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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月兒,你擔心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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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4章 “月兒,你擔心死我了”……

深夜, 彎月垂照在軍營上方,照出一排排佇立的士卒,一道矯健的黑影在夜色的遮蔽下靈活閃走。

長公主躺在榻上毫無睡意, 透過窗子間隙望著天邊的點點星光,心事萬千。

一道不同於巡守侍衛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停在帳外,緊接著氈簾被挑開,有人走了進來。

長公主只當是祁懷濯, 嫌惡的蹙起眉, 冷漠道:“滾出去。”

“見殿下安全無恙, 某就放心了。”

長公主閉起的眼眸倏然睜開,撐坐起身望向氈簾處的黑影, 遲疑道:“白相年。”

“正是。”葉岌站在暗處答。

夜闖祁懷濯的大本營屬實冒險,為保萬全, 他依舊做了易容。

銳瞇的目光梭巡過帳中,沒見到自己想見人, 眉宇皺緊的痕跡又深了幾分。

此時此刻再見到白相年, 對長公主而言無疑於是最好的消息,她在黑暗中整了整衣衫,踩上鞋子走上前去, “能與你聯系上實在太好了!”

她急切問詢眼下兩軍的狀況,她只能從姳月那些話裏猜出現在局勢並不像表現得那麽糟糕, 但具體如何, 他們的計劃, 她全然不明。

葉岌言簡意賅的說明了情況。

得知南陽王已經投誠, 祁晁還活著,已經潛入了軍中,長公主大喜過望, 他們有機會了!

葉岌說完事情,轉而問:“敢問殿下,姳月現在何處。”

長公主眉心略蹙起,眼神裏流露出掛心,“姳月並未與我在一起。”

葉岌視線漸沈。

……

離開軍營,葉岌立刻召集所有暗伏的暗衛,準備趕往長公主的說的方向尋人。

想到這一路日夜兼程,卻又撲空,葉岌眼中早已急火遍布。

小姑娘為了見長公主大膽到以身犯險就算了,現在又去為找秦艽不知所蹤。

葉岌閉了閉眸,等他找到她,必讓她除了自己身邊哪裏都去不了!

他翻身上馬,準備動身,卻見遠處天邊一道細微的火光乍閃又消息,餘下一縷殘煙。

身側暗衛道:“是斷水的信號。”

葉岌拽著韁繩的手握緊,斷水應是一路追著姳月的蹤跡才對,怎麽會在這附近。

……

百裏之外的寨子。

那個押著姳月回屋的男人陰沈著臉坐在屋內,朝著外出尋人回來的幾個人喝問:“幾天了?還沒找到人?”

其中一個人,“那賤人也不知藏哪裏去了,兄弟幾個這兩天都快把山頭翻遍了,也沒找到人。”

“她一個女人,能跑到哪裏去。”男人騰的站起身,陰惻惻是雙眼在幾人身上打量,“該不是你們幾個將人藏了。”

“我們哪敢啊,大哥瞧中的,我們怎麽敢先過手,更不敢私自藏人了。”

“哼。”男人冷哼,重新做回椅子上,“量你們也不敢。”

幾人賠著笑臉,小心的問:“可是現在找不見人,那邊回頭來討要,交不出可怎麽辦。”

“還不給我去找!”男人沈著臉,眼神透著暴戾的憤怒,那個賤人,竟然敢戲耍他,還膽敢逃跑。

他定要她知道厲害,嘗嘗什麽叫生不如死!

另外幾個人點頭哈腰的應著聲往外走,等關了門,又全都開始罵罵咧咧,罵著賤人,晦氣。

一擡眸,眾人的聲音霎時間全都噤斷在喉中。

男人在屋子裏踱步,避攏的門扉被一腳踢開,他冷不丁嚇一跳。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男人怒罵著回頭,自兩扇門扉搖搖晃晃的間隙中,看到一道高峻陌生的身影。

來人周身淩然攝人的氣勢,讓他一眼便看出這人的不簡單。

他猜忌著此人的身份,試探問:“來者何人?”

