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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趙姑娘可會嫌棄白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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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077章 趙姑娘可會嫌棄白某?

姳月所在城池裏渝州只隔了古拗口一道關峽, 祁晁召發檄文,以清君側之命起兵誅亂賊的消息很快傳到城內。

彼時姳月正在屋內給長公主寫信,她已經多日沒有見到白相年, 想必他是在忙著捉拿祁懷濯的事,不知何時才能動身回京。

她又擔心自己遲遲不回去,恩母會擔心,便想著些寫封信讓人加急送回去。

姳月這邊寫好信, 封了口, 拿出去找守衛的護衛。

宅子不大, 走出月門經過已經一個小小的天井園子就是大門。

守在那頭的護衛看見姳月立刻拱手請安,“見過趙姑娘。”

姳月點頭, 把信遞給他,“我這有封給長公主的家書, 能否派人加急替我送去。”

“自然可以,趙姑娘放心, 屬下這就安排人送去。”

這邊說著, 外頭長街上突然傳來鬧哄哄的嘈雜聲,姳月隱約聽到說得什麽要打仗了……得逃命去?!

“外頭怎麽回事?”姳月蹙眉問。

不等護衛回答,她率先拉開了門查看, 只見大批百姓跑到了長街上,有官差在前面張貼布告, 眾人都蜂擁著圍過去看。

姳月心中直升起不好的預感, 要出大事了!

她提著裙擺快跑下門前的石階, 護衛緊跟在後, “姑娘小心人多擠著。”

姳月點頭,示意他沒事,“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布告墻上前面已經圍滿了烏泱泱的人, 姳月嬌小小的個子根本擠不進去,墊了腳也看不見東西,只能從周遭人的話裏分辨消息。

她從一言一語中拼湊出一個震驚的消息——祁晁已經在渝州起兵!

姳月定睜著眸,滿眼的不可置信,起兵,為什麽?

自從上次分別,她便再沒有聽到他的消息,怎麽也沒想到聽到的第一個消息竟會是他起兵開戰!

她僵站在原地,身旁的好些百姓驚恐喊著要打仗了,紛紛往家中跑去,姳月被撞的身子踉蹌,人也失了平衡向後跌去。

後背撞進一個寬闊的胸膛之中,姳月驚慌回頭,看到熟悉的面具,顧不得自己現在還在他懷中,攥住他的袖子急聲問:“怎麽回事?”

白相年沈眸掃過前面的布告墻,手臂攬緊住姳月的腰,將她帶離人群。

“回去說。”

回到小院,護衛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紛鬧,姳月腦中還是一片雜亂,雙手緊握著看向白相年,等他告訴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相年攫著她寫滿憂忡的雙眸,聲音沒有了尋常的溫和:“便是你聽到了,祁晁勾結祁懷濯,意圖造反。”

“不會的!”姳月激動駁了他的話,搖頭呢喃,“不會的,祁晁定是不明真相,被祁懷濯蒙騙,他不是一直放出謠言,說宮中那個才是假的。”

看她滿目的擔憂,聽她口口聲聲為祁晁辨解,讓白相年眸色愈沈。

姳月突然擡眸,“你說有沒有可能……”

她說到一半,神色覆雜的抿住唇。

白相年蹙眉,“可能什麽?”

姳月幾番咬唇,搖頭不再吭聲,白相年註視著她,突然輕笑問:“你是想說,真的就是葉岌控制了一個假的傀儡皇帝。”

姳月目光一慌,她是想問有沒有可能,真的就是葉岌的陷害,但轉念一想,白相年不就是芙水香居的人,這才把話咽了下去。

沒想卻被他看了出來。

姳月的沈默說明自己猜對了,白相年含痛的目光似要糾進她心裏去。

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闔去眸裏的苦澀,用極淺的聲音說:“你懷疑葉岌不打緊,難道也不相信長公主?”

