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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沐浴 便宜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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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沐浴 便宜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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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親?!

完了完了完了。

穿越古代,心態崩了。

林溪荷低頭瞅向37碼標準大小的腳。

穿成官二代,不用裹小腳,不就多個未婚夫嘛!

還怕他不成?

她狠吸一口PM2.5接近零的清新空氣,心中默念:既來之則安之,我要融入。

融入!

她學著電視裏古代閨秀的語氣,以錦帕捂嘴,很輕的聲:“說說我老公。”

青蕪茫然:“老公?”

嗐,林溪荷摑三記嘴巴,死嘴,說古代話啊!

忙改口道:“我夫君如何?”

青蕪對著兩根食指,努力思索用詞:“……姿容皎皎?”

“哦豁~”大帥比。林溪荷的嘴角擰出一旋笑紋。

沒感情不要緊,帥就完事兒了!

“那我未來夫君品行如何?”

想到文之序的風評,青蕪汗流浹背了。

咳咳,送命題。

青蕪記憶中的文二公子,確實溫和有禮——嗯,那是他十歲之前的事了。

至於如今坊間流傳的“謙謙君子”之名——多是底下溜須拍馬的仆役放出的風聲。

罷了,真相過於直白,青蕪不忍嚇著小姐,又不願昧著良心說話。她嘴巴張了又合,終究未能出聲。

見丫鬟沈默不語,林溪荷腦子裏搜刮文縐縐的形容詞,恨自己高中時只顧嗑李白杜甫的CP,沒把語文當回事。

腦袋都要想裂了,定是有人隔空竊取她的智慧!

半晌,她憋出一個詞:“如月如星?!”她是林府嫡女,正宗官二代,她爹若挑女婿一定會挑一個撐得起門面的。

青蕪是個老實丫鬟,一邊點頭,一邊默默遞上帕子——小姐嘴角的哈喇子快滴到地上了。

盛京世家子弟如雲,但若單論相貌,文二公子當仁不讓。

得到丫鬟肯定的答覆,林溪荷眼底迸出無數碎光,心裏有個聲音瘋狂吶喊:啊啊啊啊啊!帥就完事兒了!我未來老公這是要帥出銀河系的節奏!

“快說!到底是哪家公子?”林溪荷急不可待。

“小姐,您已經見過了……”

“嗯?”誰?!到底是誰?!好難猜啊!

“隔壁文國公府的文二公子。”

“……?!”

林溪荷如遭雷擊。

那個姓文的王八羔子是她未來老公?開什麽國際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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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肇衡剛下朝,正欲前往位於京郊的漱石庵,府中管家快馬加鞭追了上來。

聽聞女兒猝然離世的消息,他當即調轉車頭,火速趕回府中。

“荷兒——!!!”

林大人一把搡開欲攙扶他的管家,踉蹌沖進聽荷軒,平日威嚴的面容上竟縱橫著兩道濕痕。

他猛地撞開門時,林溪荷正優哉游哉地往小碟吐瓜子殼:“噗。”

霎時,大眼瞪小眼。

眼前的中年男子身著朱紅官袍,短暫的靜止畫面後,林溪荷見他擡起寬大的袖袍,重重抹了一把臉,官帽都歪了。

林溪荷盯著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心頭咯噔一下:這不會就是我爸吧?

她清了清嗓子,學著古人說話的腔調:“……爹?”

只一聲輕喚,竟讓那位在朝堂上舌戰群臣的禦史中丞哽咽出聲:“荷兒!爹爹的荷兒!你還認得爹爹!”

“……”對方情緒過於強烈啊。林溪荷扔掉手心的瓜子,兩手團成一個包子,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她心思一轉,她爹人還行,老哭包一枚,哄就完事兒了。

“爹,您坐。”

癡傻多年不曾言語的女兒會說話了。

“您嗑瓜子。”

林肇衡垂眸,手裏多了一把瓜子——寶貝女兒給的。

“您怎麽不吃呀?”

林肇衡凝視掌心那捧平平無奇的瓜子,好似捧著稀世珍寶,半晌才開口:“爹要把它供起來。”

“……”

月上樹梢,悄悄將廂房外的人影拉長。

林芷柔提著食盒站在院中,輕聲喚道:“爹爹。”

屋內正說笑的父女二人聞聲,同時轉過頭來。

搖曳的燭光照亮兩張極為相似的臉——林溪荷與林肇衡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眉眼,就連瞇眼瞧她的動作也如出一轍,血脈相連的親密感鋪天蓋地朝林芷柔漫過來。

林芷柔立在廊下陰影,望著這刺眼的一幕,心頭猶如針尖紮過。

“芷柔。”林肇衡斂眉,笑意盡收,“你怎麽來了?荷兒需要休息。不如改日——”

荷兒荷兒,爹爹的荷兒活了,痊愈了,能說會道了,他開心了!

