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嬌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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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嬌矜
女孩正垂著頭, 發著消息。她白皙的手指修長漂亮，側顏姣美精致，從賈冬冬的角度, 能夠清晰的看到她又長又密的睫毛，像鴉羽，又像兩把小刷子。
似乎消息發完了, 玖柒擡起頭, 清澈漂亮的大眼剛巧與賈冬冬打量的目光撞個正著。
玖柒朝她笑了下, 隨即註意到賈冬冬的視線還落在她的手機上。
“玖柒, 你怎麽不用智能手機？”
糾結半晌，賈冬冬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玖柒，不過語氣裏既有好奇又有小心翼翼。
在寢室, 她們刷視頻追劇看微博的時候, 玖柒總是一個人安靜的坐在桌子前畫畫，她原先以為玖柒是不愛看劇刷視頻，後來看到她用的手機後，似乎明白了什麽。
今天聽到許湘湘罵玖柒鄉巴佬後, 她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可當話問出口後，賈冬冬就後悔了。
“玖柒, 我不是, 我就是想——”她支支吾吾半天, 卻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玖柒沒怎麽在意, 畢竟看她用老年機, 問她這話的人不在少數。
玖柒牽著唇角笑了笑說, “用的, 只是智能手機放家裏了, 沒帶罷了。”
賈冬冬聽到玖柒和之前無異的語氣, 長舒了一口氣。
“那你用微信嗎，我能加你嗎？”
玖柒點點頭，隨即和賈冬冬報了自己的微信號，說等到了家，看手機的時候就會同意她的好友申請。
玖柒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快到她檢票的時候了，她和賈冬冬說了一句，準備要走時，後者突然又叫了她一句。
玖柒回過頭。
賈冬冬欲言又止一瞬後，悄然問了她一句，“玖柒，對於今天我會錄音，你不好奇意外嗎？”
那種情況下，她居然還會想到錄音。
提到這個，其實玖柒不好奇不意外是假的。
但是，所有的意外好奇都被最終的結果給沖淡了。
她不僅沒有像許湘湘那樣，說賈冬冬心機深沈的話，反而還說她做的對，以智取勝，甚過動手打架。
她毫無保留的相信一個和自己統一戰線的人，卻不知後來，會被狠狠打臉……
當廣播裏再次響起所坐列車檢票的提示音時，玖柒才推著行李箱進了檢票口。
下了電梯，按照電子顯示牌提示的車廂號方向，玖柒上了高鐵。
把行李箱放到車廂前的行李置架上後，玖柒按照票上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剛坐下，她就聽見旁邊兩個女生激動的在討論一本雜志上的照片。
“啊啊啊，我男朋友真的好帥啊！”
玖柒隨意的朝著兩人的方向瞥了眼，那倆人註意到她看過來的目光，以為是自己太激動，吵到她了，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後，稍稍壓低了聲音。
但坐的近的玖柒還是聽到了她們再次的議論聲。
當熟悉的名字從她們口中聽到時，玖柒神色一楞。
“謝谷雨，謝驚蟄，還有褚韓光，怎麽會有三個不僅人長得帥連名字都這麽好聽的組合呢！”
“嗚嗚嗚，他們越來越棒了，不枉我從他們選秀開始，就入了坑。”
玖柒因為那三個熟悉的名字，視線忍不住落在了女生攤在小桌子上的雜志照片上。
坐中間的女生眼角餘光暼到玖柒看過來，以為她也是陽光少年的粉絲，忙把雜志往她面前挪了一下。
飯圈有句話怎麽說的，只要喜歡同一個明星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好姐妹。
“你喜歡陽光少年的哪個成員啊！？”
女生格外熱情，她雖然三個成員都喜歡，但還是有偏愛的。
“我喜歡褚韓光，她喜歡謝驚蟄，你呢？”
玖柒平靜回，“不好意思，我不追星。”
一句話瞬間冷場。
女生面色有些尷尬，隨即又把雜志拿回了之前放的小桌子上。
靠窗的女生湊近中間女生，悄聲感嘆了一句，“這年頭居然還有女生不追星？！她是老古董嗎？”
中間女生聳聳肩，“不知道哎，不過這女的長得可真好看！”
說完，很快，倆人的註意力又很快轉移到了雜志上介紹陽光少年的文字上面去了。
高鐵極速且平緩的行駛著。
車窗外景色不斷的倒退著。
玖柒靠在椅背上，緩緩的閉上了眼。
十六歲，盛夏，擁擠的公交車裏。
因為騎電瓶車的人橫穿馬路的緣故，公交車司機猝不及防間猛然踩下了剎車。
一時間，車上眾人東倒西歪。尤其是那些站著沒有位置的，身體因為慣性前傾，直直撞上了別人。
不消一會，密閉的公交車裏，就響起此起彼伏罵罵咧咧的聲音。
玖柒站在後車門的位置，雖緊拉著扶手，但還是不受控制的身體前傾，眼看踉蹌的快要撞到車廂上時，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大手，那手白皙，修長，手的主人好心的扶了她一把，這才讓她堪堪穩住了身形。
“謝謝。”玖柒扭過頭，朝著拉她的那人道了一句謝。
扭頭的瞬間，她撞進了一雙茶褐色的瞳仁裏。
