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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捉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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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捉住他了

周千悟覺得好丟臉,竟然要當著紀岑林的面打屁股針。紀岑林見怪不怪,扶他坐在高腳凳上,護士將他的褲子往下扯。很快,周千悟握緊紀岑林的手,紀岑林立刻回握住他的。

直到護士說‘好了’。周千悟才松開手,額前冒起細密的汗。

“你是不是差點哮喘發作了?”護士收拾著針頭,“一般註射完需要觀察半小時,像你這種情況,至少要觀察一小時再走。”

周千悟看向紀岑林,眼眸滿含歉意,紀岑林說:“沒事,一小時就一小時。”

蒲子騫和阿道快到醫院的時候,周千悟已經躺在臨時病床上了,紀岑林接了個電話:“對,左手邊,第三間。”掛了電話,紀岑林正準備跟周千悟說騫哥他們快到了,但周千悟睡著了,臉上還帶著護士剛發給他的口罩,只露出清秀的眉眼。

頭頂冷白的燈光線,讓紀岑林感受到一陣幽冷,他慢慢地回想起來——周千悟十一點半就跟阿道回去了,為什麽淩晨15分才回來?還是阿道催促周千悟趕緊回來。

……所以,周千悟是去找他了?

紀岑林呼吸很沈,視線定在周千悟身上,心想要是受傷的人是他就好了,周千悟那麽怕痛,一個手表都能把他手腕勒紅,礁石劃傷腳底很痛吧。

他低著頭,額頭抵在病床的扶手上,自責到無以覆加。

“千悟——”蒲子騫的聲音闖入急診觀察室。

盡管蒲子騫竭力鎮定,走向周千悟病床的時候,他還是咬緊腮幫子。

紀岑林起身,看到蒲子騫身後的阿道,兩個人對視了一下,紀岑林朝阿道走過去。

蒲子騫坐在紀岑林剛才坐過的地方,探了探周千悟的額頭,不發燒,再看看其他地方,他的左腳上纏了紗布,已經包紮好了。蒲子騫的手輕放在周千悟腳邊,不自覺拽緊床單,背脊緊繃。

紀岑林跟著阿道一起去了走廊。

看到蒲子騫沒跟出來,阿道才說:“我沒跟他說,小周去找你了——”

紀岑林心跳很快,臉色灰白。

阿道拍拍他的肩膀:“等會兒他問你怎麽回事,你就說不知道,小周挺愛亂跑的,以前也這樣,經常磕磕碰碰,這事兒不賴你。”

紀岑林猛地擡頭,眼裏不是釋然,而是更深的自責,眼眶紅了一瞬,又迅速別開臉,最終什麽話都沒說。

再看向觀察室,蒲子騫靠坐在椅子裏,雙手環胸,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看起來心情沈重。

“記住了啊。”阿道語重心長道。

“要怪就怪,我沒意見。”紀岑林說。

阿道皺眉:“嗐——”說著,他扶額,“也怪我,沒早點跟你說,小周簡直跟騫哥的眼珠子似的,交情很深的……咱們第一次見面那回,小周才搬完寢室,手被砸了,騫哥臉臭了一個多星期……”真要讓蒲子騫知道周千悟是因為去找紀岑林受傷的,指不定要鬧成什麽樣,樂隊還是太平點兒好。

紀岑林鬢角有汗,定定地問:“他們倆是不是、”

後半句話他沒說完,阿道顯然知道他要問什麽,“不是那種關系,你別想歪了,總之就是很寶貝的,只是平時看不出來,也是為了大家好,騫哥不希望在樂隊搞特殊化,他對每個人都很好。”

紀岑林如鯁在喉,不自覺收緊手心。

淩晨兩點,護士通知他們可以回去了,確認周千悟並無大礙以後,蒲子騫顫抖地呼出一口氣,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裏只剩卸下重擔後的疲憊和後怕。

周千悟還沒醒。蒲子騫近乎虔誠地用手指碰了他的額頭,不燙,他緩慢地收回手。

**

音樂節之行,因周千悟意外受傷,不得不中斷行程,幾個人隔天早上就訂了返程票。

周千悟後腳跟不能落地,只能墊著腳走,蒲子騫把周千悟送到家才放心,紀岑林心情很沈重。

幸好周千悟住一樓,不用爬樓梯,紀岑林站在客廳靠近院落的位置,想起他第一次來周千悟家,那時候他只是在門外匆匆一瞥,思緒不自覺有些飄忽。

阿道見紀岑林不說話,沈默地拍了拍紀岑林的肩,似乎在安慰他。

紀岑林很淡地笑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蒲子騫跟阿道說:“我問他了,他說他自己摔的。”

阿道笑了一下:“怎麽,我說你還不信是吧——”說著,他不經意地瞟了紀岑林一眼,默默祈禱著紀岑林千萬別亂說話。萬幸紀岑林只是聽了一耳朵,臉上並無多餘的情緒。

蒲子騫面色凝重,“以後還是得留心,”說著,他朝阿道擡了擡下巴:“你有空去學校看看他。”他的目光不自覺略過紀岑林,感覺紀岑林今天格外沈默,樂隊的氣氛仿佛也悄然發生了改變。

阿道滿口答應下來:“那還用說?”

