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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知道啦,陳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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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知道啦,陳媽媽。”……

采訪正式結束。送走兩位記者, 舒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

回到招待所房間,她累得幾乎不想動彈。剛想躺下休息一會兒, 房門又被敲響了。

她以為是指導組的同事,有氣無力地說了聲“進來”。

門推開, 還是陳遠疆。他手裏端著一個飯盒,走了進來。

“吃點東西。”他把飯盒放在桌上,打開, 裏面是熱氣騰騰的面條,上面還臥著一個荷包蛋。

“炊事班特意做的,說你這幾天沒好好吃飯。”

舒染鼻尖莫名有些發酸。她坐到桌邊,拿起筷子, 小聲說:“你怎麽老是突然冒出來……跟個田螺姑娘似的。”

陳遠疆在她對面坐下, 看著她低頭吃面的樣子, 眼神柔和, “吃你的面。”

舒染餓壞了, 低頭安靜地吃著。面條軟硬適中, 湯頭清淡卻鮮美,荷包蛋煎得恰到好處。

她吃得很香。

陳遠疆就坐在那裏默默地看著她吃。房間裏很安靜。

舒染吃完最後一口面, 連湯都喝光了,滿足地放下筷子。一擡頭, 發現陳遠疆正看著她,眼神專註。

“看什麽?”舒染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臉上有東西?”

陳遠疆搖了搖頭, 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嘴角,那裏沾了一點油漬。他的動作很輕, 很快,一觸即離。

舒染臉頰漫上熱意。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掩飾性地收拾著飯盒。

“等陣子你的歡送會結束,”陳遠疆站起身,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沈穩,“我送你回去。”

“嗯。”舒染點點頭。

陳遠疆沒再多說,拿起空飯盒,轉身離開了。

很快就到了舒染離開Y師的日子,師部為巡回指導組舉行了歡送會。席間,師領導、各部門負責人輪番向舒染敬酒,言辭懇切。

舒染以茶代酒,從容應對,言談舉止間已頗具領導者風範,與數月前剛來時的謹慎摸索判若兩人。

歡送會結束,已是月上中天。舒染婉拒了師部派車,想一個人慢慢走回招待所,吹吹夜風,理理思緒。

Y師的夜晚比X師更顯靜謐。她剛走到招待所附近的那片胡楊林邊,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倚在一棵白楊樹下。

是陳遠疆。他似乎在等她。

舒染腳步頓了頓,隨即加快步伐走過去。

“怎麽在這兒?沒去參加歡送會?”

“我提前走了,不喜歡鬧騰。”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結束了?”

“嗯,結束了。”舒染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夜風吹拂著她的發絲,帶著一絲涼意,“明天就能回去了。”

“嗯。”陳遠疆應了一聲,從軍裝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紙包,遞給她,“拿著。”

舒染接過,入手帶著點溫熱。她打開一看,是幾塊烤得焦黃且散發著奶香的饢,還冒著絲絲熱氣。

“晚上沒見你吃多少。炊事班晚上烤的,墊墊肚子。”

舒染在剛才那種應酬場合,她確實沒怎麽動筷子,光顧著說話和應對了。

她掰下一小塊饢放進嘴裏,“好吃。”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謝謝陳副處長投餵。”

聽到這個帶著調侃的稱呼,陳遠疆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卻也沒糾正。“回去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出發。”

“知道啦。”舒染一邊吃一邊看著他,“你呢?安保收尾工作都完成了?”

