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078[VIP]
關燈
小
中
大
第78章 078[VIP]
橋牌打到一半, 盧瑟為了接一通電話，拿著手機暫時離席。
雖然他的背影看起來更像是“落荒而逃”。
樂夏心知肚明的微笑。
但轉頭對上福爾摩斯兄弟如透視機般的眼神，他笑不出來了, 連忙找了個“去洗手”的理由。
離開福爾摩斯兄弟的視線, 他轉變方向，立刻被幾位早已等候著的人攔住了去路。
顯然, 以他現在的人氣, 哪怕在私人俱樂部裏，也有人想方設法的為了見他而來。
這批人穿著考究, 將他堵在走廊上。
其中一人左手持著酒杯，右手試圖來攬住他的肩膀：“你好，樂夏，久聞大名, 我們可以談談, 我想你有興趣了解……”
“我想他沒興趣。”
聽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樂夏轉過身，看見加百列。
他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見到青年模樣的加百列了，而且是最初形態的。
猛地回到這個時刻，仍然令他不由自主的屏息一剎。
加百列穿著白色的修身西裝, 儀表堂堂，和他們在盧瑟的溫室裏初次相遇的那天一模一樣。
樂夏覺得自己仿佛又撿回了當初“一眼淪陷”那一刻的心動和快樂。
周圍的人支吾著迅速退散了，樂夏和加百列互相看著。
加百列忽然問：“你在笑什麽？”
樂夏回過神，迷惑道：“什麽？”
加百列無聲的看向裝飾在墻上的銀質鏡面板, 樂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鏡面板上照出的臉確實是在笑。
他連忙正了正臉色, 以免自己像個精神病：“只是……剛才謝謝你。那些人是幹什麽的？”
“政治組織。”加百列解釋，“只是我以為你沒興趣, 不過……”
“我沒興趣。”樂夏連忙聲明，“我只是個旅行者，到處走走。”
“旅行者……”加百列重覆著，繼續問，“那麽，旅行者，你在旅行中有什麽有趣的見聞嗎？”
——那可太多了。
——雖然像是覆習曾經的初遇時刻，但當時，樂夏可沒這麽多經歷能夠分享給加百列聽。
當時的他是一片空白，一點話題都想不出來，甚至抵禦不了加百列的“真言術”，只能在金發天使的天賦作用下，誠實的吐出心裏浮現的第一句話。
——現在，再次面對加百列的藍綠色眼睛，他可有底蘊了：“我有很多見聞，你對哪一種感興趣？前不久，我和超人……”
——他知道加百列對什麽樣的見聞更有興趣。
——他知道加百列在劍橋俱樂部有個獨立的、不會被別人打擾的私人空間。
——他知道在那個空間裏掛在壁爐上方的壁畫背後有什麽。
——他能預料到聽見某些事時，加百列的表情會有什麽樣的細微變化……
但奇怪的是，明明他對眼前的天使的了解已經不能更多了，也經歷了半個周目的“同居生活”。
可重新開始，他半點也沒有厭倦，仍在對方的註視裏有一種熏陶陶的、飄飄然的、只有自己才能品味到的快樂。
當他們站在露臺上，在夜空下倚著欄桿說笑時，加百列的眼睛片刻不離的註視著他，仿佛完全看不到其他的事物。
樂夏知道，這次是他把加百列迷住了。
這兩位站在露臺聊天時，福爾摩斯兄弟在樓下的涼亭坐著，看著他們。
“多有趣，”麥考夫說，“向你發誓，在劍橋俱樂部來去的這麽長時間，我從來沒見過加百列對哪個‘人’感興趣。”
夏洛克看向他的兄弟：“這能說明什麽？”
——他一直無所謂“感情”，無論是誰的。
“我不知道，”麥考夫說，“也許我只是覺得有意思……好了，時間不早，容我做點壞事，拆了他們吧。”
他按了鈴，告訴侍者通知樂夏“該告辭了”。
“也許那天使會勸他留下來。”夏洛克說。
麥考夫似乎覺得好笑，正要出言反駁，突然又看向二樓的露臺，沈默片刻，鄭重的回答：“不好說。”
聊天被麥考夫差來的人打斷，樂夏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鐘：“他說的對，我該走了。我說了好多話，你不會覺得我煩吧？”
加百列回過神，有些無措：“嗯……不會。”
他很快鎮定下來，定定的看著樂夏，問：“你還會再來嗎？”
樂夏倒是想，但是——
“雖然說起來很奇怪，但我的下一段旅行是去太空站……”
他誠懇的說，盡管不讓這事聽起來像是出現在某部情景喜劇裏的“蹩腳的脫身借口”，“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地球。”
“哦。”加百列有些局促。
樂夏連忙說：“但是能和你分享見聞，感覺很好。我可以給你寫信嗎？”
加百列的眼睛更亮了，孩子氣的踮了一下腳，立刻端正表情：“可以，好……那，就是這個地址。”
真是不可思議，樂夏想，這就是一言一行都能牽動喜歡的人的感覺嗎？
