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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和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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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和好了沒有

排練結束,尹飛忙著看Clin之前留下的舊稿,阿道就和周千悟一起去吃飯了。

兩個人在附近吃快餐,坐在靠窗的位置,阿道喝了一口可樂,問:“你們和好了沒有?”

“什麽?”周千悟一楞。

“你和紀岑林——”阿道敲了敲桌面。

周千悟忽然面頰一熱,語氣淡淡的:“不知道。”

“你什麽不知道,”阿道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我早就發現你們不對勁!”

周千悟皺眉:“什麽啊,”他想了想,算了,也沒什麽好隱瞞的,現在全世界都在傳周千悟是gay,無所謂了,“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回聲海岸音樂節那次。”

那麽早!周千悟差點兒嗆到,那時候……他還沒追到紀岑林呢,“那時候沒在一起。”

阿道緩慢咀嚼著蔬菜,半晌才說:“但你很不對勁啊……餵,周千悟,哥對你那麽好,也沒見你因為我哭那麽傷心啊?”

噢,在說周千悟當時因為紀岑林沒去看望他腳傷的事,周千悟笑了一下:“當時腳受傷了嘛,不是因為他哭。”周千悟嘴硬,卻不自覺笑了起來。

阿道沒好氣揪周千悟的臉,周千悟疼得嗷嗷叫,阿道說:“我看你也欠揍。”

“道哥——”周千悟真的有點惱了,“下次不準你當著尹飛的面揪我,有損我的形象。”

阿道不以為意:“你什麽形象?你別搞錯了,周老師的名字是我給你取的。”

“行行行,”周千悟說不過他,接著問,“那你當時怎麽不提醒我?讓我離紀岑林遠點。”

阿道說:“還用我提醒你嗎,紀岑林煩你煩得要命,你看不出來嗎,他老躲著你。”

“有嗎。”周千悟聲音很輕,他怎麽覺得紀岑林很好相處,想親就親到了。

“我倒是不擔心你們談上,因為我覺得頂多是你單相思,就是沒想到啊……”阿道嘆了一口氣,“直到你們談上了,我都沒發現他有問題。”

周千悟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有一次你在後臺兇了他一頓。”

阿道的眼神裏充滿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你還好意思說?追人總要有個尺度吧,當時快要演出了……”他頓了頓,皺著眉說:“紀岑林都推你了——”

話剛說完,阿道恍然大悟,聽見周千悟說:“那時候已經在一起了。”

“我靠,”阿道想罵人:“紀岑林藏得夠深。”

在氮氣有氧顛沛的歲月裏,這些都是禁忌話題,現在總算能聊開了。

周千悟又問:“那你知道……騫哥的想法嗎。”

“我確實不知道,”阿道仔細回憶了一下,“他之前有女朋友,我沒往那方面想。”其實蒲子騫和紀岑林撕得那麽難看,他也覺得很意外,如果蒲子騫也喜歡周千悟,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周千悟點了點頭,若有所思:“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也難怪他對紀岑林……”後半句話周千悟沒說下去,當時大家各有各的難處。

看到周千悟面帶憂慮,阿道喝完最後一口可樂,語氣松快:“哎呀,別擔心,這回他倆不會再搞砸了,別的不說,總得看著氮氣有氧的面子吧?這倆挺寶貝樂隊的,”他笑了一下,“我也是,誰跟樂隊過不去,那就是跟我過不去——”

周千悟終於笑了,擡起頭看天,游雲浮動,天空湛藍,讓他的心情也頓時晴朗。

**

紀岑林聽了氮氣有氧寫的新歌,不得不承認,時間給樂隊帶來了很多改變,從早期撕裂、肆意、嗨翻天的搖滾風,逐漸過渡到慢搖滾,那時候大家一起寫了很多情歌,比方《閉環悖論》,算是一首經典的映射他們三人關系的歌曲。

到後來,樂隊經歷成員變動,粉絲掐架,解約風波,更多的筆觸不再直接寫愛,而是寫時間,寫夢想,還有堅守,比方紀岑林手裏這首《一萬次日出》。

人生不過短短三萬天,一萬次日出就占了三分之一的時間。

這首歌周千悟還沒填詞,不過鼓點、六線譜、貝斯譜都寫好了,目前鍵盤旋律還在調整,尹飛單獨來找他,想聽聽建議。

紀岑林實話實話:“旋律加的不錯,沒什麽可改的。”他把譜子輕放在一旁。

“我想找到《琥珀脈沖》那種感覺,很清新、森系。”尹飛略帶思索。

紀岑林說:“那恐怕做不到——”

“為什麽?”尹飛很詫異,“是技術問題嗎。”

紀岑林搖了搖頭,“時間是不可逆的,即使《琥珀脈沖》也是寫時間,但這首歌的創作背景是盛夏,大三的分水嶺,是對青春流逝的自然迷茫,現在寫不出來這種感覺了。”

看到到尹飛嘴角向下,紀岑林接著說:“不過也不用擔心,你還年輕,跟我、”他想說‘我們’,話到嘴邊還是換了個說法,“跟當時創作者的年紀差不多,可以結合《一萬次日出》的主旋律,加入你自己的思考。”

尹飛想了想,“我想在其中表達堅守的感覺。”

“那你的副歌要寫得磅礴,節奏不能太跳躍,炫技的東西得少用。”紀岑林提議。

說著,尹飛坐到電子琴面前,按照自己的想法彈了一段,紀岑林靠坐在一旁,時不時點頭,也會打斷尹飛,讓他調整某個段落,兩個人討論到具體和弦,尹飛讓出了一部分位置,準備讓紀岑林示範,紀岑林的手腕顫了一下,“我很久沒有彈電子琴了。”

他擔心小朋友誤解,“沒事,我看著你彈,有問題會指出的。”