“差不多了。”陳遠疆看著她,神情柔和。

舒染吃完一小塊饢,把剩下的仔細包好,放進口袋。

兩人一時無話,並肩站在月光下的胡楊林邊。夜風穿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輕響。

“這次……辛苦你了。”陳遠疆忽然開口。

舒染側頭看他,輕聲說:“你也一樣。在Y師這最後一段,多虧了你。”

陳遠疆沒再說話,只是微微側身,替她擋住了側面吹來的風。

舒染忽然想起一件事,帶著點好奇問:“哎,你那本筆記本,前面記的那些人和事,是怎麽知道的?有些情況,感覺不像是常規渠道能了解到的。”

陳遠疆沈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以前……跑的地方多,任務雜,接觸的人多。留心,就記下了。”

“哦……”舒染拉長了聲音,故意用帶著點崇拜的語氣說,“原來陳副處長不僅會抓壞人、管安保,還是個包打聽啊?失敬失敬。”

陳遠疆被她這話噎了一下,低頭瞪她,卻對上她滿是笑意的眼睛。那裏面滿是調侃和親近。他心頭那點被揶揄的不自在消散,流露出無奈的縱容。

“就你話多。”他擡手作勢要敲她的額頭,動作卻在半空頓住,最後只是用指節蹭了一下她的劉海,“饢也堵不住你的嘴。”

舒瑟縮了一下脖子,卻沒躲,反而笑嘻嘻地看著他:“陳副處長,你這算不算……打擊報覆?”

“算。”陳遠疆收回手,語氣裏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再啰嗦,明天自己走回去。”

“你敢!”舒染佯怒,瞪圓了眼睛。

陳遠疆終於低低地笑了一聲。

舒染看得有些怔住。他笑的樣子真是罕見。

“好了,真該回去了。”陳遠疆收斂了笑意,恢覆了一本正經,但眼神還是那樣溫和,“明天要趕路。”

“嗯。”舒染點點頭,心裏有點舍不得這難得的靜謐時刻。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默默走回招待所。到了舒染房間門口,陳遠疆停下腳步。

“明早八點,招待所門口。”他交代。

“知道啦,陳媽媽。”舒染忍不住又皮了一下,飛快地說完,趁他還沒反應,趕緊掏出鑰匙開門。

陳遠疆看著她的動作,那句“陳媽媽”讓他額角跳了跳,最終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胡鬧。”

舒染已經打開了門閃身進了房間,關門前,留下一句:“晚安,遠疆。”

門輕輕合上。

陳遠疆站在走廊裏聽著門內落鎖的聲響,站在原地沈默了幾秒,才轉身離開。

第二天早上八點,天光微熹,巡回指導組成員和負責護送的陳遠疆及兩名保衛處戰士,準時在Y師招待所門口集合。

一輛軍用卡車和一輛搭載陳遠疆等人的吉普車,將載著他們返回X師。

離別的氣氛被即將回家的喜悅沖淡,指導組的年輕人們臉上都帶著輕松的笑容,互相開著玩笑,討論著回去後要如何慶祝。

舒染和陳遠疆則依舊是工作關系,除了必要的行程溝通,並無過多交流。

車子駛出Y師師部,很快便進入了廣袤的戈壁草原。

初秋的草原,天高雲淡,草色開始泛黃,別有一番蒼茫壯闊之美。

開始的路程還算順利。然而,在下午經過一片地勢覆雜、岔路眾多的地帶時,領頭的那輛吉普車突然發出一陣異響,隨後猛地一頓,熄火了。

司機老張跳下車,掀開發動機蓋檢查,濃眉緊緊皺起。“麻煩了,陳副處長,好像是油路出了問題,還有個零件看樣子老化了,得換。”

陳遠疆下車,圍著車子看了一圈,臉色沈靜。“能修嗎?需要多久?”

