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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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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我愛你,枝枝,我好愛你啊。

程鷺看清楚了, 餘枯年在哭——真是活久見。

餘枯年眼眶紅的要命,那兩滴淚在說完後奪眶而出,alpha的語氣哽咽著, 雙眼裏滿是悲痛, 可又是那麽的執著。程鷺不會不相信,餘枯年對宋玟枝堅定不移,但她實在又覺得頭大,一邊壓制著自己被餘枯年信息素影響的難受, 一邊說道:

“好好好, 我知道你愛她。但是你這話跟我說沒用, 你得跟宋玟枝說啊。”

餘枯年不是沒有想給宋玟枝說, 可早上面對宋玟枝的時候,她承受了omega的指責, 面對omega的埋怨,聽著一次次拒絕,她害怕這份愛出口時, 就被否決。她竟然害怕開口,惶恐於宋玟枝連對她的一點愛意都沒有了,那就真的、真的再無機會了。

一點點希冀, 是餘枯年留給自己的。她想,宋玟枝應該還愛她吧?

她向老天祈求, 宋玟枝還愛她。

程鷺嘆了口氣, 她蹲了下來,“你們今天到底怎麽了, 難道是吵了一架?”

餘枯年不願意回答, 避開了程鷺的視線。

“算了, 我不管你們說了什麽, 但你能不能不要像現在這樣要死不活的……易感期這麽難受,你好歹去屋裏躺著吧?”程鷺伸出手想要扶餘枯年起來,但被餘枯年拍開。

程鷺也不惱,她沈聲詢問:“餘枯年,你就要坐在地上度過這次的易感期嗎?無論發生了什麽,你也不應該如此頹喪,難道你就這樣放棄?”

聞言,餘枯年指尖輕動,她閉上眼,甕聲道:“我還能怎麽辦?”

程鷺沈默,眉間多了幾分擔憂,而後又聽餘枯年補充道:“我不能沒有她,可是我已經沒有她了。”

餘枯年顫聲說了這麽一句,她對此感到絕望,她的世界裏如果沒有了宋玟枝,就毫無生機。而如今,宋玟枝卻說她們不可能了,餘枯年不知道,還能怎麽做。

程鷺實在沒料到事情會變得這麽嚴重,她連安慰都不知道從哪安慰,甚至alpha的信息素因為情緒波動的緣故而變得攻擊性更強,開始不斷排斥所有不是宋玟枝的人,也聽不進去任何話。

如果整個易感期都這樣度過,程鷺感覺餘枯年多少要瘋。

“我真是敗給你了。”薄荷氣味帶著無法抗拒的壓迫,引得程鷺的信息素也被迫溢出,連阻隔貼也沒辦法控制。

白蘭地的香氣似有若無的向外彌漫,但很快被餘枯年的信息素掩蓋,程鷺面色更痛苦了些,她只好起身後退,看著餘枯年這副模樣,她頗有無奈,但也開始想辦法。

現在能有什麽辦法讓餘枯年好受點?

程鷺只能想到宋玟枝。

易感期的alpha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撫,尤其是愛慕的omega,會事半功倍。雖說餘枯年和宋玟枝才剛吵過架,但程鷺實在是想不到其他辦法,畢竟目前餘枯年只對宋玟枝上心,她要是找個其他的omega,感覺會被餘枯年毫不留情地趕出去。

程鷺離開餘枯年的家,她的身上還沾著薄荷的氣味,換了新的阻隔貼後,自己的信息素才沒繼續溢出,只是白蘭地與薄荷的氣味交融在一起,讓她感到難受。

本來alpha的攻擊性信息素就是互相排斥的,程鷺沒辦法忽略這種排斥的不適。

試圖用夜裏的風將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吹走,於是程鷺站在樓下許久,等到薄荷的濃度消散不少後,才坐上了車。

開車去了研究院,程鷺看了眼時間,但願宋玟枝還沒下班。

宋玟枝和夏微遲一直都是研究院走的最遲的人,程鷺進去的時候,夏微遲正好在一樓,她們兩個人對視片刻,還是夏微遲先開口道:

“這裏是研究院,請問你是要找誰嗎?”

