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妹反穿番外02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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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反穿番外02 “我？”……
忽然, 辜無眠的右手手腕出變得滾燙起來，這滾燙將他一身死氣沈沈的涼意全部驅散，緊接著附近的一人發出哀嚎聲, 萎頓在了地上。
他低頭一看。
好家夥，紙人。
遠處看著還不明顯，現在離得近了辜無眠才看清楚——這紙人朱紅色的唇, 黑漆漆的眼，兩抹紅彤彤的高原紅在此時也不搞笑了, 頗為陰森。
它扭曲了臉，張著的口裏面空蕩蕩，吐出一縷黑色的煙霧。
辜無眠頭皮發麻。
一想到他周圍全是這種家夥，辜無眠不光頭皮發麻，他整個人都麻了。
假的吧？
他是在做夢吧。
辜無眠精神恍惚。
一道清脆動聽的女子聲音響起：“爾等鬼魅何敢傷人？！”
說罷一陣光芒亮起, 辜無眠整個人都輕了，清風將他向後吹去，他掙紮著擡頭，手腕滾燙，只看到一白衣女子模糊的身影。
像是……道士？
他不願意隨風向後飄, 仿佛被魘住一樣遲疑朝她伸了伸手。
辜無眠為自己這個行為揪起了心。
這不是上趕著找麻煩嗎？
在一切中心發著光的人仿佛有一瞬間側眸看了過來, 也仿佛並沒有。
鬼怪哀嚎充斥著他的雙耳，他看到那人靈秀面容，風過將她衣袍揚起, 地獄之中她是唯一凈土, 如天神下凡。
砰砰砰。
辜無眠覺得自己心臟要炸了。
遭了, 他好像一見鐘情了。
在混沌之中，對一個似人非人的家夥一見鐘情了。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悲慘的事情嗎？
宋溫涼捏決打量著這一群鬼魅，她是尋著身上的連心印來的。小世界自從沒了天道和魔氣之後僅靠三千大道支撐, 她與辜無眠修為節節拔高，強留在小世界沒多久就須得離開了。
不巧，在這個時候她有了身孕。
幼兒受不得三千大道之外的罡風，他們沒辦法帶走她，只得將她留給了自己的師尊，交由他照看。
二人飛升到了上界，上界的確是一片凈土、無憂無慮的桃園。
但顧念小世界的孩子，他們一直在尋找降神的辦法。
有一人看出辜無眠還有半身恩怨未了，告訴他們可以借助另一個小世界，然後前往他們飛升前的世界。
這個方法有不少人嘗試過，百試百靈。唯一有一點不好，作為媒介的一人要重新封印一切，這樣才能回到原來的小世界。
而且，如果他遲遲不能記起自己的身世，那麽恐怕會蹉跎一生無功而返。好在他們是兩個人，只要宋溫涼能在他死前尋找到他就可以撕碎虛空，兩個人一起回到他們飛升來的小世界。
世界外瞬息萬變，僅一息之時世界內便有可能已過百年。宋溫涼跟在辜無眠身後降落，剛一降落，感受到連心印的存在她便松了口氣。
人還沒死，他們成功一半了。
這個世界很奇怪。
靈力稀薄，卻有別的古怪的東西來替代。雷電被存放在鐵線中，流竄各個地方。路邊還有鐵做的小房子，帶著圓圓的四個輪子，像馬車又不像馬車。
宋溫涼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察覺夜裏鬼魅的氣息濃重起來，她這才匆匆趕來。
這裏就是之醒的故鄉嗎？
她察覺鬼怪中的生魂，轉頭欲送他歸去。
這人穿的也很……怪異。
頭發也異常之短，可所說是罪奴，看著卻也不像。
總之他在這一堆鬼怪中格格不入。
生魂的氣息讓所有鬼怪都蠢蠢欲動。
宋溫涼沒有多想，念咒掐訣要先將他送走，不料咒法成功的一瞬間，她腕上的連心印突然有了動靜。
滾燙、疼痛。
仿佛在提醒著她睜大眼睛將眼前的人看透。
之醒的半身在這個世界是另一種樣貌，她是知道的。
宋溫涼心提起，往前不由自主地邁了一步。
那生人魂魄卻已經瞬時離去。
辜無眠回了自己身體，他猛然驚醒，呆楞坐在床上，心裏還想著剛剛的女孩。
她看起來……樣貌秀氣，年齡不大的樣子。
屋內燈暗著，有蚊蟲輕輕嗡鳴，震顫著翅膀煎熬人的心房。
是夢？
辜無眠低頭看了看自己，半晌，捂住了自己的半邊臉，蜷起一條腿，頗有些崩潰。
這不合理！
夢裏犯法該判什麽刑法？
作案未遂該從輕處罰吧？
做春夢這種稀松平常的事情本不由人控制，但對於辜無眠來說，這春夢的對象實在讓他寢食難安。
他不得不審視自己心裏是不是藏著一個變態。
或許是清心寡欲太久得病了也說不定。
辜無眠睡不著了，平覆了一下，準備起身把白天沒畫完的圖畫完。
忽然他停住兩步，轉頭看了看隔壁床。
床上空蕩蕩。
人呢？
辜無眠拿起了手機，暗淡的光亮將他面目照亮，上面的時間是淩晨一點鐘。
小王睡覺死沈，半夜給他一巴掌他都不一定知道。這個時間他怎麽會不在床上？
外面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陰冷潮濕的風順著未合攏嚴密的窗戶滲入。