老張擦了把汗:“工具和備用零件都有,就是這毛病有點棘手,估計得搗鼓一兩個小時。而且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舒染和其他人也從卡車上下來,看著拋錨的吉普車,都有些焦急。天色已經不早,如果不能盡快修好,趕夜路在草原上風險很大。

陳遠疆當機立斷:“老張,你帶人抓緊時間修車。小王,你用卡車上的電臺試著聯系一下附近最近的駐點或者牧民聚集區,看能不能找到援助或者確定我們的具體位置。”

眾人立刻分頭行動。舒染幫不上技術忙,便和組裏另一個女同志把水和幹糧拿出來分給大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老張那邊的維修似乎遇到了困難,進度緩慢。電臺信號時斷時續,小王那邊也遲遲沒有好消息。

眼看太陽西斜,氣溫開始下降,草原上的風也帶著寒意,眾人的心情漸漸沈重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隱約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有人來了!”負責警戒的戰士喊道。

眾人精神一振,循聲望去,只見七八騎駿馬從坡下邊奔馳而來,馬上的騎手穿著色彩鮮艷的民族服裝,正是當地的少數民族牧民。

牧民們看到停在這裏的軍車和一群人,也放緩了速度,好奇地靠近。

為首的一位中年牧民勒住馬,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

陳遠疆上前,簡單說明了車輛故障的情況。

那中年牧民聽完,哈哈一笑,爽朗地說:“原來是車子壞了!這裏偏得很,等修好天黑透了都!不如這樣,前面不遠是我們牧場,今天我侄子結婚!你們跟我們回氈房暖和暖和,等車修好了再走!”

這突如其來的熱情邀請讓眾人都是一楞。舒染看向陳遠疆,用眼神詢問他的意見。

陳遠疆眉頭微蹙,顯然在權衡。在陌生牧區停留,存在不確定風險,但眼下車輛故障一時難以排除,天色將晚,牧民的出現和邀請似乎是目前最可行的選擇。而且,與當地牧民搞好關系,本身也是群眾工作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那位中年牧民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定格在舒染臉上,他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你……你是不是那個……那個在氈房裏教我們娃認字的老師?我在老風口那邊親戚家見過你的照片!說你是個有大本事的人!”

舒染沒想到在這裏竟然被人認出來,有些意外,但還是微笑著點頭:“您好,我是舒染。”

“哎呀!真是舒老師!”中年牧民更加熱情了,直接跳下馬走過來,“這可真是緣分!舒老師,你一定得來!我們族裏好多人都聽說過你!你今天能來參加婚禮,我們全家都會高興!”

這一下,更是推辭不得了。舒染看向陳遠疆,眼神傳遞著“看來不去不行了”的信息。

陳遠疆看著被熱情牧民圍住的舒染,又看了看依舊在冒煙卻進展緩慢的吉普車,終於點了點頭,對那中年牧民說:“那就打擾了。不過我們只是暫時落腳,車修好就走。”

“好好好!沒問題!”中年牧民喜笑顏開,立刻招呼同伴讓出幾匹馬,“來領導同志,舒老師,上馬!我們牧場就在前面!”

最終,陳遠疆、舒染、以及指導組的一男一女兩名年輕同志跟著牧民們騎馬前往牧場,老張和一名戰士留下繼續修車,並約定好保持聯系。

舒染騎馬走在草原上,她雖然不是第一次騎馬,但在如此廣闊的天地間馳騁,還是覺得心胸為之一闊。

陳遠疆控馬技術極佳,始終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側後方。

大約半小時後,一片水草豐美的牧場出現在眼前,幾十座白色的氈房散落在草地上,中間最大的一座氈房外,歡聲笑語,充滿了喜慶的氣氛。

看到中年牧民帶著幾個穿軍裝和幹部服的生面孔回來,尤其是其中還有一位年輕清秀的女同志,婚禮現場頓時更加熱鬧起來。

新郎的父母熱情地迎上來,得知舒染的身份後,更是激動不已,連連說著“貴客”。

盛情難卻,舒染和陳遠疆等人被請進了主氈房,坐在了客位上。

奶茶、馬奶酒、手抓羊肉、各種奶制品……豐盛的食物立刻擺了上來。牧民們天性豪爽好客,更何況是他們心存好感的舒老師和解放軍同志,勸酒勸食,熱情得讓人無法招架。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高漲。外面的空地上,響起了歡快的民族琴聲,年輕的小夥子和姑娘們已經開始圍著篝火跳起了草原上的舞蹈。