分別時，樂夏一邊在心裏重覆“是握手是握手是握手……”，一邊謹慎的伸出手。
加百列卻貼過來擁抱他，這下他們兩邊形成一個小失誤，突然都臉紅了，又急忙改變自己的動作。
意識到這仍會是失誤，他們忍不住互相取笑起來。
——最後兩人還是克制的握手了。
坐在回程的車上，樂夏已經抽離出來，麥考夫看著他。
白發少年好奇的問：“怎麽了？”
麥考夫：“沒什麽……”
但他馬上若無其事的補上後面的話：“只是作為一個剛陷入初戀的年輕人，你可真是沈穩的驚人。”
“我回去會繼續笑的。”
樂夏玩笑道，“你也不想看‘少年維特’在身邊‘時而咯咯發笑時而嘆氣不已’吧？”
夏洛克露出嫌棄的表情，微微後仰：“千萬別。”
為了不繼續在“感情問題”上糾纏，他馬上換了話題：“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麽？”
車內陷入一陣沈默。
突然，三個人同時“哦……”了一聲。
汽車調頭回到俱樂部門口，盧瑟正等在門外：“……哈嘍？”
車子載了盧瑟，準備再度出發，樂夏卻看見加百列出現在車窗外，食指點著窗戶。
他將車窗降下：“怎麽了？”
加百列像是大腦宕機重啟了一下，片刻後才出聲：“我不知道人類……但是如果你去太空站，我的信你能收到嗎？”
樂夏下意識的看向盧瑟，畢竟在上次的聖地裏，是盧瑟在他和加百列之間送信。
盧瑟一頭霧水，大頭旁冒出一個氣泡，裏面是：“？”
加百列一邊遞給他一冊卷軸，一邊語序混亂的解釋道：“你可以把話寫在這上面，我可以同步看見……通過另一冊卷軸……這是個魔法物品。”
“好的，謝謝，哇……”
因為之前麥考夫的話，樂夏也擔心自己表現的過於冷靜，連忙連續的回應著。
聽到後面，他脫口道：“這是湯姆·裏德爾的日記本嗎？”
加百列有片刻的遲滯。
樂夏連忙解釋：“《哈利·波特》裏的情節，因為少年伏地魔的靈魂……”
車內除了司機，另外三人同時發出“噓！”、“時間不早了”和“想讓我們這些有身份的人為你們等到什麽時候？”。
樂夏只好閉上嘴，老老實實的接過卷軸。
當樂夏下車時，麥考夫和夏洛克一起看著他。
“怎麽了？”他忍不住問。
麥考夫開口道：“以一個人類的標準看，你太不像人類了，但以一個天使的標準看——我姑且把我知道的唯一一個天使當成標準——你又不像天使。你到底是什麽存在？”
“我是……”樂夏思考一會，把麥考夫對自己的評價還給他，“‘一個剛陷入初戀的年輕人’。”
他轉過身繼續前進，聽見車裏的盧瑟（未必不是故意的）自語：“讓我想吐……”
[第七年，克裏帝國與山達爾星球的貿易摩擦波及到全太陽系，雙方代表在地球軌道的談判陷入僵局]
[神盾局成員“驚奇隊長”卡羅爾·丹弗斯秘密邀請你，希望你作為“非官方協調員”參與斡旋]
[經過一個月對“星際禮儀和談判技巧”的學習，你設宴款待雙方代表，成功完成了驚奇隊長的委托]
[你的故事被星際媒體報道，收到了來自多個文明送來的友誼勳章]
“了不起，”驚奇隊長稱讚，“我最了解我的故鄉克裏帝國，很少有地球人能這麽快理解它的條條框框，你一定費盡心血的刻苦學習了。”
樂夏笑而不語。
——不止依靠出色的學習能力，在前幾輪裏，他曾在星際間當過征服者，也當過怪盜。
——這是他對外星事務立刻能上手的基礎。
[在踏入星際之後，你身邊的保鏢不再只是羅賓和鐳射眼，還有驚奇隊長和綠燈軍團可以選]
[當“事件的危機程度”升級時，正義聯盟或覆仇者聯盟的成員也會前來擔任你的保鏢]
[不同的星艦擔任過護送你在星球間談判和考察的任務]
[你先後搭乘過“進取號”星艦、“企業號”星艦，“奧維爾號”星艦，“航海家號”星艦，“諾斯特羅莫號”飛船，“普羅米修斯號考察船”……]
[星際媒體對你的每趟旅行格外感興趣]
[各種族的八卦記者們會混入這些星艦上，試圖查明你和這些艦長是否存在緋聞]
樂夏：“……”
——是的，他遇到了很多不同的富有人格魅力的艦長。
——但這一連串報菜名式的星艦各有各的糟心……
“進取號”星艦，艦長詹姆斯·T·柯克。
曾經在學校裏談了很多任女友，擔任星航艦長後更是憑著一張帥臉撩遍了全宇宙。
但樂夏對這趟旅行唯一的記憶，就是柯克艦長纏著他要在太空酒吧裏比賽“誰的魅力更大”。
結果他們差點綁在一起被外星人燒死。
“企業號”星艦，艦長讓-盧克·皮卡德。
不知原因，但他總讓樂夏想起變成老人之後的X教授。
這本是一趟舒服安全的旅行，如果他們沒有在途中遇到神秘太空生命體Q。
Q認為人類是“絕對野蠻且未開化的幼年種族”，反覆對他們進行“人性的小測試”。
“奧維爾號”星艦，艦長和大副是一對離異夫妻。
他們出軌了同一個外星人……
無良的星際媒體把這段經歷硬扣在樂夏身上，只能由艦長親自澄清……
——即便如此，這也是比較正常的一段經歷。
“諾斯特羅莫號”飛船，倒是沒出現什麽人際問題和關系危機。
