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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勉為其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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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勉為其難

早知道玩樂隊這麽拼體力,紀岑林該練出一身肌肉再加入他們。

幾天後,蒲子騫給他發微信:“真不來?”

紀岑林回覆:累成狗,沒緩過來。

蒲子騫的語音透著笑意:“這次真不累,就是一起吃個飯。”

紀岑林沒有回覆。

蒲子騫接著說:“上次說好了來我家裏玩,你忘了?”

說到這件事,紀岑林好像有點印象,下意識問了句:“還有誰。”

“他們都在啊,”蒲子騫發了個【酷】的表情:“沒有外人。”

相處了這麽久,蒲子騫感覺紀岑林身上還是透著冷感,能感覺到他不是故意的,所以蒲子騫總想邀請紀岑林參與他們的活動,把他那種冷感慢慢抹去。

果然,紀岑林回了個‘OK’。

出發的時候,紀岑林跟侯女士打了個招呼:“我晚上不回來吃了。”

侯女士正在客廳看雜志,“跟同學一起聚餐?”

紀岑林不想交代那麽多,結果侯女士走了過來,追問道:“去外面吃飯,還是去人家家裏?”

“家裏——”紀岑林皺眉,不耐煩已經顯而易見,“問那麽多。”

侯女士打量著他,哼了一聲:“別怪我沒提醒你啊,空著手很不好。”

紀岑林下意識看向自己,‘噢’了一聲,一時又不知道該買點什麽才好。

侯女士看出來了,大方支招:“去酒櫃拿一支紅酒,年份你自己看著挑。”

紀岑林沒說話,看似不情願,其實心裏早樂開了,連走路都帶著風。

酒櫃在一樓,他的視線停在勃艮第特級園紅酒系列那一層,有DRC那款,這款酒年產量僅3000瓶,堪稱紅酒屆愛馬仕,用來送樂隊再合適不過了。可是伸手的瞬間,他想起城中村錯落的雨棚,蒸汽升騰的攤位,還有老城區的歲月感,心情頓時很覆雜。

“選好了嗎。”侯女士問。

“好了。”他答得幹脆利落,最終選了Leroy那款,入門級,價格適中。

侯女士看見他挑的酒,目光透著讚許:“很克制嘛……”

紀岑林又要翻白眼,侯女士低聲道:“我什麽都沒說啊,我以為你會把家裏搬空呢。”說到這裏,她不自覺打量著兒子,感覺他除了曬黑了點,好像也發生了一些改變。看來是很好的朋友吧,能讓她挑剔又潔癖的寶貝兒子,咬的渾身是包,也不抱怨一句。

紀岑林沒接話,什麽包裝袋都沒拿,直接把紅酒塞進挎包。

蒲子騫家住在城東較新的小區,門衛倒是沒有攔紀岑林,但他一路騎行過來,車子沒地方放,就給蒲子騫打電話,問他住幾樓,還說等會兒就上去。

蒲子騫說:“直接帶上來,在302。”

302號房的門是敞開的,紀岑林還沒進去就聽到裏面傳來歡聲笑語,頓時有點膽怯。

周千悟最先看到他:“紀岑林!”他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淺色牛仔褲,膝蓋上沒有破洞,頭發像是剛剛洗過,蓬松而柔軟,很符合長輩們的審美。

周千悟還是這樣,總在重要場合連名帶姓地喊他,讓他一點退路都沒有。接著,紀岑林看見蒲子騫走過來,手裏拿著家庭裝的果汁,臉上有一種‘你終於來了’的笑意,“進來。”

紀岑林推著車子進去,這才發現蒲子騫家裏很大,屬於大平層,雖然3樓不高,不過著周圍也沒有什麽較高的建築,到了傍晚室內采光依然不錯。

蒲子騫的父母在廚房一同忙碌,還跟樂隊的小夥伴打招呼,“跟自己家裏一樣啊,別客氣!”

紀岑林禮貌地笑了笑,“叔叔、阿姨。”

廚房飄出花椒雞的辛香,蒲母探頭笑:“阿姨炸了酥肉,快趁熱吃……”話音未落,不遠處的臥室門縫探出銀發:“子騫朋友到齊了?”是蒲子騫的奶奶。

“欸,齊了!”蒲子騫應聲。

接著,紀岑林拿出挎包裏的紅酒,遞給蒲子騫,“給。”

蒲子騫眉峰擡了擡,語氣卻是波瀾不驚:“來吃飯還帶東西?”他收回視線,看向紀岑林:“見外了,下不為例啊——”

阿道幫著擺碗筷,趁機偷吃炸薯條,腮幫子鼓鼓的,大言不慚:“我們從來都是蹭吃蹭喝。”