這時,婚禮的主持人站到了場地中央用民語宣布著什麽,話音剛落,現場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口哨聲。許多健壯的哈薩克族小夥子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也有一些性格潑辣的姑娘,笑著推搡著自己心儀的小夥子下場。

舒染在基層待了這麽久,簡單的日常民語能聽懂一些,但這帶著濃重口音和傳統詞匯的一大段話,她聽得半懂不懂,只能捕捉到“摔跤”、“年輕人”、“駿馬”幾個關鍵詞。

她下意識地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陳遠疆。

陳遠疆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微微側身,將老者的話給舒染翻譯成了漢語:“主持人說,按老規矩,未婚年輕人摔跤,贏了得那匹駿馬。”

舒染心中了然,她完全可以憑自己聽懂的部分猜出大意,但是……選擇讓他翻譯,在舒染看來是情侶間心照不宣的小小情趣。

她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聽懂了,目光重新投向喧鬧的場地,嘴角噙著笑意。這種感覺很好,仿佛他們之間有一個旁人無法介入的私密小世界。

“這摔跤,看著不只是比力氣那麽簡單吧?”舒染湊近陳遠疆,低聲問道,她已然察覺到周圍年輕男女之間那種暧昧又熱烈的氛圍。

陳遠疆微微頷首,解釋道:“嗯,很多時候,也是年輕男女互相示好、展現勇武的方式。贏了的人,尤其是贏了馬回來的小夥子,往往能贏得姑娘們的青睞。”

果然,隨著比賽開始,場上的氣氛更加熱烈。不僅僅是力量的碰撞,更是眼神的交鋒,是勇氣與魅力的展示。

獲勝的小夥子往往會有意無意地看向心儀姑娘的方向,引來一陣哄笑和姑娘羞澀又大膽的回應。

指導組跟來的那個年輕男幹事也被熱情的氛圍感染,在幾個牧民小夥子的起哄下,紅著臉下場試了試,可惜沒兩下就被一個壯實的小夥子摔倒在地,惹得眾人大笑,他自己也摸著腦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就在這時,那位白胡子老者目光掃過賓客席,忽然落在了陳遠疆身上。他笑著大聲用民語說著什麽。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陳遠疆身上。許多年輕的牧民小夥子也帶著好奇和挑釁的眼神看著他。

草原崇拜強者,他們很想見識一下這位長著一張同族的臉卻說著漢話的軍官的實力。

舒染雖然沒完全聽懂,但看老者的手勢和周圍人的反應,也猜到了七八分。

她側過頭,眼底帶著點看好戲的狡黠笑意,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陳副處長,群眾呼聲很高啊。翻譯官同志,要不要順便去展示一下勇士的風采?”

她故意提起“翻譯官”,帶著點親昵的揶揄。

陳遠疆側眸睨了她一眼,對上她滿是促狹的眼睛,那裏面沒有絲毫擔心,只有純粹的打趣和一絲……期待?

陳遠疆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性格沈穩,不喜這種張揚的活動,更何況他的身份敏感,在這種場合下場摔跤,似乎有些不妥。

但是舒染期待的眼神讓他一時難以直接拒絕。

就在他沈吟的片刻,一個身段高挑、容貌明艷大方的少數民族姑娘,端著一碗馬奶酒,大步走到了陳遠疆面前。

她帶著毫不掩飾的直率和欣賞看著陳遠疆,用流利的漢語說道:“解放軍大哥,我是麗德孜。我們都想看看你的本事呢!喝了這碗酒,下場比試比試怎麽樣?贏了,那匹最棒的駿馬就是你的!”

這姑娘的大膽和直接,讓現場氣氛瞬間達到了高潮。

所有人都起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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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作者君寫完才發現……感情線是不是寫的有點多啊,最近沈迷感情流一發不可收拾了(抓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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