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嬌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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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嬌矜
“或者換句話——”孟夢牽著唇角, 輕描淡寫的繼續開口：”你和厲慕蘇，你倆在一起了？”
聞言，玖柒楞住了。
她黑亮的大眼一瞬間瞠圓, 眼裏是藏不住的茫然與不解。
厲慕蘇和她表白？
她和厲慕蘇在一起了？
孟夢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孟夢望著一臉詫異表情的玖柒，不確定的問了一句，“你倆沒在一起？”
玖柒唇瓣翕動, 欲要說話時, 孟夢已然先於她開了口, 語氣裏也有掩飾不住的驚愕。
“不可能吧, 當初厲慕蘇可是說喜歡你的！”
這句話，無異於深水魚雷，炸響在玖柒耳畔邊, 讓她大腦瞬間空白一片。
玖柒像個木頭樁子, 楞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孟夢姐，你說什麽？”
“我說的哪句——”
“厲慕蘇沒和你表白？”
“你和厲慕蘇沒在一起？”
“還是, 厲慕蘇說喜歡你。”
孟夢臉上笑容璀璨，提到厲慕蘇時, 沒有尷尬, 沒有怨懟, 有的只是心平氣和。
玖柒呼吸紊亂, 心跳砰砰, 她抿了抿唇, 躊躇了幾秒後, 沒接孟夢的話, 而是忍不住反問了她一句, “孟夢姐，你沒和慕蘇哥哥談過戀愛嗎？”
“你不是——”和他表白過嗎？
後面幾個字，玖柒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孟夢截斷了。
“和他表白過嗎？”孟夢自然的接話。
音落的同時，孟夢思緒也被拉回到了她生日的那天。
走廊上安靜的角落裏，她借著酒意大著膽子和厲慕蘇表白。
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她酒醉酡紅的一張臉，笑意吟吟的看著他。
“厲慕蘇，我喜歡你。”
直白而大膽。
熱情而赤裸裸。
一腔孤勇，從未想過會被拒絕。
認定了，青梅竹馬才是良配。
可是，事與願違。
厲慕蘇沒有絲毫猶豫的扯開了她的胳膊，順勢人也後退幾步，與她保持了距離。
少年面色冷淡，聲音也淡漠疏離，“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
聽到他大方的承認，難堪瞬間湧上心頭，同時，她酒意也醒了大半。
睜著清明的眸子盯著面前身姿挺拔的少年，她扯著唇角笑著問了一句，“我可以知道是誰嗎？”
她一直以為，她之於厲慕蘇是不一樣的。
因而所有人都在說他們是一對的時候，她也默認了並沒有反駁。
可現在……
厲慕蘇沒有立即回答，她便盯著他眼睛問，“所以剛才是拒絕我的借口？”
“不是。”厲慕蘇否認。
靜默了片刻，她聽到他擲地有聲的聲音，“我喜歡厲玖柒。”
隔間的門打開，有人出來，走到盥洗臺前洗手。
孟夢回神，往旁邊側了一下身。
玖柒靜默的站在墻壁邊，沒說話。
須臾後，她才聽到孟夢繼續開口的聲音，“表白沒成功，他說喜歡你。”
原來青梅竹馬，有時候是敵不過天降的。
“表白沒成功，他說喜歡你。”
這句話，猶如魔音入耳，接連不斷的在玖柒耳畔邊響起。
一度以為厲慕蘇和孟夢在一起了的事實，到頭來不過是一場誤會。