“人呢?”對面的人開口,裹在涼淡聲音裏的戾氣如出鞘的利劍,鋒芒直叫男人心上一驚。

“什麽人。”

“五天前,送來這裏的女人。”葉岌說話每說出一個字,心裏的戾氣就暴漲一分。

當他與斷水匯合,從他口中得知,祁懷濯安排去往江南的馬車裏根本不是姳月,而姳月早就不知何時被秘密送往別處,不知所蹤的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腦中都炸空了。

若不是僅存理智,他恐怕已經殺進祁懷濯軍中。

瘋了一樣的尋找,終於探出的蹤跡,得知她被送來此處的時候,他絕望的只剩下一個念頭,殺,殺了所有人。

販賣女奴的寨子,被送來這裏的女子會是什麽下場,光是想一下他的月兒會收到什麽樣的折磨,他心就在滴血,她若有三長兩短,一個都別活了。

“我問你,人呢?”

葉岌眼中淩寒的殺意讓惡事做絕的男人背後都感到一陣發涼。

該不會是那麽快就來接那女的了?他難免一慌,想著拖延些時間,遮掩道:“那女人被帶下去休養了,一會兒,一會兒我就把人送來。”

“休養?”葉岌聽到自己問:“你們對她做什麽了?”

男人還在想著盡快能把人找回來,含糊其辭,“自是按照交代的,好好折磨了個遍,這會兒已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話音突兀戛止,緊接著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啊啊啊啊——”

痛苦的叫聲裏還夾雜著什麽東西“撲通”掉地的聲響,是男人的手臂,自齊肩處一劍削斷,露出森森的白骨,鮮血如血霧噴出。

葉岌緩緩放下手裏的軟劍,清白的面容不見一絲波瀾,冷寂的像鬼魅,“你還對她做什麽了?”

男人手捂著斷臂處,劇痛讓他翻著白眼,幾度暈死過去,身上冷汗如雨下般淌落。

他看著眼神裏都爬滿氣死,如閻羅的男人,哆哆嗦嗦的咬緊著牙關,“你到底是誰。”

旋即大喝,“還不快來人!”

葉岌不耐煩的再次揮劍,這次是右手,男人直接倒在地上抽搐著,打著滾痛不欲生的嘶喊。

很快劇痛和失血讓他昏死過去。

昏迷前,他看到屋外還到了一具具屍體,是方才他派出去尋人的幾個人。

斷水率人以極快的速度降住了寨子裏的其他人,沖進屋內一看,饒是有準備,世子這次的怒火不可估量,但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從男人一雙斷臂流出的血幾乎淌滿整個地板,漫到世子的腳下,素白的衣袍上更是漸了一大片。

而世子就這麽站著,眼中的殺意還在升騰,他有一眾預感,就是將這裏血洗,也平不了世子的怒氣。

“月兒呢?”葉岌啟唇問。

斷水咽了下嗓子,“稟世子,沒找到夫人。”

葉岌轉過身,看著屋外那一批被帶上來的女子,視線x從她們那一張一張臉上看過,沒有,沒有。

他猛的吐出沈怒的鼻息,走上前照著昏死男人的一側斷臂用力踩碾下去。

才進肉裏的痛楚讓男人又從昏迷中醒來,爆睜著血紅的雙眼,像被割了喉嚨的牛一樣嘶啞嘶啞的痛喊著,“饒了我……饒了我。”

葉岌曲臂橫壓著膝頭,略傾下身看著他,“人呢?嗯?我的人呢?”

男人痛的渾身哆嗦,身下更是失禁流了一灘,“她逃了,逃了!我沒碰她……我沒碰她,抓來的第一日她就逃了!”

葉岌幹死的胸膛內有血液一點點回流,“你方才不是說,折磨了個遍麽?”

