年清楚阿婆已經猜出來。
目前病情好轉不少，她問過護士，暫且拔了輸液針。仔仔細細化了個淡妝，在病房樓下的花園裏撥通視頻，聲音刻意做出幾分沙啞。
理由早已經找好，只說自己前幾天感冒發燒，怕阿婆擔心，這才想瞞過去。
聽季瑛說實在是不巧，小唐前腳剛帶著歲歲去寵物店洗澡時，季瑾年松了口氣。
她怕遇上唐玥，怕自己這樣憔悴的模樣被唐玥看見，也怕會對上小姑娘可能有的反應。
會是神情焦急的擔憂嗎，又或者只是禮貌性地關心一句。
她不知道，也不敢去猜。
無論是哪種，季瑾年都怕自己會露出破綻。
唐玥擔憂，她會忍不住想安慰她不要緊，多說多錯，很容易就透露出自己的心思。
如果只是禮貌……
季瑾年沒再接著想下去。
恰到好處地幾聲咳嗽。
季瑛以為她是在學院裏和自己視頻，聊了幾句就要她抓緊進屋避風，季瑾年自然答應，又保證過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勉強過了阿婆這一關，季瑾年回到病房，重新掛上輸液瓶。
酒喝得不少，又長期熬夜。
胃出血怪不得任何人，只怪她太縱著自己沈溺在情緒裏。
季瑾年不是不知道這樣傷身體，卻忍不住。
白天光線明亮，將心裏的懊悔歉疚燒得灼燙。
仿佛只有處在夜深人靜的環境裏，她才能任由往事一幕幕流轉，任由思念和愛意浸滿杯中的酒，又被仰頭咽下，淌作滿腔苦澀。
不知道多少次，借著醉意翻看相冊。
指尖撫在屏幕上，從發頂到臉頰，都是她曾經和小姑娘親昵的時候，碰過不知多少回的。
如今卻只有冰涼的觸溫。
等回國後，她想再和她親近，卻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這個資格。
最醉的那次，從傍晚到淩晨兩點多，國內已經是半上午的時候，季瑾年記不清自己喝了多少。
踉蹌著走回臥室，倚在床頭編輯了很長一段話。
頁面停在聊天框的位置，遲遲沒有發送出去。
那天是小年夜，唐玥發了條朋友圈，照片裏的背景在W市家中，一個人做了幾菜一湯。
很豐盛，配文也是熱鬧的符號表情。
她卻心疼她又是一個人過。
她想問唐玥，獨自在那邊過得好不好，如果覺得孤單，自己可以隨時陪她聊天。
停在發送界面很久，直到彈出別的消息提示，緊跟著又是一條。
是季瑛發的天氣預報，以及唐玥回覆的小兔子表情包。
握著手機的指尖一松，跌在被子上，手腕也無力垂落在身側。
她又能用什麽身份去問呢？
電話鈴聲截斷思緒，是她訂的一家中餐廳。
生病時更惦念故土的餐食，於是依照醫生給的忌口訂了一天三餐，囑咐做得清淡一些。
等到出院後的幾天，每天都來探望她的鄰居們上了門。
一通寒暄結束，兩位鄰居笑著離開，留下Stella跟在她身邊。
恰逢結婚紀念日，鄰居去度幾天蜜月，很放心地將女兒丟給季瑾年幫忙照看。
Stella已經是七歲多的年紀，聰明伶俐，相處起來格外討喜。
做了她這麽久的老師，季瑾年和她關系很不錯。
女孩小小年紀，稚氣的聲音裏卻透出幾分老成，在揮手和媽媽們告別之前用力拍了拍胸脯：“放心，我會照顧好老師的。”
逗得季瑾年忍俊不禁。
恰好還處在修養期，她平時不太常出門，便讓Stella暫且搬過來住。
小家夥也確實說到做到，催著她按時吃飯吃藥休息。
為了起到以身作則的榜樣，季瑾年這幾天也好脾氣地任她安排，調整作息。
唯獨有一晚，臨到夜深露重了，她還在後院廊下，面前畫架上擺著還沒完成的一幅油畫。
就著廊下的暖光燈調，長袖襯衫外披了件綴著流蘇的米白色披肩。去年被小姑娘要走一件，季瑾年後來特意重新買了同樣的。
只是被夜色一襯，身影就顯得格外單薄瘦削。
這幾晚住在這裏，她知道老師每晚都要畫一幅月亮，以為是對方的習慣。
Stella也不打擾她，見到老師放下畫筆，才一溜煙小跑湊過來，“老師，您什麽時候休息呀？”
季瑾年溫聲道：“今晚可能要遲一會，你先休息，好嗎？”
看了看面前的畫幅，Stella又仰頭看向天空。
並不是多麽稀奇的景象，甚至前幾天滿月時的夜景明明更漂亮一些。
可今晚的畫明明已經完成了，為什麽還要在這裏待著吹風。
“老師，今晚的月亮很特別嗎？”
被季瑾年誇過許多次創意別出心裁，可Stella實在找不出，頭頂這片夜空有哪裏特殊的地方。
季瑾年眉眼微斂，“是，很特別。”
不久前，她收到一條繪畫社的公眾號內容推送，是春日集體外出寫生的作品集。
神使鬼差地點進去，裏面有十多張學生和各自作品的合影特寫。
其中沒有唐玥，這在她意料之內。
小姑娘一向不太愛在這種場合拍照。
但她依舊從上到下，一張張圖片地翻看過去，試圖從角落裏找到或許會有的熟悉身影。
也確實如她所願，找到了好幾處，藏在不起眼的照片邊緣或者人群裏。
放大截取，又存進設了加密的相冊裏。
繼續往下翻看，直到最後一幅作品合集，不經意掃過某一幅的時候，季瑾年近乎失措地攥緊了手機邊框。
幾十幅作品被擺放在一起，放大後已經看不清楚下方落款。
但她卻莫名篤定，那一幅是唐玥畫的。
是一幅垂絲海棠的油畫。
