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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缺個近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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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缺個近身的人

謝懷風是被米香勾醒的。他睜眼時正對上守心湊近的臉,小丫頭舉著湯勺的手僵在半空,突然地跳起來:“恩公!你活啦?”

守心端來粥餵給謝懷風喝,罵道,“什麽狗屁皇子,都快要給你打死了!我看你流了那麽多血還以為你死定了!”

謝懷風顧不得疼,搶過碗就往嘴裏灌——天知道他這幾天怎麽熬過來,現在餓得能囫圇吞下一整頭牛。

“慢點喝!你肋條骨是剛接上的......”守心話音未落,謝懷風突然嗆住。

他低頭一看,只見左肋處爬著條蜈蚣似的縫合線,針腳細密得不像人手縫的。

“你們少主……”他指尖發抖地碰了碰傷口,“把手伸進我肚子裏了?”

謝懷風醒來後還記得這事。他低頭看著腹上的傷口,心道縫的還挺規整好看……

“伸肯定伸了,我們少主願意親自動手你就偷著樂吧!”守心神秘兮兮地比劃,“你肋骨可是斷了兩根,我們家少主的手指這麽一勾——”她突然掐住謝懷風腰側,“蠱蟲就把碎骨頭拖回原位了!”

謝懷風差點一口粥噴在錦被上,肋間劇痛讓他瞬間蜷成了一只蝦米。

守心非但沒收斂,還拍著他後背嘀咕道:“你該慶幸少主舍得用這只蠱,那東西可精貴著呢。”

謝懷風不可置信道,“你們少主還有這麽高超的醫術?他不是你們那裏的大祭司嗎?”

守心道:“你們中原有句話怎麽說來著……醫蠱不分家 我們少主會醫術跟他是大祭司有什麽沖突嗎?”

謝懷風心道,那倒是沒有……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銀鏈輕響,斐獻玉披著一件外衣進來,墨色的發間纏著條碧綠小蛇,額前發絲上綴著的小鈴鐺輕輕地隨著他的腳步響起來。

謝懷風一見到斐獻玉就想要給他道謝。

還沒等他起身,斐獻玉就瞥見謝懷風身上的縫合線,說道:“再亂動,蠱蟲要把你腸子咬穿了。”

謝懷風聞言,拿著瓷碗的手一抖,忽然覺得肋間有東西在蠕動。

斐獻玉坐在椅子上,說道:“李垣不愧是皇家的人,手段也是有一些的。”

他盯著謝懷風頸側暗紅掐痕——那形狀分明是成年男子的指印,應該是李垣留下的。

“你救過熒惑守心,我給你了銀子還救了你,苗疆不欠你的。”

謝懷風心中警鈴大作,心道:這是要與自己劃清界限嗎?那自己這頓揍豈不是白挨了?自己的肋骨白斷了?

結果他下一秒就聽見斐獻玉說,“你那日求我帶你回苗疆的事我想了一下,我確實缺一個近身伺候的人,熒惑跟守心都是女人不方便,而我確實也不討厭你。”

謝懷風眼神都冒光了,立馬說道:“我願意給少主您當牛做馬!”

斐獻玉看著謝懷風,劍眉星目,豐神俊朗,確實是少見的讓人神清氣爽的模樣,難怪會被李垣那廝盯上。

以前當過暗衛,練就一身本領,後來又做的是粗活,常年鍛煉,落得這麽一副寬肩窄腰,骨肉勻亭的身子……

要是在中原無親無故那就更好了,將來在異鄉他會更加依靠給予他一切的自己。

思及到此,斐獻玉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露出些許滿意來。

謝懷風見斐獻玉不說話,只是一味地盯著自己,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心下不安,試探地問道,“少主?”

斐獻玉勾唇問道,“你既然是被他買來的,那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家在何處,世上還有親人沒有?”

謝懷風立馬搖了搖頭,撒謊道,“我被買來的時候還小,輾轉幾戶人家被賣到了李垣手裏。家在哪裏,兄弟幾個早就記不得了。”

斐獻玉一聽,心裏更是滿意,就算有又怎麽樣,時過境遷,他就不信十幾年還能再相認……

守心這時候跳出來,“恩公,別光說你家了,你說說你自己,你叫什麽來著?之前告訴過我,我給忘了……”

謝懷風這才說道:“我叫謝懷風。”

斐獻玉笑道,眼下兩顆紅色的小痣格外妖艷,“謝懷風,你既然是我救下來的,那你這條命就是我的,要想要跟我回苗疆,那就要認我為主。”