——因為航行到中途，船員們差不多都被外星怪物殺光了。
那外星怪物通體是油亮的黑色，沒有眼睛和鼻子，頭部向後延伸，突出一張長滿利齒的嘴。
它的身體結合了昆蟲、人類和爬行動物的優勢，仿佛完美且天生的生物兵器。
饒是樂夏再有魅力，也沒有辦法和這種生物進行“談判”。
這些原始生命的目的，只有一條：不擇手段的進行“繁殖”。
一切阻擋“繁殖”的行為，都觸犯了它們基因中的死刑。
在超人和綠燈俠的救援下，幸存者們從飛船中逃生。
超人按規定對它們進行了“星際通用無害化處理”，即：
——把它們丟進太陽裏。
樂夏：“……”
——什麽叫“渡劫式星際航行”啊！？
——好像太空版的“泰坦尼克號”全被他碰上了！
坐在救援船裏，他苦中作樂的說：“這場災難只有一個好處：那些媒體寫不出我和異形怪物有緋聞。”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普通人時的職業，超人露出些許尷尬的微笑。
綠燈俠掩著嘴打了個噴嚏，聲音像是在說“好天真”。
壞消息：
星際八卦媒體對樂夏、超人和綠燈俠動手了。
更壞的消息：
星際媒體也對樂夏和異形動手了。
——但如果是分開寫，樂夏還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媒體的“造謠”——合法質疑——也不止一次了。
可當虛擬屏幕上出現頭號新聞標題時，他深深的感覺自己在毫無節操的媒體前不堪一擊：
標題為：“樂夏懷孕異形卵，超人和綠燈俠爭著宣布對此事負責”。
——到底哪個“最強大腦”想到把這兩件事寫在一起的！？
——這離譜的新聞在星際論壇和地球論壇上居然雙雙“沸”了，還有理智嗎？
當天晚上，樂夏回到單獨的太空艙房裏，取出卷軸，打算好好跟加百列吐槽這件荒誕的事。
解開卷軸，他卻看見上面已經密密麻麻都是加百列的筆跡：
“樂夏，你好，我聽聞你最近的音訊……
“孕育生命是件大事，不知道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們不是……（劃掉）
“我們是朋友，朋友應該互相為對方高興，我為你高興。
“你當然可以和任何你想要的人結婚，包括超人，綠燈俠，你也可以和別人結婚……
“綠燈俠是哪個種族的？
“綠燈軍團裏的每個綠燈都來自不同種族……
“我向盧瑟咨詢過超人的壽命：在他的家鄉氪星，他最長能活一百五十年，
“在地球，他能活上萬年……他們真不該把氪星毀了……
“純粹好奇，你認識的綠燈俠是哪個種族的？…沒關系，綠燈俠應該活不過……
“但盧瑟又有個可怕的（重重塗掉）有趣的猜測，超人在有黃太陽的情況下可能永生……
“我為你們感到高興，他居然能在地球上永生……（力透紙背的字跡）
“但如果他去世了，盧瑟說這不幸的事是有可能發生的，只要我們暫時毀掉太陽……
“我們不會毀掉太陽，我們可以重建氪星……
“不管他怎麽離開你，你都會傷心，我不想看你傷心
“我不一定有空參加你們的婚禮……不對我可以提出反對……（塗掉）
“不想讓你傷心……我不應該反對你們……我在祝福你們了……
“既然我不想讓你傷心，你也會在舉辦你丈夫去世的派對（塗黑）葬禮時邀請我吧？
“這樣及時的……（劃掉）可怕的悲劇發生，我不能袖手旁觀……
（一堆分不清是什麽組合的字母）”
樂夏：“……”
——是他在太空裏呆太久了嗎？申請“英譯英”。
他提筆在卷軸上寫：“對不起，我看不懂你在寫什麽，太混亂了。
“你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問我，別聽盧瑟的話。
“跟你說，最近的媒體越來越可笑了，他們居然以為……”
方才加百列的大片字跡立刻消失，新的字跡重新出現：
“你說得對，這太可笑了，沒人會相信這種流言。但我不是人類。糟糕。”
自這天以後，樂夏發現各個星際勢力用來針對他的“星際殺手”，都被換成了這種沒有思維的寄生體生命。
——很難過，以後都不能和刺客/殺手聊天了。
——很糟心，他登上星艦前的檢查越來越嚴格了。
每次，在他開始星際旅行前，通訊器裏都會收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檢查提醒”。
於是在每趟跨空間的旅行前，他和很多超英都會有一番關於“安全問題”的溝通，內容基本如下：
蝙蝠俠：“別忘了檢查星艦內是否有寄生體殺手。”
樂夏回覆道：“好的，謝謝。”
蝙蝠俠：“檢查星艦內的寄生體。”
樂夏群發：“好，謝。”
蝙蝠俠：“檢查星艦。”
樂夏群發：“謝。”
蝙蝠俠：“查。”
樂夏群發：“。”
蝙蝠俠：“？”
樂夏群發：“。”
……
[第七年，你踏遍星際，和每一顆星球做和平接觸……]
[你接觸薩卡星，說服薩卡星統治者，“宗師”，釋放一批被非法奴役的克裏星戰俘……]
