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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引蛇出洞 那晚在書房若不是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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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引蛇出洞 那晚在書房若不是許公子…………

夜色如墨,西市早已陷入死寂,唯有永昌雜貨鋪後院的高墻內,幾盞風燈映著地窖入口處森嚴的守衛。

“喵……嗚……嗷嗷……”此起彼伏的貓叫聲毫無預兆地在墻外響起,好像兩只野貓為爭奪地盤打起來了。

“娘的!又是哪來的野貓!天天亂叫煩死了!”

連著守了幾個大夜了,剛要靠著門框小瞇一會兒,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吵得心煩意亂,一個守衛忍不住小聲咒罵。

另一個守衛也皺眉:“聽著像是要打起來了?別把野貓引進院裏了,把頭兒叫醒了咱倆又得挨頓罵。”

就在兩人註意力都被墻外的兩貓大戰吸引時,幾道融入夜色的黑影貼著墻根無聲無息地滑入院中。

守衛們只覺得眼前一花,脖頸後傳來一陣酸麻,意識瞬間模糊,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被緊隨而至的影子接住,拖入旁邊的雜物堆裏。

整個過程相當迅速,唯一的一點聲響也被外面的貓叫聲完美掩蓋。

一場完美的偷梁換柱在悄然進行。

次日一早,晏家還會收到更大的禮,一場聲東擊西引蛇出洞的好戲會吸引他們全部的註意,讓永昌雜貨鋪被忽視,便是這場行動最好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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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霞紅,赤霞香,天賜仙草降雲滄!蒸青老,蒸青黃,晏家茶霸黑心腸!茶霸倒,茶市亮,百姓拍手笑斷腸!”

童謠一夜之間已傳遍了雲滄的大街小巷。

顧府前院的空地上,蔔玨和一眾學徒早早就到了,等著許暮傳授撚揉的技巧。

但此刻許暮還沒過來,眾人的話題都聚焦在那首童謠上。

“聽說了嗎?晏家鋪子門口都堵上人了!有人喊著要退掉那些貴死人的舊茶!”

“何止!碼頭那邊,晏家運茶船的船老大都跟人吵起來了,說童謠唱的就是事實!”

學徒們興奮地議論著,紛紛拍手叫絕,更因為自己能被選中做赤霞的學徒而驕傲。

蔔玨沒有參與他們的議論,抱著他那貍花貓倚在月洞門旁,看見許暮過來了,才慢悠悠地湊到他跟前。

他帶著點睡意未消的慵懶問道:“是顧大人的手筆吧?”

許暮看了蔔玨一眼,這小子,果然如顧溪亭所言,聰明剔透,昨日萎雕掌握最快的也是他,對溫度的感知異常敏銳。

許暮招招手讓他貼近點,語氣帶著玩笑的警告:“想活得久一點,就別問太多。”

蔔玨瞬間領悟,做了個捂嘴的動作,又恢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抱著貓轉身走開,嘴裏小聲嘟囔:“不問了不問了,我死了,我家咪咪可怎麽辦。”

那姿態,仿佛剛才那個問出敏感問題的不是他。

許暮寵溺搖頭,拿這種天賦型制茶選手沒辦法。

不過許暮心裏也清楚,顧溪亭派人將童謠傳遍大街小巷,引發雲滄百姓的眾怒,並不能真正意義上地擊垮晏家,想要撼動晏家的根基,靠的是錢秉坤在背後的暗箱操作。

許暮暗自感慨,在這樣一個世家掌權的世道上,錢秉坤表面不露鋒芒,卻能在幕後操縱,引導局勢的走向,撼動世家的根基。連他這樣的人都對顧溪亭的外婆讚不絕口,很難想象她會是一個怎樣的人物。

錢秉坤在暗中做了什麽許暮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現在最需要做的是將赤霞的制作工藝傳授出去。

許暮收了心,拍拍手把議論紛紛的眾人召喚過來,開始講解撚揉的要領:“力道需穩且勻活,茶汁滲出汁凝如露,能在後續發酵中轉化出醇厚甘香。”

他拿起萎雕適度的茶青,雙手覆上,在揉撚臺上示範起來。

大家屏息凝神認真模仿,撚揉看似簡單,實則極考究手上功夫的細膩與力道掌控。

不多時,便有人用力過猛,將葉片揉爛,有人力道太輕,茶汁滲出不足,還有人節奏混亂,揉出的茶團松散不成型。

一時間,哀嘆和請教聲此起彼伏,許暮耐著性子,穿梭在學徒間,一一指點糾正。

不遠處連接前院的小閣樓二層,顧溪亭斜倚在窗邊,手指間無意識地轉動著那個尚未能解開的鼓把,目光落在院中那個青碧色的身影上。

顧意看在眼裏,雖然因為昨天多嘴被罰了,但實在忍不住想說:“您就算把我逐出府我也要問,屬下就是不明白,您既然這麽在意許公子,為何不幹脆帶他一起走呢?”

顧溪亭沒有說話,顧意壯著膽子接著說:“有九焙司在定能護許公子周全,那晚在書房若不是許公子……”

“顧意。”顧溪亭打斷了顧意的話,他握著鼓把的手指驟然收緊,“別說了。”

顧意知道他不可能勸動自家主子了,只能收起心思匯報今天的要緊事兒。

“信送出去了嗎?”