而在這誤會中，竟然還有一個她意想不到的原因——
厲慕蘇喜歡她。
玖柒此刻的心情無法用語言形容。
但孟夢還是從玖柒臉上，看到了她止不住上揚的唇角。
上完洗手間的厲涵煙蹭蹭從洗手間裏出來了。
“玖柒阿姨，我們快走吧！”
厲涵煙敷衍的洗完了手，牽著玖柒就要朝外走。
玖柒眨了下眼，回神，她看了眼孟夢，柔和著眉眼對她說，“那，孟夢姐，我們先走了。”
孟夢對她回以微笑，點點頭。
商場一角落的休息椅旁。
厲慕蘇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的玩著手機。
他的旁邊坐著單丹。
倆人只在剛開始見面打了一聲招呼後，就沒說話了。
下一秒，厲慕蘇不知道看到什麽了，忽地直起身子。
手機揣兜，他徑直收拾了放置在一旁的包裝袋子。
“小叔，走啦走啦！”厲涵煙歡歡喜喜的聲音由近及遠。
玖柒提醒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圓圓，慢點，別摔跤了！”
厲涵煙“哦”一聲的同時，聽話的不跑了。
單丹順著聲音來源處，看向了厲涵煙和玖柒的方向。
描繪精致的眉頭皺了皺，她很快收回視線。
厲涵煙已經伸手拿了自己要拎的東西。
玖柒走近，剛要拎東西，卻在註意到一旁坐著的單丹時，頓了一下。
“單單阿姨。”玖柒囁嚅著唇，還是有禮貌的和單丹打了一聲招呼。
單丹淡淡的目光在玖柒身上來回逡巡了一下，而後不熱絡的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因為單丹冷冰冰的態度，玖柒也不知道再說什麽了，索性伸手去拎東西。
厲慕蘇把輕便的東西遞了過去。
玖柒說，“我還可以再拎點的。”
厲慕蘇一錘定音：“我拎就行，你牽著厲涵煙。”
玖柒，“哦。”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厲慕蘇喜歡她的緣故，總之，現在玖柒覺得，厲慕蘇突如其來轉變的溫柔，好像一下子有了解釋的理由。
“單單阿姨，我們先走了。”厲慕蘇淡淡落下一句。
單丹本想沈默，可是不知道想到什麽，她突然說，“等等吧，孟夢一會兒就來了，你不打一聲招呼嗎？”
厲慕蘇幹脆而直接，“不用了，沒什麽好說的。”
單丹一噎，臉色瞬間不好看了。
厲慕蘇卻沒看她，而是看著玖柒和厲涵煙，放緩了聲音說道，“走吧。”
玖柒拎著東西，牽著厲涵煙跟著厲慕蘇朝前走了。
與此同時，有一道身影正和玖柒相向而行，即將錯身而過時，不知道什麽原因，旁邊的女人突然心跳加快，隨即她抑制不住的側眸朝玖柒的方向看了眼。
然後，整個人硬生生的楞在了原地好幾秒。
直至玖柒身影消失在電梯口，她都沒有回過神來。
單丹朝著女人的方向走了過來，她一改先前冷冰冰嚴肅的面色，轉而換上了柔和，“嫂子，你看什麽呢？沒事吧。”
被叫嫂子的女人穿著白底藍色條紋連衣裙，烏黑的秀發被她挽成了一個髻盤在腦後，露出一張保養得當且精致無比的臉，白皙溫婉的看不出實際年齡。
聽到詢問聲，她回過神來，可是一雙漂亮的眸子卻還一直盯著電梯門口的方向。
“嫂子？”沒聽到回應，單丹又叫了一遍，同時，她的視線也瞬著女人的目光看了過去。
電梯口空空如也，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這時，從洗手間出來的孟夢走了過來，她和倆人打了一聲招呼，而後笑說，“媽，我剛才看見玖柒了。幾年沒見，她又好看了。”
單丹輕嗤一聲，不以為意。
“媽覺得還是你最好看！”
“也不知道厲慕蘇什麽眼光。”單丹兀自嘀咕了一句。