滿樹繁花，擠擠挨挨地漾著春光。
那年的高中春游，她第一次親手教唐玥畫出色彩時，面前就是一株開得正盛的垂絲海棠。
特意找了好友確認，得到準確答覆的剎那，季瑾年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心情。
直到一幅夜月畫完，情緒依舊沒能和緩。如今不能再借酒平覆，季瑾年只能就著涼風，仰頭看向陰晴圓缺的月亮，將思念融進如水的月色裏。
身旁的異國女孩不明白這一意象對C國人的意義，也遠遠不到能理解情愛的年紀。
季瑾年低眉笑了笑，沒多解釋。
天上的明月獨一無二，自然特別。
她心裏的那輪明月亦然。
————————
上一章該是福利番外的，發布時忘記設置。
所以緊急補償大家一章。
正文完結時，說小唐終於得到了她心裏的那輪明月，其實她的名字裏有“玥”，她同樣是季教授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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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為季瑾年出國訪問，期間胃出血住院，if線中有小唐探望，這章為現實線）
被好友在電話裏罵了好一通的時候，季瑾年正在醫院病床上。
原因是生病還試圖瞞著所有人，想自己硬扛過去。
被發現得也很輕易。婉拒了兩次阿婆的視頻通話，只說不趕巧，在和同事聚餐或者開會。
小老太太吃了這麽多年鹽，心思何等敏銳。以往季瑾年有事沒辦法接視頻，忙完後也會重新打回來，這幾天卻沒有。
季瑛只怕孫女遇到什麽難處又不肯說，偷偷問了盛書柏。
轉頭就被這位好友一個電話打過來，季瑾年沈默幾秒，不得不交代實情。
“你別告訴……她。”
季瑾年輕聲央求。
這裏的“她”指的是誰，電話兩端的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盛書柏簡直要拿這兩人沒辦法。
出國的這個說什麽也要等回國之後，親口問過唐玥再做打算。在國內的那個一聊到季瑾年就跟閉口蚌似的，半天也吐不出一個字，看不出究竟是被傷得太狠，還是喜歡得太深。
她夾在中間，只覺得感情這種東西誰沾上都好不了。
掛斷好友的電話，季瑾年清楚阿婆已經猜出來。
目前病情好轉不少，她問過護士，暫且拔了輸液針。仔仔細細化了個淡妝，在病房樓下的花園裏撥通視頻，聲音刻意做出幾分沙啞。
理由早已經找好，只說自己前幾天感冒發燒，怕阿婆擔心，這才想瞞過去。
聽季瑛說實在是不巧，小唐前腳剛帶著歲歲去寵物店洗澡時，季瑾年松了口氣。
她怕遇上唐玥，怕自己這樣憔悴的模樣被唐玥看見，也怕會對上小姑娘可能有的反應。
會是神情焦急的擔憂嗎，又或者只是禮貌性地關心一句。
她不知道，也不敢去猜。
無論是哪種，季瑾年都怕自己會露出破綻。
唐玥擔憂，她會忍不住想安慰她不要緊，多說多錯，很容易就透露出自己的心思。
如果只是禮貌……
季瑾年沒再接著想下去。
恰到好處地幾聲咳嗽。
季瑛以為她是在學院裏和自己視頻，聊了幾句就要她抓緊進屋避風，季瑾年自然答應，又保證過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勉強過了阿婆這一關，季瑾年回到病房，重新掛上輸液瓶。
酒喝得不少，又長期熬夜。
胃出血怪不得任何人，只怪她太縱著自己沈溺在情緒裏。
季瑾年不是不知道這樣傷身體，卻忍不住。
白天光線明亮，將心裏的懊悔歉疚燒得灼燙。
仿佛只有處在夜深人靜的環境裏，她才能任由往事一幕幕流轉，任由思念和愛意浸滿杯中的酒，又被仰頭咽下，淌作滿腔苦澀。
不知道多少次，借著醉意翻看相冊。
指尖撫在屏幕上，從發頂到臉頰，都是她曾經和小姑娘親昵的時候，碰過不知多少回的。
如今卻只有冰涼的觸溫。
等回國後，她想再和她親近，卻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這個資格。
最醉的那次，從傍晚到淩晨兩點多，國內已經是半上午的時候，季瑾年記不清自己喝了多少。
踉蹌著走回臥室，倚在床頭編輯了很長一段話。
頁面停在聊天框的位置，遲遲沒有發送出去。
那天是小年夜，唐玥發了條朋友圈，照片裏的背景在W市家中，一個人做了幾菜一湯。
很豐盛，配文也是熱鬧的符號表情。
她卻心疼她又是一個人過。
她想問唐玥，獨自在那邊過得好不好，如果覺得孤單，自己可以隨時陪她聊天。
停在發送界面很久，直到彈出別的消息提示，緊跟著又是一條。
是季瑛發的天氣預報，以及唐玥回覆的小兔子表情包。
握著手機的指尖一松，跌在被子上，手腕也無力垂落在身側。
她又能用什麽身份去問呢？
電話鈴聲截斷思緒，是她訂的一家中餐廳。
生病時更惦念故土的餐食，於是依照醫生給的忌口訂了一天三餐，囑咐做得清淡一些。