樓下有人的呼叫聲響起。
辜無眠下意識覺得是出事了。
大抵在他做了那樣一場夢之後，在這寂靜的暗夜裏看什麽都十分有危機感。
果不其然，不出兩分鐘，樓下楚莉就跑了上來道：“王哥他們出事了！”
辜無眠從窗前離開，跟著她下樓。
門前的艾葉在夜色中微微泛著模糊的白。
到了樓下，人出乎意料地多，村民、工程隊、村幹部阿楚都在一樓的大堂中坐著，頭頂上的大燈是一貫的昏暗，搖晃著又靜默著。
“十幾個人全做了一個夢，哪有這樣離奇的事情！”
“定是阿婆的魂魄過不了橋這才鬧了起來。”
“那小王呢？小王又是怎麽回事？”
小王跟老前輩李鶴坐在一邊的木凳上，二人身上都有些泥濘。
辜無眠上前去，沒等他問，工程隊的其他人便爭先恐後地告訴了他原由。
半夜李鶴胳膊疼睡不著，看到外面小王沒穿鞋子就往外走，叫了他兩聲他也不應。李鶴來不及叫人追了上去，怕他出什麽事。眼瞧著小王越走越遠卻跟魔怔了一樣怎麽也叫不醒，他慌了神，拽住他就要往回走。
可小王力氣大的出奇，他根本拽不住他，兩個人來到了那圍起來的橋上，橋上起了大霧什麽也看不清，過了橋他們兩個人不知怎麽地進了一片竹林，眼瞧著小王竟要往林裏亂跑。
“這準是白天去那遺跡被魘到了！”一個老人道。
小王從驚嚇中回神道：“是，是，我們醒來之後哪裏有竹林，那就是我白天去的古遺跡。”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亂了起來。
辜無眠皺起眉毛問道：“醒來？那你們怎麽醒來的？又是怎麽回來的？”
李鶴捧著熱茶指了指他的身後，面容隱約也含著懼意，道：“是這姑娘救了我們。”
辜無眠頓了頓，慢吞吞轉過身去，看到了熟悉的人。
女孩一身白色古裝，頭帶玉簪，唇不塗而紅，眼睛不點而亮，身姿輕巧，腰佩長劍。
辜無眠楞住了。
宋溫涼也打量著眼前的人，半晌，她往前走了一步，彎了彎秀氣的眉眼，朝他伸出手——這是她剛剛新學的禮儀，道：“你好，我叫宋溫涼。”
辜無眠伸出手跟她握了握手，目光盯著她，一眨也不眨，呼吸都放輕了，啞聲道：“你好。”
他手上的印記火辣辣地發疼，耳朵後面也變得滾燙，幾乎是應著頭皮說出這兩個字的。
是真人？
可剛剛他不是在做夢嗎？
還是說如今他的夢還沒醒。
一旁的阿楚看著這兩人感覺有點異樣，事實上工程隊的人也看出來了。
辜無眠這家夥素來穩重，做事總是點到即止，從來沒有這樣直楞楞盯著人家的時候。現在倒像個普通的毛頭小子一樣了。
而這小姑娘不似常人，說話做事雖不推脫但一應的疏離，如今這看著辜無眠的眼神也著實過界了些。
“小神仙，剛剛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村民中有人替工程隊問道。
宋溫涼同他們解釋道：“是有冤魂未入輪回，待在人世久了，所以亂了陰陽。”
李鶴雖然感激她救了自己，但這種話他是有些反感的。只是她救了他們，此刻他也不好出聲駁斥。
宋溫涼挨著辜無眠站著，感受到連心印的牽連，松了口氣。
是之醒。
她找到他了。
村中一眾人聚在這裏自然不是為了工程隊的事。是因為他們都做了同一個在荒郊野嶺吃吃喝喝的夢。
夢裏的所有人都穿著古人服飾，酒席上的東西琳瑯滿目，觥籌交錯間眾人同那群人醉生夢死，轉眼過去從深山中想起了跑馬的聲音。
所有人一哄而散，有惡鬼拿著大砍刀來追殺他們。
“他們還說一會兒將咱們劉阿婆也接過來。”
“是吧，你也聽到了？”
“可不是，太嚇人了。”
阿楚神色青白。
這等怪力亂神之事實在讓人心亂。
楚莉給眾人都倒了熱茶，聞言指了指宋溫涼的衣衫，道：“他們穿的古裝是這樣的嗎？”
宋溫涼則看著她身上穿的吊帶裙遲鈍地眨了下眼。
古裝？
她問道：“你的意思是我穿的是古人的衣裝？”
這裏的一群人所穿的東西的確和剛剛她所看到的魂魄不一樣。
楚莉反被她問住了，遲疑道：“你……這不是古裝嗎？”
宋溫涼當然不知道自己穿的對於他們來說應該屬於什麽。
辜無眠在一旁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有人問道：“你是哪裏的人？是附近道觀的居士嗎？”
宋溫涼思考了一下搖了搖腦袋，道：“我不是附近道觀的人，但是如果你們憂慮冤魂的話，我可以幫忙。”
當即，劉阿婆的親人就給她跪下了。
她看起來面色如常，就好像曾經經歷過無數這樣的事情似的，淡然請眾人起來。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做事老成，說話也古腔古調的。
辜無眠心裏覺得她有些可愛。
工程隊的人面色不太好。
李鶴忍了忍，不好多說什麽，索性有阿楚在應該不會讓女孩施展什麽歪心思，加上身體實在乏累，起身離開了。
小王也是不信這些的，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夢游，等回了家去掛個號一查就知道了。但他想留下來聽聽這女孩要做什麽，畢竟也是救了他，萬一有個什麽事他也好幫個忙。