隨即想到，剛才她想讓厲慕蘇等一會兒，和孟夢打一聲招呼再走的，可他二話不說就拒絕了。
“真是……”單丹忍不住吐槽起來。
聽到單丹含糊的吐槽聲音，孟夢詫異問，“你剛才也遇見他們了？”
單丹朝著空空如也的電梯口努努嘴，“前不久剛進電梯。”
聽到這話，女人扭過頭，剛才莫名悸動的心瞬間安靜下來，明明不認識，卻偏偏問出了口，“剛才走過去的一男一女還有一個小孩你們認識？”
“什麽？”孟夢沒有聽懂，眼裏一片茫然。
單丹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女人說的是誰。
厲慕蘇玖柒他們。
“嫂子你怎麽問起了他們？”單丹雖疑惑，但還是簡單給她介紹了一下，“剛才那男的是於煙的小兒子，至於那女的——”
單丹撇了撇嘴，一副鄙視神情的說，“那女的是梅晴幾年前收養的孤兒。”
聽到這話，孟夢皺眉，有些不讚同的說道，“媽，你怎麽這麽說。”
雖然玖柒是孤兒是事實，但是她們也不能在背後隨意的提別人的身世。
況且，梅晴和厲邵陽待玖柒視如己出，和親身的無異。
女人在聽到“孤兒”兩個字時，眸子動了動。
“舅媽，你怎麽突然問起他們了？”這話是孟夢問的，她也有些好奇了。
女人美麗的長睫煽動了下，實話實說，“我剛剛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她就是我的溪溪。”
“不可能吧，嫂子，溪溪不早就死了嗎？”單丹一驚一乍，說完，她就後悔了。
“對不起，嫂子，我，我——”
女人垂著頭，纖長的睫毛在眼斂處投下一片扇形剪影，說不出的楚楚動人。
“沒事。”她輕輕開口。
她不該把和自己年輕時候長得像的人當做溪溪。
她的溪溪早就已經沒了。
腦海裏又蹦出十幾年前警察說過的話。
“……被拐的嬰兒燒死的兩個，其中有一個經鑒定是您女兒……”
女人閉了閉眼，隨即睜開，臉上又恢覆了若無其事的溫柔，她輕笑著把手裏拎的其中一個袋子遞給了孟夢，“舅媽給你和柔柔妹妹一人買了一條手鏈，看看喜歡嗎？”
……
另一邊。
平穩駛向三香孤兒院的轎車內。
靜默了好一會兒的玖柒突然沒頭沒尾的對著厲慕蘇說了一句，“慕蘇哥哥，我在洗手間碰見孟夢姐了。”
厲慕蘇反應極淡的“嗯”了一聲。
玖柒捏了捏手指，醞釀在舌尖的一堆話，出口時，卻變成了，“孟夢姐很好看。”
可話一出口，玖柒就後悔了。
她這是幹什麽？
知道厲慕蘇喜歡她後，就想要試探一下他嗎？
可是，萬一他說的喜歡，只是他當初拒絕孟夢的一個借口呢？
玖柒輕咬了咬唇，有些懊惱自己剛才的問話。
恰在此時，十字路口黃燈邊紅燈，厲慕蘇踩了剎車，車子緩緩停了下來。
少年背脊挺直的坐在駕駛座，搭在方向盤上的雙手，骨節分明，脈絡好看。
聽到玖柒的話後，他沒有扭頭，而是擡眸看向了後視鏡。
狹長漆黑的桃花眼微揚，他語調輕描淡寫，卻格外的認真，“她好不好看關我什麽事？”
聽到回答，玖柒擡了眼，好巧不巧正與後視鏡裏厲慕蘇的目光撞個正著。
也許是他不假思索否認的話。
又或者是他此刻帶著幾分繾綣溫柔與她對望的眉眼。
讓玖柒忍不住的臉頰發燙起來。
連帶著耳根子也染上了紅暈。
厲慕蘇目光在後視鏡裏玖柒紅撲撲的臉蛋上定格了好幾秒。
她白凈的小臉未施粉黛，雙眼皮皺褶明顯，卷翹的睫毛又長又密，一雙大眼，瞳仁又黑又亮，宛若黑琉璃。
紅潤的唇瓣微微彎著，漂亮的像個洋娃娃。
車廂裏，除了厲涵煙咀嚼食物的聲音便再無其他。
短暫的安靜過後，綠燈跳轉，厲慕蘇從後視鏡上收回目光，掛擋，重新發動車子。
車子啟動的下一秒，厲慕蘇開了口，磁性又平緩的嗓音卻輕而易舉的擾亂了玖柒的心。
“你比她好看。”
“撲通撲通——”