程鷺客套地揚起唇角,略一頷首道:“夏理事,我等人。”

夏微遲不記得自己認識面前的這個人,只是的確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看到過。想了半天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夏微遲索性放棄,反正與她無關,在這裏有認識她的人也不奇怪。

沒想到她們等的是同一個人。

程鷺也沒料想到宋玟枝的狀態比餘枯年都有過之而無不及,神情頹唐又沮喪,好像跟餘枯年一樣要死了,不禁讓alpha看出來了那麽點“般配”。

看著宋玟枝下了樓,程鷺的面色也變得凝重,不過她過來的時候戴了專用口罩,盡可能避免聞見omega的氣味,也始終和宋玟枝保持著距離。程鷺的厭O癥依舊嚴重,她甚至只是多看宋玟枝兩眼就開始覺得煩躁,但為了餘枯年,還是強壓不適,盡量平和地開口喊住宋玟枝。

“宋小姐,方便和你說幾句話嗎?”

宋玟枝原本是要和夏微遲一起回去的,她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狀態,幾乎是有些渾噩,腺體隱約也產生了疼痛,便想要早點回去休息,也沒力氣維持平常的冷靜。

夏微遲瞥了她一眼,“這位小姐,小枝現在不太舒服,可能不太方便。”

“夏理事,我找的是宋小姐不是你,你著急開什麽口?”程鷺不想耽誤太多時間,對夏微遲也沒什麽好脾氣,反正她也不怕得罪人。

夏微遲還想要開口,卻被宋玟枝擡手攔下,omega低聲說:“什麽事?”

程鷺看向夏微遲,“還請夏理事回避。”

等夏微遲走了,程鷺始終保持著和宋玟枝的距離,她簡言意賅地說:“宋小姐,我想請你幫個忙,去看看餘枯年。”

聽見這個名字,宋玟枝才後知後覺地覺得這個alpha的聲音耳熟,“你是……程鷺,程小姐?”

“是我。”

“我和餘總已經沒關系了,不方便去見她。”宋玟枝勉強撐著最後的理智拒絕,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她就不能再心軟了。

眼見宋玟枝要走,程鷺忙脫口而出道:“餘枯年不行了。”

易感期還不顧身體,早晚要不行了,但程鷺這樣講頗有歧義,所以宋玟枝腳步頓住,問她:“餘枯年怎麽了?”

“……額,她,”程鷺難得猶豫了下,她想找個能讓宋玟枝去看餘枯年的理由,但半天也沒編出來,最後幹脆神情肅穆地沈聲說:“她快死了。”

其實她也不算撒謊,餘枯年那樣子真快要死的了。

宋玟枝瞳孔顫了顫,她險些站不穩,似乎對於這件事情有些無法接受,她先是不相信,而後面上再難掩慌張情緒,omega有些脫力地回身道:“發生了什麽?她怎麽會……她在哪?”

“我送你去。”雖然這個謊好像有些不太道德,但程鷺不是故意咒餘枯年的,情急之下她就能想到這個,但只要能讓宋玟枝去見餘枯年,總歸達到目的了就行。

於是宋玟枝顧不上和夏微遲解釋,只匆忙讓夏微遲先回去後,她轉頭上了程鷺的車。omega感覺自己正因為餘枯年要死掉的消息而陷入無盡的惶恐,她甚至開始後悔早上和餘枯年說的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才導致餘枯年出了事的,但她很難不責怪自己。

她不敢去想,如果餘枯年死了,她會怎麽樣。

但宋玟枝不想餘枯年死,她剛才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呼吸不暢,心臟被巨石壓上,不斷開始祈禱,希望餘枯年平安,希望餘枯年一切安好。

想從程鷺口中問出些信息,但這個alpha對她有些不耐,什麽也不說,還嫌她太煩,宋玟枝只好不再開口,她坐在後座上,甚至覺得車速太慢,想要立刻就到達目的地。

恐慌將宋玟枝包裹,宋玟枝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她的腦海裏不斷閃爍著餘枯年的身影,指尖止不住的顫抖起來,甚至有些思緒混亂。

程鷺一邊覺得扯謊有點過,一邊又不想再開口,如果她現在坦白,宋玟枝可能下車就走,最終還是沒說。帶著宋玟枝上了樓,打開門的時候,比之前更濃烈的信息素撲面而來,程鷺先走了進去,喊了聲餘枯年,卻沒得到回應。

這讓宋玟枝更心頭一凜。

程鷺走過玄關處,她的腺體又開始難受,便不能再靠近了,只好對身後的宋玟枝說道:“宋小姐,請你幫幫她吧。”

