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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仇家 俏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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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仇家 俏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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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以前。”文之序莫名其妙笑了出來,“令千金如今身體康健,徒手能劈死一頭猛虎。”

慧心臉上袖籠下的手早已捏緊,先他一步截住話頭:“我家荷兒手無縛雞之力,你別欺負她。”

“……”那是以前!

文之序的話有古怪。慧心再三追問,那小子始終滴水不漏。一股無名火竄起,若依她以前的性子,她早動手教訓這小子。

可她如今是出家人,又豈能打人?

硿——隨著最後一聲鐘響,慧心踮腳,一記輕功。

她立在庵頂,獵獵山風灌滿袖袍。

文之序的身影漸行漸遠,身影縮小成一團青色淡墨。

……這兔崽子。

慧心的思緒飄回以前,那時的小序還是個奶團子,白凈乖巧,捧著比他臉還大的書,一板一眼朗讀的模樣,頗有些少年老成。

方才,文之序提及荷兒時那欠揍的模樣,慧心心中邪火亂竄,默念心經都壓不下去。

她當初瞎了眼,怎麽相中這小子當她未來女婿?如今他長殘了,不可愛不穩重,講話甚是陰陽。

真不如麻袋套頭打一頓幹脆!

她氣哼哼地想著,手下不自覺地發力,將那佛珠搓得咯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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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荷走得腳板發麻,口幹舌燥,這身灰撲撲的小廝衣服,別說馬車,連驢車都坐不了!

要是能騎馬就好了。

念頭一起,腦海裏過電影一般,耳邊BGM自動響起——“你挑著擔,我騎著馬”。只不過,唐三藏的臉漸漸化成某張討厭的臉皮子。

“呸呸呸!晦氣!”她強行趕走腦海裏的一人一馬。

從城東走到城西,已是第五家藥鋪。

“請問,有花蕊石嗎?”

“怎麽又有人問?方才也有人問過。”店小二放下手中的草藥,打量眼前這位生得嫩生生的小廝,心下暗嘆這般相貌投生在底層人家真是可惜了,“小兄弟,可是家人受傷了?”

“嗯。”林溪荷苦著臉,“我兒子受傷了。”

“唉,那花蕊石可不是窮人家用得起的。”店小二滿面同情。

“銀子不是問題。”

小二神色頓變,將她上下打量一番,譏誚道:“裝什麽裝!沒有!全城藥鋪都不會有!”

林溪荷不信邪,她問青蕪:“這是第幾家藥鋪?”

青蕪費勁地掰手指:“小姐,咱們是不是找了六七八家了?”

這丫頭,不太聰明的樣子。

“咕嚕嚕,”青蕪捂住肚子,憨笑,“餓啦。”

“……”文之序給了六個肉包子,林溪荷吃了兩個,剩下的全給青蕪了。

兩人隨便找了家賣烙餅的攤子,一人一個饢餅。

林溪荷沒什麽胃口,斯文地掰著餅邊。青蕪則對著那比自己臉盤還大的餅發愁。

“別裝,”林溪荷無情揭穿,“你吃得下。”這丫頭,再給她兩個她都能吃完。

“小姐,”青蕪扭捏起來,小聲抗議,“您不是總說,細胳膊細腿才俊俏?還讓我減、減……”詞兒落一半在嘴邊,後面那個字卻死活想不起來了。

斜陽在天邊敲開一個溏心蛋,又往河道撒上粼粼金箔,也將一人一馬染成淺金。

文之序馬繞了一圈,又回到方才的地方,馬兒似和主人產生通感,主人糟糕的心情傳到它的身上。

炊煙裊裊,街市熱鬧,吵嚷的說話聲潮水般漫進耳廓,心緒不佳的他閉眼任由馬兒奔走。

耳邊倏地鉆進一道清淩淩的說話聲,混雜馬兒的咻咻鼻息,其他雜音瞬間退潮。

“我讓你減肥。”林溪荷成功啃出一個餅洞,“雖說你胖乎乎的也挺可愛,但要警惕三高啊,高血糖、高血壓、高血脂。”

