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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幕後黑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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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幕後黑手(修)

這天,何長宜在辦公室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坐在辦公桌後,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向對方。

“真意外,是哪陣風把您吹來了?弗拉基米爾市離莫斯克可一點也不近呢。”

客人熱情地向前探著身子,雙手趴在桌上,笑容堪稱甜美。

“我想一定是來自西伯利亞的風將我送到了您的身邊。”

何長宜漫不經心地說:“那一定是一陣寒風。”

她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寒風帶來的可不會是什麽好消息。米哈伊爾先生,您說是吧?”

坐在辦公桌後的不速之客正是下崗克格勃·再就業契卡·米哈伊爾。

面對何長宜,他笑得簡直像個不谙世事的大學生。

“何小姐,您的敏銳讓我敬佩,在您的面前我甚至無法有一絲隱瞞,您是我見過最美麗也是最……”

何長宜敲了敲桌子,“好了,說說吧,米哈伊爾先生,您都發現了什麽?”

米哈伊爾臉上沒有一絲被打斷的不快,從善如流地就順著何長宜的話就說:“是的,我確實發現了什麽,我想這對您一定很重要,關乎您的事業,甚至是生命安全,所以即便有些冒失,我也一定要將這個消息告訴您。不過——”

他突兀停下,意有所指地看向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的門敞開著,解學軍正帶著兩個鐘國保鏢守在外面,何長宜喊一聲他們就能沖進來,人多勢眾地群毆客人。

何長宜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恍然大悟般地說道:“不必擔心,他們值得信任。”

米哈伊爾鼓起臉,抱怨似的說:“何小姐,難道在你看來我就這麽不值得信任嗎?”

何長宜泰然自若地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別介意,你們克格勃的手段實在太過舉世聞名,我想除非是007,否則就算黴國總統也不會敢和一位克格勃獨處一室。”

米哈伊爾誇張地嘆了口氣,遺憾表示:“所以這就是我什麽一再建議青年人應當慎重擇業,糟糕的工作履歷會毀了你的個人簡歷。”

何長宜不走心地安慰道:“但這不包括您,我想有很多人會願意雇傭一位前克格勃。”

米哈伊爾追問:“也包括您嗎?”

何長宜不動聲色地說:“那要看您帶來的是什麽消息了。”

米哈伊爾咕噥道:“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您不會遷怒一個可憐的小信使吧?”

何長宜不答,慢悠悠地品著茶,看起來一點也沒因為這個不知內容的壞消息而急躁。

米哈伊爾同樣端起杯子,一雙眼從杯面上露出,悄無聲息地打量著對面。

令人驚奇的是,在被杯子遮掉大半張臉後,他看起來一點也不活潑甜美,反而有種奇異的冷酷,褐色的眼球仿佛是無機質的。

而當他放下杯子後,又變成了那個討喜的小青年。

米哈伊爾語氣輕快地說:“真希望我帶來的是一個好消息,能讓您更高興一些。不過,凡人厭惡報喪烏鴉,但我卻覺得烏鴉更有價值,您說呢?”

不等何長宜回答,他突然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說:

“何小姐,有人要對您的商店下手。”

事情說起來不算覆雜。

何長宜借著安德烈的勢,擺平了黑白兩道,聲勢浩大地在弗拉基米爾市開起了鐘國商店。

自從開業之日起,商店每天顧客盈門,賺得盆滿缽滿,說一句日入千金也不為過,實實在在的聚寶盆,賺的不比廢鋼生意少,而且到手都是現金,沒有賬期之虞。

何長宜一向謹慎,即使背後佇著安德烈這座靠山,她也舍得拿出錢來打點弗市上下。

光是本地警局就收到了大筆獻金和慰問品,硬生生在黑警遍地的峨國搞出警民一家親,現在耿直和鄭小偉走在路上都不怎麽被警察呵斥著查護照了。

曾經試圖敲詐鐘國商店的兩個警察在看到何長宜與警察局長親切交談後,急忙壓下警帽遮臉,沿著墻根一溜煙跑了。

直到走出很遠,兩個警察才心有餘悸地對視一眼。

“真沒想到,那個鐘國女人居然真的是卡拉馬佐夫局長的朋友……”

“幸好我們把錢還給了她,否則她一定會告訴局長,到時我們就完了!”