五一假期結束,周千悟回到學校,這天剛下課,他遠遠地看到阿道來了,手裏提著一些水果,這時候才下午四點,也沒到飯點,兩個人找了個涼快的臺階坐下來。

阿道看著周千悟面色舒緩,他也跟著笑了,故意逗了逗周千悟:“要不給你弄個拐?”

“什麽拐啊?”周千悟側過臉,雙手抱膝。

阿道說:“就是那種單拐,幫助走路的。”

周千悟皺眉:“不要——”

“好好好,不要不要。”阿道好脾氣地說,他把蘋果袋放在地上,發現總有螞蟻爬,最後他只好抱在膝蓋上,周千悟看著阿道抱蘋果像抱小狗一樣,就好像自己也被這樣抱在懷裏,鼻尖忍不住發酸。

阿道最怕周千悟哭鼻子:“幹嘛?想吃蘋果跟哥說!來——”他站起身,看到不遠處的教學樓。

周千悟試圖喊住他,結果阿道跑得飛快。

過了一會兒,阿道回來了,手裏拿著洗過的兩個蘋果,果皮鮮亮飽滿,“給。”

周千悟接了過來,默默啃了一口,好甜,可是吃著吃著,眼淚開始往下掉,阿道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也啃了一口蘋果,說:“想哭就哭吧……”

周千悟哭得更傷心了:“你又不知道。”

阿道撇撇嘴:“我怎麽不知道了,我又不是豬。”摔胳膊摔腿,都挺疼的吧。

“好了,”阿道實在不擅長哄人,本想拿出紙巾給周千悟擦眼淚,結果掏出來的紙巾皺巴巴的,像是被他用了無數次一樣,他訕笑道:“你還是自己擦吧。”

周千悟頓時破涕為笑:“誰要用你的紙,邋遢死了……”

“就是,邋遢死了,”阿道聳了聳肩,“誰讓我是邋遢大王呢。”

周千悟胡亂擦著眼淚,咬了一塊蘋果,放到地上,沒過多久就招來許多螞蟻。阿道皺眉,還說就是為了不給螞蟻吃才去洗蘋果的。

“要你管。”周千悟吸了吸鼻子。

察覺到他情緒好一點兒了,阿道松了一口氣,聽見周千悟問:“你說他怎麽不問問我怎麽樣?”

話剛落音,阿道就反應過來了,在說紀岑林呢,“嗐——”

“為什麽啊。”周千悟擡起眼眸,睫毛潮濕,“他一條微信都沒有給我發過。”倒是騫哥和道哥經常問他怎麽樣,就好像相處這麽久,他和紀岑林仍是陌生人一樣。

阿道啃完蘋果,將蘋果核扔進垃圾桶,“也許他心裏也不好受吧。”

周千悟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像失戀了一樣難過,只專心看著螞蟻爬上蘋果塊,圍成長長一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天周千悟和阿道一起吃了晚飯,準備回宿舍拿點東西再回家,走到宿舍一樓的時候看到小黑板上有他的名字,宿舍大叔經常用這種方式提醒他們有東西要取,有時候是快遞,有時是外賣。

周千悟走到窗口,在公共桌上看到一個半透明的塑料袋,用打印紙封了起來,訂書釘下方寫著‘周千悟’三個字。他沒多想,把東西提到宿舍。

拆開袋子,是一些常用醫用物品,消毒的,棉簽,紗布,鎮痛的,另加一些常用的抗感染膠囊。裏面還有一個單獨的盒子,是一支氣霧劑,進口藥。

誰送的,他怔怔地想著。

周千悟找了幾件換洗衣物放進背包,把藥也帶上了。

下樓的時候,宿管大叔看著周千悟有點眼熟,“欸,剛剛是不是你?有個袋子是你的。”

周千悟回過頭,“是的,已經拿了。”

“放好幾天了,現在才來拿。”宿管大叔喝了一口茶水,“送東西的人囑咐了很多遍,原來你就是周千悟啊。”

周千悟心間一沈,耳廓溫熱,慌亂地收回視線,慢慢往外走。

**

宿舍距離校門口有點距離,周千悟騎了個共享單車,避免長時間走路腳痛。公交車站就在斜對面,紅綠燈切換,他跟著人群一起過了馬路。

上了公交,周千悟卻總感覺一道視線黏在背上,可一回頭,只看到攢動的人頭,他就沒放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公交車猛地剎車,周千悟忽然醒了,天已經完全黑了,他慌忙找出手機,還有一站就到了。他踉蹌著起身,朝後車門方向走。

車子終於停下,周千悟動作緩慢地下了車。他住的地方在老城區,老式居民樓設計得緊密,周圍都沒什麽共享單車停車點,周千悟只好慢慢地走著。

拐彎的時候,他又察覺到那道身影,總是不遠不近地跟著他,他停,他也停,但每當他想回頭看,那個人影又不見了。他覺得心裏很煩,總不至於是粉絲吧,氮氣有氧已經火這種地步了嗎。

最近蒲子騫把樂隊官博更新的任務,暫時交給了周千悟,讓他定期更新樂隊動態。他看了粉絲量,氮氣有氧還沒火到招私生飯的程度吧?

周千悟想了想,終於在下一個轉彎停了下來,躲在陰影裏。

很快,一個人影壓過來,周千悟立刻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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