[你接觸新星軍團，起草一份“共同開發與軍事緩沖區”協議，緩和與克裏帝國的邊境沖突……]
[你解決一場因“斯克魯難民”身份問題引發的，在宇宙中立區“知無領域”升級的沖突……]
隨著樂夏接觸的星球越來越多，緋聞也越發離譜。
他甚至逐漸理解了那些艦長：可能……有些緋聞……這不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一天晚上，星艦上的艙室裏。
樂夏趴在床上，又在卷軸上寫了一番對最近自己的緋聞報道的調侃。
卷軸上浮現出加百列的字跡：“我什麽問題都可以問你嗎？”
樂夏寫道：“當然。”
新的字：“如果是會讓你生氣的問題，怎麽辦？”
樂夏寫道：“讓我生完氣，我們再一起處理。”
再也沒有新的字跡出現了。
樂夏又等了一會，什麽也沒等到，於是他走進聲波沖澡間。
等他出來時，攤放在枕頭的卷軸出現了新的字：
“根據人類所說，在無名指上戴一枚假戒指，可以抵擋這些麻煩，你考慮過嗎？”
“……”
“……”
“你生氣了嗎？”
“……那我等你生完氣。”
“你不要氣太久……”
樂夏：“……”
他拿起筆寫：“我沒生氣，而且，不考慮。”
新的字跡浮現：“哦……”
樂夏繼續寫：“我只願意戴真的。”
當他寫完後不久，星艦上響起了安全警報聲，似乎外面浩瀚的星空裏又出現了什麽離奇、離譜的景象。
艙室狹小，樂夏在床上一翻身就靠近了窗戶，向外看去，明明應該是黑暗無垠的太空，此刻卻一片明亮。
“燃燒著的……銀河？”
他一邊下意識的想到這句話，一邊用手擋在眼睛前，從指縫裏看——
那是一片無法被記載的、多面的、布滿了眼睛的、幾何狀的、閃耀的存在。
“什麽？”他被眼前的情景震撼到了，不由得喃喃自語。
這景象消失了。
所有的光芒與盛景仿佛都向一點收縮、凝聚，最終在樂夏的艙房中。
加百列出現在艙房裏。
樂夏睜大眼睛看著他。
直到加百列局促的開口：“我用了一些辦法最快過來，其實……”
他把放進口袋裏的手掏出來，攤開在樂夏面前，掌心裏放著一枚戒指。
“我保證這是真的。”他緊張的說，“但是在你決定接不接受前，我得告訴你真相，我不是人類，而且……”
話沒說完，樂夏抱住了他的腰。
“好想你，”白發少年低語，“我怎麽能在和你相處這麽長時間後，還是一直思念你？”
聞言，加百列也回抱了他。
然後，發生了對他們而言，更加久違的事情：
空氣微微震顫。
緊接著，周圍的光線黯淡了下來，仿佛被什麽巨大的、無形的東西過濾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的感覺從四面八方溫柔的籠罩了樂夏。
——是翅膀。
它們自加百列身後延展開來，將樂夏輕柔地包裹其中，又合攏，形成一個只屬於他們的空間。
羽翼內側的絨羽依然柔軟得不可思議，像雲輕拂過皮膚，帶來微妙的癢意，卻難以言喻的舒服。
“我快忘了這種感覺了。”樂夏想著，把臉埋在加百列的胸口，抱著他向後一倒。
明明是超越“人類理解”的非人類存在，卻隨著少年的動作一起倒在艙床上，不堪一擊似的。
樂夏伸手將一側翅膀向下撥，露出金色的眼睛：“你其實可以去宇宙的任何地方？”
“我可以去宇宙的任何地方。”加百列承認。
樂夏皺眉：“那你為什麽陪著……在俱樂部聽我說自己的經歷，像你從來沒有聽過一樣？”
加百列想了想：“我已經看過了宇宙間所有瑰麗的景象，看了太多次，所有這些時刻都隨著永恒的時間變得無聊了，對我而言，它們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但它們對你有意義，透過你的眼睛，我對它們重新產生興趣。”
樂夏放下手，重新縮進翅膀裏，悶悶的問：“即便我可能不能理解‘你’？”
“要聽我說誠實的話嗎？”加百列輕聲說，“其實我也一直不能理解人類。但我們會在一起，是嗎？”
樂夏：“即便我不想毀滅世界？”
加百列：“嗯。”
樂夏又問：“即便我瘋了，想救助那些瀕死的星球？”
加百列停了停，反問：“你想點亮那些死掉的星星？”
樂夏鉆出來，看著他：“如果我想這麽做，你也願意陪我嗎？”
加百列握住他的手，誠實的回答：“我不知道這麽做有什麽意義，但是，好。”
[第八年，你救助了數百顆太空裏瀕死的星球，讓流落在地球上的外星難民得以回家]
[即使在最危險的邊緣星域，提到你的名字，爭執的雙方也會願意坐下來再談一次]
[你成功在整個星系間編織出了一張相互關聯的網]
[當太空帝國的艦隊集結，威脅整個星系，你組織起來的新生力量足以與其抗衡]
[最終，你創建了“千星之城”，再次成為“星辰主宰”]
[它是由千顆星球聯成“一城”的共同體，包容三千多個外星種族、五千種通用語言、兩千億太空居民]
[千星之城的最高準則，始終是理想的：傾聽，而非標簽，理解，而非征服]