村民們詢問宋溫涼需要什麽。
宋溫涼什麽都不需要，她開口道：“這群冤魂來歷已久，困於此地難以超脫，如若沒有辦法送他們入輪回，我便得將他們送入太虛。”
阿楚猶疑問道：“什麽是太虛？”
楚莉搶答道：“就是再殺他們一次！”
說完她看了看宋溫涼。
鬼也能再殺一次？
這觸及到阿楚的知識盲區了。
宋溫涼頷首同意了這個說法。
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道：“那那要不您先幫忙把劉阿婆超度了？”
他們以為劉阿婆也在那群冤魂的行列。
主人家問道：“這入了太虛，會不會對後人有影響？”
宋溫涼不懂這些，反問道：“會有什麽影響？”
主人家呃了一聲，說不出話，以為她是被他們問煩了，故意反問。
“那就一切請您做主了。”
宋溫涼側側頭，仿佛在聽什麽動靜，道：“游魂還未回來，得等她回來。”
又吩咐主人家端了銅盆在門口邊燒紙錢，邊喚人來。
阿楚擡了擡手，最終還是沒阻止。
雖然……這地方是他的家。
宋溫涼坐在大廳中和眾人一道等著，她未攆人，大家也都樂的一觀，當然，更多是害怕地在事情解決前不敢離去。
辜無眠眼疾手快地給她茶杯中添了茶水。
一旁要倒茶的楚莉：“……”
辜無眠道：“慢點喝，有些燙。”
小王在一旁看他殷殷掛記的神色，有些不適。
這人誰？
和他一道來的嗎？
沒見過。
宋溫涼應了一聲，輕抿了一口。
小王道：“一會兒要是鬼來了你怎麽超度？”
宋溫涼道：“有法訣的。”
小王好奇道：“什麽法訣？”
宋溫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辜無眠道：“人家祖師傳承的法訣能讓你知道？喝你的茶。”
小王：“……”
宋溫涼便眨著那雙靈巧的眼看了他一眼。
辜無眠胸口窒了窒，手指蜷了蜷。
小王等人不知道辜無眠這是怎麽了。
也魔怔了？
有人問：“你穿這一身衣服不熱嗎？”
辜無眠便掃了她衣服一眼。
這也是他擔憂的問題。
宋溫涼搖了搖頭。
楚莉道：“你這是法袍嗎？”
她誤打誤撞說對了。
宋溫涼便應了一聲。
辜無眠道：“你要吃冰激淩嗎？我記得我們買的還有冰激淩。”
說完沒等她回答，去了廚房，捧出一堆盒裝的冰激淩來。
眾人分了，他拿了兩盒遞給她。
這鎮上陰雨連綿，加上冤魂橫行，半夜裏其實是有陣陣涼意的，何況宋溫涼早已辟谷，酷暑與寒冬對她來說無甚差距。
不過宋溫涼對這個世界的事物還處於好奇階段，她拿著被打開的冰激淩看了看眾人。
辜無眠看出她的好奇與生疏，直接拿過她手中的勺子挖了一勺遞到她唇邊。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完全是本能行事，不經大腦。
勺子遞到人唇邊了才察覺自己的冒犯。
宋溫涼不覺得冒犯，低頭十分乖巧地吃了。
辜無眠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思，坐在對面一勺一勺地餵她。
楚莉拿了冰激淩過來看見了怔了怔，沒多想，只是納悶辜無眠怎麽突然這樣和善了。
“好吃嗎？我也喜歡吃純奶的冰激淩。”她開口道。
宋溫涼舔了舔唇角，眼睛亮亮地點了點頭。
楚莉見她這樣，笑了笑，覺得她周身的疏離感突然淡了，終於問出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道：“你多少歲啊？我看著你好像比我還小。”
宋溫涼道：“若按我們那裏的算法，我今年正好八十七歲。”
楚莉：？
這姑娘好像腦子不太好啊。
宋溫涼看出她的呆滯，道：“我的面容因為一些事情所以停留在了十八歲。”
這是當初她對抗天道的後遺癥，導致她身上的時間凝滯了，否則按照修真界的修煉法則，她還要再長兩歲的。
楚莉覺得她越說越離譜了，尷尬道：“是嗎？我看著你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
辜無眠默默地挖著冰激淩。
小王從一旁竄出來問道：“姑娘，你是哪的人啊？”
宋溫涼道：“天外天。”
小王也哽住了。
“天上啊。”
一旁的眾人面面相覷，外面還在燒著紙錢，他們決定還是先不要開口質疑，再等等看。
辜無眠將一整盒冰激淩都餵給了她，問道：“還熱嗎？”
宋溫涼覺得奇怪——她從來沒覺得熱。
但是他問了，她便回答，道：“不熱。”
辜無眠道：“熱了，跟我說。”
頓了頓又補充道：“渴了餓了都可以跟我說，什麽事都可以找我。”
他說話時看著她，目光極為包容和藹。
宋溫涼彎了彎眉眼，覺得這個樣子的之醒也十分好看。
她不知道，她一席流光白衣長發坐在堂內，仿佛發著光一樣。
辜無眠覺得自己的確被蠱惑住了。
小王扯他到一旁，道：“我瞧這小姑娘看著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辜無眠耷拉了嘴角，面色變得有些不好看。但理智告訴他，小王說的可能是事實。
