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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吳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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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056章 吳肅

葉岌穩力抱住姳月下墜的身體, 葉汐適時擠上前,借著查看姳月的情況,擋住了身後的寶枝。

“嫂嫂這是怎麽了?”

葉岌眼中的冷厲被焦急取代, 喝道:“備馬車,請大夫。”

葉汐依舊礙事的擋著路,被葉岌冷眼一瞥,她忙退了一步, 神色緊張道:“嫂嫂如今不宜顛簸, 不如先找間屋子讓她休息, 請大夫過來為好。”

“再者我也知些醫術,可以先幫嫂嫂診看一二。”

葉岌幽邃銳利的視線逼的葉汐心慌, 低頭惴惴不安,“葉汐鬥膽了。”

葉岌看著她, 又看向昏倒在懷中的姳月,“跟上。”

葉汐垂低的目光驟然一松, 寶枝這時也走到了她身邊, 兩人急急的交換了目光。

見寶枝暗暗眨眼,葉汐高懸的心稍落了幾許。

手心裏已經滿是冷汗,先前她從澹竹堂離開, 就始終心事重重,想著嫂嫂現在生死不明, 自己幫不上忙, 總能幫著來祭一祭長公主。

來到公主陵外, 她先是瞧見了二哥的馬車, 還在疑惑二哥竟然也來了,走到墓前,遠遠就看見了在與僧人說話的嫂嫂。

她驚喜之餘, 又不敢確認這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嫂嫂,於是便躲在暗處查看,沒想就發生了接下來的事。

葉汐雖吃不準嫂嫂究竟是不是真的嫂嫂,但是心中有一個預感,讓她必須沖出來。

斷水吩咐了人去請大夫,見葉汐還站在原地,“二姑娘請吧。”

葉汐定了下心神,緊跟上已經走遠的葉岌去到闕樓。

葉岌將人放到床榻上,又命人將炭爐添火熱,葉汐在旁留心著,心中的激動之情更為強烈。

之前的幾次查看,嫂嫂也是在長公主墳前哭得不能自持,二哥雖會關心,但細想會發現,二哥從未碰到過她。

“還楞著幹什麽?”葉岌不耐看向她。

葉汐藏起心事,走上前替姳月把脈,只是須臾,她心底就翻起大喜若狂的激浪。

果真是嫂嫂!

之前那個人雖也一派形容憔悴,但脈象平穩有力,而嫂嫂因為身上的寒癥,導致先天之本虧虛,脈象始終顯弱。

葉汐激動地呼吸都不太平穩。

“如何?”葉岌蹙眉問。

葉汐全力讓自己表現的如常,放下手蹙眉道:“嫂嫂應是傷心過度,加之受涼才會一時氣虛失調,體弱暈倒。”

葉岌沒再看她,目光緊鎖落在姳月尋不出光彩的臉龐上,自從長公主的事後,她身體就沒有好過。

這張臉上亦難見當初的半分瀲灩,從一開始自以為的報覆,到不由分說只想把人留下的決然,再到現在,他竟異常懷念從前她嬌艷盛開的嬌姿,而非現在這般懨懨的讓他異常煩躁。

姳月細聲嗚咽著,悠悠轉醒,葉岌上前一步攏住她冰涼的手:“可好些了?”

姳月垂眸輕點了下頭,而後朝葉汐看過去,“二妹妹。”

葉汐緊著道:“嫂嫂。”

姳月淺淺應了聲,就靠回葉岌懷裏,“我累了,想回去了。”

能見到葉汐,她萬分欣喜,可眼下她不敢在此多逗留,必須快些讓葉岌離開。

葉岌點頭,吩咐人事先在馬車內安排上炭爐,又仔細替姳月穿好大氅,才將人抱出樓。

葉汐關切的目送著兩人的背影,直到看不見,連忙問寶枝,“東西呢?”