玖柒心跳在此刻極速跳動，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身體裏撞出來。
她大腦暈乎乎的，震驚又意外的看向了厲慕蘇。
他說，她比孟夢姐好看。
這好像是第一次，厲慕蘇誇她好看。
一瞬間，玖柒腦海裏突然蹦出了“情人眼裏出西施”幾個字。
因為厲慕蘇喜歡她，所以覺得她好看嗎？
玖柒眨了下微卷的睫毛，盯著開車的厲慕蘇。
他正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路況，側臉輪廓分明，神情淡然，仿佛前一秒誇她好看的不是他般。
玖柒纖白的小手蜷了蜷。
過了片刻，玖柒以為厲慕蘇不會開口時，忽聽他說，“孟夢好不好看，你應該去問左青。”
頓了下，他似補充又似強調，“畢竟他倆才是一對。”
“……”
後面的一路，玖柒沒再開口說話了。
暗戀的陰霾褪去，她好像看到了希望。
玖柒扭頭看向車窗外，唇角抑制不住的彎了彎，眉眼藏著的開心藏都藏不住。
她暗戀的那個人，剛巧也喜歡她。
她已經知道了，他卻還不知道。
這種感覺微妙又特別。
……
下午將近兩點，玖柒他們才到達三香孤兒院。
比起幾年前，三香孤兒院又顯陳舊了幾分。
門口的鎏金大字，掉了些漆，鐵門柵欄也已經生銹。
玖柒望著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鼻子莫名有些酸了起來。
厲慕蘇從後備箱裏拿出買的東西，玖柒見此，上前，拿了一部分拎在手上。
厲慕蘇註意到玖柒微垂的小腦袋，敏感的察覺了她情緒的不高。
薄唇微動，他突然出聲叫了一句玖柒。
“厲玖柒。”
“嗯？”玖柒茫茫然的擡頭。
“你是來看人的，喪著個臉幹什麽？”
“……”
這一瞬間，玖柒覺得厲慕蘇又不溫柔了。
說話這麽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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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換句話——”孟夢牽著唇角, 輕描淡寫的繼續開口：”你和厲慕蘇，你倆在一起了？”
聞言，玖柒楞住了。
她黑亮的大眼一瞬間瞠圓, 眼裏是藏不住的茫然與不解。
厲慕蘇和她表白？
她和厲慕蘇在一起了？
孟夢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孟夢望著一臉詫異表情的玖柒，不確定的問了一句，“你倆沒在一起？”
玖柒唇瓣翕動, 欲要說話時, 孟夢已然先於她開了口, 語氣裏也有掩飾不住的驚愕。
“不可能吧, 當初厲慕蘇可是說喜歡你的！”
這句話，無異於深水魚雷，炸響在玖柒耳畔邊, 讓她大腦瞬間空白一片。
玖柒像個木頭樁子, 楞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孟夢姐，你說什麽？”
“我說的哪句——”
“厲慕蘇沒和你表白？”
“你和厲慕蘇沒在一起？”
“還是, 厲慕蘇說喜歡你。”
孟夢臉上笑容璀璨，提到厲慕蘇時, 沒有尷尬, 沒有怨懟, 有的只是心平氣和。
玖柒呼吸紊亂, 心跳砰砰, 她抿了抿唇, 躊躇了幾秒後, 沒接孟夢的話, 而是忍不住反問了她一句, “孟夢姐，你沒和慕蘇哥哥談過戀愛嗎？”
“你不是——”和他表白過嗎？
後面幾個字，玖柒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孟夢截斷了。
“和他表白過嗎？”孟夢自然的接話。
