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避之不及P 抽離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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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避之不及P 抽離情緒
“啊？”
對面果然停止輸出，半天才蹦出來一個字，池島都能想象到對面茫然無措的樣子。
“出了點事，我需要用錢。”池島簡略回答道。
她之前給過吳姨5萬，其實再加2萬手術費就差不多湊夠了，但她因為之前的事心生隔閡，沒對前任真把她招進公司裏這件事抱什麽期待。
對面再次沈默，池島呼吸也跟著放慢，莫名覺著喉嚨有些堵。
“所以，這錢是我，還是……”對面聲音拉遠了些，底氣略顯不足。
“不行就算了，我再找找其他公司，謝謝。”
池島雖然覺著對面說話有點奇怪，但沒深想。這件事就這麽結束了吧，池島下定決心後，說出了早在心裏醞釀好的臺詞。
早該這樣的，把對面當作一個普通的陌生公司，她就是來找工作的，能過就上班，不能過就繼續找其他家，沒什麽多餘的覆雜情緒，這樣最好。
“咚咚”
手機中傳來一聲沈悶的響動，像是有什麽重物掉落在了地板上。
池島打算掛電話的手指變得僵硬，停了下來。
“咳咳，書怎麽突然自己掉下去了，咳咳咳，你先別著急，我們公司的企業文化就是以員工的需求為主，下周一入職可以嗎？你銀行卡號多少，我現在就給你轉過去。”
答應了？
“哈嘍？你還在嗎？銀行卡號說一下吧。”
池島麻木地報了串數字，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緒。
“叮咚”
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池島跳出通話頁面，點開短信。
【XX銀行：尊敬的池島用戶您好，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收入50000.00元，活期餘額為……】
“錢已經轉過去了，那行，下周一等你加入星海，就知道這家公司有多完美了。”男聲語氣再次輕快，最後一句又恢覆了些吊兒郎當的語氣。
按理說她應該附和兩句認同公司價值觀的話，但她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池島“嗯”了聲，電話就這麽掛斷了。
她給吳姨轉過去三萬塊錢，剩下的兩萬她打算當作預支薪水後的應急儲蓄。
危機就這麽被解決了，不僅手術費湊夠了，就連她的工作也有著落了，事情的發展遠比她想象中還要順利。
按理說她應該高興，她應該笑，她應該像同齡人一樣，吃頓好吃的飯，發個朋友圈，慶祝一下自己找到新工作了。
再不濟，跟好朋友吐槽一下，她入職前任公司這件事有多離譜。
可是，什麽都沒有發生，她還是那個池島，與五分鐘前的池島沒有區別，與十五分鐘前的池島也沒什麽區別。
客廳燈還亮著，池島在的臥室卻仍舊一片昏暗，她看著窗外居民樓一盞盞亮起的暖光，覺著自己隱身在黑暗中，再次被這個世界所遺棄。
臥室的窗戶玻璃有些反光，池島看到玻璃中的自己神情淡漠，沒有事情解決後該有的喜悅，也沒有剛考上大學回到春海市時的不服輸氣息，她在心裏一遍遍描摹著她的畫像，卻還是感受到了陌生的恐懼。
仿佛，玻璃中映射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一個叫做池島的陌生人，此時正在冷漠地註視著自己。
*
夏
“如果有了足夠的錢，並且清空了一切的障礙和阻力，你會想去做什麽？”
“手工吧。”像媽媽離開前構想的那樣，在書房中學習和做手工，偶爾邀請朋友來家裏小住，健康快樂的成長下去。
夏日的蟬鳴響動著，似乎唯有這樣，才能宣洩留下生命的印記。
只不過，她只說了手工，沒說出後面那些真正的意圖。
“所以，你呢，你會想做什麽呢？”池島笑著看向陸知嶼，眼裏多了些好奇。
池島知道，陸知嶼最近在為申請出國學校做準備，既要保持本科成績的高績點，又要提前準備金融相關畢業論文，還要為畢業後的留學提前學習。
在池島眼中，這人簡直比她自己還更要像沈迷學習的八爪魚，且還要樣樣精，門門通。她實在想不出這樣的人，為何會因為她每天不間斷去圖書館這件事，就對自己的堅持產生好奇。
陸知嶼沈默了片刻，搖了搖頭，嘴角牽起一抹不怎麽真心的笑意，看似是放松的姿態，視線卻略顯回避。
“攝影吧。不過，我這人挺沒毅力的。”說到最後一句時，陸知嶼不再回避，而是轉身認真看向坐在他身邊的池島。
出乎意料的回答，卻被那眼神看得不自在，池島覺著臉頰有些熱。
她沒怎麽思考就胡亂抓起放在長椅側面的書包，把吃完的面包垃圾袋扔進垃圾筒，說了聲“我去工作了”，就快速逃離了這裏。
盛夏的悶熱掩蓋了池島臉上紅意的真實來源，她小跑了幾步，確定陸知嶼已經看不到她後，雀躍地跳了起來。
某些未名的情愫，在仍未被大腦邏輯分析透徹前，就踴躍到了身體中，帶來輕快的情緒。
期末周的最後一門考試就要結束，馬上就要進入暑假。
因為家庭情況特殊，再加上咖啡店老板的擔保，學校同意了她暑假留校住宿，但前提是要到家長的安全承諾書。
