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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找到你 再也不想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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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找到你 再也不想分開

告別溫何後,池島在安市回到春海市的路上想了很多。

一切事情都發生太快,盡管她很早之前就做好了面對陸知嶼離開的準備,但當事情真正到來時,池島發現她根本沒辦法做到想象中那樣平靜釋懷。

可是她又是以何種立場去見陸知嶼最後一面?

前任?朋友?還是在離別前夕再也無法壓抑住內心這些年的喜歡者的身份?

但陸知嶼呢?

難道經歷了這麽多曲折和疏遠後還會喜歡她嗎?就算喜歡,難道還要因為這份喜歡為了她放棄那個就算有危險也要去做的雪山項目嗎?

池島的心緒很亂,她不知道見到陸知嶼之後要說些什麽,更不知道她為什麽昨晚還信誓旦旦講好了最後的離別,今天聽到陸知嶼的離開的消息後又立馬改變原本的打算。

她只知道,如果再不行動,她和陸知嶼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只要想到這點,她就心痛到無法順暢呼吸。

時曉告訴池島,陸知嶼的航班在傍晚。

搬家收拾行李需要時間,給大黃找新的領養人也需要時間,陸知嶼上午很有可能還在池島春海市的家中。

所以,池島抵達春海市後先打車回到了家。

她沒管心臟從昨晚就傳來的鈍痛感,也沒管跑回家時嗓子裏冒出的鐵銹腥甜味,只想快一點,快一點,哪怕只是能夠趕在陸知嶼離開前見到他最後一面。

池島跑回單元樓,按下電梯,等穿過走廊走到家門口前卻停下了腳步。

她深吸了幾口氣,手叩響門時還在顫抖,心中卻抱著微弱的希望。

“咚咚咚”

沒人回應,池島眼眶微微泛紅,她吸了吸鼻子,哪怕心中的希望搖晃著即將熄滅,但她仍舊盲目地保持著一點樂觀。

池島從包中翻找著鑰匙,卻不知道是因為無法好好控制住手的顫動,還是因為視線再次變得模糊,怎麽都找不到。

不對啊,明明就在包裏啊。

不對啊,平時不是很好找到的嗎。

為什麽找不到......為什麽找不到啊,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包裏的東西不小心打翻在地上,池島攥緊手掌,沒來由感到生氣,眼眶更加酸澀,不知道是因為怪自己把包打翻,還是因為氣自己昨晚那些話。

明明她想要靠近,明明她很舍不得。

所幸,鑰匙找到了。

池島撿起鑰匙,站起身開了門。

門打開那一刻,屋子裏仍舊傳來熟悉溫暖的香氣,仿佛還殘留著她和陸知嶼同住時的溫馨氣息。

池島走進屋子裏,卻發現往常總是守在門口的大黃早已消失不見,就連次臥的門也敞開著,裏面卻再次變得空蕩。

她忘掉身後沒有關閉的大門,仍舊朝著屋子裏走去,呼吸也開始有些停滯住。

直到她在客廳餐桌上,看到了一封白色的信封,署名是陸知嶼......

*

時曉走進陸知嶼的工作室,他一眼就看到了這兩天不回他消息的助理。

“我哥誒!我哥今天下午的航班,你告訴我怎麽了?”時曉拍了拍助理的桌子,一方面是氣助理跟他相處這麽久還不回他消息,一方面是氣得知陸知嶼去往A國的行程太過突然,連他這個弟弟都要瞞著。

助理推了推眼鏡框,站起身,熟練地給時曉接了一杯水。

時曉還在氣頭上,抱起手臂眼睛看向別處。

“老板說了,我不能總是把工作室的信息透露給你。”助理把水塞進時曉手裏,平靜說完後繼續整理辦公桌上的文件。

“餵,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時曉重新看向助理,見對方毫無反應後又把紙杯裏的水一飲而盡。

時曉把空紙杯拍在助理桌子上,看了眼手機的新消息,見對方仍舊沒什麽太大反應,反而臉上露出了笑。

“我已經找了其他人來,哼,你不聽我的話可以,總會聽別人的話。”

時曉說完又恢覆了吊兒郎當的痞氣,留下紙杯便大搖大擺朝著工作室門外走去。

助理擡頭,看著這位的背影搖了搖頭,真不知道這位祖宗又要做出什麽事情來,不過無論如何他都只想本本分分打工,不會再一次輕易透露出老板的行程信息了。

總歸到目前為止,助理覺著一切他都能夠應付得來。

十分鐘後,工作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我是不會輕易透露老板的行程信息的。”助理埋頭在文件堆裏,熟練地再次推脫道。

助理說完後並沒有聽到時曉以往嘰嘰喳喳的小學雞抱怨,而且,有腳步聲逐漸朝他逼近,他莫名感覺身後涼颼颼的呢。

助理擡頭,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陸閔,以及工作室門口的章程舒,和姍姍來遲的時曉。

助理站起身,咽了口口水,被眼前人的氣場震到。

不是,只是老板的航班信息,至於搬來這麽大的陣仗嗎啊啊啊啊啊?!