[隨著它的壯大，它又會被稱為——“星際聯盟”]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橋牌打到一半, 盧瑟為了接一通電話，拿著手機暫時離席。
雖然他的背影看起來更像是“落荒而逃”。
樂夏心知肚明的微笑。
但轉頭對上福爾摩斯兄弟如透視機般的眼神，他笑不出來了, 連忙找了個“去洗手”的理由。
離開福爾摩斯兄弟的視線, 他轉變方向，立刻被幾位早已等候著的人攔住了去路。
顯然, 以他現在的人氣, 哪怕在私人俱樂部裏，也有人想方設法的為了見他而來。
這批人穿著考究, 將他堵在走廊上。
其中一人左手持著酒杯，右手試圖來攬住他的肩膀：“你好，樂夏，久聞大名, 我們可以談談, 我想你有興趣了解……”
“我想他沒興趣。”
聽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樂夏轉過身，看見加百列。
他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見到青年模樣的加百列了，而且是最初形態的。
猛地回到這個時刻，仍然令他不由自主的屏息一剎。
加百列穿著白色的修身西裝, 儀表堂堂，和他們在盧瑟的溫室裏初次相遇的那天一模一樣。
樂夏覺得自己仿佛又撿回了當初“一眼淪陷”那一刻的心動和快樂。
周圍的人支吾著迅速退散了，樂夏和加百列互相看著。
加百列忽然問：“你在笑什麽？”
樂夏回過神，迷惑道：“什麽？”
加百列無聲的看向裝飾在墻上的銀質鏡面板, 樂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鏡面板上照出的臉確實是在笑。
他連忙正了正臉色, 以免自己像個精神病：“只是……剛才謝謝你。那些人是幹什麽的？”
“政治組織。”加百列解釋，“只是我以為你沒興趣, 不過……”
“我沒興趣。”樂夏連忙聲明，“我只是個旅行者，到處走走。”
“旅行者……”加百列重覆著，繼續問，“那麽，旅行者，你在旅行中有什麽有趣的見聞嗎？”
——那可太多了。
——雖然像是覆習曾經的初遇時刻，但當時，樂夏可沒這麽多經歷能夠分享給加百列聽。
當時的他是一片空白，一點話題都想不出來，甚至抵禦不了加百列的“真言術”，只能在金發天使的天賦作用下，誠實的吐出心裏浮現的第一句話。
——現在，再次面對加百列的藍綠色眼睛，他可有底蘊了：“我有很多見聞，你對哪一種感興趣？前不久，我和超人……”
——他知道加百列對什麽樣的見聞更有興趣。
——他知道加百列在劍橋俱樂部有個獨立的、不會被別人打擾的私人空間。
——他知道在那個空間裏掛在壁爐上方的壁畫背後有什麽。
——他能預料到聽見某些事時，加百列的表情會有什麽樣的細微變化……
但奇怪的是，明明他對眼前的天使的了解已經不能更多了，也經歷了半個周目的“同居生活”。
可重新開始，他半點也沒有厭倦，仍在對方的註視裏有一種熏陶陶的、飄飄然的、只有自己才能品味到的快樂。
當他們站在露臺上，在夜空下倚著欄桿說笑時，加百列的眼睛片刻不離的註視著他，仿佛完全看不到其他的事物。
樂夏知道，這次是他把加百列迷住了。
這兩位站在露臺聊天時，福爾摩斯兄弟在樓下的涼亭坐著，看著他們。
“多有趣，”麥考夫說，“向你發誓，在劍橋俱樂部來去的這麽長時間，我從來沒見過加百列對哪個‘人’感興趣。”
夏洛克看向他的兄弟：“這能說明什麽？”
——他一直無所謂“感情”，無論是誰的。
“我不知道，”麥考夫說，“也許我只是覺得有意思……好了，時間不早，容我做點壞事，拆了他們吧。”
他按了鈴，告訴侍者通知樂夏“該告辭了”。
“也許那天使會勸他留下來。”夏洛克說。
麥考夫似乎覺得好笑，正要出言反駁，突然又看向二樓的露臺，沈默片刻，鄭重的回答：“不好說。”
聊天被麥考夫差來的人打斷，樂夏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鐘：“他說的對，我該走了。我說了好多話，你不會覺得我煩吧？”
加百列回過神，有些無措：“嗯……不會。”
他很快鎮定下來，定定的看著樂夏，問：“你還會再來嗎？”
樂夏倒是想，但是——
“雖然說起來很奇怪，但我的下一段旅行是去太空站……”
他誠懇的說，盡管不讓這事聽起來像是出現在某部情景喜劇裏的“蹩腳的脫身借口”，“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地球。”
“哦。”加百列有些局促。
樂夏連忙說：“但是能和你分享見聞，感覺很好。我可以給你寫信嗎？”
加百列的眼睛更亮了，孩子氣的踮了一下腳，立刻端正表情：“可以，好……那，就是這個地址。”
真是不可思議，樂夏想，這就是一言一行都能牽動喜歡的人的感覺嗎？
分別時，樂夏一邊在心裏重覆“是握手是握手是握手……”，一邊謹慎的伸出手。
