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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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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沒有嗎

青嶼別館是花園式酒店,自帶恒溫體系,讓周千悟的呼吸順暢許多。

晚上洗漱完,周千悟肩上搭著一條毛巾,胡亂擦著頭發,赤著上半身坐床邊看手機,手指劃過微信頁面,半天都沒看到想找的頭像,頓時有點煩躁。

發梢滴水,周千悟起身找來吹風機。

他沒有把紀岑林置頂,這兩天工作消息比較多,自然把紀岑林沈了下去。要不是重新找到那個跳傘頭像,周千悟還以為紀岑林又把他刪了。

中央空調發出輕微聲響,冷氣吹在身上很舒服,但也帶來輕微的戰栗感。

周千悟打了個寒噤,隨即鉆進被窩,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移動,輸入欄逐漸打出:hi。

過了一會兒,周千悟把僅有的兩個字母刪除了。

他想問紀岑林《Dancing with the devil》原譜的事情,但過去這麽久了,他一直待在樂隊都未能保存到完整樂譜,憑什麽認為紀岑林那裏會有。

周千悟心跳加速,最終點開紀岑林的頭像,微信頁面跳轉,再進去就是紀岑林的朋友圈了。

紀岑林僅顯示半年的動態,內容委實不多,大多跟工作相關,少數幾張像是私人生活分享:1月22日,倫敦,紀岑林發了一張下午茶的圖片,上面是兩個杯子,應該是約了朋友;2月15日,他飛了一趟波士頓,在伯克利音樂學院見了老師,師生二人在琴房合影,照片上的紀岑林難得露出笑容,左手還豎起大拇指,好像在給老師的樂團點讚。

再來,就是一些飛行日常,飛機窗前的雲層,落地時的時鐘,機場附近的快餐。

周千悟的心跳終於恢覆正常,換了個姿勢躺著,不小心多按了一下屏幕。

沒過多久,手機突然一震,把周千悟嚇了一跳!接著,手機‘吧唧’一下砸到他臉上,撞得他鼻尖酸痛:“臥槽……”周千悟捂住鼻子,緩了半天才拿出手機——

紀岑林:?

周千悟火速扒開被子,‘啪’一下按下床頭燈,立刻朝臥室四個角掃了一眼——很好,沒什麽可疑的攝像頭。他又躺回去,背上出了點細密的汗。

接著,手機又震了震:還沒睡?

周千悟深呼一口氣,強作鎮定,回覆:睡了。

紀岑林:睡了還給我朋友圈點讚?

誰給你點讚了???周千悟火速切回去看——應該是剛剛誤觸點的讚。但總不能直接回誤讚吧,以周千誤對紀岑林的了解,紀岑林絕對會記仇,保不齊哪天又要喪心病狂地挑毛病。

脖頸處敏感的觸感仿佛還在,周千悟的呼吸顫抖了一下,又想到離開紀岑林辦公室前,不知道紀岑林為什麽又突然冷淡了,他就有點生氣,不想回覆他的消息。

果然,紀岑林又發了一句:你啞了。

周千悟:我剛剛去洗手間了。

紀岑林:去這麽久?

周千悟:嗯,鼻子有點不舒服。

紀岑林:??

如果說自己鼻子不舒服的話,紀岑林肯定不會像在辦公室那樣把他撂一邊。

果然,床頭櫃上的座機響了起來,周千悟接起來,聽筒傳來溫馨而職業化的關心:“您好,請問是3208房間的周先生嗎?”

“是。”

“您的朋友提醒我們,您可能需要幫助,請問您是哪裏不舒服呢?是否需要我們提供應急藥物?”

周千悟說:“我好像鼻炎犯了。”

“好的,您稍等,五分鐘後將有工作人員來敲門,如果您還有不適,請第一時間聯系我們。”

沒過多久,他就收到前臺送來的藥物,是藍盒裝的輔舒良噴劑。但手機很安靜,周千悟等得心裏直發癢,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東西收到了。

紀岑林回了個:OK

周千悟翻閱手機相冊,手指劃過一張張樂譜,猶豫再三:還有一件事。

紀岑林:?

周千悟:你那裏有《Dancing with the devil》的原稿嗎。

手機安靜了一會兒,半天才等到紀岑林的新消息:比較久遠了,得找一下。

周千悟回了一個:噢。

噢什麽噢,好像很失望一樣,紀岑林皺眉,反問:你沒有嗎?

周千悟好脾氣地解釋:今天合奏的時候,發現貝斯低音被沈下去了。

紀岑林:是不是頻率區間重疊了?