“爹爹,”林芷柔強壓心頭的躁,“姐姐遇疾,突然歿了。姐姐與文二公子的婚事……”

林溪荷將手中的瓜子一扔,霍地起身。她沒死成,慣會做戲的妹妹急不可地趕來,所以現在要上演倆姐妹搶男人的戲碼?

屏風上,一寬一窄兩道影子對峙著。

林肇衡生怕大女兒再氣著,忙打圓場:“荷兒,你好生歇著。”

“姐姐,文國公府有意退婚。”說完這句,林芷柔留心林溪荷的眼神。

話音落下,林溪荷袖中的指節悄然收緊,她強壓下擊掌慶祝的沖動。文府想退婚?還有這等好事!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那文之序生得是俊,可一開口便是古文十級,她半句都接不上。若真結婚,她一個現代人怎麽罵得過正宗古代人?

她佯裝古代閨秀的樣子,微微擡高袖子,假意掩住快翹到天上去的嘴角,端著架子道:“如此倒也好。便依了他,退了吧~”退婚總比離婚強。

她一個沒忍住,激動的尾音上揚,竟透出幾分歡欣。

“……”林芷柔沒搞不明白。

她眼中芝蘭玉樹的文二公子,在姐姐林溪荷看來,卻似那珍寶齋裏華而不實的琉璃盞,磕不得碰不得,中看不中用。

林溪荷為何不爭一爭?文之序乃當朝宰相文弘淵的嫡孫!

“胡鬧!”林肇衡一掌拍在案上,燭火猛地一晃。

林芷柔:“爹爹,千真萬確!是文國公府的婢子親口所言!”

退婚?白日朝堂之上,他與文弘淵政見相左,爭鋒相對。文弘淵那老匹夫故意的吧?不……林肇衡醒神,文弘淵行事向來光明磊落。

見林肇衡不信,林芷柔又道:“爹爹,姐姐假死的消息剛傳出去,文國公府便放鞭炮慶祝,此為實證。”

林肇衡倏地起身:“不像樣!”

林溪荷蹙眉,穿越過來的畫面在眼前回放。她是被鞭炮聲炸醒的,原來是隔壁放的炮啊。

她心中,包子好人僅剩的形象驟然崩塌。

哇,沒想到他是這種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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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明日漱石庵的師太去漏澤園,為無主屍骨誦經祈福,夫人也會去。”

文之序應聲後,徑直走入浴房。

水汽氤氳,眼前浮現女流民的模樣,她大喊自己不是鬼。

她還拽自己的袖子。

“去把香胰子拿過來。”

“是。”

文八是個粗人,壓根不知道香胰子是何物。他一時慌亂,竟把主子一人晾在浴房,自己滿院子竄著找文七。

誰知文七正趴在院中樟樹的粗枝上,指尖捏著條扭動的蚯蚓:“翠凰兒~好翠凰~咕咕咕,呀呀呀,咯咯咯。”

文八眼角直抽,公子身邊不好混。

“香胰子?那是夫人從前愛用的舊物。自她出府後,便都收在隱泉軒了。”文七納悶道,“二公子喜潔,但從不用女子沐浴的物什。”

兩人來到隱泉軒。院墻另一頭,便是林府的聽荷軒——因當年文林兩位夫人是閨中密友,兩家特地將宅院建得如此之近。

院子久無人居,草木葳蕤,雖有仆役日日打理,推門仍覺一陣清寂。

婢女拿來香胰子時,院落一角傳來一聲鳥叫。

文七文八頓時精神一凜,當即四下翻找,卻不見翠凰半點蹤影。

兩人垂下臉,許是幻聽了。

婢女:“近來野貓成災,二公子的翠凰怕是被貓兒叼了去。”

“你莫要胡說。”文七更是急紅了眼,若翠凰真有個閃失,那他還是回家吧。

文八好奇,二公子的八哥雀兒長什麽樣?

文七:“眉眼如星,鳴聲婉轉,極為親人,是二公子的心尖尖。”

撇開鳥蛋不是二公子下的,其餘和他親生的沒兩樣。

“那若是找不到……”文八替文七捏一把汗。

文七:“那咱們一起死吧。”

“憑什麽拖我下水?”文八又驚又怒。

文七涼涼一笑:“你沒摸過鳥籠?沒餵過鳥食?”

“我來時翠凰已不見!空的!籠子是空的!”

“二公子遷怒,無需道理。”

“……”文八快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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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序沈著臉,用香胰子一遍又一遍搓洗右手。那女流民抓過手腕的觸感,頑固地烙在皮膚上。搓完右手,心下竟不確定起來:那女流民可曾抓過他的左手?

倏地,浴房外幽幽傳來一聲鳥鳴。

文之序忙從浴盆起身,身體僅著一件月白色寢袍。他循聲追出,聲音裏帶著一種詭譎的溫柔:“翠凰?翠翠?凰凰?是你嗎?”