加百列卻貼過來擁抱他，這下他們兩邊形成一個小失誤，突然都臉紅了，又急忙改變自己的動作。
意識到這仍會是失誤，他們忍不住互相取笑起來。
——最後兩人還是克制的握手了。
坐在回程的車上，樂夏已經抽離出來，麥考夫看著他。
白發少年好奇的問：“怎麽了？”
麥考夫：“沒什麽……”
但他馬上若無其事的補上後面的話：“只是作為一個剛陷入初戀的年輕人，你可真是沈穩的驚人。”
“我回去會繼續笑的。”
樂夏玩笑道，“你也不想看‘少年維特’在身邊‘時而咯咯發笑時而嘆氣不已’吧？”
夏洛克露出嫌棄的表情，微微後仰：“千萬別。”
為了不繼續在“感情問題”上糾纏，他馬上換了話題：“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麽？”
車內陷入一陣沈默。
突然，三個人同時“哦……”了一聲。
汽車調頭回到俱樂部門口，盧瑟正等在門外：“……哈嘍？”
車子載了盧瑟，準備再度出發，樂夏卻看見加百列出現在車窗外，食指點著窗戶。
他將車窗降下：“怎麽了？”
加百列像是大腦宕機重啟了一下，片刻後才出聲：“我不知道人類……但是如果你去太空站，我的信你能收到嗎？”
樂夏下意識的看向盧瑟，畢竟在上次的聖地裏，是盧瑟在他和加百列之間送信。
盧瑟一頭霧水，大頭旁冒出一個氣泡，裏面是：“？”
加百列一邊遞給他一冊卷軸，一邊語序混亂的解釋道：“你可以把話寫在這上面，我可以同步看見……通過另一冊卷軸……這是個魔法物品。”
“好的，謝謝，哇……”
因為之前麥考夫的話，樂夏也擔心自己表現的過於冷靜，連忙連續的回應著。
聽到後面，他脫口道：“這是湯姆·裏德爾的日記本嗎？”
加百列有片刻的遲滯。
樂夏連忙解釋：“《哈利·波特》裏的情節，因為少年伏地魔的靈魂……”
車內除了司機，另外三人同時發出“噓！”、“時間不早了”和“想讓我們這些有身份的人為你們等到什麽時候？”。
樂夏只好閉上嘴，老老實實的接過卷軸。
當樂夏下車時，麥考夫和夏洛克一起看著他。
“怎麽了？”他忍不住問。
麥考夫開口道：“以一個人類的標準看，你太不像人類了，但以一個天使的標準看——我姑且把我知道的唯一一個天使當成標準——你又不像天使。你到底是什麽存在？”
“我是……”樂夏思考一會，把麥考夫對自己的評價還給他，“‘一個剛陷入初戀的年輕人’。”
他轉過身繼續前進，聽見車裏的盧瑟（未必不是故意的）自語：“讓我想吐……”
[第七年，克裏帝國與山達爾星球的貿易摩擦波及到全太陽系，雙方代表在地球軌道的談判陷入僵局]
[神盾局成員“驚奇隊長”卡羅爾·丹弗斯秘密邀請你，希望你作為“非官方協調員”參與斡旋]
[經過一個月對“星際禮儀和談判技巧”的學習，你設宴款待雙方代表，成功完成了驚奇隊長的委托]
[你的故事被星際媒體報道，收到了來自多個文明送來的友誼勳章]
“了不起，”驚奇隊長稱讚，“我最了解我的故鄉克裏帝國，很少有地球人能這麽快理解它的條條框框，你一定費盡心血的刻苦學習了。”
樂夏笑而不語。
——不止依靠出色的學習能力，在前幾輪裏，他曾在星際間當過征服者，也當過怪盜。
——這是他對外星事務立刻能上手的基礎。
[在踏入星際之後，你身邊的保鏢不再只是羅賓和鐳射眼，還有驚奇隊長和綠燈軍團可以選]
[當“事件的危機程度”升級時，正義聯盟或覆仇者聯盟的成員也會前來擔任你的保鏢]
[不同的星艦擔任過護送你在星球間談判和考察的任務]
[你先後搭乘過“進取號”星艦、“企業號”星艦，“奧維爾號”星艦，“航海家號”星艦，“諾斯特羅莫號”飛船，“普羅米修斯號考察船”……]
[星際媒體對你的每趟旅行格外感興趣]
[各種族的八卦記者們會混入這些星艦上，試圖查明你和這些艦長是否存在緋聞]
樂夏：“……”
——是的，他遇到了很多不同的富有人格魅力的艦長。
——但這一連串報菜名式的星艦各有各的糟心……
“進取號”星艦，艦長詹姆斯·T·柯克。
曾經在學校裏談了很多任女友，擔任星航艦長後更是憑著一張帥臉撩遍了全宇宙。
但樂夏對這趟旅行唯一的記憶，就是柯克艦長纏著他要在太空酒吧裏比賽“誰的魅力更大”。
結果他們差點綁在一起被外星人燒死。
“企業號”星艦，艦長讓-盧克·皮卡德。
不知原因，但他總讓樂夏想起變成老人之後的X教授。
這本是一趟舒服安全的旅行，如果他們沒有在途中遇到神秘太空生命體Q。
Q認為人類是“絕對野蠻且未開化的幼年種族”，反覆對他們進行“人性的小測試”。
“奧維爾號”星艦，艦長和大副是一對離異夫妻。
他們出軌了同一個外星人……
無良的星際媒體把這段經歷硬扣在樂夏身上，只能由艦長親自澄清……
——即便如此，這也是比較正常的一段經歷。
“諾斯特羅莫號”飛船，倒是沒出現什麽人際問題和關系危機。
——因為航行到中途，船員們差不多都被外星怪物殺光了。
那外星怪物通體是油亮的黑色，沒有眼睛和鼻子，頭部向後延伸，突出一張長滿利齒的嘴。
