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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靈能學院[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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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靈能學院[VIP]

這個世界, 終究是癲成了江斐不認識的樣子。

東大靈驊演唱會設置在校體育館,觀眾席上坐滿了靈驊粉絲,地上站滿了搶不到坐票的圍觀人群, 就連天上, 都飛滿了共鳴者的契約詭秘。

這中間,絕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用江斐的話來說, 都是群不怕死的, 敢來參加A階詭秘生物的演唱會。

場中,骷髏馬身上燃燒著藍色焰火, 隨著音樂跳躍起舞。

馬兒在空中踩踏著盛裝舞步,脖頸處系著巨大的紅色披風,隨著馬步在身上迎風飄揚。

極致的紅,炫舞的藍, 森然的白骨在其中若隱若現, 糅合呈現出一種瀕死前的華麗。

帥是帥, 怪也是真的怪。

不成調的低語如惡魔轉音環繞全場,周邊碩大的音響設備中,有低沈悅耳的男低音同聲傳譯,與江斐耳邊的詭音如出一轍。

[曾刺破黑暗的利劍,

如今化為新的永夜。

誓言再無法灼燒心底,

惡魔從心底再次升起!

聆聽我的咆哮吧!

聆聽我的咆哮吧!

屠龍者終成惡龍!

世界終將墮化,

你我都會變成最憎恨的模樣!]

江斐:“……”

好喪、好末日的歌詞……

全球詭變下,搞這種歌詞演唱到底是怎麽過審的?

“不得不說, 靈驊調的這聲音是真好聽。”聽說江斐要來演唱會,劉辭言跟了過來。

江斐陷入了可疑的沈默, 這聲音與江斐耳邊的靈驊本音並不相同。

“祂還調音。”江斐無語。

劉辭言覺得很正常:“反正都是系統調配出來的聲音,調個好聽的也正常吧?”

當然正常, 可是這音色,是傅魈的啊!

這樣幹,確定不會被傅魈揍嗎?

撥弄了兩下手腕上的阿瑞克斯,小狗蛇焦躁的用尾巴拍開江斐的手,繼續在手腕上裝死。

江斐默默的聽完了全場。

熱鬧之後,人群離開,滿堂蕭索,就像在暗示這場轟轟烈烈的全球詭變,最終都會迎來一敗塗地的結局。

偌大的體育場,除了飛行器,只有江斐依然還坐在原地。

對著空氣,江斐摩挲著蛇蛇牌手環突然問:“傅魈,是不是因為你完全墮化,靈驊才覺得現實再無轉機。”

無詭回應。

靈驊踏空飛到了江斐的面前。

江斐說:“我還真挺想知道你們以前做了什麽?”

“你們原來的打算又是什麽?”

[不過是一些想當然的計劃罷了。]

極致朋克風的靈驊背後,卻有著無論如何也無法掩藏的蕭瑟感。

說來也能理解,靈驊有著墮化後少有的靈智,祂體會不了詭物墮詭後的快樂,祂也再不能真正融入現實。

祂在這個世界無根無萍。

骷髏馬嘶鳴一聲後頭部朝前一拱,江斐被祂甩到了背上。

幽藍色的焰火自骸骨上噴薄而出,將江斐完全淹沒,焰火的中心,是詭物特有的刺骨寒涼。

江斐還沒來得及抓住祂的肋骨,馬身下旋起氣流,骷髏骨的四蹄踏著虛空直立飛起,隨著踏步的動作,蹄下生出如水的波紋。

骨背很滑,馬背上沒坐好的人可比帥氣的骷髏馬狼狽多了,江斐緊急扯出手腕上的阿瑞克斯,拉長了穿進馬脖子裏,又握緊了阿瑞克斯血肉消失處的脊骨,臨時充當了韁繩。

[嘶…討厭~]

阿瑞克斯不喜歡這樣幫忙,但也沒反抗江斐的行為。

靈驊開始升空,越升越高,也越升越快,稀薄的雲霧被祂踏在身下,耳旁風聲呼嘯,風大得江斐幾乎睜不開眼。

萬籟俱寂,有一種世界都被扔在了身後之感,當然,也包括那幾只始終跟隨靈驊的攝像頭。

[哈哈哈,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

停下的靈驊仰天長嘯。

江斐:“……”