“那是你!”周千悟沒好氣地說。

屋子裏的人一同笑起來,氣氛十分溫馨。

晚餐很豐盛,紀岑林從來沒有跟那麽多人坐在一起吃晚餐,他家裏向來習慣分餐食,偶有長輩參與的場合,也多半在酒店用餐。巨型圓桌拉開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有人幫忙添茶倒水、倒骨碟,香氛也恰到好處,就是少了人情味。

紀岑林看著蒲子騫的家人,這才知道蒲子騫的帥是遺傳的——他爸爸、爺爺都很高,他的五官像媽媽,輪廓像爸爸,音樂細胞估計是奶奶傳遞給他的,奶奶彈得一手好鋼琴,爺爺會吹薩克斯。

蒲叔叔不懂音樂,但言談間聽說開了家玩具工廠,在沿海一帶自產自銷,也做少量出口,媽媽是個中學教師,再過幾年就退休了。連周千悟這麽內向的人,在蒲家都難得開懷大笑。

他忽然就懂了為什麽自己會被蒲子騫吸引。

蒲子騫是在盛寵下長大的男孩,是才華和愛神的答卷,自帶曙光。他像失控的流星,一頭闖入蒲子騫的軌跡,又在猝不及防中認識了周千悟,當然還有阿道。

飯畢,蒲子騫帶他們去自己的臥室,阿道興致滿滿:“又買了什麽好東西?拿出來讓小弟開開眼!”

“最近就買了把琴,那天你沒去,”說著,蒲子騫攬住紀岑林的肩膀,“還是Clin幫我搞定的。”

周千悟語氣驕傲,在一旁補充道:“2830,Yamaha FG830。”

紀岑林的視線不自覺落在周千悟身上,眼裏有種聚餐後才有的放松,沈默地接受了周千悟的誇讚。

周千悟像是被他的目光燙到了一樣,慌忙斂住視線。

“臥槽,老便宜了!”阿道忍不住驚呼,他多少懂一點吉他,畢竟蒲子騫擱那兒天天彈呢,“看不出來啊紀岑林……”阿道故意錘了捶紀岑林肩頭,“你還有這本事?”

紀岑林笑了一下:“怎麽,你嫉妒?”

“我嫉妒什麽啊,”阿道哼笑著:“我尋思著,下回買鼓是不是也得叫上你?”

“開玩笑。”紀岑林略帶驕矜,嘴角帶笑:“沒有我,那不得虧死你。”

幾個人笑了起來,勾肩搭背地推開蒲子騫的臥室房門,這個房間很開闊,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城市晚景,旁邊是書桌,準確來說更像工作臺,墻上掛滿了工具,像是用來專門修吉他的。

角落放著防潮櫃,Yamaha FG830在裏面,不過防潮櫃裏不止一把吉他,紀岑林不是特別了解,就沒多問。視線右移,紀岑林看到桌上的電腦壁紙,是《火影》中他熟知的動漫人物——波風水門,一個金發藍瞳帥哥,水門在戰場上閃光的樣子挺厲害,還別說,跟蒲子騫挺像。

紀岑林喜歡佐助,天生的孤獨者,對技藝有極致追求。

“這張照片我怎麽沒見過?”阿道湊在書架前,隔著玻璃問:“這是周千悟嗎?這麽小一點兒,跟個小苦瓜似的。”

周千悟湊上前,是他和蒲子騫的合照,很多年前了,“不好看別看!”說著,他要把阿道扒拉開來,阿道偏不,非要看個究竟。

蒲子騫撓了撓發尾,“前兩天我媽翻老照片找出來的。”

紀岑林偏頭,褪色照片上印著兩個少年,估計十二三歲,兩個人臉上都稚氣未消,蒲子騫高一點,身形結實,手放在周千悟的肩膀上,很有當哥哥的樣子。一旁的周千悟就瘦弱多了,蒼白著一張臉,看向鏡頭的時候沒有笑,他們穿著背心,大褲衩,站在水泥路上,道路兩旁是池塘,身後是大片田野。

原來周千悟和蒲子騫是一起長大的,照這樣看來,那時候他們應該還不認識阿道,要不阿道怎麽說沒過這張照片?難怪蒲子騫去哪裏,周千悟都像跟班一樣跟著,就像那天他們去樂器行。

想到這裏,紀岑林心裏莫名湧起淡淡的失落,擡眸時恰好撞見周千悟轉過身來,周千悟有些局促,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又沒開口,最後只低垂著視線。

蒲子騫見況打了個圓場:“下回拍張合照,就我們四個。”

“那還差不多——”阿道磕著瓜子,將瓜子皮吐到手心,“騫哥心裏不能光有周老師,沒咱們呀,”說著,他用手肘捅了捅紀岑林,“餵,紀岑林,你說是不是?”

紀岑林勉為其難地笑了一下,好在笑容映在玻璃櫃門上,應該沒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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