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尋死 擋箭牌

關燈
第7章 尋死 擋箭牌

.

林肇衡展開文府送來的修繕清單:松木梁二根,楠木隔扇三楹,筒瓦五十隴……

“文府走水,為何要我林家出錢?我家荷兒還未過門呢!”

文七額前沁出冷汗,噗通下跪:“林大人息怒!我家二公子說……其中緣由,您問林二小姐便知。”

林肇衡聽不明白,結親的是他的大女兒,怎會扯到二女兒頭上?

久未踏足側室宅院的林肇衡突然現身,閔氏欣喜不已,迎上前:“夫君——!”

“你養的好女兒!”林肇衡步步逼近,周身迸發的威壓,好似朝堂之上掣肘對家的氣勢。

一旁的林芷柔暗道不妙。自文府走水後,她心念文之序安危,特地派人前去打聽,方知那火夫釀下大禍,而禍端正是她賞賜的那串鞭炮。

林肇衡正值盛怒,林芷柔連退數步,顫聲辯解:“爹爹,不關我的事!是品言太頑劣,這才……”

一旁的林品言百口莫辯。

.

林溪荷喝了口姜蜜飲,嘀咕道:“不如可樂帶勁兒……青蕪,外頭怎麽回事?”

她被便宜老爹派來的兩個門神拘在聽荷軒,活動範圍僅限於正廳、內宅和後院。沒手機沒平板沒網絡沒零食,脖子扭到了,臉頰兩側更是火辣辣地疼。

如今外頭吵得熱鬧,林溪荷連熱鬧都沒法兒看。

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林溪荷只得打發人探個究竟。

丫鬟婆子一去,許久未歸。

聽荷軒外傳來吵鬧聲、哭嚷聲、責罵聲……聲浪仿佛長了翅膀,在後院上空盤桓不去。

更顯得林溪荷孤獨寂寥。

“無聊、無趣、無望。”林溪荷喪著臉,繞著院墻來回踱步,卻始終走不出這方困住她的天地。

驀地,一道靈光劈入腦海——

系統!穿越者不都有系統嗎?

她頓時步履生風,急匆匆沖進廳堂,目光灼灼地盯住桌上的鳥籠。

“蔔蔔!”反正四下無人,林溪荷眼瞳撲閃,“你說,我一定有金手指對不對?”

雀兒在棲桿上輕巧地跳了兩下,發出一聲疑惑的低鳴:“嗚……?”

林溪荷卷起袖口,手舞足蹈道:“就是特異功能!千裏眼、順風耳、系統空間……什麽都行!再不濟分我點氣功也好啊!”

“蔔蔔,你仔細看我。”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她林溪荷敢想,“我是不是整個人不一樣了?”

蔔蔔僵在棲木上,小小的腦袋塞滿大大的困惑:新主人哪兒都好,就是瞧著……不太聰慧的樣子。

林溪荷環顧周圍,得出結論:“這地方太小,我施展不開。”

她蝴蝶似的飛進庭院,滿心滿眼都是“宿主、系統、金手指、空間”。

.

文之序方踏入隱泉軒,耳邊風聲簌簌,隱約送來姑娘的幾句自語——

“系統,我是宿主。”

“系統。”

文之序按住抽痛的額角,這女子近日頗令他頭疼。

“阿裏巴巴,芝麻開門!”墻那邊又傳來古怪咒罵聲。

文之序閃身隱入院墻陰影之中。

君子罵不還口,君子立於墻下,君子……偷聽閨閣之言?

他自是正人君子。

“……誒,好像不對。阿彌陀佛,阿門,嘛咪嘛咪轟?”

“不對不對,一定有口訣的,只是我還沒找到關竅!”

“別慌,這兒是古代。穩住,我要穩住。”

院落靜了幾瞬,落花盈滿青年的肩頭。

寧朝民風開化,世家貴女不必終日困於深閨,可隨性踏青游園、逛街采買。

不少京城貴女對文二公子暗懷情愫,常借故留下貼身香囊。更有膽大者,竟當街攔下文府馬車,直言傾慕。

文之序皆以“文某自幼與林府千金定有婚約”為由,一一回絕。

這般看來,林溪荷這塊擋箭牌,倒也並非全無用處。

只是今日不一樣了,他的擋箭牌像是瘋了……

墻的另一邊,傳來極用力的吸氣聲,緊接著是長長的吐息。

磚墻阻隔了視線,唯獨讓兩道呼吸在寂寥中交織、同頻。

文之序竟也下意識地隨之調息。

就在此時——

那頭陡然動靜大作!