“我以為你是送她來的人,不敢讓你知道她跑了。”男人大口喘著氣,一個勁的哀求,“我真的沒碰她,求求你,求求你饒了我一命。”

葉岌緩慢點頭,直起身,松開踩在他斷臂處的靴。

男人大口喘著氣,以為撿回一條命,卻被葉岌一腳重踢在下頜與脖子的交界處。

“喀”的一聲脆響,男人徹底斷氣,頭歪軟向一邊。

*

在相距寨子兩個山頭外的一間破廟裏,姳月蹲在竈頭前不利落的生著火。

眼看濃煙飄了一屋子,火還沒生起來,姳月有些沮喪的丟了手裏的樹枝,唇瓣細微努動,嘟囔著生氣的話。

“要不還是我來吧。”一道女子的聲音自屋外傳來。

姳月忙道:“不用不用。”

外頭的人似不放心,“你確定嗎?”

“當然了,不就是生火。”姳月說著扭頭,朝站在門檻邊,托著孕肚的秦艽揚起抹放心的笑,“你快去休息著。”

那日她從寨子往外跑,眼看逃不脫,以為要糟了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她怎麽想不到的人救了她。

——秦艽。

她還活著。

姳月才知道當初祁懷濯確實沒打算留著秦艽的命,一個婦人,一個人未出生的孩子對他而言都是隱患,他絕不會讓這兩個隱患活著。

於是像送她一樣,把人送來此處處理,那些人是畜生,連懷了身子都不打算放過,將想著玷汙了再將人處理了。

萬幸秦艽懂得醫術,用藥迷倒的幾人,逃出來,然而那幫人緊追不舍,她滾下山,好在被一對進山采藥的老夫妻救下。

而那些人想著她必死無疑,懶得去找,她這才得了生路。

怕連累兩夫妻,又怕自己的蹤跡暴露,她獨自藏在這破廟中,靠采些野果野菜過火。

姳月看到她大著肚子出現的時候,眼眶都紅了,不敢想她是怎麽堅持到現在的。

如今她自然要照顧她。

姳月小心扶著秦艽往外走,“你快出去等著,這裏煙大,等能吃了我叫你。”

她雖然有銀子可不敢去城裏,只能去村裏跟百姓換點米和蛋來煮,這會兒便打算生火煮飯,再炒個雞蛋。

秦艽不放心的一步三回頭,“我身子不打緊,可以下廚。”

姳月正色搖頭,“這怎麽行,祁晁要是知道我沒照顧好你,不得惱我。”

秦艽咬緊唇,眼中既有愧疚也有悲傷,還有對祁晁死而覆生的狂喜。

“他,可怪我?”秦艽羞愧的垂下眸,那日她崩潰喊出的話,她不知道世子聽到了沒有,也不敢問。

“怎會,他一直掛心你。”姳月眸光灼灼,無比確定的說,“知道你和孩子平安,他一定很開心。”

秦艽手撫住肚子,喉間哽澀,姳月這麽說,也許是那日她的話世子並未聽見,可經過這次,她再也不想錯下去了,等見到祁晁,她會親口坦白。

姳月惦記著竈裏的火,把人扶出去後趕忙又跑回去,攏著裙在竈頭前蹲下,拿起一把幹柴埋頭苦幹。

不知被煙嗆了幾回,姳月咳的滿眼淚花,白皙的臉龐更是被煙蒙了層灰。

“咳咳,咳咳咳。”她拿手扇著煙,偏頭觀察火勢。

身後有腳步聲進來,姳月頭也不擡道:“你怎麽又進來了。”

感覺到人站在自己身後,大片陰影自頭頂罩下,姳月頭疼的哎呦了聲,站起身才扭過身子,腰間就被一只極有力的臂膀攬住。

她大驚,來不及反應,人已經被摁著壓到了懷裏。

熟悉的清松香撲鼻將她包裹,姳月半擡著欲推抵的雙手頓在半空,滿心的驚慌在這一刻被全部掃去。

“葉…岌。”細小的聲音裏帶著些微微的啞顫。

葉岌緊摟著她的腰,低下身貼緊她的臉畔,從喉間吐出噙滿思念的話,“月兒,你擔心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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