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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屍山血海[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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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屍山血海[VIP]

作古找到江斐時, 他正和傅魈坐在一塊兒,蕩著腿好不愜意。

倆人靠在一側的手牽在一起,掌心對著掌心, 掌紋貼著掌紋, 嚴絲合縫,親密無間, 差點閃瞎作古這200年的老單身狗。

作古說:“解決的差不多了。”

夜郎島被他們用結界封鎖, 邪教人員幾乎一網打盡,行動整體上還算成功, 至少以它們殘餘的勢力,想要再制造一個類似夜郎島的離譜之地,基本再沒有可能。

唯一麻煩的,便是這邪教的新任頭頭, 引著一只有著說不清威視的高階詭物逃離了。

作古和外圍的靈媒者們, 全都沒能成功攔截。

“他踩著朵雲就跑了。”作古覺得很冤, “速度太快,我們真的追不上。”

作古說完,江斐沒有反應。

眼看著作古有急眼上火的架勢,江斐這才慢悠悠道:“知道了知道了。”

有靈驊這個消息靈通的大嘴巴在, 江斐其實早在無支祁被引走的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江斐有閃現技能,作古攔不住,他是攔得住的。

但江斐沒有去。

倒不是不上心,而是江斐的認知有了變化。

按照傅肖的設定吸收靈體成長依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江斐要在靈體吸收全之前, 找到能讓傅魈活下去的點。

更更重要的是,如今造化在他的身體裏全面覺醒, 傅魈體內的靈源相應受到刺激,尊者的狀態,和炸彈也差不上多少,是最不能離人的時候。

但這些沒必要細細與作古說,作為一個好人,江斐安慰作古:“那是只雙S,攆不上才是運氣好。”

攆上了,那就完了。

作古後怕,作古疑問,作古詢問。

“你怎麽知道是雙S?”

“這麽多年了,我們就沒遇到過能界定為雙S的詭物!”

上古的事跡有許多都淹沒在了歷史中,現實就是,詭秘空間出來的詭物最高也不就是S階,且打起來就算再厲害也總給人後繼無力的感覺。

滿腦袋問號的作古,其實是希望江斐與他解惑。

但這種事真的不好解釋,江斐感覺自己簡單幾句說不清楚,與其解惑,不如再丟個炸彈,直接把作古腦袋炸糊,省得他不停思考。

江斐擡起與傅魈緊握在一起的手,有點小炫耀:“這是三S的。”

傅魈的長尾擺了擺,尾鰭在空中劃出飄逸的幅度。

作古:“……”

作古安靜了。

他毫無大佬風範的蹲在一旁,通訊器忙碌不停,他要跟靈管局、老蘇家、老古家商量大事!

通訊剛連上,作古的聲音當場就蒼老了十八度。

“三S啊!這是能滅世的存在。”

對面各種回覆唏噓,靈管局的高層語氣略帶顫抖:“作老,這可如何是好?”

江斐:“……”

江斐想說你說我小話就不能避開我?

江雲蔓沒給他機會,湊過來讓他無視。

褪去了詭物共鳴的江雲蔓又是江斐熟悉的雲滿滿模樣,安撫道:“別管老作頭,他是在恐嚇靈管局。”

江斐:“……”

中洲靈媒者能與靈管局關系融洽到這般,就是靠著作古的“這些”努力,恩威並施的保持著最好的平衡。

作古忙碌去了,江雲蔓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而她身後的蘇硯舟,卻已完全是一副恨海情天的模樣!

蘇硯舟的表情糾結又猶豫,一眼看出是受了沖擊的模樣,就像被什麽碾碎了三觀,而他卻始終無法重聚。

江斐想著自己雖然瞞了他們眾多事,但也沒必要憤恨成這樣吧。

不過,江斐又想到蘇硯舟事事喜歡爭第一,如今共鳴詭物的階位被他碾到了塵埃,氣不過也說的過去。

但怎麽說呢,作為因誤會而成的死對頭,江斐對蘇硯舟的反應毫無負罪感。

江斐很是沒有良心的點了點靈驊,提醒:“S階了。”

靈驊用馬蹄子給江斐點了個讚,擺了個帥氣的造型來襯托自己升階的氛圍。

蘇硯舟的面容越發因扭曲而變形,江雲蔓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先冷靜點,詭變值都漲了。”

但蘇硯舟顯然忍不了了。

青年往前一邁,槍尖指向江斐和傅魈緊緊握在一起的雙手。

“你們……”

蘇硯舟表情崩潰。

江斐以為他在糾結戰力能力的問題,但哪兒知,蘇硯舟從始到終糾結的,壓根就是人倫的問題!