等到出院後的幾天，每天都來探望她的鄰居們上了門。
一通寒暄結束，兩位鄰居笑著離開，留下Stella跟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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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lla已經是七歲多的年紀，聰明伶俐，相處起來格外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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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小小年紀，稚氣的聲音裏卻透出幾分老成，在揮手和媽媽們告別之前用力拍了拍胸脯：“放心，我會照顧好老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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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夥也確實說到做到，催著她按時吃飯吃藥休息。
為了起到以身作則的榜樣，季瑾年這幾天也好脾氣地任她安排，調整作息。
唯獨有一晚，臨到夜深露重了，她還在後院廊下，面前畫架上擺著還沒完成的一幅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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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被夜色一襯，身影就顯得格外單薄瘦削。
這幾晚住在這裏，她知道老師每晚都要畫一幅月亮，以為是對方的習慣。
Stella也不打擾她，見到老師放下畫筆，才一溜煙小跑湊過來，“老師，您什麽時候休息呀？”
季瑾年溫聲道：“今晚可能要遲一會，你先休息，好嗎？”
看了看面前的畫幅，Stella又仰頭看向天空。
並不是多麽稀奇的景象，甚至前幾天滿月時的夜景明明更漂亮一些。
可今晚的畫明明已經完成了，為什麽還要在這裏待著吹風。
“老師，今晚的月亮很特別嗎？”
被季瑾年誇過許多次創意別出心裁，可Stella實在找不出，頭頂這片夜空有哪裏特殊的地方。
季瑾年眉眼微斂，“是，很特別。”
不久前，她收到一條繪畫社的公眾號內容推送，是春日集體外出寫生的作品集。
神使鬼差地點進去，裏面有十多張學生和各自作品的合影特寫。
其中沒有唐玥，這在她意料之內。
小姑娘一向不太愛在這種場合拍照。
但她依舊從上到下，一張張圖片地翻看過去，試圖從角落裏找到或許會有的熟悉身影。
也確實如她所願，找到了好幾處，藏在不起眼的照片邊緣或者人群裏。
放大截取，又存進設了加密的相冊裏。
繼續往下翻看，直到最後一幅作品合集，不經意掃過某一幅的時候，季瑾年近乎失措地攥緊了手機邊框。
幾十幅作品被擺放在一起，放大後已經看不清楚下方落款。
但她卻莫名篤定，那一幅是唐玥畫的。
是一幅垂絲海棠的油畫。
滿樹繁花，擠擠挨挨地漾著春光。
那年的高中春游，她第一次親手教唐玥畫出色彩時，面前就是一株開得正盛的垂絲海棠。
特意找了好友確認，得到準確答覆的剎那，季瑾年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心情。
直到一幅夜月畫完，情緒依舊沒能和緩。如今不能再借酒平覆，季瑾年只能就著涼風，仰頭看向陰晴圓缺的月亮，將思念融進如水的月色裏。
身旁的異國女孩不明白這一意象對C國人的意義，也遠遠不到能理解情愛的年紀。
季瑾年低眉笑了笑，沒多解釋。
天上的明月獨一無二，自然特別。
她心裏的那輪明月亦然。
————————
上一章該是福利番外的，發布時忘記設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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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結時，說小唐終於得到了她心裏的那輪明月，其實她的名字裏有“玥”，她同樣是季教授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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