她躲在暗中時就留心到,嫂嫂在碑前的石雕侍女身上藏了什麽。

寶枝一臉緊張的貼近她,將方才趁亂藏起的紙遞給葉汐,“就是這個。”

葉汐快速展開,看過上的內容,她瞳孔依然放大的駭然。

寶枝聲音都抖了,“這不會是夫人在求救……”

“怎麽不是。”葉汐吞咽著嗓子。

上面描寫的三進院子,應該就是嫂嫂被關的院子,方圓空寂,至公主陵車馬行了約一個半時辰……還有其他種種拼湊的信息。

最後則是兩句詩,“蟾光曾渡瓊林影,清輝今鎖濃雲處,盼君攜枝舒雲漏。”

定是嫂嫂留給求救對象的暗語,會是誰呢?

……

姳月被葉岌抱著出公主陵,斷水已經候在馬車旁,葉岌經過他面前,略微停步,“都收拾妥當了?”

葉岌問這話時,心中竟然已經沒有多少不虞,視線睇向埋首在懷中的姳月,只要不翻出天去,折騰便折騰了。

斷水回道:“世子放心,全都已經收拾妥當,必不會疏漏怠慢了長公主。”

葉岌清淡的眉宇間意外揚出些薄薄的愉悅,“嗯。”

姳月摒著呼吸,低埋著頭大半張臉埋在大氅絨厚的領邊下,垂低的眼眸全是餘悸和狐疑。

她原以為自己裝暈葉岌就會擱置了那事,不過依照斷水的話,說明東西沒有被發現。

莫非一開始就是她多想,葉岌的確只是想幫恩母清掃墓前。

不管如何,起碼第一步成功了,若那僧人能將話傳到,她便有希望離開。

姳月眼眸發燙,緊捏起手心,方才見到葉汐,也讓她更堅定了要逃離的心念。

“怎麽了?”

頭頂落下葉岌問詢的聲音。

姳月身子因為激動輕輕戰栗,察覺到葉岌的視線垂到自己臉上,埋頭把臉貼近他頸窩,噥聲低語,“冷。”

細膩的臉蛋蹭在葉岌脖頸最薄弱的肌膚上,鼻息淺淺撩過,穿透理智,掃拂去該有敏銳,拉著他快速墜沈。

葉岌喉結微動,“馬上回去了。”

暗啞的嗓音灼耳,姳月閉緊眼睛點了下頭,“嗯。”

*

祭拜過長公主,轉眼便到了歲節,幾乎一整天葉岌都陪著姳月待在小院。

與她執手一同寫下春聯,又要與她一同張貼,姳月不知道他哪裏來的興致,只能忍耐著陪同。

裝著歡喜的模樣。

門楣上的橫批姳月貼不到,也懶得費勁,轉身喪著臉道,“你來吧。”

葉岌睇著她略鼓的兩腮,不由失笑,低腰將她抱高。

姳月嚇了一跳,手撐著他的肩頭驚叫,駭著雙眸,花容失色。

葉岌喉間滑過短促的一聲笑,姳月氣惱低頭瞪他,後者眉梢微擡,“貼吧。”

姳月這才反應過來他是非要她貼完不可了,一旁的水青看著眼色,忙將手裏的漿糊舉高。

姳月不得已,只能仔細再門楣上塗了漿糊,將橫批貼好。

想要葉岌放她下來,低眸卻見他靜靜看著自己,不知在想什麽。

姳月被他看得不自在,腳尖輕踢他,“放我下來。”

葉岌依言將她放下,扶著她站穩,順勢替她挽起落在鬢邊的發絲。

親昵的相處,平和到仿佛一切痛苦都沒有發生過的氣氛,讓姳月受不了,“天色不早了,可是該回國公府了?”

“這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歲節。”葉岌x略低下身抵著她的額,深眸柔攫著姳月,“不想我多陪你嗎?”

姳月恍惚想起從前這個時候,她會在家中和祖母姐妹熱熱鬧鬧的過節,然後去到公主府陪恩母。

而現在她家也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回想當初自己是怎麽一頭紮進這萬劫不覆的牢籠,她就控制不住眼中的恨意,偏頭別過視線。

“想又如何,你不還是要走?”