“祂是詭物啊!”

“人和詭,怎麽能……”

肩膀上飛出無渡的側臉,蘇硯舟偏頭看了一眼,大概是想到了某種可能,後怕的手背上都泛起了雞皮疙瘩。

“當然能在一起。”江斐打斷了蘇硯舟未竟的語言,他的一只手依然堅定的握著傅魈,另一只手反應很快的揪住了傅魈飛過去的尾鰭。

炸彈一般的尊者,真是一點就炸。

都是身經百戰的存在,雲滿滿秒速切換回飛天的仙子,手中的琵琶很不給面子的拍在了蘇硯舟的嘴上。

“很配,很配。”江雲蔓真心道。

姜還是老的辣,傅魈被她一句話勉強安撫,身後的長發無風自動,又一次糾纏上江斐的發尾。

黑與白,暗沈與微光,在眾人看不到的方位緩慢交融。

江雲蔓放棄了詢問,其實從江斐說出傅魈是三S後,詢問便已經失去了意義。

他們已經不再處於平等的地位,江斐的身邊出現再多的異變與疑團,他們都失去了詢問了資格。

這也是為什麽,作古在聽到的第一句就放棄了繼續交流。

臉上露出還算和善的笑容,江雲蔓只期望,江斐要行的道,與人類的道路相同。

她換了個話題:“你看起來和之前很不一樣。”

蘇硯舟冷靜了一些,江雲蔓放開他的嘴。

一放就接嘴。

蘇硯舟不提人詭不同了,他換了賽道,先是點頭表示讚同江雲蔓的說法,接著又問:“你頭發怎麽了?心衰氣弱少年白?戰鬥損傷血氣耗損?你出門前還接發了?”

江雲蔓:“……”

琵琶又一次拍在了蘇硯舟的嘴上。

江斐摸了摸自己的臉,撩起一段發絲疑惑:“我看起來很差?”

“不。”江雲蔓搖頭,“很好。”

這哪兒是不好啊,這可是太好了!

雖是滿頭的銀發,可這瑩白色的發絲透著珠光,皮膚白皙透亮,就像換了個維度,再不與普通人在一個圖層。

那嘴兒紅潤潤的,跟被什麽滋潤過一樣!

江斐的眼底也閃爍著非人的銀色,眼神幹凈透亮,若一定要說道個感覺,江雲蔓覺得,江斐此刻不像個人類,反而與身旁的詭物感覺類似,詭秘又危險。

相配的說法江雲蔓是帶了真心的,在她看來,眼前的一人一詭矛盾又融洽,有著外人絕對融入不了的氛圍。

江雲蔓不由自主的想起第一次見到對方時的場景,明明周身都是壓抑不住的詭氣和變異,可對方安靜負手站立時,又有著他們這些共鳴者都趕不上的穩定氣質。

那一次的江斐被困在獬豸的體內,江雲蔓不敢靠近,可這次大概是因為江斐在,江雲蔓的膽子向上漲了一截,人便也朝前走了幾步。

江斐不知道江雲蔓什麽意思,但跟著江雲蔓的動作將眼神看向了她的腰間,那裏別著一枚詭變值探測器,隨著靠近,一個紅閃閃的數值100猛的沖了出來。

越過了危險值的詭變值瘋狂閃動,靜默的提示著眼前的危險。

這是傅魈的數值。

在靈源的影響下,祂早已邁過了100的關卡,錯過了最佳的“搶救”時機。

江斐早就測過,再次看到這個結果也並不意外。

100的下方還有個突兀的0字,那是江斐的詭變值,低到比100還要離譜。

他在完全覺醒前還會偶爾漲上幾個數,如今更是膽子塞滿了魂魄,一點波瀾都不再起伏。

江雲蔓回神,有些後怕自己的冒昧,她迅速後退一步,而某位被侵犯了領地的高階詭物甩了甩尾鰭,被觸碰到的地面隨著祂的動作不斷湮滅。

對傅魈而言,祂看江雲蔓就如同A階的江雲蔓看D階的詭物,都是一指頭就可以撚滅的弱小。

江斐握緊傅魈的手心,安撫的拍了拍祂的手背。

但也是江雲蔓後退的瞬間,江斐突然發現了不對:“蔓姨,你朝前一步。”

