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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知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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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002章 不知廉恥

頭皮如同被抓緊,姳月心懸到嗓子口,月光上移到那人的臉上,一張棱角利落,五官鐫刻的極為雋美的臉龐。

是葉岌。

姳月繃緊到極致的心弦驟然放松,後背霎時沁出了汗,她小口松著氣,“你怎麽也不出聲,嚇了我一跳。”

她心有餘悸的埋怨,葉岌卻始終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姳月後知後覺的發現,他那雙深攫而來的鳳眸裏冷的猶如裹了凜風。

與當初,厭惡她的時候,如出一轍。

姳月的心頓時像墜到無底洞,“葉岌,你怎麽了……”

回應她的,是充滿厭惡鄙夷的聲音,“趙姳月,你怎麽這麽不知廉恥。”

一瞬間,姳月腦子裏蹦出的只有四個字——他知道了!

慌亂蔓延全身,她不住搖頭,“葉岌,你聽我解釋。”

喉嚨被扼住,所有的解釋全都消失在唇邊,葉岌盛怒的臉在眼前放大,眼裏沒有往日一絲一毫的溫情。

“趙姳月,你竟然敢對我下咒!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再敢靠近我一寸,我絕不會手下留情,現在,我該把你怎麽辦了好?”

姳月口中呼吸越來越稀薄,喉嚨被握得好疼,眼睛也被淚水糊的看不清葉岌的臉,只能聽到他狠決冷漠的聲音。

我只是喜歡你,我只是喜歡你啊。

姳月不甘心,委屈的想要哭喊,可是她發不出聲音。

是的,不被下咒的葉岌,不會對她有半分憐惜。

她的驕縱高傲在他這裏一次次被磨毀,沒有了這些作為支撐,她其實是那樣的渺小,不堪一擊。

瀕臨死忙的窒息感讓她本能的自救,她知道錯了,放過她。

……

馬車聽到侯府外,水青想叫醒熟睡的姳月,卻發現她睡的極沈,怎麽也叫不醒,眉心痛苦皺緊著,像是被噩夢魘著了。

“夫人!夫人!”

水青又叫了兩聲,見姳月還是不醒,心裏頓時發緊,跑下馬車想去叫人。

水青著急忙慌的往府中跑,一道清冷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急急忙忙,出什麽事了?”

水青急轉回頭,葉岌丟了手裏的韁繩給侍從,邁步往她這裏走來。

“世子回來了,可太好了!”

葉岌看她著急忙慌的樣子就皺起了眉,“夫人呢?”

“夫人還在馬車上,奴婢怎麽叫也叫不醒。”

水青話還沒有說完,就看世子變了臉色,掀袍跨上馬車。

看到姳月縮著肩頭靠在馬車角落裏,葉岌大步走過去,“月兒!”

葉岌的靠近,連帶的他身上的氣息一並襲近,姳月聞到了一股冷松香,只感覺喉嚨上的緊迫感又重了幾分。

“不要……我錯了。”

含x糊呢噥的聲音讓葉岌難以聽清,只看她眼淚不停從眼角滲出,他擡掌去探她的額頭,更是被激烈的一把揮開。

葉岌沈下嘴角,不敢耽擱,打橫抱起她就往馬車下走。

“拿我的帖子,去永水巷請馮太醫。”

“我錯了!我錯了——”

姳月驚喊著,驀然睜開雙眼,恰對上葉岌繃緊的側臉,心臟如同被扭緊失血,失去了跳動的能力。

看到葉岌轉過頭來,她驚懼萬分,整個人繃緊的像一塊石頭。

然而這時他的目光已經溫柔下來,全然沒有了方才的狠戾。

姳月仔仔細細的看過他眼中的每一個角落,全是關切。

葉岌對上她噙滿慌怕的眼眸,眉頭顰折起,稍低下腰用臉龐貼碰她的額頭,“很燙,還有哪裏不舒服?”

“月兒?與我說說話。”

葉岌聽她驚醒時說的話,無疑是做了噩夢,什麽夢,將她嚇成這樣?

姳月怔怔看著他,胸口一呼一吸,突然放聲哭了出來。

是夢,是夢,不是真的!

姳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身子抽噎著抖得厲害。

葉岌被她哭得心慌意亂,“到底怎麽了。”

姳月埋在他頸窩處搖頭,嗚嗚的哭聲卻不絕。

葉岌手撫著她的腦後,側目看向水青,“你來說。”

他的耐心一向只用在姳月身上,對於旁人,多數都是極冷漠的。

水青被他冷冷的目光看得緊張,“奴婢也不知,姑娘靠著假寐,不知怎麽就如此了。”

葉岌還要再問,感覺到衣襟被攥緊,收起眼裏的冷意,低頭望向姳月。

“我沒事。”姳月反覆吐納,調整過情緒,將臉擡起,“真的沒事。”

雙眸還殘留著不安,眼眶哭得濕紅,眼睫被淚水打濕沾在一起,葉岌一看便知道她在粉飾太平。

不悅又不舍得逼問,嘆著氣去揩她眼下的淚。

微涼的指腹觸到眼下,姳月腦中驚閃過夢裏的畫面,也是這只手,毫不留情的掐在她喉嚨上。

身體本能的繃緊,呼吸都帶了抖。

葉岌對她的一舉一動,大到一個表情,小到呼吸的頻率都了如指掌。

她在怕他,或者說,是抗拒他。

心裏的懷疑和不虞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將指腹貼到她眼下細細擦拭,“沒事怎麽哭成這樣?”