姳月扯動嘴角嘲諷,“將來你也只會陪著沈依菀過節。”

姳月說罷就後悔了,都忍了那麽久,怎麽還是控制不住要說些討不到好的話。

葉岌抿唇沈默看著她,就在姳月以為他會動怒的時候,卻聽他開口:“再容我想想。”

姳月茫然蹙眉,不明白他口中的想想是指什麽。

葉岌卻不再多言,吩咐了斷水備馬車。

見他終於要離開,姳月只覺松了口氣,也無形去想他那意味不明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葉岌離開後,她與水青兩個人吃了記事以來最冷清的一頓團圓飯。

水青見她幾乎數著米往嘴裏送,酸澀安慰,“姑娘多吃點,除舊迎新,轉過年一切都會好的!”

姳月深呼吸,是啊,起碼她還有水青。

起碼這頓團圓飯用不著勉強自己和葉岌共進。

天邊遠遠傳來煙火炸開的聲響,姳月遙望著絢爛的煙火,手輕輕捏緊。

明日初一,朝廷會有七日的正元休假,照那僧人所說,吳肅每逢休沐就會去祭拜恩母。

若順利,他應該就能看到自己留下的信息。

*

正月初一是上香祈福的重要日子,吳肅在家中隨母親給先祖敬過香,便命小廝收拾了貢品,準備出門。

吳母喊住他,“你這是要去祭拜長公主?”

吳肅點了下頭,只當母親是所有不悅,正要解釋,吳母卻從竈房拿了些米團出來,擺在食籃裏,“這也帶去。”

這米團是家鄉祭祀習俗裏慣用的點心,吳肅心領神會,命小廝接過。

吳母嘆道:“趙姑娘與你有大恩,長公主是她的養母,等同是吳家的恩人,奉節祭祀也不能馬虎了。”

吳肅心下動容,“嗯!”

他與小廝一路去到公主陵,先解了腰牌命小廝拿去給守衛好放行,正走下馬車,卻聽人在身後喚他:“吳大人。”

吳肅扭過頭,略蹙著眉看向幾步之外人,思忖幾許,凝聲道:“葉二姑娘。”

吳肅與葉汐可以說是全無交情,更不明白她為何會來找自己,而且對於葉家人他有根深蒂固的芥蒂。

葉汐留意著四下,言簡意賅道:“我有要事與你說。”

見吳肅面色冷然,她補了句,“事關趙姑娘。”

話一出,吳肅表情有了變化。

眼看那邊小廝已經跟守衛說完話,葉汐生怕被發現,幾步先行走上了吳肅的馬車。

“你!”吳肅略驚。

猶豫幾許,還是掀袍走了上去。

自打那日見過嫂嫂後,她就猜測那紙條是嫂嫂留給某個人的求救訊息,只是她參不透會是誰。

只能抱著漫無目的希冀,等待那個可能會來祭拜長公主的人。

直到吳肅出現,她終於明白紙上的最後的幾句是什麽意思。

瓊林影不正是只吳肅的探花身份。

吳肅正色看著她,“不知葉二姑娘究竟有何要說。”

葉汐看著他的眼睛問:“趙姑娘曾經對吳大人有恩,我沒說錯吧。”

吳肅不置可否,“這似乎與葉姑娘沒有關系。”

“你不必提防我,我與你一樣,都曾受過嫂嫂的大恩。”

吳肅沈吟不再言語。

葉汐拿出那張紙條,遞給吳肅,“這是嫂嫂費勁千辛萬苦留下的求救信號,我想是給你的。”

吳肅聽她說求救,眉頭緊擰,還是控制著情緒,紙條展開。

等看罷,他維持的鎮定還是煙消雲散,面色更是徹底沈了下去。

外人都以為當初趙姑娘教訓王安是橫行驕縱之舉,其中緣由知道的人甚少,紙條真的是趙姑娘所寫!

“據我所知,葉岌對外稱送趙姑娘去莊子靜養,上面的意思是,趙姑娘是被逼迫?”

葉汐凝聲:“……恐怕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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