謝懷風被斐獻玉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的時候,有一種被蛇盯上的冷意。

其實斐獻玉能把謝懷風留下,還得多虧了熒惑說留下他,謝懷風身為外族人,不懂苗疆內部的事,跟斐獻玉沒有任何利益關系,看起來好像還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家寡人,沒有退路可走的人放在身邊也安心。

斐獻玉一開始還沒說話。

熒惑又開口道,“他長得……很合少主你的心意不是嗎?我能看出來……少主你並不討厭他。”

斐獻玉不可置否,謝懷風確實是難得合他眼緣的男人。

“而且您養的蠱似乎都很喜歡他的血。要是到時候要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把他扒了皮餵蠱也行。”

確實可行。

斐獻玉怎麽想都不虧,於是答應熒惑把人收下了。

見自家少主松了口,熒惑也松了一口氣。

心裏罵道,那李垣實在不是個東西,她親眼看著他擡腳踹斷了謝懷風兩根肋骨。

而被他們痛罵的李垣坐在書房的桌子錢,將青玉瓶裏的藥膏小心倒入瓷盒。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案頭,映得各種藥瓶上的字泛著冷光。

“咚咚。”

門被推開時,那天從房裏出現過的女子倚著門框,指尖把玩著自己的頭發冷笑:“你大半夜擺弄這些藥罐子做什麽,心疼了?”

李垣手一抖,珍貴的藥膏險些灑出。他蓋上瓷盒,聲音發沈:“斐獻玉不是傻子,他若發現鞭傷是假的,謝懷風的命都保不住......”

女人咄咄逼問道:“所以你就真往死裏打?”

李垣捏碎手中藥瓶,琉璃渣刺進掌心:“你當我願意打他?這些年我對他不好嗎?”

接著就是一陣沈默。

李垣嘆了一口氣,“我確實心疼了,畢竟懷風是我一手帶大的,連他的刀法都是我親自指點過的,非常漂亮。我平日裏哪裏舍得打他,只有一次他手腳不幹凈,我用戒尺小施懲戒打了他的手板。這次還是第一次打他這麽狠,不過聽說斐獻玉醫術高超,不知道斷了的肋骨有沒有給他接好。”

女人聽了後,嘲諷地笑道,“你既然把謝懷風當作你的墊腳石,現在裝出一副深情的樣子給誰看?”

“哥哥,你這樣未免有點惡心了。你當時把我嫁給那個病秧子的時候怎麽不這樣心疼我?”

女人緩緩走到桌子旁邊坐下,在光亮下,她的面容更加清晰了,那是九皇子李垣的妹妹清河公主。

“不過我不怪你,那是我們約定好的。更何況那病秧子長得真不錯,只是命太短了些,可憐我年紀輕輕就死了相公,說我克夫的人可不少。”

清河公主皺著眉頭,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李垣擡頭看了她一眼,便了然了。

“當個手握兵權的寡婦委屈你了?我看你每天開心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

清河公主笑道,“知我者莫過於哥哥也,權力的味道自然好極了。人們常言升官發財死娘子,如今看來死相公也是一樣的。”

“不過我還是要奉勸哥哥一句,既然已經做出的割舍便無需再後悔。謝懷風再怎麽樣只不過是你計劃裏的一步棋而已,就算最後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不影響最後的結果都沒關系的。”

李垣沒附和她的話,只是回答道,“我自有分寸。”

隨後將瓶子放回原處。

“倒是你,什麽樣的男人都要招惹,那日我在朝堂下看他們幾個人都快為了你打起來了。”

清河公主理了理鬢角的碎發,笑道,“露水情緣罷了,還入不了我的眼。”

“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你找的都太年輕了,他們看著都像是會意氣用事的莽夫,萬一他想不開把你們的事捅出去怎麽辦?”

清河公主卻毫不在意,“那能怎麽辦?上奏折跟父皇彈劾我?他們有這個膽子嗎?不過背後愛嚼舌根罷了,我才不在乎我的名聲是好是壞。我就是喜歡年輕有朝氣的男人,這男人一旦老了就食之無味了。”

“再說了,他們到時候可都是哥哥你的劍下忠臣,如今讓妹妹當狗逗逗不礙事。”

最後這句話像是取悅了李垣,他無可奈何地看了一眼清河公主,搖著頭笑了笑,說道,“今晚不著急回去了?”

清河公主頓時趴在了桌子上,用尖利的指甲的輕輕劃著桌子,“不著急了,有人替我坐鎮呢,我還能再多待些時日。”

“不過,你把謝懷風送出去了我還真有點舍不得,他年紀這樣好,長得又是一表人才,身材更是不必說,怎麽想怎麽可惜。早知如此,你應該先把人給我的,當時舍不得給我,現在還不是得送出去。”

清河公主話裏話外,都是責怪李垣當年不肯把謝懷風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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