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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088[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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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088[VIP]

“你有什麽秘密?”

“我的時間一直在十歲到十八歲之間循環, 到了十八歲的最後一天,就會重新回到十歲原點,但外部的時間在流逝。哦, 我還可以回到‘過去’, 只要我記得‘存住那個時間點’。”

“……我的秘密是我……殺了上帝。”

“好哦,你的秘密更厲害。”

“你有什麽特殊身世?”

“我從來不知道‘愛’是怎麽回事……不過, 我喜歡玩很多‘養成游戲’。幫助一個‘小孩’從無到有, 因為選擇而成長、變化……我覺得那可能是一種‘期盼’。我也希望……自己能被人好好的‘養’一次。”

“我沒有童年,自誕生初就是成年體, 擁有神力,擁有戰鬥和創造的能力,隨時受天父差遣。祂讓我做什麽,我就做, 祂沒有吩咐的, 我不做。我可以‘全知’, 知道宇宙裏所有的事。我一直覺得那個能力很煩,幸好我失去了。”

“‘全知’很煩嗎?”

“有時候,我想安靜點,並不是很想知道那麽多, 而且,當世間所有的信息每時每刻都湧進來的時候,很難觀察到某個特定的‘點’。”

“可你也不能用真言術命令我做什麽了?”

“我從沒想過‘命令’你,但如果我的能力還在, 我肯定無法讓你相信這一點。”

“……”

“你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缺點?”

“我是普通人,但我改不掉把人當NPC和游戲背景的習慣, 因為很難不想他們都只是代碼。”

“在你眼裏,連我都是代碼?”

“……不要這麽震驚, 我正在改。”

“我也很普通。以前也是。”

“我以為天使之間平等,不會對比?”

“那是悖論。米迦勒可以對我說‘天使之間是平等的,大家各有所長,不用對比’。如果反過來是我對他說這樣的話呢?我以前想,如果我在能力上不如米迦勒和路西法,那就勤快些吧。”

“我猜,這就是為什麽上帝總是把任務派給你。”

“……真的?”

“真的。一旦你願意幹活,就有幹不完的活。這叫‘能者多勞陷阱’,人類更熟悉。”

“……我不知道怎麽拒絕。我很怕被天父厭憎。”

“我猜,由於這一點,下一道問題,你應該誠實認真的回答我了。”

“……我沒說完。”

“嗯?你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缺點?”

“以前……我不怎麽會打理翅膀根的羽毛。”

“哈!我就知道!你不會掐羽管!”

“……我要處理很多事,沒有時間耐心翻找,而且它們很會藏。”

“好的,好的,我信了。別害羞。”

“……但我希望翅膀還在。”

“啊—”

“我喜歡把你裹起來,但我現在的體型不夠高大。”

“……我提醒你,你的身高快追過布魯斯·韋恩了,介於你才十七……”

“但還是不夠把你裹起來。”

“對不起啊,我也是會長高的!我不可能一直一米三五……莫非你是喜歡幼態美的嗎?”

“不是,我只喜歡看你被包起來……那讓我覺得,你是安全的,完全存在我的視野之內。我不知道怎麽回事,我不煉銅。”

“……姑且信你吧。”

“……你過去不是也很喜歡睡在我的翅膀裏嗎?難道不好嗎?”

“養大鳥不躺翅膀將毫無意義。你過去還能將體型放大呢。”

“是的,還有完全不是人的狀態。我擔心嚇到你,所以……要給你看看。”

“你的思維真的很怪。擔心嚇到我,不該隱藏起來嗎?”

“我知道你剛開始喜歡我的外貌。但我仍想讓你知道我的全部。包括那些可能不美好的、非人的部分。你有決定的權力。”

“如果我真被嚇到了呢?”

“……我會離開,去一個不會讓你感到不安的地方。”

“別難過呀,我只是做個假設。我不是沒被嚇到嗎?”

“嗯,因為你是樂夏,你最好了。”

“……如果不是知道你不說謊,我真會懷疑你在反諷。”

“沒有,我說的是實話。樂夏,你最好了。”

此刻夜幕已深,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電視屏幕變換的亮光,音量早被調得很小。

加百列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沿,樂夏一直趴在他懷裏,被他的胳膊圈著,兩人事先說好要“好好談心”,結果樂夏又被他一句直球打得耳根發燙。

半晌,樂夏悶悶的聲音傳來,幾乎是在咬著牙給自己找補:“我想起來了……你也不會說臟話,對吧?