排練室空曠,只有紀岑林和尹飛,紀岑林早上收到了周千悟的消息:讓他放心指導尹飛,沒人會來打擾。

下午四點多,稿子終於改完,紀岑林聽了好幾遍,覺得沒什麽問題:“定稿了嗎。”

“還沒有。”尹飛按下電源鍵,“隊長說要寫十首歌,從這裏面挑一首比賽。”

“也行。”紀岑林點頭,“他寫歌很厲害的,10首對他來說,問題不大。”接著,他拍了拍尹飛的肩膀,“你算是跟對人了。”

尹飛忽覺肩頭一沈,擡頭看向紀岑林。

紀岑林站在電子琴旁邊,光線照亮尹飛的半邊臉,讓紀岑林看到一張清秀的臉龐,氣質清潤,有一點周千悟的影子,但不多,也有蒲子騫的固執,更有紀岑林身上的堅持——為了某個段落很舍得花時間打磨。像什麽呢……

紀岑林暗自思忖了幾秒,像液體貓。

世界上最柔軟,又極具兼容性的貓,無論是太空艙,還是豎形花瓶,都能滿滿地塞進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讓人忍不住想揉兩下。

“怎麽了?”紀岑林真的揉了揉尹飛的腦袋。

尹飛感受到一種難以描述的溫柔,像是闖入松林,卻發現松樹收起所有針葉。

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尹飛眼睛一亮,下意識要喊出聲,又連忙閉上嘴,只是專心彈琴。是蒲子騫。

紀岑林裝作沒看見,繼續交代了其他註意事項。

蒲子騫站在門外,看見尹飛時不時點頭,還跟紀岑林探討起要修改的細節,心裏兀自一軟。

——他對尹飛小朋友還算不錯。

蒲子騫收回視線,在走廊站了一會兒。等紀岑林再擡頭時,門口已經空無一人。

**

周千悟撞見蒲子騫回來,問他去哪兒了,蒲子騫說去看看尹飛,周千悟笑著問:“擔心他受欺負?”

“嗯。”蒲子騫聲音很輕。

周千悟現在說話很坦然,大大方方地講:“騫哥,你別老是操心,很累的。”

“知道——”蒲子騫皺眉,還說:“我以前不都是這樣護著你們嗎。”

周千悟心裏湧起一陣暖流:“我們現在都長大了!”

蒲子騫終於笑了笑,問周千悟填詞了沒有。

周千悟說:“等到其他幾首歌寫出來了一起填。”

“時間夠嗎?”蒲子騫有點擔心。

“我寫詞很快的,”周千悟語氣驕傲,“你就安心寫曲子吧。”

《一萬次日出》定稿那天正值深夜,參賽期間錄音室隨時可以借用,歌錄得也挺快,周千悟備份了文件,問紀岑林下班了沒有,要不要聽一下。

紀岑林:你還沒休息?

周千悟發了個【噓】的表情,說很快就回去了。

大家陸續回酒店,周千悟還有些收尾工作沒弄完,就沒跟大家一起走。

推開錄音棚的門,周千悟看向斜對面,裏面果然還亮著燈,他大起膽子說:我去找你吧。

沒等紀岑林說‘好’,周千悟的腳步輕快地躍在地毯上。

匡威帆布鞋摩梭灰色地毯,在空氣裏留下輕微聲響,破洞牛仔褲在磨砂電梯裏出現模糊的輪廓,周千悟忽覺心跳很快,手指上勾著U盤,手心卻是濕滑的一片,唯有稿紙上的油墨氣息在提醒周千悟他是找紀岑林問問意見,而不是……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來不及多想,周千悟敲了敲紀岑林的辦公室房門。

裏面傳來一聲清晰的人聲:‘進——’,他才緩慢地推開門,好濃的咖啡氣息。

紀岑林站在書架前,手裏一堆書,好像在整理什麽東西,聽見聲響,他回頭看了一眼,周千悟朝他點了點頭,很公事公辦的樣子,笑意恰到好處,禮貌又透著淡淡拘謹。

“放那兒吧,我明天聽。”紀岑林收回視線。

周千悟朝他走過來,說了一句‘好’,但腳步聲遲遲沒有響在空氣裏。

紀岑林有點遲疑:“還有事?”

“我想問一下——”周千悟看了樓下的賽事調整公告,“你現在還全權負責決賽嗎。”

“一半一半吧,”紀岑林語氣很淡,“大部分工作交給團隊了,保留終極決策權。”他頓了頓,補充道:“在某些極端情況下,比方賽事出現意外。”

周千悟‘噢’了一聲,試探著問:“我們能拿冠軍嗎?”

紀岑林皺眉,覺得周千悟今天有點反常,“有本事就拿啊。”他沒再說多餘的話。

周千悟朝他走過來,“那意思是不是說,你跟樂隊暫時沒有直接利益關系?”

紀岑林終於知道周千悟想幹什麽來了,六年前,不對,十年前他就領教過——

周千悟的呼吸靠了過來,紀岑林的手肘下意識抵向書架,不小心碰倒相框,‘乒乓’聲響在空氣裏。

紀岑林下顎線緊繃,呼吸滾燙,想避開周千悟,周千悟卻追著他的呼吸問:“是不是?”

“……”紀岑林聞到周千悟身上熟悉的氣息,神智恍惚了一瞬。

周千悟握住紀岑林的手腕,手心摩挲著襯衣面料,手中的力量忽然一沈——紀岑林要逃。他只好靠過來,把紀岑林困在書架前。

地面上是錯綜的稿件,大多數是覆印的,看來不是什麽保密文件。

黑色匡威帆布鞋和皮鞋相對,在雪白的樂譜中,輕輕挪動,慢慢形成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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