江雲蔓不懂但執行。

腰間的盤面上再次跳出100,身下的數值0一跳一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100在閃爍了幾下了,突然沖到了0去。

0的下方依然是0,江斐眨了眨眼,眼前的數字便毫不留情的再次突閃為了100。

這不對勁!

傅魈用尾鰭理開了兩人交融了長發,江斐偏頭,不是很滿意:“尊者,你又在瞞我。”

是肯定不帶詢問,江斐心想天塌下來有傅魈的嘴頂著,而執拗的詭物不想說的事情,那是死也不會說的。

傅魈不語,只親了親江斐的手。

“算了。”江斐放棄與祂講道理,其實也不能怪傅魈什麽都不說,如今的狀態,尊者的理智,本就可算是人類的極限。

作古還在洗刷靈管局高層的三觀,蘇硯舟被江雲蔓拉到一旁進行情商特訓,而遠方,負責外圍包絞的古晏安,領著各洲的靈媒者也趕了過來。

金赤洲的靈媒者永遠有著他人難以匹敵的自信,僅剩的5個A階靈媒者湊成一團,身上還沾染著也不知是自己還是他人的血跡。

他們徑直的朝著江斐而來。

米迦勒嫌棄的站在遠處,看到傅魈,羽翼上突然又蹦出來一只眼球。

純嚇著了。

他們進入夜郎島尚且需要仔細籌謀,傅魈此前卻為了一個數學公理就來去自如,這只詭物怪異之處太多,米迦勒看到就汗毛直豎。

有點恐怖,本能驅使下,他帶著新陸洲的靈媒者們趕緊往後方退了幾步。

鵠金是個老油條,止了步伐支著耳朵偷聽作古說話。

利奧跟著停步,有些好奇:“老師,你頭上怎麽冒汗了?”

能不出汗嗎?那居然是只SSS!

鵠金騎著利奧湊到米迦勒身旁,互相沒話找話。

金赤洲的靈媒者頭領幾步走到了江斐的面前,蘇硯舟想上前,被江雲蔓拉到了一旁。

不是不願意幫忙,而是他們速度太快,還沒來得及阻止便已經超過了此前江雲蔓到過的位置。

傅魈身下總是自然擺動的尾鰭定在了原處,作古抱起手機就跑到了比米迦勒還遠的位置,江雲蔓扯著中洲的“雙雁”緊隨其後。

金赤洲靈媒者小隊根本沒註意身旁的變化。

隊長先做自我介紹,傅魈的發尾又一次無聲的纏上江斐,江斐打斷:“我沒興趣知道你是誰。”

“有事說事。”

江斐對這個洲域觀感最為不好。

據靈驊所說,引著無支祁逃離之人,去的也正是金赤洲。

江斐想到了阿爾溫德,對方被引著墮化前,大抵以為手持造化之殼的自己,是這個世界新任的救世主。

他的人生因金赤洲的造神計劃而悲苦萬分,他於困苦中選擇了救世,最終卻在這場驚天騙局中墮化為引誘江斐的誘餌。

人在力量和權利下要保持本心,這是對抗墮化與基因變異最根本的信條,而這恰巧也是將人分了三六九等的金赤洲,最缺乏的特質。

被打斷的靈媒者領隊並不氣餒,他們始終想在這詭變的世界裏重新洗牌世界,所以,他們也總在覬覦著任何的機遇。

先接觸,再徐徐圖之。

不讓自我介紹的領隊說:“我看上你了。”

他想拉江斐入隊。

他還想介紹金赤洲與中洲的不同。

在哪裏,江斐將不再是一名界於人與詭之間的共鳴者,而是能執掌人間的真神。

但他什麽都沒能說出口。

當他出口的那一瞬間,他只聽到了江斐一句“毀了”,暗沈的黑暗便已將周圍的空間完全侵蝕。

這是傅魈的空間,也是祂第一次展露在江斐面前的私人領域。

黑暗、孤寂、了無生機。

就像祂給自己設置的道路,從一開始就是一條絕路。

暗沈的空間看不清絲毫,江斐聽到了好幾聲撲通的聲音,有什麽倒在了地上,還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