“我想,她是一個有錢的大商人,她應該不會記得我們……吧?”

兩個黑警你看我我看你,心中同時下定決心——要是被追究責任,就說是對方指使他幹的!

總之這段時間以來,弗市警察遇到亞洲面孔的人都要三思而後行,免得了惹到不該惹的人。

解學軍甚至對耿直說:“我看前聯盟也沒你說的那麽嚇人,路上警察看見我還沖我打招呼呢。”

耿直:……

他當初被打過的地方至今還在隱隱作痛!怎麽現在他反而成了最後一個黑警受害者啊!

不過,事情總有兩面性。

何長宜享受了狐假虎威的好處,就要承擔因此而來的問題。

比方說,安德烈家族的政敵盯上了她。

說來也不是什麽刻意針對,只不過有人想給安德烈找點小麻煩,輕飄飄的,甚至像在開玩笑。

畢竟對方沒想在物理上消滅她,也沒輪了她再把錄像帶寄給安德烈,手段相當溫和了。

如果不是有急著向準老板賣好的米哈伊爾在,恐怕直到事態惡化到無法挽留的地步時,何長宜還不知道有人在盯著她。

遙遠的莫斯克,高塔上懸掛著一只巨大的眼球。

米哈伊爾謙虛表示這實在是一件小事,原本不值一提,不過最近松下出了一款新錄音機,他囊中羞澀,又急等著欣賞音樂,要不然也不能拿這點小事來打擾何長宜。

何長宜沒什麽表情,一貫的含笑聆聽,只有眼神很冷。

“米哈伊爾先生,多謝你幫忙,我會讓人將錄音機送到你家的,您盡可以欣賞音樂。”

米哈伊爾誇張地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可不是為了一臺進口錄音機,您知道的,我是個失業人士,如果能讓我用工資來滿足愛好的話——”

何長宜靠著椅背,雙手抱臂,突然提起另一個話題。

“您說烏鴉更有價值,因為它帶來的是壞消息。可烏鴉是食腐的,所以它只會在獵物將死時出現。”

說到這裏,何長宜不再說下去,辦公室突兀陷入沈默,兩人無聲對視。

門口的解學軍手扶腰間槍|支,警惕地看向屋內,雖然他聽不懂峨語,但現在的氣氛不太對。

最後還是米哈伊爾先開口打破了沈默。

他快活地抱怨:“何小姐,您真的是一位很難討好的女士啊。”

何長宜笑容燦爛,用更親昵的語氣說:“米哈伊爾先生,我一向隨和,您一定是弄錯了什麽。”

米哈伊爾站起身,將掛在一旁的外套搭在胳膊上,並拿起了帽子戴扣在頭頂。

帽檐下,他眼中閃爍著興奮而狡猾的光芒。

“這次,也讓我看看您的本事吧。”

這場面試,是雙向的。

在解學軍的示意下,兩個鐘國保鏢一左一右夾著米哈伊爾,一直將他送出大樓。

解學軍則立刻進門開始檢查米哈伊爾待過、觸碰過的所有區域,特別是辦公室下的視線盲區,他甚至用手一寸一寸摸了過去,生怕漏掉一絲區域。

要知道克格勃的拿手好戲就是監聽,他們甚至能將竊聽器裝進黴國大使館。

誰知道這個失業契卡會不會也想在何長宜的辦公室玩這一手?

而何長宜已經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徑直朝門外走去,同時語速極快地對解學軍說:“備車,馬上去商店!”

商店要出事了!

何長宜以最快速度趕往位於市中心的鐘國商店,但還是來晚一步,現場已經亂了起來。

“該死的鐘國人!退貨,我要退貨!”

“你欺騙了我們,你們這群騙子,你們應該全部去下地獄!”

“你們根本不值得信任!你辜負了我們!”