*

春海機場建在市郊,距離市中心有段不遠的距離。

池島看著出租車窗外疾駛而過的風景,壓抑著心底慢慢擴散的鈍痛感。

當她看到那封信時,就已經明白陸知嶼按照之前的約定跟她告別了,一切好像都已經塵埃落定,落下結局。

但池島只猶豫了幾秒,便攥起信封放進包裏,卻什麽都沒看,只關好家裏的門,打了車很快朝著機場方向駛去。

陸知嶼的告別信仍在包裏,但池島卻不想去看。

盡管她只知道陸知嶼的飛機在今天傍晚前起飛,並不知道航班號,也始終聯系不上陸知嶼,但卻執拗想要試一次,再試一次,哪怕最後的結果並不一定盡人意,哪怕她找不到陸知嶼,哪怕結果像多年前一樣親眼看著去往A國的飛機駛離遠去。

“嗤嗤——”

出租車慢慢停了下來,池島看到了前面擁堵的車,也看到了司機導航上很紅的一條擁堵路段線。

“師傅,到機場還要多久?”池島問道。

“得看這段路什麽時候疏通了,沒辦法,周末這段路一直都很堵,你幾點的飛機啊?”師傅看著導航路線耐心問道。

池島說不出具體的時間,看著前面一動不動的車隊,就在心中泛起焦急時電話鈴聲響起。

她很快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了章程舒耐心溫柔的聲音,仔細叮囑著池島航班的時間。

池島眼眶微微發熱,得知準確的航班信息以及還有空餘時間後松了口氣。

“謝謝你。”池島朝著章程舒說道。

“不用謝啦,而且真正幫忙的人不是我,我把電話給真正幫你的人。”章程舒溫柔笑著道。

池島沒有反應過來,聽筒對面就換了人,過了幾秒後對方才有些不適應地開口道。

“咳,池島,我是陸閔,過去的事是我考慮不妥,如果跟小陸離開前再見一面對你來說很重要,那麽能夠幫助到你我很高興。”陸閔耐心道。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麽,也像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祝福。

“最後,祝你一路順利。”陸閔最後說道。

“嗯,謝謝你,陸閔阿姨。”池島眼眶仍舊有些熱,她也跟著回應道。

電話掛斷,陸閔把手機還給章程舒,明明剛才還因為章程舒突然的電話邀請而意外,現在則是拍了拍章程舒的肩膀,無奈地笑了笑,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釋懷。

“您其實也很欣賞池島,對吧。”章程舒接過手機,笑著問道。

陸閔沒回答,只是想起了當年那個咖啡廳臨危不懼的孩子,如果沒有池島,她和陸知嶼之間也許永遠不會真正的學會溝通和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吧。

“她會讓我想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我老了,孩子們的事就交給他們自己吧。”陸閔擺擺手回答道,那個總是硬撐在一線扛起公司重擔的人好似也釋懷了很多。

“好啊好啊,我媽老早就想要跟您一起出去度假了!”時曉跟著應和道。

工作室裏一團和氣,除了站在時曉身邊一臉哀怨的助理,看來這次,他又沒能守住老板的行程信息......

城郊公路上,擁堵的路段逐漸放緩,車輛再次疏通了起來。

池島告訴司機師傅航班信息後,師傅踩緊了油門,朝著機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好嘞,坐好,肯定不會讓你遲到了的。”師傅握住方向盤笑呵呵道。

*

正值周末,春海市機場的人很多。

池島邁著步子,穿梭過層層疊疊的人群,像多年前一樣耐心尋找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到達機場後,池島的心臟反而跳動得更加快,可能是因為害怕到機場後兩人仍會錯過,也可能是因為別離的最終時刻即將到來,她卻仍舊不知道見到陸知嶼時要說些什麽。

“撲通撲通”

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好似毫無節奏的鼓點,卻震得池島更加不知所措。

她好似回到了多年前那個傍晚,池島遞過手中的冰棒,陸知嶼笑著接過,明明早已為另一個人心動,卻只把這慌亂的心跳聲歸咎於其它。

廣播聲混雜著人群聲環繞在身邊,池島卻只想著找到陸知嶼,快一點,再快一點。

“前往A國的航班即將起飛,請未辦理值機的旅客盡快......”