“羞於啟齒。”加百列承認。

樂夏說:“假如你每次跟我說這些……甜的發膩的話,我都跟你說臟話,你會是什麽感覺?”

加百列垂下眼眸看他,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認真想象,片刻後,他回答:“我想不出來。”

不過,因為樂夏自己也沒經歷過這場面,想了好久,才撐起身子,湊到加百列耳邊小聲說:“其實……你是不是很想被我‘懲罰’?”

——大概只能想到這句了。他控制不住臉紅的想。

但是他必須讓眼前的加百列感同身受一下,總是被語言暴擊是什麽心情。

加百列無聲地繃緊,圈著樂夏的手臂收得更牢,仿佛怕他跑掉。

他的聲音在發抖:“好。”

樂夏:“……?”

——不是?你吃這套?

加百列將臉埋在樂夏頸窩,聲音悶悶的:“只要你喜歡的話……我怎樣都可以。”

“……”

樂夏坐直身子,瞇起眼睛,若有所思的看著加百列,下一秒就站起來。

他的反應把加百列嚇了一跳,連忙問:“我說錯話了嗎?”

“在這別動。”樂夏簡單的說。

看加百列果然僵住不動,他走進浴室。

不一會兒,黑發少年走出來,一張臉緊繃著,嘴唇緊抿,劉海被他隨意撥到額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格外銳利的紅瞳。

他穿著浴袍,赤腳踩著地毯徑直走來,直接跨坐到了加百列的膝蓋上。

——這個姿勢讓他居高臨下似的。

他像個暴君——其實也就是個任性的暴君——對加百列命令道:“閉嘴,親我。”

加百列困惑的眨著眼,不明白好端端的“談心”怎麽發展成這個局面,但身體已經遵從了樂夏的命令。黑發少年怒氣沖沖的樣子充滿狂傲感,威懾力十足,否則也不會在星際和地獄的戰場上所向披靡、一直受到各方忌憚。但加百列知道自己不會被傷害,便覺得這樣其實是另一種形式的可愛,他順從的摟著少年的腰,貼過去,很輕柔的吻他。

“沒吃飯?”黑發樂夏在他唇間不耐地低語,但同時,他的一只手握住加百列的一只手,手指滑入指縫,穩穩握著,“強硬點,我又不是瓷做的,不會壞。”

加百列吃驚的用上了點力氣,手臂收緊,腰身發力,輕易地就將身上看似氣勢洶洶的“暴君”壓倒在柔軟的地毯上。

加百列撐著身體,懸在上方,低頭望進樂夏那雙依舊亮得驚人的紅色眼眸。

滾燙的情緒沖上頭頂,他臉頰發燙,幾乎是脫口讚美道:“樂夏,你好漂亮。”

——他是真心的。過去,“人類”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現在和將來,“人類”對他而言更是毫無意義。

“廢話,我知道。”黑發的樂夏盡管被壓著,也對恭維漫不經心。

這種狀態下,他精神上的“配得感”總是高的離譜,哪怕心態短暫的崩過一次,在他心裏也算不上數。

——就在剛才,樂夏明白了他和加百列為什麽一直在搞“精神拉鋸”,進入不到下一步。

——加百列的服務意識太強了,強到他可能從未想過,自己也可以主動地、帶點“侵略性”地去“索取”或“占有”什麽。

這倒是很符合天使一貫的邏輯:奉獻是美德,索取是僭越。

樂夏一直也喜歡這樣的加百列。

他逐漸發現自己完全不喜歡一個會在身邊指指點點、對他加以要求和約束的人。沒人可以在旁邊指點他“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

他完全不想有個“父親式的伴侶”,無論是多麽優秀的。

加百列給他的愛沒有附加條款,沒有道德考核,沒有“我為了你好”、和“你應該變得更好”的潛臺詞。

在他身邊,“樂夏”是絕對安全的,不會被衡量,不會被改造。

這或許不健康,或許是一種基於創傷上的相互依存。

但樂夏不在乎。

因為他同時也是“玩家”,他具有“什麽想試,什麽都可以試”的娛樂精神和百無禁忌的權力。

區區羞恥感還蓋不住這些,他不想拱手讓步,真的失去自由。

只是現在,既然加百列受困於“服務者”心態,那他來吧,兩種模式下總有一種能順利帶著他們進入生理領域吧?