小王道：“好歹也是救了我們，你在警局不是有朋友嗎？拍個照過去問問，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他是好心，害怕宋溫涼出事。
“這裝扮看著廢了不少心思，人也幹凈，家裏人如果發現丟了，現在應該急瘋了。”
辜無眠拍了照，看到她敏銳地朝這邊看了過來。
他收起手裏，走到她身邊又是一度地噓寒問暖。
宋溫涼道：“你手裏的是什麽東西？”
她剛剛看到他拿這個東西對著她不知道在幹什麽。看著像是法器，但是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辜無眠拿到她面前讓她看，道：“這是手機。”
宋溫涼重覆道：“手——機。”
一旁的一個村民忍不住有些陰陽道：“小神仙，天外天連手機都沒有啊？”
宋溫涼道：“沒有。”
辜無眠臉色不好地掃了那村民一眼，他坐到她身邊打開手機輕聲給她講解。
宋溫涼聽得認真，最後道：“和靈簡的用處差不多。”
村民看出辜無眠的生氣，因而不敢再說什麽。
正當辜無眠起身要把照片發給警局的時候，外面起了狂風。
銅盆的火在風中搖曳。
一股涼氣席卷了此地。
宋溫涼從凳子上起身，往前站了一步。
眾人皆茫然看著外面，耳邊響起了樂聲和鼓聲。
有人哆哆嗦嗦問道：“哪，哪來的聲音。”
歇在房內的工程隊眾人也被驚動，往外面走來。
只見一瞬間原本還清晰的道路就起了濃霧，一直要蔓延到堂內。眾人已經有些精神恍惚，被宋溫涼一喝喝回了心神。
頓時，所有人都慌亂起來，掙紮著往後退，全部湧到了宋溫涼身邊。
如果不是她周身衣袍無風自動、靈氣翻湧，想必已經有人緊貼在她身上了。
鬼魂現世這種事情……
是真的啊！
李鶴懵了，阿楚懵了，所有人都懵了。
辜無眠手中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楚莉揉了揉自己的雙眼。
宋溫涼道：“你們這裏陰氣太重，所以才導致鬼怪能夠有了擾亂人世的能力。”
一般來說，此界靈氣稀薄是不會發生這樣的事的。
說起來這動靜能鬧這麽大，也跟宋溫涼不無關系。
她本人降落在此就是一個行走的靈氣源頭。
只見那鬼霧之中有一位老者坐著轎子被送回，其周圍吹打的鼓手亦不計其數。
宋溫涼手中不過虛虛一捏法訣，頓時靈光現，沖著那鬼魅而去。
那看起來無邊的鬼霧就在群鬼慘叫中散去，亦有天光亮起接引了肯去往地府的鬼魂離去。
不出三息，一切全部歸於平靜。
離得她最近的小王等人啪地一下就跪到了地上。
小王：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就到地上來了。
宋溫涼沒管他們，目光動了動，看向了不遠處的辜無眠，啟唇問道：“你沒事吧？”
辜無眠覺得自己的腿也在哆嗦。
他不回答，自有他人回答。
“沒事沒事，我們都沒事！小神仙！你是真神仙啊！”
宋溫涼聞言看向他們，問道：“不然你們為什麽要稱我神仙呢？”
李鶴、阿楚等人坐在椅子上，看著村民們捧來瓜果蔬菜給宋溫涼，甚至有人還不知道從哪裏搬來了煮熟的羊頭、牛頭，後來竟還上起了香。
他們沒阻止，他們自己甚至也有種要跪下來上香的沖動。
理智告訴李鶴他可能進了一個大型的傳銷騙局之中，但現世讓他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端著水看他們一同詢問宋溫涼各類事情。
而辜無眠則心情異常覆雜，他已經偷偷地掐了自己三下了，第一下還掐到了小王的身上。
小王嘶了口氣，轉頭看了他一眼，沒生氣，只是伸出手道：“多掐我兩下，我還覺得我在做夢。”
眾人的問題很多，尤其以楚莉的問題最多，因為她多少也是學道的，所以知道自己想問什麽。
宋溫涼挑著能回答的一一回答了。
有人小心翼翼問道：“那……那這樣鎮上的冤魂算是解決了嗎？”
宋溫涼道：“沒有，只是幫你們超度了老者，和一部分跟來的冤魂罷了。”
“小神仙，那這剩下的我們該怎麽辦？”
宋溫涼道：“我幫你們除去，一開始就告訴你們了。”
眾人連連道歉。
宋溫涼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道歉，想了想大抵是為一開始不信任她而道歉吧。不過，她並不是在意這些的人。
待了一會兒，宋溫涼起身要去除鬼了。
她之前故意放了一個魂魄逃跑，希望能起到威懾的作用。
如果那群冤魂不願意去地府，那她也只能再殺它們一次了。
這一次，她主動要求他們幫忙。
眾人看她如天神，無有不應的。
宋溫涼在人群中精準找到了辜無眠，伸手指了指他，道：“我要他去幫我。”
辜無眠從恍惚中回神，道：“我？”