“他們吞了我們的錢是不會吐出來的,砸,把商店都砸了!”

群情激奮,憤怒的人群包圍了商店大門,從前方看去,是一張又一張猙獰面孔。

“沖進去,砸了商店,搶回我們的錢!”

“砸!砸!砸!”

耿直帶著幾個保鏢擋在最前方,滿頭大汗地用峨語試圖解釋,扯著嗓子大喊:

“冷靜,都冷靜點!再鬧我就要報警了!你們不能拿別的店的商品來找我們退貨!”

一個胖大嬸沖上前,沖著耿直狠狠啐了一口,手裏舉著的掉跟皮鞋幾乎要戳到他臉上。

“還不是你們的商品?我就是在你們店裏買的,你居然敢撒謊!你這個騙子!”

耿直梗著脖子說:“就不是我們的!我們就沒進過雜牌皮鞋,都是正經的牌子貨!你別想訛人!”

人群更憤怒了,一個老頭舉著暖瓶沖了過來,用力砸向耿直,沒瞄準,稍微偏了點,暖瓶在地上炸開滿地玻璃碎渣。

“這就是你們賣的漏水暖瓶!我的小孫子被燙傷了腿,他現在還躺在醫院!”

老頭撕心裂肺地大喊:“你們這群騙子!殺人犯!”

人群轟然炸開了鍋,像翻湧著的怒海狂濤,自後向前地推擠過來,憤怒淹沒了商店大門。

耿直急得跳腳,努力大聲解釋,但他的聲音被掩蓋在巨大的聲浪中,如同蜉蝣撼樹般毫無作用。

擋在門口的保鏢被人上手推了好幾下,脾氣急躁些的已經開始伸手去摸槍了。

何長宜見情況不對,但商店大門已經完全被人群擋住了,她當機立斷,立刻繞到大樓背面,從內部入口通道跑進商店。

此時店裏已經亂作一團,葉蓮娜試圖安撫慌亂的店員,鄭小偉急得團團轉,像被火燎了尾巴。

當被何長宜揪著後脖領子拖過去時,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老板?老板!老板你可算回來了!”

鄭小偉感動涕零!

何長宜沒時間和他廢話,劈頭蓋臉地問:“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鄭小偉哭喪著臉說:“打了,打不通,電話線被人給剪了……”

何長宜氣得問他:“為什麽不拿公用電話給我打?”

鄭小偉一楞,是哦,還有公用電話亭呢。

何長宜一把甩開這個已經完全亂了陣腳的家夥,轉而去問葉蓮娜:“到底發生了什麽?!”

葉蓮娜見到何長宜也很驚喜,但她很快就冷靜下來,快速組織起語言:“這段時間一直有人來退貨,但他們拿來的東西和我們的商品相似但不相同,所以我們拒絕了退貨,但退貨的人越來越多,突然今天許多人堵在了商店門口鬧事,說要是不退貨就要砸店!”

這場事件是有人策劃,還是真的出現了商品質量問題?

要是如米哈伊爾所說是有人在蓄意攻擊商店,那為什麽她會在人群中看到好幾張熟悉面孔,其中一些人甚至在她初到弗拉基米爾市時就來買過東西。

就算對方能收買一些人,但他們不可能收買所有人。

門口那些人臉上的憤怒是真實的!

何長宜一時間毫無頭緒,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找出真相,而是平息事件。

她馬上對葉蓮娜吩咐:“店裏現在有多少現金?你全部裝上,跟著我到門口!”

此時商店大門處的防線已經搖搖欲墜,即使保鏢們掏出了槍,但群情激奮下人群已經失去了理智,有人甚至將腦門抵在槍口處,大吼:“殺了我啊!懦夫,殺了我!”

正當事態要變得完全不可收拾時,何長宜趕到門口,她舉起擴音喇叭,在一聲刺耳的噪音後,喇叭傳出的聲音壓過了在場所有人。

“各位,請聽我說!”