林溪荷助跑、沖刺的腳步聲,一下一下敲在文之序的心口。

他縱身掠上樹梢,他倒要看看林溪荷在發什麽瘋。

文之序的視線正好與林府假山齊平。院內景致一覽無餘:白色卵石步道蜿蜒,春草新綠,而那姑娘的淺緋色裙裾層層蕩開,如雲霞瀉地。

就在他出神之際,林溪荷的身影忽地沖至池畔,作勢欲跳!

“!”文之序險些就要縱身越墻。討厭她是一回事,卻未恨到眼睜睜看她尋死。

繡鞋將將沾到水面,林溪荷撤回一只腳丫子:“等等,我會蛙泳,淹不死呀。”

書裏不都是這麽說的?主角面臨絕境之際,系統激活!她又不是旱鴨子,落水等於進入舒適區了。

所以,她林溪荷的絕境在哪裏?!

地上的姑娘茫然四顧,樹上的青年不明所以。

文之序腿都麻了,心下正懊悔,卻見那不死心的林溪荷鎖定假山,腳下略一停頓,便發力狂奔——她要撞山自戕?!

他寒毛直豎。瘋婦!這個瘋婦!

情急之下,文之序猛地抽出袖中的那柄折扇,擲向假山!

空中晃出一條墨色弧線,扇子先於姑娘的腦袋,利落擊在山石上。

扇骨應聲落地,林溪荷戛然停步。

“系統?!”她狂喜不已,“可算把你逼出來了!”

“……”文之序徹底茫然了。這女子的每一步,皆精準踏在他的預想之外。

只見她拾起扇子吹掉浮灰,打量一番後又說自顧自說:“是把扇子吶?我懂了!系統提示在扇面!”

欻——林溪荷展開扇面。

林品言畫技不精。他畫的“林溪荷”大小眼、高低眉、塌鼻梁……半幹的墨汁在“林溪荷”兩頰暈出兩團濃黑墨跡。

果真,院中立刻蕩起姑娘的呼聲:“這畫的是誰?非洲人嗎?”

文之序暗暗琢磨:非洲人……聽她的意思,想來是遠方異族,膚色與我等迥異之人?

他素來能與墨虎自如溝通,翠凰若在,他亦能與之說話。如今領會林溪荷的瘋言瘋語,似乎是極自然的事。

他心下掠過一絲自得。

“系統,這是你給我提示嗎?”林溪荷翻來覆去,最終只在扇面一角尋到一行落款。

字跡歪斜扭曲,如暴雨天游走泥地的蚯蚓。說好的人人王羲之呢?

她蹙眉細辨,勉強認出字跡。

【林】

【溪】

【荷】

是她的大名!

林溪荷的眼眶沁出淚花,系統雖遲但到!

.

熏香燃盡,最後一截煙灰悄然跌落。

鳥籠中的蔔蔔吃完兩條蚯蚓幹,閉眼小憩。

而林溪荷反覆摩挲扇骨,幾乎要將它盤出包漿。

沒有進度條,沒有新手任務……它就是一把平平無奇的折扇。

“大小姐,”青蕪掀開珠簾,“小公子想見——”

話未落地,一道敦實的身影撞開珠簾,玉珠劈啪作響。

“阿姐!他們都欺負我!”林品言撲到林溪荷近前,嚷道,“你可要替我做主!”

來人正是林品言。

林溪荷護住扇子往桌後一退,紫檀圓桌猶如楚河漢界,將這對同父異母的姐弟隔在兩端。

“站那兒說就行。”林溪荷和便宜弟弟沒感情,“我可不當扶弟魔。”

扶弟魔?小胖子雖未全懂,卻絲毫不耽誤他賣可憐:“姐,你死時放鞭炮是我不對,可那是二姐讓我點的火!姐夫家走水真不怪我,都是二姐的主意!憑什麽光罰我?爹現在要我娘出錢,賠給姐夫……”

“停。”林品言連珠炮似的話砸得林溪荷腦殼疼,“等等……你說文之序的院子著火了?”

阿姐當真關心姐夫!林品言瞬間覺得自己嗑到了,忙不疊點頭:“阿姐放心,姐夫他——”

“還活著呢?”林溪荷問。

“嗯……”林品言不解,為何他說起姐夫安然無恙時,阿姐滿臉遺憾呢?

林溪荷感嘆老天仁慈!那家夥要真死得透透的,她就不用和他成親了。

不過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好在她有了系統。她下意識地握緊扇子。

林品言盯視片刻,問道:“姐夫的折扇,為何在阿姐懷裏?”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