語罷,程鷺往後退去,擰著眉走出門關上,留宋玟枝和餘枯年獨處一室。

宋玟枝在客廳發現餘枯年身影的時候,alpha正極其痛苦的倒在地上幾乎蜷縮著,沈重的喘息聲在屋內響起,淚水砸在地板上,餘枯年恍惚間好像聽見宋玟枝在喊她。

急切的、關心的呼喊。

宋玟枝看見這樣的餘枯年差點心臟都要嚇的跳出來,她顧不上別的,忙蹲下來查看餘枯年的情況,握住alpha手腕的時候發覺其皮膚溫度有些高,如果不是薄荷氣味過濃,宋玟枝便要以為餘枯年發燒了。

但好在只是易感期,也不至於要死。

宋玟枝徹底松了口氣,只是發顫的指尖還未停止,她心有餘悸地湊近幾分,也將自己的難受都拋之腦後,關切地詢問:“餘枯年,你還能起來嗎?”

處於易感期的餘枯年實在因為難受而變得有些不清醒了,她感覺自己耳邊的聲音似乎是幻覺,緊閉著的眼睜不開,她微微戰栗著,用唇瓣輕輕蹭過自己左手手腕上戴著的那只表。

太痛了。想要釋放腕表內omega的信息素,可是她舍不得。

濕潤的眼尾被地板冰了冰,餘枯年輕顫呼吸,指尖下意識蜷縮,卻無意間捉住了什麽,觸感柔軟,而且帶著溫暖。

alpha緩緩掀起眼皮,昏暗中她瞥見了另外一個人的身影輪廓,可是沒有光亮她看不清楚,還以為是程鷺。但下一刻,那個人再次開口:

“餘枯年,你不要嚇我。”

害怕、擔憂,而且無助的語氣和言語,聲音好熟悉。

片刻後,餘枯年確定了那個人是宋玟枝。她幾乎是當即彈坐起來,在窗外灑進的月光照射下,看到了宋玟枝朦朧的臉頰,omega臉頰還有些濕潤,她從沒見過餘枯年這樣。

“枝枝……”

餘枯年的眼淚滑落,她有些不可置信,下一刻失控地張開雙臂,一把將宋玟枝摟入懷中,直到察覺觸感真實,alpha才染著哭腔說道:“枝枝,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宋玟枝被抱了個滿懷,她沒有掙脫,濃郁的薄荷氣味始終在影響著她,“餘枯年,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不好。”餘枯年垂頭埋入宋玟枝的頸窩,她聲音悶悶的,“我不好,枝枝,我一點都不好。我好難受,腺體好痛,枝枝,你可憐可憐我,可不可以?”

宋玟枝指尖頓了頓,她斂下眸,面對餘枯年的賣慘,omega心疼了,“你先松開我,去臥室——”

“不要,不能松開你。”餘枯年搖頭,她抱的更緊,滾燙的溫度也傳給了宋玟枝,“松開後你會走,我不想你走……枝枝,我不要你走,我想你,我好想你。”

餘枯年的聲音越來越小,淚水打濕了omega的衣領,餘枯年嗚咽了幾聲,宋玟枝緩緩擡手撫上alpha的背,須臾後又聽餘枯年崩潰又虔誠地說:

“我愛你,枝枝,我好愛你啊。”

“你別不要我,我離不開你,枝枝,你別不要我,求你了。”

“愛”這個字,仿佛一道驚雷劈了下來,讓宋玟枝僵在原地,omega心頭震了震,不可置信地呼吸頓住,她以為自己幻聽了。

“你……你說什麽,餘枯年?”宋玟枝感覺自己整個人在戰栗,她覆問道:“餘枯年,你說什麽?”

餘枯年哭的胸膛起起伏伏,但面對宋玟枝的詢問,她再哽咽也還要回答:“我說,宋玟枝,我愛你。餘枯年很愛很愛宋玟枝,沒有枝枝,她不行。”

不要離開她,餘枯年懇求著宋玟枝,別不要她。alpha的所有情緒都被瓦解,在看到宋玟枝的這一刻,她亮出自己僅剩的“底牌”,她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虔誠,也比過往的所有時刻都懼怕、沒底。

宋玟枝感覺自己的思緒斷了,耳邊好似反覆響起餘枯年說的話,她一時間不知所措,半晌都沒有開口。

餘枯年接受不了一點沈默,她哭的更兇了,抱緊宋玟枝不撒手,生怕omega在她眼皮子底下離開,如今她變得患得患失,再也沒了游刃有餘的時候。

“枝枝,我很愚笨,等我意識到愛你的時候已經遲了,你已經走了……我沒有騙你,我說的是真的,你相信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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