任何東西,文化多了都不太好。

大抵是開了演唱會又跑了一趟,靈驊心中的郁氣消了不少。

[小子,跑這一趟,有何感想?]靈驊問。

江斐終於得空坐正身體。

他初見詭物時都難以調動心情,更何況如今。

語氣多少不太熱情,江斐扒拉了下額頭被吹得亂七八糟的發絲:“人不能吃太飽,馬也是。”

蕭瑟的冷風再次吹起,骷髏馬身上的烈火都萎頓了一瞬。

鼻子中哼哧出一股藍黑色的焰火,靈驊大詭不記小鬼過。

[你這人,比馬還怪。]

靈驊開始下降,最終又停在地面上空二十來米處。

正下方,剛好有一個地鐵入站口。

地鐵口周邊被圍滿了靈管局特制的警戒線,顏色是代表警告的藍色,意味著這個地方根據預測近期會融入詭秘空間。

“這才像要做正事的感覺。”江斐問,“這裏有什麽特殊嗎?”

[有啊,但我不告訴你。]靈驊說,[我就帶你來看看。]

江斐:“……”

扳回一局的靈驊心情終於回暖一絲,祂問:[你確定真的想見尊者?]

[那就見吧。]

這次,靈驊的問題再不給江斐思考的空間。

[尊者墮化了,我放棄了,唯有你還要試一試。]

[那就試試吧,總不會有比現在更差的結局了!]

馬身突然直立,不給江斐任何的提醒。

身子向下一滑,江斐滿頭黑線的拉緊阿瑞克斯,雙腳緊急踩進了馬兒身側的肋骨間。

蛇身卡死在骸骨上,因為都是A階,互相算不上軟柿子,卡得阿瑞克斯和靈驊都大喘了一口氣才壓下痛呼。

夜色下,特殊的光照才能凸顯特別。

隨著靈驊的動作,江斐發現,靈驊兩只前腿與胸肢連接處,有兩點紅光。

是和阿瑞克斯、吾屬的同款紅寶石。

“你們……”

江斐不知道問什麽。

靈驊說:[拔下來。]

江斐遲疑:“你的神智?”

[無礙。]

帶著藍色焰火的馬尾掃過江斐的後背,變換著角度給江斐展示上方的紅寶石。

整整一排,十來顆。

江斐伸手,準備拔下靈驊指示的寶石。

馬音輕笑:[我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怎麽和那些跑來聽演唱會的人類一樣?]

這和臨門一腳緊急剎車有什麽區別?

江斐沒好氣的拍了馬頭一把,沒帶任何遲疑的繼續拔下了兩顆寶石。

藍色的焰火在同一時刻越發冰冷刺骨。

火焰灼燒神魂,江斐再次聽到了並不真切的嗓音。

剛在演唱會聽了一晚上,音色十分熟悉,屬於傅魈的嗓音。

或者說,是靈驊記憶裏的傅肖。

“靈驊,你說我墮化後還能保持靈智嗎?”

[尊者,放寬心,沒可能的。]

大約剛墮詭不久,那時候的馬音說話哼哧哼哧的,也沒有如今的八面玲瓏。

[你要吞的,可是靈源!]

“你這骨馬,說話真讓人心寒。”語帶笑意。

脫離了詭物的音調,傅肖的聲音好聽又溫柔,似帶了鉤子。

[我的尊者,您摸摸我,我可不止說話讓人心寒。]

墮詭的生物,全身都帶有極致的寒涼。

[以後您也一樣。]靈驊說。

“那不一樣。”傅肖溫和回應,“我給你找個骨中焰,你附在骨上,就沒那麽冷了。”

“但你們都墮化了。”

等到他最後墮化,不會有誰會在意祂身上冷還是不冷。

未竟之語,終未說出。



靈驊俯身沖下,落地一個絲滑連招將江斐正身拋到了地上,也將陷入莫名過往的江斐拖回了現實。

現實的靈驊語氣沒好氣。

[大家摸著都冷,你偏偏只給尊者送暖爐。]

[哼。]

江斐會慚愧嗎?

那不可能。

無可奈何的聳聳肩,江斐完全當自己的良心被阿瑞克斯吃了:“多寵家庭,偏心是正常的。”

[可惡!]

[你蟲脆是個混蛋!]

馬身再次沖天而起,竟是將江斐扔在了原地。

“怎麽用?”

江斐可不安慰,舉著紅釘連忙問:“不是保證能見到嗎?”