加百列仍然在吻他,深入又小心翼翼的,像那次在“完美周目”裏一樣,樂夏毫不懷疑沒有要求,他們能親上一整晚。

“繼續。”樂夏仰躺在地毯上,享受著,同時懶洋洋的發出命令。

加百列的動作瞬間僵住,嘴唇停在樂夏的唇角,呼吸微亂:“我不……”

“胡說,”黑發樂夏不以為然,擡手按了按加百列泛紅的臉頰,“你查了那麽多知識,白看的?”

加百列很擔心的說:“我只是擔心你會疼…所有人都說…會疼…”

“嗯嗯,”樂夏拖長了調子,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調侃,“肯定比被刀子劃過還疼,或者比戰場上受傷還疼,對吧?”

“我不喜歡。”加百列捉住他的手指,緊緊握住,聲音異常固執,“我不喜歡任何‘你可能會受傷’的想法。”

“那就把準備工作做足點。”樂夏有些不耐煩了,“工具不是讓你買回來囤著看的吧?”

他頓了頓,看著加百列有些恍然又依舊緊張的臉,忽然露出有些惡劣的笑臉,過去他在外星球上當“魔王”時偶爾也會對別人這麽笑。

他擡起一條胳膊,勾住加百列的脖子,將嘴唇湊近加百列滾燙的耳邊,用氣聲呢喃:“還是說,你其實一直想聽我求你?”

加百列的身體瞬間繃緊,樂夏馬上感受到了,更加惡劣地、模仿著某種依賴又撒嬌的語調,補充道:“……求你了,‘媽媽’……幫幫我呀?”

話沒說完,他被加百列摁在地毯上,落下的親吻有力起來,密集的吻,落雨一樣從敏感的頸側一路蔓延到鎖骨,留下濕漉漉的痕跡和又麻又癢的刺激,居然比戰場上的疼痛更難耐,讓樂夏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蜷縮起來,從喉嚨裏短促的抽氣。

加百列將樂夏完全的抱進懷裏,白皙的皮膚,少年纖細卻也結實的腰,充滿韌性的身體,溫暖的體溫……像捧著百合花,他的掌心輕柔的拂過樂夏光潔的脊背,心中翻湧著滿溢出來的的憐愛。

他有些高興,因為樂夏的身上沒有留傷疤,光滑得如同上等的玉石,好像那些他曾知曉或未曾知曉的傷痛,在樂夏的身上滑過又溜走了。

但這也讓他有些傷心,因為他確實知道樂夏過去受過傷,很多傷,但沒有傷痕,他無從撫慰,又不好突兀的將舊事重提。

黑發的樂夏是不以為意的,或者說,他壓根沒想到這麽多。

他服帖的,主動湊上來,給了加百列一個漫長的吻,手指卷弄著加百列散落的金發,故意模仿著戀人平時那種認真又溫柔的語調,但又甜得發膩:

“加百列,你最好了。”

加百列的臉瞬間紅透,他迷糊了一會兒才慌亂的想起下一步該做什麽……很多很多水劑流動在他的手上,和樂夏的身上,連空氣好像都變得濕漉漉、熱騰騰的,蒸騰的皮膚都燃燒起來。

在這片混沌的熱意中,加百列的意識卻奇異地清晰起來,他逐漸搞明白了“人類的愛”:

愛的目的不應該是制造痛苦,不是束縛兩個人,不是彰顯占有和霸道,這也是一種“提供”,一種“服務”,應近乎於無私,他要讓樂夏開心,而不是只顧著滿足自己的想法和快樂。但同時,它好像又是全然自私的,因為他除了樂夏,不在乎再履行其它人、其它事上的義務了。

他有點太沈迷了。時間變得太慢太長,樂夏終於不耐煩地咂嘴,聲音又啞又軟的命令:“別磨蹭了……加布,快點。”