姳月眸裏的猶疑終於散去,是啊,葉岌會不擇手段,可恩母怎麽能任由一個假的登基做皇帝。

她輕輕點頭,緊著說:“那便是祁晁被蒙騙。”

“你就那麽相信他?”白相年問。

“當然。”姳月回答的毫不猶豫,“眼下得盡快讓他知道真相。”

“早知我當初就該繼續去渝州。”

起碼她可以攔著祁晁。

白相年目光定在她臉上,映著她身影的瞳孔一絲絲痛裂。

“原來……”他幾不可聞的吐字,少頃又開口,“遲了。”

姳月擰緊眉心,白相年接著說:“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檄文一發,大批信服渝山王的綠林自發起義,只怕後面還有會啟發藩王追隨。”

“朝廷也早就調遣兵馬過來,葉岌便是負責監軍之人。”

“葉岌也來了……”姳月失聲輕語。

白相年意味深長,“不遠。”

“兩軍對壘,祁晁和葉岌,你擔心的是誰?”

過分尖銳的問題,使得白相年身上的那份溫文都退去許多。

姳月正色看著他,“我不想任何人出事,更不想打仗。”

白相年沈默良久,點了下頭,“如今你待在這裏不再安全,我安排人馬,送你回都城。”

他轉身去吩咐,姳月急急抓住他的寬袖,“我現在怎麽能回去!”

“你必須回去。”白相年不容置喙,看著她說:“我只關心你是不是安全。”

深攫而來的目光燙的姳月心尖一顫,白相年接著又道:“你難道想留在這裏讓長公主擔心?”

姳月才動唇,他又道:“或是等葉岌發現了,強帶你回去。”

姳月眸中的堅持被他的一句話動搖。

白相年抿緊唇,閉眸調息。

姳月百般掙紮,終是點了頭。

白相年很快安排好了一切,望著她的目光卻怎麽也不能放心,仿佛無法割舍般,帶著歉疚說:“我不能送你抵達,只能到淩州,那裏會有前來接你的官兵。”

姳月只感覺越發無法鎮定直視他的視線,偏眸道:“我可以自己出發。”

“我不放心,至少還能陪你兩日。”白相年心中計算著時日,輕擡下頜,“上馬車吧。”

陪x這個詞不比送,姳月目光亂閃了一下,愈發分不清是不是自己想多。

她屏息搖了搖頭,把思緒搖的混亂,稀裏糊塗的與他上了馬車。

車廂不大,兩人對坐著,膝頭將將快碰到,姳月盡量縮起腳尖,車輪轆轆向前行去的動靜打破了安靜,一路已經能看到不少趕著出城的百姓,臉上也都是慌亂之色。

姳月看在眼中,只覺憂心忡忡,輕聲問:“一但打仗,是不是就無法挽回了。”

“如今只看祁晁是不是真的被祁懷濯所蒙騙,就怕……”白相年聲音漸收。

渝山王的死無疑是促成祁晁起兵的重要原因。

姳月側身看著他急道:“只要把證據給祁晁,讓祁懷濯的謊言不攻自破,我相信他會撤兵。”

“但願罷。”

姳月卻堅信道:“會的。”

白相年側過目光,一時間兩人都無言。

出了城,天色逐漸變暗,馬車行在偏僻的林間,等到天徹底變黑也無法再趕路。

白相年下令原地休息,等天亮再動身。

他對姳月道:“湊合一下。”

姳月點頭,她隨鏢隊逃出來,沒少在野外過夜也是睡得馬車上,只是現在……

她擡睫朝著白相年看去,該不會他們得一同在馬車上過夜吧。

她緊著呼吸胡思亂想,白相年已經站起身:“你在車內休息,我去外面守夜。”