文八捧著一堆換洗衣物,當場楞在廊下。那道濕漉漉的身影比月光更慘白,比林府死而覆生的大小姐更滲人。

“咳,二公子將翠凰當孩兒。”文七有心提點。

好癲……文八暗暗咽下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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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在朝堂上怒懟群臣的禦史中丞,此刻在女兒面前卻黏糊得不像樣:“荷兒,爹明日下朝就來看你。”

林溪荷掃了兩眼便宜爹,秉性不壞,骨子裏帶點懦弱。她不討厭,但也談不上喜歡。

林溪荷:“我又不是古董,用不著天天來瞧,還能碎了不成?”

林肇衡:“古董?可是古物之意?”

唉,原來古董這個說法寧朝沒有吶。林溪荷的目光掃過他的官袍,落向窗欞上的清輝。孤寂如月光般漫過來,她一個現代人穿越千年來到此地,真和你們古代人說不明白。

一陣似人非人的咯咯怪笑,猛地響起,聽得人汗毛倒豎。

夜黑風高,在場人士皆一震。

父女倆同時擡頭——

檐上那道黑影直沖林溪荷而來。

上月宮宴皇帝遇刺的陰影尤在,林肇衡反應極快,一把將女兒嚴實護住,急嚷:“刺客!有刺客!”

“荷兒你別出來!”

林溪荷正想循聲望過。豈料,便宜老爹將她搡進桌底。

她抻出手,拽向桌腿,林肇衡想也沒想,曲腿便用腳背給她補了一腳,將她徹底蹬了回去。

林溪荷:“咳咳咳……”天地良心!她只想看看建.國前的精怪長什麽樣!

林芷柔被父親保護姐姐的本能反應刺到了,她紅著眼:“爹,女兒也在此處!”

端水大師林肇衡:“你躲假山後頭。”

“……”假山離這兒十萬八千裏。

那黑影不偏不倚,精準鉆進桌底。

“咯、咯……”聲音裏竟透著一股理直氣壯。

哪來的鬼,分明是只鳥,還是只羽毛油亮水滑的鳥兒。

寶石似的晶亮眼珠一瞬不瞬盯著她看。

林溪荷倒是淡定:“烏鴉?”

“吖!”

那家夥撲打一側翅膀,嗓門擠出不成調的叫聲。

林溪荷試探著用指尖撫它背羽,見它並未反抗,旋即大著膽子撥它頸後的羽毛:“你是珠頸斑鳩?怎麽沒戴你的珍珠圍脖兒?”

“嘎!”

嘶……這是沒答對的意思?

林溪荷抱著鳥兒爬出來,剛才還一通撲騰的鳥兒鉆進她懷裏,枕住她的手臂蜷成一坨黑亮的絨球。

院裏頃刻亂作一團,家丁們將老爺與二小姐圍成一個保護圈,只留林溪荷及一名丫鬟,一只怪鳥,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此事怨不得他們。今日府裏新喪,這才過幾個時辰,大小姐完好無損地現身,任誰都會汗毛亂豎。

有個壯漢扛不住巨大的心理壓力,嚶地哭出聲來。

林溪荷額角青筋直跳。這些古代人怎麽回事?我什麽都沒幹啊!

虛驚一場的林肇衡派幾名心腹家丁,守在聽荷軒門口,保護女兒的安全。

院外的矮竹林邊,林芷柔攔住林肇衡的去路,語帶不滿:“爹爹為何只給姐姐安排守衛?”姐姐有的,我也要有!

“荷兒需要靜心安養,怕被外人擾了心神。”

“我是外人?”林芷柔陡然拔高聲音。

林肇衡無語。大女兒癡傻十餘年,今日方才清醒,對她來說周遭一切都是陌生的。

“借口!”林芷柔的眼淚應聲而落,“爹爹就是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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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荷和門神似的家丁大眼瞪小眼,這和軟禁有什麽區別?明天“出府閑逛、適應古代”的計劃徹底泡湯。

青蕪來尋林溪荷沐浴更衣,一錯眼的功夫,那位大小姐已撕下閨秀皮囊,野猴般躥上後院假山。

“小姐……!”青蕪呼吸停滯,嚇得腿腳發軟。

“噓。”林溪荷頭也不回,踩著繡鞋,三兩步攀上假山最高處。

一墻之隔是另一方院落,小橋靜臥,橋下一輪月影,隨水光輕輕晃動。

懷中的鳥兒尋了處溫暖,偎在林溪荷的衣襟裏,睡得香甜。

水中鯉魚驚起,絞碎一池銀輝。林溪荷隱到假山石隙間,窺見對面有兩個小廝提燈引路,引著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

那人只披一襲單薄的外袍,腳步徐徐,夜風撩開他的衣襟,昏昧的燭光投到他的胸.膛,勾出壁壘分明的輪廓。

男子發問:“聲音是從那兒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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