宋溫涼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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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5-05 23:00:20~2024-05-06 17:52: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卡卡柯西 97瓶；美人兒 10瓶；不可方思、貳貳叁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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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辜無眠的右手手腕出變得滾燙起來，這滾燙將他一身死氣沈沈的涼意全部驅散，緊接著附近的一人發出哀嚎聲, 萎頓在了地上。
他低頭一看。
好家夥，紙人。
遠處看著還不明顯，現在離得近了辜無眠才看清楚——這紙人朱紅色的唇, 黑漆漆的眼，兩抹紅彤彤的高原紅在此時也不搞笑了, 頗為陰森。
它扭曲了臉，張著的口裏面空蕩蕩，吐出一縷黑色的煙霧。
辜無眠頭皮發麻。
一想到他周圍全是這種家夥，辜無眠不光頭皮發麻，他整個人都麻了。
假的吧？
他是在做夢吧。
辜無眠精神恍惚。
一道清脆動聽的女子聲音響起：“爾等鬼魅何敢傷人？！”
說罷一陣光芒亮起, 辜無眠整個人都輕了，清風將他向後吹去，他掙紮著擡頭，手腕滾燙，只看到一白衣女子模糊的身影。
像是……道士？
他不願意隨風向後飄, 仿佛被魘住一樣遲疑朝她伸了伸手。
辜無眠為自己這個行為揪起了心。
這不是上趕著找麻煩嗎？
在一切中心發著光的人仿佛有一瞬間側眸看了過來, 也仿佛並沒有。
鬼怪哀嚎充斥著他的雙耳，他看到那人靈秀面容，風過將她衣袍揚起, 地獄之中她是唯一凈土, 如天神下凡。
砰砰砰。
辜無眠覺得自己心臟要炸了。
遭了, 他好像一見鐘情了。
在混沌之中，對一個似人非人的家夥一見鐘情了。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悲慘的事情嗎？
宋溫涼捏決打量著這一群鬼魅，她是尋著身上的連心印來的。小世界自從沒了天道和魔氣之後僅靠三千大道支撐, 她與辜無眠修為節節拔高，強留在小世界沒多久就須得離開了。
不巧，在這個時候她有了身孕。
幼兒受不得三千大道之外的罡風，他們沒辦法帶走她，只得將她留給了自己的師尊，交由他照看。
二人飛升到了上界，上界的確是一片凈土、無憂無慮的桃園。
但顧念小世界的孩子，他們一直在尋找降神的辦法。
有一人看出辜無眠還有半身恩怨未了，告訴他們可以借助另一個小世界，然後前往他們飛升前的世界。
這個方法有不少人嘗試過，百試百靈。唯一有一點不好，作為媒介的一人要重新封印一切，這樣才能回到原來的小世界。
而且，如果他遲遲不能記起自己的身世，那麽恐怕會蹉跎一生無功而返。好在他們是兩個人，只要宋溫涼能在他死前尋找到他就可以撕碎虛空，兩個人一起回到他們飛升來的小世界。
世界外瞬息萬變，僅一息之時世界內便有可能已過百年。宋溫涼跟在辜無眠身後降落，剛一降落，感受到連心印的存在她便松了口氣。
人還沒死，他們成功一半了。
這個世界很奇怪。
靈力稀薄，卻有別的古怪的東西來替代。雷電被存放在鐵線中，流竄各個地方。路邊還有鐵做的小房子，帶著圓圓的四個輪子，像馬車又不像馬車。
宋溫涼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察覺夜裏鬼魅的氣息濃重起來，她這才匆匆趕來。
這裏就是之醒的故鄉嗎？
她察覺鬼怪中的生魂，轉頭欲送他歸去。
這人穿的也很……怪異。
頭發也異常之短，可所說是罪奴，看著卻也不像。
總之他在這一堆鬼怪中格格不入。
生魂的氣息讓所有鬼怪都蠢蠢欲動。
宋溫涼沒有多想，念咒掐訣要先將他送走，不料咒法成功的一瞬間，她腕上的連心印突然有了動靜。
滾燙、疼痛。
仿佛在提醒著她睜大眼睛將眼前的人看透。
之醒的半身在這個世界是另一種樣貌，她是知道的。
宋溫涼心提起，往前不由自主地邁了一步。
那生人魂魄卻已經瞬時離去。
辜無眠回了自己身體，他猛然驚醒，呆楞坐在床上，心裏還想著剛剛的女孩。
她看起來……樣貌秀氣，年齡不大的樣子。
屋內燈暗著，有蚊蟲輕輕嗡鳴，震顫著翅膀煎熬人的心房。
是夢？
辜無眠低頭看了看自己，半晌，捂住了自己的半邊臉，蜷起一條腿，頗有些崩潰。
這不合理！
夢裏犯法該判什麽刑法？
作案未遂該從輕處罰吧？
做春夢這種稀松平常的事情本不由人控制，但對於辜無眠來說，這春夢的對象實在讓他寢食難安。
他不得不審視自己心裏是不是藏著一個變態。
或許是清心寡欲太久得病了也說不定。
辜無眠睡不著了，平覆了一下，準備起身把白天沒畫完的圖畫完。
忽然他停住兩步，轉頭看了看隔壁床。
床上空蕩蕩。
人呢？
辜無眠拿起了手機，暗淡的光亮將他面目照亮，上面的時間是淩晨一點鐘。
小王睡覺死沈，半夜給他一巴掌他都不一定知道。這個時間他怎麽會不在床上？