音落的同時，孟夢思緒也被拉回到了她生日的那天。
走廊上安靜的角落裏，她借著酒意大著膽子和厲慕蘇表白。
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她酒醉酡紅的一張臉，笑意吟吟的看著他。
“厲慕蘇，我喜歡你。”
直白而大膽。
熱情而赤裸裸。
一腔孤勇，從未想過會被拒絕。
認定了，青梅竹馬才是良配。
可是，事與願違。
厲慕蘇沒有絲毫猶豫的扯開了她的胳膊，順勢人也後退幾步，與她保持了距離。
少年面色冷淡，聲音也淡漠疏離，“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
聽到他大方的承認，難堪瞬間湧上心頭，同時，她酒意也醒了大半。
睜著清明的眸子盯著面前身姿挺拔的少年，她扯著唇角笑著問了一句，“我可以知道是誰嗎？”
她一直以為，她之於厲慕蘇是不一樣的。
因而所有人都在說他們是一對的時候，她也默認了並沒有反駁。
可現在……
厲慕蘇沒有立即回答，她便盯著他眼睛問，“所以剛才是拒絕我的借口？”
“不是。”厲慕蘇否認。
靜默了片刻，她聽到他擲地有聲的聲音，“我喜歡厲玖柒。”
隔間的門打開，有人出來，走到盥洗臺前洗手。
孟夢回神，往旁邊側了一下身。
玖柒靜默的站在墻壁邊，沒說話。
須臾後，她才聽到孟夢繼續開口的聲音，“表白沒成功，他說喜歡你。”
原來青梅竹馬，有時候是敵不過天降的。
“表白沒成功，他說喜歡你。”
這句話，猶如魔音入耳，接連不斷的在玖柒耳畔邊響起。
一度以為厲慕蘇和孟夢在一起了的事實，到頭來不過是一場誤會。
而在這誤會中，竟然還有一個她意想不到的原因——
厲慕蘇喜歡她。
玖柒此刻的心情無法用語言形容。
但孟夢還是從玖柒臉上，看到了她止不住上揚的唇角。
上完洗手間的厲涵煙蹭蹭從洗手間裏出來了。
“玖柒阿姨，我們快走吧！”
厲涵煙敷衍的洗完了手，牽著玖柒就要朝外走。
玖柒眨了下眼，回神，她看了眼孟夢，柔和著眉眼對她說，“那，孟夢姐，我們先走了。”
孟夢對她回以微笑，點點頭。
商場一角落的休息椅旁。
厲慕蘇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的玩著手機。
他的旁邊坐著單丹。
倆人只在剛開始見面打了一聲招呼後，就沒說話了。
下一秒，厲慕蘇不知道看到什麽了，忽地直起身子。
手機揣兜，他徑直收拾了放置在一旁的包裝袋子。
“小叔，走啦走啦！”厲涵煙歡歡喜喜的聲音由近及遠。
玖柒提醒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圓圓，慢點，別摔跤了！”
厲涵煙“哦”一聲的同時，聽話的不跑了。
單丹順著聲音來源處，看向了厲涵煙和玖柒的方向。
描繪精致的眉頭皺了皺，她很快收回視線。
厲涵煙已經伸手拿了自己要拎的東西。
玖柒走近，剛要拎東西，卻在註意到一旁坐著的單丹時，頓了一下。
“單單阿姨。”玖柒囁嚅著唇，還是有禮貌的和單丹打了一聲招呼。
單丹淡淡的目光在玖柒身上來回逡巡了一下，而後不熱絡的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因為單丹冷冰冰的態度，玖柒也不知道再說什麽了，索性伸手去拎東西。
厲慕蘇把輕便的東西遞了過去。
玖柒說，“我還可以再拎點的。”
厲慕蘇一錘定音：“我拎就行，你牽著厲涵煙。”
玖柒，“哦。”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厲慕蘇喜歡她的緣故，總之，現在玖柒覺得，厲慕蘇突如其來轉變的溫柔，好像一下子有了解釋的理由。