“主子放心,煙蹤司的密線已經動起來了,按腳程,不日便會抵達大將軍府。”

顧溪亭嗯了一聲,目光依舊未從許暮身上移開:“晏家那邊,有何動靜?”

顧意從懷中取出一份茶報呈上:“這是剛收到的霧焙司密報。”

上面清晰地記錄著童謠如何傳遍雲滄各處,以及晏家各茶鋪和碼頭遭受的沖擊情況,當然也有晏家大宅裏的響動。

與顧府的景象截然相反,晏家大宅此刻籠罩著令人窒息的氛圍。

晏明輝臉色鐵青,手中握著一條沾著血痕的皮鞭。

幾個手下跪在地上,背上衣衫破裂,露出一道道血痕。

“廢物!一群廢物!”晏明輝咆哮著,“兩個時辰了!連幾個泥腿子都抓不到?查不到源頭?養你們有什麽用!”

他當然知道這源頭根本不用查,定是顧溪亭使得陰招,他恨不得立刻沖進顧府,將顧溪亭和那個該死的許暮千刀萬剮!

“顧溪亭!許暮!我要殺了你們!” 晏明輝雙眼通紅,怒吼著就要往外沖。

“站住!”晏無咎拄著拐杖走了進來。

“父親!你別攔我!”

“兩句市井傳言,就能讓你方寸大亂、喊打喊殺?”晏無咎看著一片狼藉的前廳,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如此心性,讓為父如何放心將晏家交予你手?”

晏明輝急道:“那顧溪亭不過是個……”

晏無咎冷笑打斷他:“監茶使?”

“你以為好好的怎麽憑空冒出來一個只聽皇帝密令的監茶使,還獨獨被派來參與雲滄的茶魁大賽?來做什麽的?游山玩水嗎!”晏無咎拐杖重重杵地,“聖上要動幾大家族根基的心都昭然若揭了!顧溪亭這把刀,第一個點的就是咱們晏家!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蠢貨!”

晏明輝被父親罵得一時語塞,但臉上依舊寫滿不服。

晏無咎看著他這不成器的樣子,心中倍感疲憊:“永昌雜貨鋪後院地窖的鑰匙,交出來。”

“憑什麽!”

“交出來!”

父子倆僵持不下,晏明輝終究還是不敢違逆,憤憤地從腰間解下一枚黃銅鑰匙,拍在旁邊的案幾上。

晏明輝本就心煩意亂,還被他父親收走了鑰匙,待晏無咎離開後,他氣的一頭紮進了醉紅樓。

這陣子為了跟父親證明自己,他有些日子沒來消遣了。

他包下了頭牌鶯兒的雅間,最貴的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肚,怎麽也疏解不了心頭那股憋屈的邪火。

“你是沒看見那老東西的眼神!好像我晏明輝就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他醉醺醺地對著懷中千嬌百媚的美人兒大倒苦水。

鶯兒的手指輕撫著晏明輝的胸口,眼波流轉,聲音嬌媚得能滴出水來:“哎喲我的好公子,您消消氣兒,鶯兒都不能哄你開心,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別說,這招果然奏效,晏明輝握住在他胸口亂劃的手指:“好鶯兒,我可想死你了,早知道做什麽他都看不上,我還用忍這麽些天……”

鶯兒軟趴趴地躺在晏明輝懷裏:“不過你家老爺子也真是的,你想教訓那許暮替晏家出氣,這是天經地義呀!”

晏明輝輕哼出聲:“他就是瞧不起我,覺得誰都比不上老二,但是……”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已經死了呀!哈哈哈哈哈!”

“那你家老爺子把鑰匙都收走了,會不會交給晏清和?那您這陣子忙前忙後的,豈不是為他做了嫁衣?”

啪!提到晏清和,晏明輝氣得摔碎了手裏的杯子。

“他晏清和是個什麽狗東西,就憑他!”

“不對……不對不對……”晏明輝推開鶯兒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越想越不對,父親也沒有其他兒子了,他不會真的要給晏清和吧!

晏明輝心下狂怒,就算是偷,也得把這鑰匙偷回來,決不能落入晏清和手裏。

偷?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晏明輝的心突然狂跳起來,這個想法在酒精的作用下形成一股巨大的誘惑。

是啊!只要他拿到那東西,把事辦成了!父親還敢小看他嗎?整個晏家誰敢不服他?

他甚至等不及第二天早上,就跌跌撞撞地沖出醉紅樓。

晏明輝帶著一身酒氣回到晏家,得知父親果然宿在年輕貌美的小夫人院中,頓時心下一松,也更添怨懟。

他腳步踉蹌,徑直奔向內院深處母親薛氏居住的清心苑。

他不顧值夜丫鬟的阻攔,一把推開正房門帶著哭腔喊道:“娘!娘!”

薛氏匆匆從內室走出,看到兒子大吃一驚:“輝兒!你這是怎麽了?”

晏明輝沖到母親跟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起來:“娘啊!爹他欺人太甚!他當眾斥責孩兒無用,奪走了我掌管永昌地窖的鑰匙,他分明是想把孩兒功勞給那庶出的賤種!”

晏明輝喝了酒,說得語無倫次,半天才把白天發生的事情跟薛氏講明白。

薛氏心疼兒子,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輝兒待如何?需要給你舅舅送信過來嗎?”

晏明輝見母親要幫自己,立馬擦幹眼淚屏退所有下人,在她耳邊說道:“兒子有一妙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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