外面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陰冷潮濕的風順著未合攏嚴密的窗戶滲入。
樓下有人的呼叫聲響起。
辜無眠下意識覺得是出事了。
大抵在他做了那樣一場夢之後，在這寂靜的暗夜裏看什麽都十分有危機感。
果不其然，不出兩分鐘，樓下楚莉就跑了上來道：“王哥他們出事了！”
辜無眠從窗前離開，跟著她下樓。
門前的艾葉在夜色中微微泛著模糊的白。
到了樓下，人出乎意料地多，村民、工程隊、村幹部阿楚都在一樓的大堂中坐著，頭頂上的大燈是一貫的昏暗，搖晃著又靜默著。
“十幾個人全做了一個夢，哪有這樣離奇的事情！”
“定是阿婆的魂魄過不了橋這才鬧了起來。”
“那小王呢？小王又是怎麽回事？”
小王跟老前輩李鶴坐在一邊的木凳上，二人身上都有些泥濘。
辜無眠上前去，沒等他問，工程隊的其他人便爭先恐後地告訴了他原由。
半夜李鶴胳膊疼睡不著，看到外面小王沒穿鞋子就往外走，叫了他兩聲他也不應。李鶴來不及叫人追了上去，怕他出什麽事。眼瞧著小王越走越遠卻跟魔怔了一樣怎麽也叫不醒，他慌了神，拽住他就要往回走。
可小王力氣大的出奇，他根本拽不住他，兩個人來到了那圍起來的橋上，橋上起了大霧什麽也看不清，過了橋他們兩個人不知怎麽地進了一片竹林，眼瞧著小王竟要往林裏亂跑。
“這準是白天去那遺跡被魘到了！”一個老人道。
小王從驚嚇中回神道：“是，是，我們醒來之後哪裏有竹林，那就是我白天去的古遺跡。”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亂了起來。
辜無眠皺起眉毛問道：“醒來？那你們怎麽醒來的？又是怎麽回來的？”
李鶴捧著熱茶指了指他的身後，面容隱約也含著懼意，道：“是這姑娘救了我們。”
辜無眠頓了頓，慢吞吞轉過身去，看到了熟悉的人。
女孩一身白色古裝，頭帶玉簪，唇不塗而紅，眼睛不點而亮，身姿輕巧，腰佩長劍。
辜無眠楞住了。
宋溫涼也打量著眼前的人，半晌，她往前走了一步，彎了彎秀氣的眉眼，朝他伸出手——這是她剛剛新學的禮儀，道：“你好，我叫宋溫涼。”
辜無眠伸出手跟她握了握手，目光盯著她，一眨也不眨，呼吸都放輕了，啞聲道：“你好。”
他手上的印記火辣辣地發疼，耳朵後面也變得滾燙，幾乎是應著頭皮說出這兩個字的。
是真人？
可剛剛他不是在做夢嗎？
還是說如今他的夢還沒醒。
一旁的阿楚看著這兩人感覺有點異樣，事實上工程隊的人也看出來了。
辜無眠這家夥素來穩重，做事總是點到即止，從來沒有這樣直楞楞盯著人家的時候。現在倒像個普通的毛頭小子一樣了。
而這小姑娘不似常人，說話做事雖不推脫但一應的疏離，如今這看著辜無眠的眼神也著實過界了些。
“小神仙，剛剛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村民中有人替工程隊問道。
宋溫涼同他們解釋道：“是有冤魂未入輪回，待在人世久了，所以亂了陰陽。”
李鶴雖然感激她救了自己，但這種話他是有些反感的。只是她救了他們，此刻他也不好出聲駁斥。
宋溫涼挨著辜無眠站著，感受到連心印的牽連，松了口氣。
是之醒。
她找到他了。
村中一眾人聚在這裏自然不是為了工程隊的事。是因為他們都做了同一個在荒郊野嶺吃吃喝喝的夢。
夢裏的所有人都穿著古人服飾，酒席上的東西琳瑯滿目，觥籌交錯間眾人同那群人醉生夢死，轉眼過去從深山中想起了跑馬的聲音。
所有人一哄而散，有惡鬼拿著大砍刀來追殺他們。
“他們還說一會兒將咱們劉阿婆也接過來。”
“是吧，你也聽到了？”
“可不是，太嚇人了。”
阿楚神色青白。
這等怪力亂神之事實在讓人心亂。
楚莉給眾人都倒了熱茶，聞言指了指宋溫涼的衣衫，道：“他們穿的古裝是這樣的嗎？”
宋溫涼則看著她身上穿的吊帶裙遲鈍地眨了下眼。
古裝？
她問道：“你的意思是我穿的是古人的衣裝？”
這裏的一群人所穿的東西的確和剛剛她所看到的魂魄不一樣。
楚莉反被她問住了，遲疑道：“你……這不是古裝嗎？”
宋溫涼當然不知道自己穿的對於他們來說應該屬於什麽。
辜無眠在一旁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有人問道：“你是哪裏的人？是附近道觀的居士嗎？”
宋溫涼思考了一下搖了搖腦袋，道：“我不是附近道觀的人，但是如果你們憂慮冤魂的話，我可以幫忙。”
當即，劉阿婆的親人就給她跪下了。
她看起來面色如常，就好像曾經經歷過無數這樣的事情似的，淡然請眾人起來。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做事老成，說話也古腔古調的。
辜無眠心裏覺得她有些可愛。
工程隊的人面色不太好。
李鶴忍了忍，不好多說什麽，索性有阿楚在應該不會讓女孩施展什麽歪心思，加上身體實在乏累，起身離開了。
小王也是不信這些的，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夢游，等回了家去掛個號一查就知道了。但他想留下來聽聽這女孩要做什麽，畢竟也是救了他，萬一有個什麽事他也好幫個忙。