加百列聽話了。

樂夏倒抽著氣,手指下意識抓上加百列的背,但在指尖扣緊的一剎,他展開手指,用柔軟的指腹貼緊加百列背上的皮膚,避開了指甲差點陷進去的可能,加百列滾燙的掌心貼著他的腰,充滿愧疚:“對不起……讓你疼……”他憐惜的親著樂夏汗濕的額頭。

這過於鄭重的歉意和呵護,反而把樂夏逗樂了,他上氣不接下氣笑的像個瘋子:“你知道我為什麽願意……因為這種時候看著你的臉就全值了。”他望著加百列近在咫尺的臉,距離這麽近,還是好看,即使充滿了欲/望,仍顯得溫柔和專註。

“不要只是道歉,加百列,”他的聲音很低,像誘導式的命令,又有些罕見的脆弱,“讚美我吧,說點好聽的,讓我忘了疼痛吧。你不是最擅長說那些讓我臉紅的話嗎?”

其實不用他提,加百列也會情不自禁的吐露出來,“樂夏,你特別好”“樂夏,你做的真好”“樂夏,你好美”“你好完美”……之類的話。過去他不曾理解、也沒有從誰那裏得到過,在他的認知裏誇讚曾是稀缺品、需要用完美無瑕的“服務”和“犧牲”去換,但也往往落空。現在他可以一股腦的給予給懷裏的人。

他低下頭,將熱烈的親吻印在樂夏頸側,每一句話都伴隨著灼熱的呼吸,和逐漸的深入:“不是‘好聽的話’,這些都是真的。”

在加百列的讚美聲中,樂夏漸漸快樂起來,只是也還是要挑剔:“你的詞匯……哈……真是匱乏的可以。”

“對不起,”加百列看著他紅色的眼睛,歉意的說,“我會學的。”

“沒關系,”樂夏大度的說,“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加百列低下頭,用一個不再那麽青澀、卻依舊溫柔無比的吻,封住了樂夏的嘴唇,樂夏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將這個吻變得很澀情。

加百列將樂夏抱上床,小心的拽過空調被子蓋住他們,將他整個圈進懷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

樂夏被折騰的連手指都懶得動,自然隨便他了。

電視上的光影仍在變化著,漫長的四季電視劇尚且沒有播完,角色與角色之間的對話在低音量下也是一派輕聲細語。

另一個房間裏,籠子裏的小鸚鵡在布罩下也很安靜,只偶爾撲騰翅膀。

加百列決定從今天開始喜歡“網飛”,因為他著實沒想到會這麽有用。

他想和樂夏分享這件事,但最終只是收緊了手臂,低聲呢喃:“樂夏。”

“嗯?”

“謝謝你……”

樂夏閉上眼,把自己更深地埋進那個懷抱,散漫的繼續之前未完成的交流。

但比起交流,黑發狀態下,他的語氣更像是審問了:“下一道問題,你以後打算幹什麽?”

兩人有約定在先。

加百列誠實的回答:“要看天堂會不會來找我,他們會給我審判,令我贖罪,或者將我流放進地獄,令我贖罪。”

樂夏嗤笑:“我猜你不用聽。”

從他的語氣裏,他打心底就認為“審判”是件滑稽可笑的事。

加百列頓了一下,認真回答:“我會接受。”

樂夏睜開眼睛。

加百列非常愧疚,斷斷續續的說:“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我將用餘下的時間陪著你,直到懲罰降臨,我會離開,獨自接受一切,但是你突然知道了……我應該對你有個交代……”

樂夏沈默。

加百列繼續說:“我不後悔那樣做,再重來一遍,我仍會那樣做,只是……”

他害怕連累對方。

他等著樂夏做出反應,所有的反應他都可以接受,包括之前突如其來的冷漠,他很害怕,但他接受。

樂夏只是靜靜地呼吸了一會,便換個姿勢,摟住加百列,偎進他懷裏,淡定的說:“我想也是。但你明天還是會給我做早餐吧?”

加百列親昵的愛撫著他:“我會。”

樂夏繼續問:“還會和我聊天吧?”

加百列抱緊他:“會。什麽都可以。”

他想起上帝曾經的指示,無數個任務,天堂的永恒。

弒神是大罪,同性之間發生行為是大罪……

他全犯了,但至少他做過了完全屬於自己的決定。

他也應該為自己留下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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