姳月松了口氣,待他走下馬車,眼中又泛起愧色,輕推開車軒看出去。

護衛在馬車外生了幾個火堆防著野獸,白相年隨意倚靠著一根樹幹,支著腿地席而坐,白色的寬袍不可避免沾了泥塵,他清冷仙逸的氣度與這荒寂的林子更是格格不入。

姳月看了半晌,心裏不是滋味,思來想去,下了馬車。

白相年聽得腳步聲,擡眸朝她看來,“怎麽下來了。”

姳月輕咳了咳嗓子,“不如你去馬車上睡,也不妨事。”

白相年一時竟然分不清自己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姳月莫名其妙的反問,“你怎麽說也是我的恩人,我怎麽能讓恩人睡野外。”

白相年想與她上馬車,又問她,當真一點都不在意葉岌會怎麽想麽?

他就這麽沈默著,姳月還想再開口,他卻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陪我坐會兒罷。”

姳月想了想點頭過去,攏著裙要坐下,白相年卻阻止她,“等等。”

姳月不解,只見他解了自己的外袍鋪到地上,“坐吧。”

姳月看著那潔白的袍子,手足無措,“這不好吧。”

“無妨,反正臟了。”白相年朝溫聲道:“莫把你的衣裳也弄臟了。”

隔著面具,姳月只能看到他眼睛在笑,心弦無端一緊,又是這樣,又是這種感覺。

無比熟悉,是她曾經沈淪,後來又破滅失去的。

仿佛把手貼到地上也要把她捧在掌心的執愛,不是討好,而是強勢的給予。

可為什麽會在白相年身上有這種感覺。

夜風拂過,吹得姳月混亂的思緒稍稍清醒了些,她咬唇搖了搖頭。

“那我就不推辭了。”

白相年虛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姳月攏著裙坐下,外袍上殘留著他身上體溫,慢慢透過單薄的裙衫,燙到姳月肌膚上。

她輕縮緊腿,目光不自覺移到他臉上,“你為什麽總是帶著面具。”

白相年沈吟,“我生得醜陋,不敢輕易讓人看見。”

姳月吃驚微張開唇,有些難以想象,他氣度這般仙逸清雅,竟然會生了張醜陋的臉。

白相年側過臉,“趙姑娘可會嫌棄白某?”

火堆跳耀出的火光印在他面具上,明明暗暗,就像刀割,姳月腦中已經是浮想聯翩,身側的手不由曲緊,指尖勾到一角料子,是他的錦袍。

他一路保護照料自己,容貌又能代表什麽,姳月當即搖頭,篤定道:“當然不會!”

白相年微笑:“那就好。”

姳月點頭,“你也別總是趙姑娘趙姑娘的喚了。”

“那我該如何喚你。”

“喚我姳月就好。”

“姳月。”白相年的聲音在悄寂的夜色下顯的尤其縹緲。

第一遍似不真實的低喃,第二遍則加重了,像是拿她的名字在唇齒間咀嚼過,聽在姳月而耳朵裏都是一顫。

那種感覺又來了,她趕緊移開話題。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莫名的氣氛漸漸松散,姳月後靠著樹幹,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不知不覺,倦意襲來,姳月見白相年沒有想睡的意思,自己也不好先回馬車,便熬著繼續陪他。

漸漸,她應話的速度變得遲緩,只有白相年不時開口,到後面就只剩他一個人的聲音。

說什麽已經不重要,落在姳月身上的視線,濃暗的好似被夜色浸透了。

若姳月這時候睜眼,便會發現他眼中那比平日裏濃上千百倍的情綣。

白相年目光一寸寸納著她在眼中,卻依舊嫌不夠,微擡起手,在她耳邊輕觸施力。

姳月閉著眼半夢半醒,不知怎麽的感覺腦袋一沈,頭就歪在了哪裏。

她迷蒙睜眼,視線最先看到的就是那張面具,意識到自己是靠在了白相年肩頭,姳月眼睛換紮著,心臟卻快速跳亂,忙想要起來。

白相年擡手,溫熱的掌心輕柔撫住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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