村民們詢問宋溫涼需要什麽。
宋溫涼什麽都不需要，她開口道：“這群冤魂來歷已久，困於此地難以超脫，如若沒有辦法送他們入輪回，我便得將他們送入太虛。”
阿楚猶疑問道：“什麽是太虛？”
楚莉搶答道：“就是再殺他們一次！”
說完她看了看宋溫涼。
鬼也能再殺一次？
這觸及到阿楚的知識盲區了。
宋溫涼頷首同意了這個說法。
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道：“那那要不您先幫忙把劉阿婆超度了？”
他們以為劉阿婆也在那群冤魂的行列。
主人家問道：“這入了太虛，會不會對後人有影響？”
宋溫涼不懂這些，反問道：“會有什麽影響？”
主人家呃了一聲，說不出話，以為她是被他們問煩了，故意反問。
“那就一切請您做主了。”
宋溫涼側側頭，仿佛在聽什麽動靜，道：“游魂還未回來，得等她回來。”
又吩咐主人家端了銅盆在門口邊燒紙錢，邊喚人來。
阿楚擡了擡手，最終還是沒阻止。
雖然……這地方是他的家。
宋溫涼坐在大廳中和眾人一道等著，她未攆人，大家也都樂的一觀，當然，更多是害怕地在事情解決前不敢離去。
辜無眠眼疾手快地給她茶杯中添了茶水。
一旁要倒茶的楚莉：“……”
辜無眠道：“慢點喝，有些燙。”
小王在一旁看他殷殷掛記的神色，有些不適。
這人誰？
和他一道來的嗎？
沒見過。
宋溫涼應了一聲，輕抿了一口。
小王道：“一會兒要是鬼來了你怎麽超度？”
宋溫涼道：“有法訣的。”
小王好奇道：“什麽法訣？”
宋溫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辜無眠道：“人家祖師傳承的法訣能讓你知道？喝你的茶。”
小王：“……”
宋溫涼便眨著那雙靈巧的眼看了他一眼。
辜無眠胸口窒了窒，手指蜷了蜷。
小王等人不知道辜無眠這是怎麽了。
也魔怔了？
有人問：“你穿這一身衣服不熱嗎？”
辜無眠便掃了她衣服一眼。
這也是他擔憂的問題。
宋溫涼搖了搖頭。
楚莉道：“你這是法袍嗎？”
她誤打誤撞說對了。
宋溫涼便應了一聲。
辜無眠道：“你要吃冰激淩嗎？我記得我們買的還有冰激淩。”
說完沒等她回答，去了廚房，捧出一堆盒裝的冰激淩來。
眾人分了，他拿了兩盒遞給她。
這鎮上陰雨連綿，加上冤魂橫行，半夜裏其實是有陣陣涼意的，何況宋溫涼早已辟谷，酷暑與寒冬對她來說無甚差距。
不過宋溫涼對這個世界的事物還處於好奇階段，她拿著被打開的冰激淩看了看眾人。
辜無眠看出她的好奇與生疏，直接拿過她手中的勺子挖了一勺遞到她唇邊。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完全是本能行事，不經大腦。
勺子遞到人唇邊了才察覺自己的冒犯。
宋溫涼不覺得冒犯，低頭十分乖巧地吃了。
辜無眠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思，坐在對面一勺一勺地餵她。
楚莉拿了冰激淩過來看見了怔了怔，沒多想，只是納悶辜無眠怎麽突然這樣和善了。
“好吃嗎？我也喜歡吃純奶的冰激淩。”她開口道。
宋溫涼舔了舔唇角，眼睛亮亮地點了點頭。
楚莉見她這樣，笑了笑，覺得她周身的疏離感突然淡了，終於問出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道：“你多少歲啊？我看著你好像比我還小。”
宋溫涼道：“若按我們那裏的算法，我今年正好八十七歲。”
楚莉：？
這姑娘好像腦子不太好啊。
宋溫涼看出她的呆滯，道：“我的面容因為一些事情所以停留在了十八歲。”
這是當初她對抗天道的後遺癥，導致她身上的時間凝滯了，否則按照修真界的修煉法則，她還要再長兩歲的。
楚莉覺得她越說越離譜了，尷尬道：“是嗎？我看著你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
辜無眠默默地挖著冰激淩。
小王從一旁竄出來問道：“姑娘，你是哪的人啊？”
宋溫涼道：“天外天。”
小王也哽住了。
“天上啊。”
一旁的眾人面面相覷，外面還在燒著紙錢，他們決定還是先不要開口質疑，再等等看。
辜無眠將一整盒冰激淩都餵給了她，問道：“還熱嗎？”
宋溫涼覺得奇怪——她從來沒覺得熱。
但是他問了，她便回答，道：“不熱。”
辜無眠道：“熱了，跟我說。”
頓了頓又補充道：“渴了餓了都可以跟我說，什麽事都可以找我。”
他說話時看著她，目光極為包容和藹。
宋溫涼彎了彎眉眼，覺得這個樣子的之醒也十分好看。
她不知道，她一席流光白衣長發坐在堂內，仿佛發著光一樣。
辜無眠覺得自己的確被蠱惑住了。
小王扯他到一旁，道：“我瞧這小姑娘看著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辜無眠耷拉了嘴角，面色變得有些不好看。但理智告訴他，小王說的可能是事實。