池島沒有家長，只有一個監護人，這人就是她一直想要遠離的周蘭。
雀躍的情緒，在即將到達咖啡店時徹底消失不見，她知道不能再拖著了，再拖下去她恐怕就要失去留校打工的機會。
太陽逐漸落山，傍晚時分遠處吹來微風，溫和緩慢地解開高溫給人們帶來的躁意。
池島換下工作服，拿出工作間的書包，跟接班的人告別之後，離開了咖啡店。
她朝著教學區的圖書館走去，想到在圖書館等她的陸知嶼，又想到家長承諾書還沒簽，再想到需要覆習的幾道大題，各種錯綜覆雜的情緒被東拼西湊在了一起。
上禮拜下了一周的雨，今天天氣終於放晴，此刻夕陽掛在天空遙遠的盡頭，把雲彩染成絢麗多彩的顏色，有好幾個同學停下腳步，拍照欣賞這來之不易的一刻。
池島也被吸引了註意，她想到陸知嶼喜歡攝影，停下腳步，對準天空，調整各種角度後拍了幾張還算滿意的圖片。
點開相冊，剛拍的夕陽圖片，在一眾紙質習題和上課知識點講解的圖片中，顯得格格不入。
她選中最後一張拍下的夕陽，點擊，發送給陸知嶼。
她發完消息就把手機放回衣服口袋，擡起頭，卻看到了她避之不及的人。
池島只感覺渾身血液凝固住，楞在原地。
“餵，你知道池島嗎？你知道她在哪嗎？”眼前的中年女人拉住一個同學問道。
女人面容還算清秀，穿著搭配講究，保養得當，可尖銳的聲音和用力拉扯住其他人的動作卻壓過外貌，整個人透出市井氣息。
“嘿，不知道就不知道唄，你躲什麽啊？”
中年女人還想要繼續不依不饒地爭論幾句，但卻像突然註意到了什麽，立馬松開手，挎著包，快步朝一個方向走去。
池島低下頭，當作什麽也沒看到，拉緊書包，邁步離開這裏。
突然，池島被一股力量鉗制住，她擡頭，看到周蘭正攥住她的手腕，臉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你跑什麽啊？我還能吃了你不成，趕緊跟我回家去。”
周蘭朝身後使了個眼色，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朝著兩人走來。
“你放手，不然我就報警了。”池島神色冷漠，用力掙脫周蘭的壓制，大聲喊道。
身旁來來往往的同學果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幾個膽子大同學圍在了兩人間，擋住了魁梧大漢的路。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回安市，想法設法都要留在春海市，你不就是想要那套房子嗎？”
周蘭手勁用力更大，看到周圍的人聚集起來，她反而聲音更大，生怕在場的人聽不到任何一句話。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池島眼神死死盯住周蘭，身體卻用力向外掙脫。
“我告訴你，那是你和你媽欠我的，沒有我，你早就成了孤兒！”周蘭像是被池島的眼神嚇到，反而虛張聲勢更加用力拽著池島朝著魁梧男人那邊走，語氣卻依舊不依不饒道。
周圍人群聚集的越來越多，池島甚至能聽到人們的議論和低語，她的胸口起伏著，激動的情緒已經讓她分辨不清周圍人的善惡，她只感覺一雙雙眼睛猶如刺刀，一點點剜進她的身體。
可她顧不得了，她已經逃離出來了，她都已經留在春海市了。
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她就能攢夠請律師的錢，回到春海市，回到媽媽生前留給她的最後的房子裏。
她可以不要其他錢和其他遺產，她可以不追究周蘭這些年花出去的投資和生意，她只要，她只要能留在春海市，像媽媽所期待的那樣，幸福快樂的在書桌前做手工和學習。
所有情緒湧現到極點，池島不知道為什麽身體湧出巨大的力氣，她掙脫出周蘭的束縛，將人甩了出去。
“哎呦，你竟然敢打我，我白養你這麽多年了！”周蘭滿臉不可置信，表情變得歇斯底裏，她揮手用力甩向池島。
池島避之不及，硬生生挨了下去，她歪過頭，臉頰迅速泛起紅印。
燙燙的，辣辣的，一瞬間全部的情緒抽離出身體。
池島感覺她像在舞臺上表演鬧劇的演員，她看著周圍越來越多議論的人群，看著周蘭臉上的歇斯底裏，表情卻有些冷漠和疏離。
一切，都那麽虛假和不真實，她看著這個世界，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
“好好，難怪你在親媽葬禮上都沒掉一滴眼淚，我就知道養不熟你！”
周蘭的喊叫在池島的耳朵裏變形失真，她甚至能看到周蘭臉上顫動的肌肉。
真的有那麽生氣嗎？為什麽呢，只是為了一套周蘭自己都覺著晦氣的房子嗎？這些東西死後不是什麽都帶不走嗎，為什麽要如此在意？
池島大腦變得遲鈍，刻意忽略了嘈雜的人群和腳下的移動，以及突然被人拉進懷裏的溫度。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混亂逐漸被安靜代替，她茫然地擡頭，看到了神色緊張的對著她不停說話的陸知嶼。
聲音和視線同時變形，兩個人像是隔了幾個維度的交流關系。
池島反應了很久，終於讀懂了陸知嶼口中不斷重覆的話。