這聲音裏還摻雜著嘶吼,那是對方的共鳴詭物現了身,卻又在高階的壓迫下跟著跪倒的聲音。

江斐手心依然一片冰涼,傅魈的手到了此刻也沒有與他松開。

江斐輕聲喊道:“尊者。”

尊者沒有回答。

褲腳被說不明的東西撩開,一根嬰兒手臂粗細、觸感軟糯的腕足攀爬上了江斐的小腿。

腕足很快變成了兩根、三根……足上綴著吸盤,隨著動作,在江斐的小腿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江斐回頭,看到了極致黑暗空間中的唯一光源,傅魈的雙眼閃著邪異的紅光,但這紅光只點亮了眼睛,並未給黑暗的空間帶來一絲的視線。

噗嗤——

是利器入肉的聲音。

傅魈真的控制的很好,至今也沒有吞噬過任何一次人類,江斐顧不得滿身的“足跡”,匆忙返身抱住了對方。

“尊者,不要。”

沒有用。

江斐又說:“我是屬於你的。”

“只屬於你。”

還是沒用。

腕足爬上了胸口,江斐尋著位置親了親對方的嘴角,最後道:“我不喜歡這樣。”

他不在意傅魈殺人,可他在意傅魈失智狀態下的任何行為。

曾經刺破黑暗的利劍墮入了黑暗,江斐可以接受祂滿身的泥濘,卻不願看那泥濘融入了劍身,將長劍銹蝕成破碎的模樣。

身後的痛呼終於在此刻停止。

人沒事,但共鳴的A階詭物卻在這片刻死了至少三只。

傅魈回吻江斐:[我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

羽翼在空間中扇動,江斐伸手摸去,終於在這次摸到了滿手柔韌的羽毛。

江斐一直對羽翼沒有特殊的情節,他只是好奇且喜愛傅魈的每一種形態,他也與傅魈說過,可他亮晶晶的眼神實在做不了他說辭的輔證,傅魈不語,只是略帶報覆性質的咬了咬江斐的嘴唇。

江斐仰頭接受著詭物綿密的親吻,腕足將他浮舉在地面,雙手被提在頭頂,被動的接受著對方的親吻。

江斐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喘著氣邀請傅魈帶他去個沒人的地方,對方最終卻只是靜靜的等他恢覆後撤掉結界。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金赤洲靈媒者們身旁巨大的詭物屍體,死去的共鳴詭物也為他們的神明人生劃下了句號。

作古帶著人躲到了更遠的地方,江斐見他眼神驚恐,後知後覺的回頭,卻見傅魈依然是空間裏的模樣。

暗褐色的腕足張牙舞爪的在身下舞動,傅魈的身後有一黑一白的巨大羽翼展開,唯一能勉強算上美感的地方,大概就是這翅膀上沒有長滿讓人SAN值狂掉的眼球。

空間已經收回,傅魈的威壓卻仍然沒有收回,靈驊早帶著獸使們不知躲去了哪兒,領域全開下,又有許多只詭物受不住壓力,被壓迫在地上瑟瑟發抖。

祂們並不靈光的腦袋裏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久遠的過去,那時候也是這樣的感覺,有人持劍殺穿,逼得祂們鎖入空間再不敢出。

金赤洲的靈媒者們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遭遇了何種變故,戰戰兢兢的碎著骨頭跪伏在地上。

傻大個利奧在極致的恐懼下也沒能憋住話。

傅魈與江斐的身影將他的眼底完全占據,他問:“這到底是什麽?”

沒有人能夠回覆他,就連作古,也從來沒想到,這位強大的存在,居然會是如此強大的存在。

傅魈從江斐的身後俯身將他環住。

人類聽不到詭物的音頻,但江斐曾對傅魈說過,如果有人問了祂,記得要說明倆人的關系。

祂說:[我是斐斐的新娘。]

靈驊馬眼中的好奇火焰差點燒毀整個瓜田,傅魈的腕足將江斐纏繞,帶著人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祂要帶江斐去沒人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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