新一輪的廣播聲砸在池島的耳朵裏,怎麽現在就要起飛,難道時間提前了嗎?難道她記錯航班的信息了嗎?

池島的心中湧現出更深的焦急,原本根據起飛時間預留好的時間被廣播聲打破,她時間快不夠了,她大步朝著廣播中的位置跑去。

恍惚中,池島好像看到了陸知嶼的身影,那道身影卻一步步朝著遠方走去,即將離去。

“陸知嶼!”

情急之下,池島還來不及辨清,便朝著那道聲音喊道。

卻見那身影只是微微顫動了一下,而是提著行李慢慢離去,再也沒有回頭。

池島眼眶瞬間變紅,眼淚止不住般砸在地板上。

為什麽,為什麽她沒有再快一點。

為什麽,為什麽她要在陸知嶼走之前說那些違心的話。

為什麽,明明有那麽那麽多的機會表達心意,卻任由時間從身邊消逝,只獨留下腦海中重覆上演的記憶。

又一次,再一次,她又一次地見證著在意的人從生命中遠去。

“再哭眼睛就不漂亮了。”

一張手帕遞到面前,池島卻只覺著更加委屈,以至於忘記接過手帕,哭得更加厲害。

“怎麽還是這麽傷心,你很在意那個叫陸知嶼的人嗎?”

池島哭著點頭,不知道為什麽會任由自己在陌生人面前這樣狼狽,但傷心的情緒實在彌漫太多,讓她無法繼續保持體面的社交面具。

臉頰傳來柔軟的觸感,骨節分明的手拿著手帕輕輕擦拭過池島臉頰的淚珠。

“好啦,陸知嶼就在這裏。”

池島慢半拍般擡起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卻哭得更兇了。

她低著頭,慢慢抓住陸知嶼的衣服,什麽也不管不顧般輕輕抱住了他。

“陸知嶼對不起......很多年前我不該那樣對你,還有如果你真的很想去參加雪山項目就去吧......我只是很擔心很擔心你......一定要註意安全,一定要平安順利,嗚嗚,陸知嶼我騙你的......其實,我一直一直很喜歡你,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都很喜歡你......謝謝你......陸知嶼......”

池島有些語無倫次,一股腦把內心漿糊般混亂的想法全部說了說來,她一邊說一邊哭,像是想到這有可能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後更是坦白個徹底。

陸知嶼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似乎很是無奈。

很快,池島意識到自己的眼淚全蹭到陸知嶼身上了,也意識到陸知嶼並不一定也喜歡自己,她小聲抽泣著,想要松開這個擁抱,讓最後一次告別更體面些。

但卻在松開擁抱時被對方更加用力抱了回去,他微微彎下腰,下巴輕輕抵在池島肩膀上,兩個人距離很近很近,池島甚至能夠聽到他的呼吸。

“只是喜歡嗎?”

很輕很近的一句,池島感覺耳朵有些癢,她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大腦再次宕機。

“啊?”

陸知嶼輕輕碾過池島眼尾的淚痕,深眸好似只能裝得下眼前人,臉上泛起點點笑意。

“如果是這樣,池小島我也喜歡你,不,我愛你。”

他看向池島,珍重而虔誠地繼續回應道。

“可是我之前在你生病的時候,可是之前約定好的餐廳,我,我有好多好多話都沒有告訴你......”

池島張開手臂,更加不知所措,眼淚卻再次停不住般溢出,她和陸知嶼之間的誤會太多太多,期間摻雜了很多其他人,又過去了太久,她和他真的還能重新走到一起嗎。

回應池島的是陸知嶼加深的擁抱,他慢慢撫慰著她,像是某種定心劑。

“我知道的,池島,我知道的,早在你走廊輕輕抱住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想和你分開了。”

池島的眼淚再次不爭氣的溢出,從昨天到今天,她的眼淚好像停不下來了一樣。

可她知道這眼淚是為幸福而流,她依偎在陸知嶼的懷裏,盡管重逢時間過去了很久,但兩個人好似在這一刻起才真正重新走到了一起。

“還有,是誰告訴你我今天要回A國的?”陸知嶼笑著問道。

“啊?不是,雪山項目不是今天回,那大家都......”池島想起今天幫助她的很多人,一時間沒消化這麽多誤會的信息。

陸知嶼笑著揉了揉池島的頭,深眸中滿是寵溺,他單手攬住池島,註視著她,又忍不住把人重新攬回懷裏。

“不重要了,池小島,謝謝你這一次主動走向我,我愛你。”

池島點頭,後知後覺感覺到臉頰和耳尖彌漫上的熱意,她踮起腳尖湊近陸知嶼耳邊,輕輕回應了一句。

“嗯,陸知嶼,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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