小王道：“好歹也是救了我們，你在警局不是有朋友嗎？拍個照過去問問，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他是好心，害怕宋溫涼出事。
“這裝扮看著廢了不少心思，人也幹凈，家裏人如果發現丟了，現在應該急瘋了。”
辜無眠拍了照，看到她敏銳地朝這邊看了過來。
他收起手裏，走到她身邊又是一度地噓寒問暖。
宋溫涼道：“你手裏的是什麽東西？”
她剛剛看到他拿這個東西對著她不知道在幹什麽。看著像是法器，但是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辜無眠拿到她面前讓她看，道：“這是手機。”
宋溫涼重覆道：“手——機。”
一旁的一個村民忍不住有些陰陽道：“小神仙，天外天連手機都沒有啊？”
宋溫涼道：“沒有。”
辜無眠臉色不好地掃了那村民一眼，他坐到她身邊打開手機輕聲給她講解。
宋溫涼聽得認真，最後道：“和靈簡的用處差不多。”
村民看出辜無眠的生氣，因而不敢再說什麽。
正當辜無眠起身要把照片發給警局的時候，外面起了狂風。
銅盆的火在風中搖曳。
一股涼氣席卷了此地。
宋溫涼從凳子上起身，往前站了一步。
眾人皆茫然看著外面，耳邊響起了樂聲和鼓聲。
有人哆哆嗦嗦問道：“哪，哪來的聲音。”
歇在房內的工程隊眾人也被驚動，往外面走來。
只見一瞬間原本還清晰的道路就起了濃霧，一直要蔓延到堂內。眾人已經有些精神恍惚，被宋溫涼一喝喝回了心神。
頓時，所有人都慌亂起來，掙紮著往後退，全部湧到了宋溫涼身邊。
如果不是她周身衣袍無風自動、靈氣翻湧，想必已經有人緊貼在她身上了。
鬼魂現世這種事情……
是真的啊！
李鶴懵了，阿楚懵了，所有人都懵了。
辜無眠手中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楚莉揉了揉自己的雙眼。
宋溫涼道：“你們這裏陰氣太重，所以才導致鬼怪能夠有了擾亂人世的能力。”
一般來說，此界靈氣稀薄是不會發生這樣的事的。
說起來這動靜能鬧這麽大，也跟宋溫涼不無關系。
她本人降落在此就是一個行走的靈氣源頭。
只見那鬼霧之中有一位老者坐著轎子被送回，其周圍吹打的鼓手亦不計其數。
宋溫涼手中不過虛虛一捏法訣，頓時靈光現，沖著那鬼魅而去。
那看起來無邊的鬼霧就在群鬼慘叫中散去，亦有天光亮起接引了肯去往地府的鬼魂離去。
不出三息，一切全部歸於平靜。
離得她最近的小王等人啪地一下就跪到了地上。
小王：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就到地上來了。
宋溫涼沒管他們，目光動了動，看向了不遠處的辜無眠，啟唇問道：“你沒事吧？”
辜無眠覺得自己的腿也在哆嗦。
他不回答，自有他人回答。
“沒事沒事，我們都沒事！小神仙！你是真神仙啊！”
宋溫涼聞言看向他們，問道：“不然你們為什麽要稱我神仙呢？”
李鶴、阿楚等人坐在椅子上，看著村民們捧來瓜果蔬菜給宋溫涼，甚至有人還不知道從哪裏搬來了煮熟的羊頭、牛頭，後來竟還上起了香。
他們沒阻止，他們自己甚至也有種要跪下來上香的沖動。
理智告訴李鶴他可能進了一個大型的傳銷騙局之中，但現世讓他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端著水看他們一同詢問宋溫涼各類事情。
而辜無眠則心情異常覆雜，他已經偷偷地掐了自己三下了，第一下還掐到了小王的身上。
小王嘶了口氣，轉頭看了他一眼，沒生氣，只是伸出手道：“多掐我兩下，我還覺得我在做夢。”
眾人的問題很多，尤其以楚莉的問題最多，因為她多少也是學道的，所以知道自己想問什麽。
宋溫涼挑著能回答的一一回答了。
有人小心翼翼問道：“那……那這樣鎮上的冤魂算是解決了嗎？”
宋溫涼道：“沒有，只是幫你們超度了老者，和一部分跟來的冤魂罷了。”
“小神仙，那這剩下的我們該怎麽辦？”
宋溫涼道：“我幫你們除去，一開始就告訴你們了。”
眾人連連道歉。
宋溫涼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道歉，想了想大抵是為一開始不信任她而道歉吧。不過，她並不是在意這些的人。
待了一會兒，宋溫涼起身要去除鬼了。
她之前故意放了一個魂魄逃跑，希望能起到威懾的作用。
如果那群冤魂不願意去地府，那她也只能再殺它們一次了。
這一次，她主動要求他們幫忙。
眾人看她如天神，無有不應的。
宋溫涼在人群中精準找到了辜無眠，伸手指了指他，道：“我要他去幫我。”
辜無眠從恍惚中回神，道：“我？”
宋溫涼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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