“單單阿姨，我們先走了。”厲慕蘇淡淡落下一句。
單丹本想沈默，可是不知道想到什麽，她突然說，“等等吧，孟夢一會兒就來了，你不打一聲招呼嗎？”
厲慕蘇幹脆而直接，“不用了，沒什麽好說的。”
單丹一噎，臉色瞬間不好看了。
厲慕蘇卻沒看她，而是看著玖柒和厲涵煙，放緩了聲音說道，“走吧。”
玖柒拎著東西，牽著厲涵煙跟著厲慕蘇朝前走了。
與此同時，有一道身影正和玖柒相向而行，即將錯身而過時，不知道什麽原因，旁邊的女人突然心跳加快，隨即她抑制不住的側眸朝玖柒的方向看了眼。
然後，整個人硬生生的楞在了原地好幾秒。
直至玖柒身影消失在電梯口，她都沒有回過神來。
單丹朝著女人的方向走了過來，她一改先前冷冰冰嚴肅的面色，轉而換上了柔和，“嫂子，你看什麽呢？沒事吧。”
被叫嫂子的女人穿著白底藍色條紋連衣裙，烏黑的秀發被她挽成了一個髻盤在腦後，露出一張保養得當且精致無比的臉，白皙溫婉的看不出實際年齡。
聽到詢問聲，她回過神來，可是一雙漂亮的眸子卻還一直盯著電梯門口的方向。
“嫂子？”沒聽到回應，單丹又叫了一遍，同時，她的視線也瞬著女人的目光看了過去。
電梯口空空如也，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這時，從洗手間出來的孟夢走了過來，她和倆人打了一聲招呼，而後笑說，“媽，我剛才看見玖柒了。幾年沒見，她又好看了。”
單丹輕嗤一聲，不以為意。
“媽覺得還是你最好看！”
“也不知道厲慕蘇什麽眼光。”單丹兀自嘀咕了一句。
隨即想到，剛才她想讓厲慕蘇等一會兒，和孟夢打一聲招呼再走的，可他二話不說就拒絕了。
“真是……”單丹忍不住吐槽起來。
聽到單丹含糊的吐槽聲音，孟夢詫異問，“你剛才也遇見他們了？”
單丹朝著空空如也的電梯口努努嘴，“前不久剛進電梯。”
聽到這話，女人扭過頭，剛才莫名悸動的心瞬間安靜下來，明明不認識，卻偏偏問出了口，“剛才走過去的一男一女還有一個小孩你們認識？”
“什麽？”孟夢沒有聽懂，眼裏一片茫然。
單丹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女人說的是誰。
厲慕蘇玖柒他們。
“嫂子你怎麽問起了他們？”單丹雖疑惑，但還是簡單給她介紹了一下，“剛才那男的是於煙的小兒子，至於那女的——”
單丹撇了撇嘴，一副鄙視神情的說，“那女的是梅晴幾年前收養的孤兒。”
聽到這話，孟夢皺眉，有些不讚同的說道，“媽，你怎麽這麽說。”
雖然玖柒是孤兒是事實，但是她們也不能在背後隨意的提別人的身世。
況且，梅晴和厲邵陽待玖柒視如己出，和親身的無異。
女人在聽到“孤兒”兩個字時，眸子動了動。
“舅媽，你怎麽突然問起他們了？”這話是孟夢問的，她也有些好奇了。
女人美麗的長睫煽動了下，實話實說，“我剛剛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她就是我的溪溪。”
“不可能吧，嫂子，溪溪不早就死了嗎？”單丹一驚一乍，說完，她就後悔了。
“對不起，嫂子，我，我——”
女人垂著頭，纖長的睫毛在眼斂處投下一片扇形剪影，說不出的楚楚動人。
“沒事。”她輕輕開口。
她不該把和自己年輕時候長得像的人當做溪溪。
她的溪溪早就已經沒了。
腦海裏又蹦出十幾年前警察說過的話。
“……被拐的嬰兒燒死的兩個，其中有一個經鑒定是您女兒……”
女人閉了閉眼，隨即睜開，臉上又恢覆了若無其事的溫柔，她輕笑著把手裏拎的其中一個袋子遞給了孟夢，“舅媽給你和柔柔妹妹一人買了一條手鏈，看看喜歡嗎？”
……
另一邊。