她站在椅子上,面對黑壓壓的人群毫無懼色,語氣溫和而鎮定,聲音中有種讓人平靜下來的力量。

“我是這家商店的老板,我很抱歉會出現這樣的事情,無論這是不是一場誤會,我首先為各位遭受的不幸而道歉。”

人群靜了一瞬,旋即有人喊道:“我們不需要你的道歉,太晚了!你必須要受到懲罰!”

立刻有人接上他的話:“騙子!砸了她的商店!讓她知道峨國人不是好欺負的!”

隨後人群各處都響起應和的聲音,眼見又要將人們的怒火點燃起來,何長宜的聲音再次響起。

“砸商店不僅不能解決問題,相反還會造成更大的麻煩,有人會在沖突中流血,有人會在事後被關進監獄,你們的人生難道值得被一雙皮鞋或者一個暖瓶毀掉嗎?憤怒是七宗罪,別讓它玷汙了你們的信仰!”

說到最後,她幾乎是在嘶吼。

“天父在上,他在看著你們!”

人群頓時一靜。

這次不等有人反駁,何長宜繼續說道:“但我有一個更好的解決辦法——凡是出現質量問題的商品,將按商品原價十倍賠償!凡是因商品質量受傷,商店承擔全部醫藥費,並按損失的十倍賠償!”

人群徹底安靜下來。

沖在最前方的胖大嬸不確定地問:“你說的是真的?你會賠我十倍的錢?”

何長宜肯定地說:“當然!”

她一伸手,葉蓮娜立刻將錢遞了過來,連帶還有一雙嶄新的女士皮鞋。

何長宜跳下椅子,將一疊盧布和新皮鞋遞給胖大嬸,誠懇地說:“抱歉,請您原諒。”

胖大嬸的臉色緩和了些,而當她捏了捏盧布的厚度後,她的神色更和緩了。

“好吧,好吧,看著天父的份上……”

她咕噥著,把破皮鞋交給葉蓮娜,快手快腳將盧布塞進了上衣內袋,擠出人群離開了。

這可是一大筆錢!她要小心點,千萬不能被搶走!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人,接下來就容易多了。

人群自發排起隊來,一個接一個的,放下退貨商品,拿走嶄新商品和十倍賠償。

還有人空著手來的,此時急忙趕回家去取東西,可千萬不能錯過發財的機會!

峨國老頭鐵青著臉站在一旁,腳下滿是暖壺碎片。

何長宜將發放賠償的事交給葉蓮娜,自己則走到老頭面前。

“我很抱歉……”

老頭尖銳地說:“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何長宜抿了抿嘴,溫和地說:“我理解您的心情,事實上,如果我是您的話,我甚至無法保持理智,他還是個小孩子。對一個孩子來說,這不僅是對他的折磨,更是對家人的折磨。”

老頭恨恨地瞪著何長宜,繃著臉一言不發。

何長宜原本可以將醫藥費和賠償交給老頭就完事兒,但她想了想,說道:“鐘國有治療燙傷的秘方,愈合速度很快,而且不會留疤。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希望能用鐘國秘方幫助他。”

老頭狐疑地問:“你說的是真的?”

何長宜說:“是的,鐘國有著千年的歷史,傳統醫學曾經領先全世界,即使到今天,一些治療方法也依舊適用。”

老頭不說話,過了會兒,他不情願地說:“我可以讓你試試……”

不等何長宜說話,他又兇巴巴地補充道:“如果沒用的話,我就砸了你的商店!”

何長宜和煦地說:“砸吧,到時候我和您一起砸。”

老頭哼了一聲,在留下聯系方式和醫院地址後,他也離開了。

門口的人群漸漸散去。

但還有一些人游離在隊伍外,不來退貨,也不急著回家去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盯著這邊不知在說什麽,臉色看起來很難看。

何長宜看了一眼,立刻認出其中幾人是在她說話時帶頭起哄的。

何長宜側頭對解學軍吩咐:“帶幾個人跟上他們。”

解學軍心領神會。

“要我把人都抓回來嗎?”

何長宜想了想,“不是現在。你帶上照相機,把和他們接觸的所有人都記下來。”

她要找出那只幕後黑手。

然後,徹底斬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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