它的身體結合了昆蟲、人類和爬行動物的優勢，仿佛完美且天生的生物兵器。
饒是樂夏再有魅力，也沒有辦法和這種生物進行“談判”。
這些原始生命的目的，只有一條：不擇手段的進行“繁殖”。
一切阻擋“繁殖”的行為，都觸犯了它們基因中的死刑。
在超人和綠燈俠的救援下，幸存者們從飛船中逃生。
超人按規定對它們進行了“星際通用無害化處理”，即：
——把它們丟進太陽裏。
樂夏：“……”
——什麽叫“渡劫式星際航行”啊！？
——好像太空版的“泰坦尼克號”全被他碰上了！
坐在救援船裏，他苦中作樂的說：“這場災難只有一個好處：那些媒體寫不出我和異形怪物有緋聞。”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普通人時的職業，超人露出些許尷尬的微笑。
綠燈俠掩著嘴打了個噴嚏，聲音像是在說“好天真”。
壞消息：
星際八卦媒體對樂夏、超人和綠燈俠動手了。
更壞的消息：
星際媒體也對樂夏和異形動手了。
——但如果是分開寫，樂夏還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媒體的“造謠”——合法質疑——也不止一次了。
可當虛擬屏幕上出現頭號新聞標題時，他深深的感覺自己在毫無節操的媒體前不堪一擊：
標題為：“樂夏懷孕異形卵，超人和綠燈俠爭著宣布對此事負責”。
——到底哪個“最強大腦”想到把這兩件事寫在一起的！？
——這離譜的新聞在星際論壇和地球論壇上居然雙雙“沸”了，還有理智嗎？
當天晚上，樂夏回到單獨的太空艙房裏，取出卷軸，打算好好跟加百列吐槽這件荒誕的事。
解開卷軸，他卻看見上面已經密密麻麻都是加百列的筆跡：
“樂夏，你好，我聽聞你最近的音訊……
“孕育生命是件大事，不知道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們不是……（劃掉）
“我們是朋友，朋友應該互相為對方高興，我為你高興。
“你當然可以和任何你想要的人結婚，包括超人，綠燈俠，你也可以和別人結婚……
“綠燈俠是哪個種族的？
“綠燈軍團裏的每個綠燈都來自不同種族……
“我向盧瑟咨詢過超人的壽命：在他的家鄉氪星，他最長能活一百五十年，
“在地球，他能活上萬年……他們真不該把氪星毀了……
“純粹好奇，你認識的綠燈俠是哪個種族的？…沒關系，綠燈俠應該活不過……
“但盧瑟又有個可怕的（重重塗掉）有趣的猜測，超人在有黃太陽的情況下可能永生……
“我為你們感到高興，他居然能在地球上永生……（力透紙背的字跡）
“但如果他去世了，盧瑟說這不幸的事是有可能發生的，只要我們暫時毀掉太陽……
“我們不會毀掉太陽，我們可以重建氪星……
“不管他怎麽離開你，你都會傷心，我不想看你傷心
“我不一定有空參加你們的婚禮……不對我可以提出反對……（塗掉）
“不想讓你傷心……我不應該反對你們……我在祝福你們了……
“既然我不想讓你傷心，你也會在舉辦你丈夫去世的派對（塗黑）葬禮時邀請我吧？
“這樣及時的……（劃掉）可怕的悲劇發生，我不能袖手旁觀……
（一堆分不清是什麽組合的字母）”
樂夏：“……”
——是他在太空裏呆太久了嗎？申請“英譯英”。
他提筆在卷軸上寫：“對不起，我看不懂你在寫什麽，太混亂了。
“你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問我，別聽盧瑟的話。
“跟你說，最近的媒體越來越可笑了，他們居然以為……”
方才加百列的大片字跡立刻消失，新的字跡重新出現：
“你說得對，這太可笑了，沒人會相信這種流言。但我不是人類。糟糕。”
自這天以後，樂夏發現各個星際勢力用來針對他的“星際殺手”，都被換成了這種沒有思維的寄生體生命。
——很難過，以後都不能和刺客/殺手聊天了。
——很糟心，他登上星艦前的檢查越來越嚴格了。
每次，在他開始星際旅行前，通訊器裏都會收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檢查提醒”。
於是在每趟跨空間的旅行前，他和很多超英都會有一番關於“安全問題”的溝通，內容基本如下：
蝙蝠俠：“別忘了檢查星艦內是否有寄生體殺手。”
樂夏回覆道：“好的，謝謝。”
蝙蝠俠：“檢查星艦內的寄生體。”
樂夏群發：“好，謝。”
蝙蝠俠：“檢查星艦。”
樂夏群發：“謝。”
蝙蝠俠：“查。”
樂夏群發：“。”
蝙蝠俠：“？”
樂夏群發：“。”
……
[第七年，你踏遍星際，和每一顆星球做和平接觸……]
[你接觸薩卡星，說服薩卡星統治者，“宗師”，釋放一批被非法奴役的克裏星戰俘……]
[你接觸新星軍團，起草一份“共同開發與軍事緩沖區”協議，緩和與克裏帝國的邊境沖突……]