平穩駛向三香孤兒院的轎車內。
靜默了好一會兒的玖柒突然沒頭沒尾的對著厲慕蘇說了一句，“慕蘇哥哥，我在洗手間碰見孟夢姐了。”
厲慕蘇反應極淡的“嗯”了一聲。
玖柒捏了捏手指，醞釀在舌尖的一堆話，出口時，卻變成了，“孟夢姐很好看。”
可話一出口，玖柒就後悔了。
她這是幹什麽？
知道厲慕蘇喜歡她後，就想要試探一下他嗎？
可是，萬一他說的喜歡，只是他當初拒絕孟夢的一個借口呢？
玖柒輕咬了咬唇，有些懊惱自己剛才的問話。
恰在此時，十字路口黃燈邊紅燈，厲慕蘇踩了剎車，車子緩緩停了下來。
少年背脊挺直的坐在駕駛座，搭在方向盤上的雙手，骨節分明，脈絡好看。
聽到玖柒的話後，他沒有扭頭，而是擡眸看向了後視鏡。
狹長漆黑的桃花眼微揚，他語調輕描淡寫，卻格外的認真，“她好不好看關我什麽事？”
聽到回答，玖柒擡了眼，好巧不巧正與後視鏡裏厲慕蘇的目光撞個正著。
也許是他不假思索否認的話。
又或者是他此刻帶著幾分繾綣溫柔與她對望的眉眼。
讓玖柒忍不住的臉頰發燙起來。
連帶著耳根子也染上了紅暈。
厲慕蘇目光在後視鏡裏玖柒紅撲撲的臉蛋上定格了好幾秒。
她白凈的小臉未施粉黛，雙眼皮皺褶明顯，卷翹的睫毛又長又密，一雙大眼，瞳仁又黑又亮，宛若黑琉璃。
紅潤的唇瓣微微彎著，漂亮的像個洋娃娃。
車廂裏，除了厲涵煙咀嚼食物的聲音便再無其他。
短暫的安靜過後，綠燈跳轉，厲慕蘇從後視鏡上收回目光，掛擋，重新發動車子。
車子啟動的下一秒，厲慕蘇開了口，磁性又平緩的嗓音卻輕而易舉的擾亂了玖柒的心。
“你比她好看。”
“撲通撲通——”
玖柒心跳在此刻極速跳動，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身體裏撞出來。
她大腦暈乎乎的，震驚又意外的看向了厲慕蘇。
他說，她比孟夢姐好看。
這好像是第一次，厲慕蘇誇她好看。
一瞬間，玖柒腦海裏突然蹦出了“情人眼裏出西施”幾個字。
因為厲慕蘇喜歡她，所以覺得她好看嗎？
玖柒眨了下微卷的睫毛，盯著開車的厲慕蘇。
他正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路況，側臉輪廓分明，神情淡然，仿佛前一秒誇她好看的不是他般。
玖柒纖白的小手蜷了蜷。
過了片刻，玖柒以為厲慕蘇不會開口時，忽聽他說，“孟夢好不好看，你應該去問左青。”
頓了下，他似補充又似強調，“畢竟他倆才是一對。”
“……”
後面的一路，玖柒沒再開口說話了。
暗戀的陰霾褪去，她好像看到了希望。
玖柒扭頭看向車窗外，唇角抑制不住的彎了彎，眉眼藏著的開心藏都藏不住。
她暗戀的那個人，剛巧也喜歡她。
她已經知道了，他卻還不知道。
這種感覺微妙又特別。
……
下午將近兩點，玖柒他們才到達三香孤兒院。
比起幾年前，三香孤兒院又顯陳舊了幾分。
門口的鎏金大字，掉了些漆，鐵門柵欄也已經生銹。
玖柒望著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鼻子莫名有些酸了起來。
厲慕蘇從後備箱裏拿出買的東西，玖柒見此，上前，拿了一部分拎在手上。
厲慕蘇註意到玖柒微垂的小腦袋，敏感的察覺了她情緒的不高。
薄唇微動，他突然出聲叫了一句玖柒。
“厲玖柒。”
“嗯？”玖柒茫茫然的擡頭。
“你是來看人的，喪著個臉幹什麽？”
“……”
這一瞬間，玖柒覺得厲慕蘇又不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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