“減肥好難!”青蕪嚼著冰,又憶起文七笑她身型壯碩,思想在吃飽和餓肚子間劇烈掙紮。

得得的馬蹄聲驟停。

文之序睜眼。

一眼瞧見兩個蹲在地上啃饢餅的小廝,左邊那位比右邊那位瘦上一大圈。

減肥,三高。此般瘋言瘋語只有林溪荷會說。

再配合那個小廝的動作——巨大的饢餅覆住她的臉,餅面被她啃出兩個圓洞,那對討人厭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往餅洞外張望。

文之序篤定這是林溪荷。

街市猶如西洋畫片下的場景,清明上河圖大抵如此,林溪荷無聊地掃看路人,腦袋倏地定住。

她睫毛扇了兩下,認出那匹俊俏的白馬。

白馬列出白牙:“斯哈。”

林溪荷翻過去兩個白眼。

比白誰不會?

那匹馬著實惹人矚目,不少人認出文之序。

“誒,那不是文二公子麽?”

“我剛去藥鋪送草藥,恰好撞見文二公子買花蕊石。”

“那不是治外傷的嘛!難道他受傷了?看著不像啊。”

“林府大小姐送他鹿.鞭呢,說不定文二公子的傷處落在……”

吃瓜群眾眼神下移。

文之序沒聽見,只覺氣氛不對,揮鞭離去。

吃瓜群眾望著他消失的身影,頓悟了。

“那不是往玉菱院的方向嘛!”

“就是嘛!那巷子一整條街都是青.樓!”

“公子懷抱溫香軟玉,那才是人間極致!”

“沒想到文二公子也不過爾爾。我回去便告訴我家小姐,讓她別心悅他了!”

“道貌岸然!”林溪荷一邊掰饢餅,一邊混進吃瓜群眾,跟著眾人一起義憤填膺,將文之序罵得狗血淋頭。

馬兒一路疾馳,在青.樓一條街處溜達一圈,它成功迷路了。

青.樓門前,各色巾帕招搖翻飛。靡靡之音浪打過來,裹挾膩人的香風。

“公子~來嘛~”

“公子,靈瑤姑娘要跳舞了~”

文之序頭大。

空氣中透出濃濃的脂粉香,馬兒接連數個噴嚏後,在岔路猶豫須臾,終於擡起馬蹄奔往文府。

若問盛京城內,誰家府上的馬不識路?

文府的!

他重金買來的小馬駒!他監督馬夫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馬!

他的坐騎,除了漂亮有力氣外,一無是處。

又經過一家藥鋪,林溪荷喘著氣問:“花蕊石……”有伐?

迎接她的是無情的關門聲。

這才幾點,打烊啦?!她扒住門縫向內探看。

窺見一名衣著雅貴的婦人正在挑選藥材。

掌櫃笑瞇瞇地向她呈上一條白胖人參。

林溪荷扯了扯身上粗劣的小廝衣服,想起這盡是便宜老爹出的餿主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青蕪:“小姐,這是第幾家了?”

林溪荷:“不是你記的嘛!”

這丫鬟,凈知道吃,無奈的主人只能退到一邊,隨手揭下墻面上的告示:“咱們再問幾家,在這張小廣告上記錄一下。”

青蕪四處找做記號的小石子。

林溪荷多看告示一眼。

上面畫著一張雀兒畫像,豆眼靈動,羽色墨黑。

下書:重金懸賞。

文國公府不慎走失愛寵八哥,為二公子所珍。此鳥雖暫不能言,性情卻溫順親人。凡提供有效線索者,酬謝百兩;尋得並送歸者,酬謝千兩。

聯系此前種種,不難猜出蔔蔔的來歷。

蔔蔔,或者說是翠凰,竟是文之序的鳥!

林溪荷又想到那夜文之序在庭院喊“翠黃”的模樣,莫非他在喊“翠凰”?難道她誤會他了?

這念頭剛冒出來,便被她自己掐斷,妝匣裏那封退婚書墨跡猶新。

文之序,前世無怨,今生結冤,不共戴天的死對頭。

呵呵,她的新任仇家!

林溪荷又細想,她可是受過九年制義務教育、牢記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新時代好青年。

拾金不昧的道理,她當然懂。

林溪荷懨懨地打了個哈欠:“青蕪,你去把墻上所有告示都揭了。”

青蕪:“哈?”

小姐費了那麽大心思、精心救治的雀兒,就這麽還了?

須臾後,青蕪睜大眼:“一千兩銀子?!”

青.樓頭牌靈瑤姑娘贖身錢都沒這個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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