[你解決一場因“斯克魯難民”身份問題引發的，在宇宙中立區“知無領域”升級的沖突……]
隨著樂夏接觸的星球越來越多，緋聞也越發離譜。
他甚至逐漸理解了那些艦長：可能……有些緋聞……這不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一天晚上，星艦上的艙室裏。
樂夏趴在床上，又在卷軸上寫了一番對最近自己的緋聞報道的調侃。
卷軸上浮現出加百列的字跡：“我什麽問題都可以問你嗎？”
樂夏寫道：“當然。”
新的字：“如果是會讓你生氣的問題，怎麽辦？”
樂夏寫道：“讓我生完氣，我們再一起處理。”
再也沒有新的字跡出現了。
樂夏又等了一會，什麽也沒等到，於是他走進聲波沖澡間。
等他出來時，攤放在枕頭的卷軸出現了新的字：
“根據人類所說，在無名指上戴一枚假戒指，可以抵擋這些麻煩，你考慮過嗎？”
“……”
“……”
“你生氣了嗎？”
“……那我等你生完氣。”
“你不要氣太久……”
樂夏：“……”
他拿起筆寫：“我沒生氣，而且，不考慮。”
新的字跡浮現：“哦……”
樂夏繼續寫：“我只願意戴真的。”
當他寫完後不久，星艦上響起了安全警報聲，似乎外面浩瀚的星空裏又出現了什麽離奇、離譜的景象。
艙室狹小，樂夏在床上一翻身就靠近了窗戶，向外看去，明明應該是黑暗無垠的太空，此刻卻一片明亮。
“燃燒著的……銀河？”
他一邊下意識的想到這句話，一邊用手擋在眼睛前，從指縫裏看——
那是一片無法被記載的、多面的、布滿了眼睛的、幾何狀的、閃耀的存在。
“什麽？”他被眼前的情景震撼到了，不由得喃喃自語。
這景象消失了。
所有的光芒與盛景仿佛都向一點收縮、凝聚，最終在樂夏的艙房中。
加百列出現在艙房裏。
樂夏睜大眼睛看著他。
直到加百列局促的開口：“我用了一些辦法最快過來，其實……”
他把放進口袋裏的手掏出來，攤開在樂夏面前，掌心裏放著一枚戒指。
“我保證這是真的。”他緊張的說，“但是在你決定接不接受前，我得告訴你真相，我不是人類，而且……”
話沒說完，樂夏抱住了他的腰。
“好想你，”白發少年低語，“我怎麽能在和你相處這麽長時間後，還是一直思念你？”
聞言，加百列也回抱了他。
然後，發生了對他們而言，更加久違的事情：
空氣微微震顫。
緊接著，周圍的光線黯淡了下來，仿佛被什麽巨大的、無形的東西過濾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的感覺從四面八方溫柔的籠罩了樂夏。
——是翅膀。
它們自加百列身後延展開來，將樂夏輕柔地包裹其中，又合攏，形成一個只屬於他們的空間。
羽翼內側的絨羽依然柔軟得不可思議，像雲輕拂過皮膚，帶來微妙的癢意，卻難以言喻的舒服。
“我快忘了這種感覺了。”樂夏想著，把臉埋在加百列的胸口，抱著他向後一倒。
明明是超越“人類理解”的非人類存在，卻隨著少年的動作一起倒在艙床上，不堪一擊似的。
樂夏伸手將一側翅膀向下撥，露出金色的眼睛：“你其實可以去宇宙的任何地方？”
“我可以去宇宙的任何地方。”加百列承認。
樂夏皺眉：“那你為什麽陪著……在俱樂部聽我說自己的經歷，像你從來沒有聽過一樣？”
加百列想了想：“我已經看過了宇宙間所有瑰麗的景象，看了太多次，所有這些時刻都隨著永恒的時間變得無聊了，對我而言，它們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但它們對你有意義，透過你的眼睛，我對它們重新產生興趣。”
樂夏放下手，重新縮進翅膀裏，悶悶的問：“即便我可能不能理解‘你’？”
“要聽我說誠實的話嗎？”加百列輕聲說，“其實我也一直不能理解人類。但我們會在一起，是嗎？”
樂夏：“即便我不想毀滅世界？”
加百列：“嗯。”
樂夏又問：“即便我瘋了，想救助那些瀕死的星球？”
加百列停了停，反問：“你想點亮那些死掉的星星？”
樂夏鉆出來，看著他：“如果我想這麽做，你也願意陪我嗎？”
加百列握住他的手，誠實的回答：“我不知道這麽做有什麽意義，但是，好。”
[第八年，你救助了數百顆太空裏瀕死的星球，讓流落在地球上的外星難民得以回家]
[即使在最危險的邊緣星域，提到你的名字，爭執的雙方也會願意坐下來再談一次]
[你成功在整個星系間編織出了一張相互關聯的網]
[當太空帝國的艦隊集結，威脅整個星系，你組織起來的新生力量足以與其抗衡]
[最終，你創建了“千星之城”，再次成為“星辰主宰”]
[它是由千顆星球聯成“一城”的共同體，包容三千多個外星種族、五千種通用語言、兩千億太空居民]
[千星之城的最高準則，始終是理想的：傾聽，而非標簽，理解，而非征服]
[隨著它的壯大，它又會被稱為——“星際聯盟”]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