他說：“沒事了，池島，沒事了，你已經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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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再次沈默，池島呼吸也跟著放慢，莫名覺著喉嚨有些堵。
“所以，這錢是我，還是……”對面聲音拉遠了些，底氣略顯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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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她應該高興，她應該笑，她應該像同齡人一樣，吃頓好吃的飯，發個朋友圈，慶祝一下自己找到新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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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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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蟬鳴響動著，似乎唯有這樣，才能宣洩留下生命的印記。
只不過，她只說了手工，沒說出後面那些真正的意圖。
“所以，你呢，你會想做什麽呢？”池島笑著看向陸知嶼，眼裏多了些好奇。
池島知道，陸知嶼最近在為申請出國學校做準備，既要保持本科成績的高績點，又要提前準備金融相關畢業論文，還要為畢業後的留學提前學習。
在池島眼中，這人簡直比她自己還更要像沈迷學習的八爪魚，且還要樣樣精，門門通。她實在想不出這樣的人，為何會因為她每天不間斷去圖書館這件事，就對自己的堅持產生好奇。
陸知嶼沈默了片刻，搖了搖頭，嘴角牽起一抹不怎麽真心的笑意，看似是放松的姿態，視線卻略顯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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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回答，卻被那眼神看得不自在，池島覺著臉頰有些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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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島也被吸引了註意，她想到陸知嶼喜歡攝影，停下腳步，對準天空，調整各種角度後拍了幾張還算滿意的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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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她就能攢夠請律師的錢，回到春海市，回到媽媽生前留給她的最後的房子裏。
她可以不要其他錢和其他遺產，她可以不追究周蘭這些年花出去的投資和生意，她只要，她只要能留在春海市，像媽媽所期待的那樣，幸福快樂的在書桌前做手工和學習。
所有情緒湧現到極點，池島不知道為什麽身體湧出巨大的力氣，她掙脫出周蘭的束縛，將人甩了出去。
“哎呦，你竟然敢打我，我白養你這麽多年了！”周蘭滿臉不可置信，表情變得歇斯底裏，她揮手用力甩向池島。
池島避之不及，硬生生挨了下去，她歪過頭，臉頰迅速泛起紅印。
燙燙的，辣辣的，一瞬間全部的情緒抽離出身體。
池島感覺她像在舞臺上表演鬧劇的演員，她看著周圍越來越多議論的人群，看著周蘭臉上的歇斯底裏，表情卻有些冷漠和疏離。
一切，都那麽虛假和不真實，她看著這個世界，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
“好好，難怪你在親媽葬禮上都沒掉一滴眼淚，我就知道養不熟你！”
周蘭的喊叫在池島的耳朵裏變形失真，她甚至能看到周蘭臉上顫動的肌肉。
真的有那麽生氣嗎？為什麽呢，只是為了一套周蘭自己都覺著晦氣的房子嗎？這些東西死後不是什麽都帶不走嗎，為什麽要如此在意？
池島大腦變得遲鈍，刻意忽略了嘈雜的人群和腳下的移動，以及突然被人拉進懷裏的溫度。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混亂逐漸被安靜代替，她茫然地擡頭，看到了神色緊張的對著她不停說話的陸知嶼。
聲音和視線同時變形，兩個人像是隔了幾個維度的交流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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