姳月垂低下眼簾,目光閃爍,“只是做了個噩夢。”

沈依菀的回來,讓她從這半年的假象裏清醒過來。

縱然兩人已經是夫妻,葉岌現在對她愛及性命,她本質卻是不安的,她心虛自己做過的事。

更知道,葉岌對她的愛是假的,夢裏的恨,才是真的。

現在他隨便的一句問話,都讓她忐忑,他又是一個謹慎多疑的人。

姳月咬了咬唇,繼續道:“我夢到小時候的那場大火,所以才哭。”

其實關於那場火的記憶,姳月已經模糊,那時她才三歲,父親奉旨前往江州任職,同去的還有母親和她。

那時的江州匪寇橫行,百姓備受折磨,為了能徹底驅趕匪寇,父親不遺餘力,累到幾乎力竭才將匪寇清剿,殘部則被驅趕到了江州之外的山頭上。

卻在回京述職的途中遭到刺殺報覆,一把大火,父親和母親全都喪生,只有她被護著活了下來。

華陽長公主與母親是摯友,在得知此事,憐她父母早亡,擔心她將來無人疼護,將她認作養女。

姳月更多的記憶,其實是再大一些的時候,長公主疼她,待她如同親生女兒,祖母也寶貝她,除去有時想起父親母親也會傷心,大多時候,她都過的順風順水。

所以才會有恃無恐,一再去招惹葉岌,甚至膽大到給他下咒。

姳月感覺到一陣緊縛感束著自己,定神發現是葉岌抱緊了她。

他應該是相信了,眼裏有許多心疼。

這雙眼睛與夢裏裹滿淩厲的眸重疊,溫柔愛她的是他,厭惡她的也是他。

姳月感覺自己都快分不清真假,她頭疼欲裂。

“我好難受,葉岌。”她嗚咽著無力靠到他懷裏。

葉岌心疼輕吻她的眉心,“太醫馬上就來,忍一忍。”

姳月手攥著他的衣襟,點了點頭,又點了點。

落在眉心的吻是真的,那他愛她也是真的,即便是中了咒。

……

馮太醫來得匆忙,背著藥箱欲行禮,被葉岌制止,“馮太醫不必多禮,還要煩勞馮太醫替內子診治。”

馮太醫走上前,取出搭脈枕,示意姳月將手放上來。

“不知世子夫人是哪裏不舒服?”

葉岌接過話,“夢魘,還有高熱。”

姳月看向他,他也第一時間垂眸,“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方才那場噩夢,讓她有那麽一瞬間想要坦白,可現在她已經完全不想了。

以前她喜歡葉岌,有不服氣,有賭氣的成分,可如今的她已經沈淪於葉岌對她的愛意裏。

“頭疼。”姳月細聲補充,“很疼。”

她很嬌氣,是長在骨子裏的嬌,好像插在白玉瓷瓶裏的春蕊,就該被精心呵護,一點風吹雨打都不能受。

葉岌聞言也不管是不是還有外人在,當著馮太醫的面把她摟緊懷裏,“靠著我。”

姳月慢慢把臉貼過去,怔神想,葉岌已經是她的了,她不會還回去的。

馮太醫仔細為姳月把過脈,“世子夫人因是風邪心悸所至的高熱驚厥,下官先開兩副調理安神的藥,讓夫人服下。”

葉岌頷首謝過,“我送送馮太醫。”

腰側的衣袍卻被一雙白生的柔荑攥住,他楞了一下,沒有撥開只是擡掌撫住,揚聲道:“水青,送馮太醫出去。”

末了又對馮太醫道:“還請馮太醫見諒。”

馮太醫以年過半百,言行更是恪守,看到這樣的場景,臉上難免添了幾分不自然,尷尬笑道:“無妨,無妨。”

姳月本就任性慣了,幹脆閉著眼睛埋首在葉岌的腰腹處。

腳步聲,關門聲陸續消失在耳邊,屋裏很快只剩下兩人。

最初的惶恐過去,她開始委屈夢裏葉岌那麽對她,若有朝一日,他真的對那麽對她嗎?他舍得嗎?

“葉岌,其實我還做了別的夢。”

“什麽?”葉岌垂眸問。

姳月知道自己不該問,可她太想知道。

她沈默了有多久,葉岌就耐心等了有多久。

“我夢到……你對我很壞。”姳月幹澀的從喉間吐出幾個字。

葉岌失笑,“果真是魘著了。”

“就像從前。”姳月圓睜的雙眸牢牢看著他,很輕的、試探著,又重覆了一遍,“就像從前那樣。”

葉岌含笑的眸光逐漸斂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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