[祂會出來的。]

再不出來,契約獲得的那點靈智,可保不住江斐的性命。

多少有點靈智的尊者確實不會那麽快希望江斐死,但靈驊心裏也清楚,完全墮詭的傅魈,外人再不知其內心真實打算。

靈驊並沒有胡說。

江斐身後,冰寒的氣息再次襲來,江斐轉身,再次見到了那個並不熟悉的熟悉身影。

祂還是身著那套覆古繁覆的霞帔,頭頂的精美鳳冠已經取下,濃密順滑的黑發被一根紅色的絲帶松散的系在腦後,幾乎垂至地面。

紅衣下,一尾黑色的蛇尾安靜矗立,因為江斐的註視,尾端的魚鰭不安的輕晃了兩下。

“可愛。”江斐總結。

靈驊:[……]

哪裏可愛?

祂向江斐攤開了手掌。

[給我吧。]

江斐將暖爐放在了祂的手心上。

靈驊馬臉震驚。

[赤樞鎮靈釘給我。]傅魈強調。

原來叫這麽個仙氣飄飄的名稱,江斐將兩顆紅釘在眼前晃了晃,不忘本心:“你先收了暖爐。”

他找靈驊本來就是為了送東西,什麽赤樞,什麽鎮靈釘,那都是順便。

靈驊:[牛。]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但先敗下陣來的,反倒是傅魈。

精美的暖爐消失在祂的手心,江斐笑嘻嘻的先問了句是不是有隨身空間,這才將鎮靈釘放進了祂的手心。

殷紅的寶石如同兩滴泣血的眼淚,被傅魈轉瞬釘入了冷白色的耳垂裏。

極致的紅與白猛烈撞擊,如同雪地裏的盛開的紅梅,綻放出妖冶的顏色,也給祂的容貌襯托出近乎邪氣的迤邐。

傅魈原本黑色的眼瞳完全暈染成鎮靈釘的艷紅通透,祂直視江斐,突然說道。

[記住,我和靈驊,都不可信。]

靈驊氣不過,在天上大吼:[哎哎哎,不要地圖炮。]

江斐向前一步,在傅魈還沒反應過來前,牽住了祂的手。

觸感是一如既往的寒涼,帶著比靈驊和阿瑞克斯的骸骨還要森寒的死氣,手指修長,線條流暢,白色的肌膚之下,淡青色的血管脈絡清晰可見。

江斐說:“這麽涼,我給你暖暖。”

牛頭不對馬嘴。

傅魈依然高冷,不過兩秒,強硬的收回了手。

[不過是本能指引罷了。]

傅魈的身影,再次消失。

江斐沒聽懂,問靈驊:“祂什麽意思?”

靈驊想到江斐曾準確無誤的說出祂們過去設想的話語,很快理清了傅魈的想法。

[祂說你虛情假意。]

“胡說。”江斐覺得自己可真誠了。

[那你說你看上尊者什麽了?]

江斐大膽至極的行為方式,靈驊是真的開了馬眼了。

江斐仔細思索,最終遲疑道:“臉?”

遲疑很快變為肯定,江斐絲毫不覺得自己看臉的行為有何不妥,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很是肯定的點頭道:“沒錯,就是臉。”

所謂的一見鐘情不就是見色起意嗎?

江斐是俗人,自然也做俗事。

江斐為人“實誠”,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空話。

馬蹄無語的捂住了拉長的骷髏馬臉。

[若尊者臉也墮化了呢?]

靈驊不死心,指了指自己的骷髏面。

江斐捂著心口表示那樣他會十分心痛,並語氣堅定。

“那就請祂務必戴個面罩!”

“至於祂的臉,我自有安排。”

靈驊哽了哽:[你自求多福吧。]

江斐很輕松:“祂都收我禮物了,也算進步。”

那個江斐花費大價錢才制作而成的暖爐,已然隨傅魈消失。

[你膽子大,你說了算。]

靈驊放棄與江斐這個比詭還會胡攪蠻纏的人類理論,載著江斐再次起飛。

遠方,飛行攝像頭姍姍來遲,江斐回首下方,鋼鐵水泥鑄就的地鐵入口,突然對他張開了巨口。

[來…來呀…來…]

江斐拿出手機,幹脆利落的將此地地點標黑。

“小度小度,靠近10公裏範圍就提醒我。”

[做什麽?]靈驊問。

江斐回首,語氣淡定:“江家禁地,永世不得踏入。”

長命的人從來沒有莫名其妙的好奇心。

靈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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