接著,紀岑林又發了一條:鍵盤

他的意思應該是說鍵盤和貝斯低音頻率區間重疊了,周千悟想了想,也有這個可能,不過都是按照譜子彈的,按理說不該出現這種情況才對,除非作曲有問題。

過了一會兒,紀岑林發來一張圖,看上去像素不是特別清晰,但依然能辨認出那是《Dancing with the devil》的原稿,標註五線譜的地方比較多,還有一些手寫的小字,應該是紀岑林當年用的那一版。

周千悟發了一句:thanks

紀岑林:……

下面緊著一句:網盤裏隨手找的

不管怎麽樣,周千悟都要到了紀岑林那份原稿,明天打印出來給尹飛看看。

快十一點了,紀岑林問:還有事嗎?

周千悟把手機夾在掌心中間,屏幕還亮著,照得他的手心微紅,他閉著眼,最後用額頭貼住手機發燙的後殼,呼吸很亂,良久才回:沒了。

後面還跟了一個奧特曼從山坡上跑下來的表情包。

紀岑林:你們在哪兒排練?

周千悟:在34-1排練室

周千悟有點好奇:怎麽,你要來?

紀岑林沒回覆。

周千悟手速很快:隨時恭候

**

第二天早上,周千悟被N2O2的群消息震醒,是蒲子騫發來的:我家裏有點事,臨時回去一天,排練照舊@all。

尹飛:[可憐][可憐]明天就是公開投票了。

阿道:[地雷]什麽事,這麽著急?

蒲子騫沒有過多解釋:明早我就回來了,排練backup@悟

周千悟回了句:OK

自氮氣有氧成立以來,蒲子騫很少像今天這樣請假,還是賽事當頭。周千悟不太放心,敲了敲隔壁房間,無人應答。

周千悟背著挎包,邊走邊給阿道發消息:他有說什麽事?

阿道回:沒,不過他來排練室了。

周千悟:現在?

阿道說‘是’,周千悟加快步伐,一路往海音大廈狂奔,終於在排練室的走廊攔住蒲子騫,他身上背著一把吉他,看樣子像是真的要出遠門。

周千悟氣喘籲籲:“你要去哪兒?”

蒲子騫見他面色通紅,笑了笑,“爺爺身體不舒服,回去看一下。”

“……”周千悟一時找不出反駁理由,只覺得心臟突突直跳,有種不好的預感,“那你背著吉他幹嘛?”像是要隨時撤離一樣。

“嗯?”蒲子騫順著周千悟的視線往後看,最終落在左肩的吉他背包,“正好我想用以前那把琴,手感和音色更好,這把,”他停頓了一下,“暫時放回去。”

蒲子騫說的應該是那把Custom Shop吉他,他十五歲時,家裏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周千悟當時還圍觀了拆箱,他從來沒有見過那麽漂亮的吉他。

這把琴陪伴了蒲子騫很長時間,唯一的遺憾是高中某次演出恰逢暴風,雨水浸脹木材導致打品,好在後來蒲子騫把它修好了——在第四品鋼梁調節槽內,楔了一截火柴棍。

之後因演出難免會出現磕碰,蒲子騫就將那把吉他留在家裏了。

蒲子騫愛惜樂器眾所周知,如果他想在賽前換回舊琴,也說得過去。想到這裏,周千悟的神情逐漸放松下來,“爺爺哪裏不舒服?”

“應該是胃病犯了,”蒲子騫語氣松快,“他常問你喘不喘。”

兩個人視線相對,周千悟從蒲子騫眼裏看到一種近乎透明的柔光,這種眼神陪伴了他很多年,但也常常讓人覺得遙遠,好像多看一眼就是在褻瀆聖徒。

蒲子騫肩背吉他如負聖十字,日光從他肩峰瀉下,讓周千悟陷在陰影裏。

海音大廈內部呈不規則的回字型,排練室在34樓靠近電梯的位置,蒲子騫註意到周千悟的頭發有些淩亂,下意識想替他揉一揉,手臂剛擡起來,斜對面的人似乎也註意到了——

紀岑林剛從辦公室出來,目光定在走廊盡頭的剪影,文件邊緣在他掌心壓出紅痕。

“你們先去,我稍後來。”紀岑林把文件推給宋朗,朝其他幾個人點頭示意。

紀岑林看到蒲子騫擡起手,即將觸碰到周千悟的頭發時,周千悟偏頭躲了一下,幾乎是同時,蒲子騫也收回手。

——還知道躲,紀岑林呼吸綿長,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

過了一會兒,宋朗過來催他開會:“紀總,到您那一部分了。”

“好。”紀岑林應聲,看到蒲子騫朝電梯方向走,而周千悟也進了排練室,“後續《Broken》版權的事,你單獨跟蒲子騫對接,有進展了及時向我匯報。”

宋朗跟在紀岑林身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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