那人帶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以及半截高挺的鼻子。
瞧見她的臉時，那人眼眸裏迅速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玖柒瞥了他一眼後，就立即收回視線，轉而繼續拉著扶手，盯著車窗外。
下一秒，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玖柒回頭，是剛才拉她的人，此刻他正站在她的身後，身形瘦削且頎長，口罩不知何時被他摘了下來，露出一張帥氣且陌生的臉。
此刻，他正笑吟吟的看著她，目光溫柔，像三月和煦的春風，又像是冬日的暖陽。
玖柒皺了皺眉，之前對這人的好印象，在他伸手拍她肩膀時，蕩然無存。
她板著張俏臉，一副不熟口吻的問他，“有什麽事嗎？”
與她冷淡的表情相比，那人眼裏眉梢都是激動，“玖柒，好久不見，我是韓光。”
……
“你好，我們要在隨裏下車了，你能讓讓嗎？”
不知過了多久，肩膀突然被拍了拍，玖柒睜開眼，隨後她起身，去前面拿了行李箱，跟著在這一站下了車。
夜晚，華燈初上，霓虹閃爍。
剛出高鐵站，玖柒手機就響了。
她邊推著行李箱邊按照電話裏梅晴說的停車的地方走了過去。
梅晴原以為玖柒軍訓會曬的很黑，可是上車後，看到她依然白皙的小臉，還是忍不住嘖嘖了一句。
“媽媽原本還以為我家玖柒曬黑了呢。沒想到，還這麽白。”
玖柒邊系安全帶邊笑著解釋，因為軍訓的時候，她防曬做的很足，而且站軍姿的時候，教官幾乎都是選陰涼底下讓她們站著的，所以才沒怎麽曬黑的。
梅晴聞言，了然的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梅晴先帶玖柒去吃了一頓飯，之後才帶她回家。
不過再坐進車裏的時候，玖柒心情變得有些沈郁。
只因剛才梅晴接的一個電話。
厲邵陽說於煙明晚要做心臟搭橋手術，如果她國慶期間有空的話，帶著玖柒去看看……
於煙突如其來要做手術的事，是梅晴和玖柒始料未及的。
倆人印象中，於煙身體一直都是健康的。
晚上厲邵陽到家之後，又說了這事，“華安作為專家，明早也會過去，你們要不和他一起去。”
玖柒一家雖然幾年前就搬到帝都來了，但是他們和於煙的聯系卻沒有斷過。
除了偶爾的視頻短信之外，於煙還會特意的過來看望她們。
因而知道於煙要動手術後，厲邵陽才這麽上心。
不僅親自聯系了心臟方面的專家，而且還打算讓梅晴和玖柒過去看看於煙。
親戚關系大抵不過如此，更何況他們還非親非故呢。
梅晴聽後，立馬給自己和玖柒定了票。
本來定的是飛機票，但厲邵陽說華安暈機，轉而讓她們改訂高鐵票，然後和他一起坐高鐵過去。
梅晴讓玖柒回屋收拾衣服的時候，玖柒感覺自己腳步還是有點虛的。
她心裏突然湧上一股害怕的情緒，不知道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因而潛意識裏她覺得心臟病都很嚴重。
玖柒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裏拿出了自己的智能手機，開機，等待的幾秒功夫，她都有一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因為上學前，手機是充滿電的，所以輕而易舉的就開了機。
開機之後，接連一串微信消息。
玖柒直接選擇了無視，轉而點開電話薄，找到了於煙的手機號，她想先給於煙打個電話，問一下情況。
可是電話響起直到掛斷，都沒有人接。
玖柒整顆心又不由的往下沈了沈。
默了片刻，她又給厲勳打了一個，也是沒人接。
玖柒紅唇抿成一條直線，猶豫了兩三秒後，她編輯了一條短信，填收件人的時候，她頓了兩三秒，隨即輸入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盯著那串號碼看了片刻後，她才按了發送。
然而這條短信，直至玖柒睡覺的時候，
都沒有收到回覆。
第二天，玖柒和梅晴起了個大早，厲邵陽開車送母女二人到高鐵站和華安集合。
半路的時候，梅晴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之前合作的一個項目負責人打電話來說，照片審核沒通過，要求她們重新拍攝……
梅晴自然同意說好，不過在負責人指定讓她重拍的時候，犯了難。
她和負責人說自己最近有事，不方便，負責人直接理直氣壯的威脅道，要是她不想拍，就算她違約。
違約金梅晴倒是不怕，但是合作的負責人在業內地位聲望還挺高，她怕他使絆子，然後這幾年好不容易積累的客戶又沒了……
坐她旁邊的玖柒清晰的聽到電話聽筒裏說的，她抿了抿唇，隨即開口道，“媽媽，我和華安叔叔一起去吧。你有事先去忙吧。於阿姨不會說你的。”
梅晴沈默著沒說話，像是在思考。
前頭開車的厲邵陽突然開口說，“我早上剛打電話問過醫生煙姐的情況，他們說她情況還算穩定。等你忙完再去看她，也可以的。”
“好。”
須臾後，密閉的車廂裏響起梅晴的應答聲。
……
玖柒坐上高鐵的時候，又忍不住看了眼手機。
昨晚她發的那條短信依舊沒有人回。
她熄了屏幕，轉而側頭看著窗外。
金色的陽光透過車窗玻璃斜照在她臉上，勾勒出她姣美的側顏輪廓。
她抿著唇，俏麗的一張小臉，神色難辨。
五個半小時後，高鐵在喬安市高鐵站停下。
玖柒和華安出了高鐵站後，兩人就直接打車去了第一人民醫院。
路上，玖柒還是忍不住問了華安一句，“華叔叔，心臟病做手術會很危險嗎？”
華安思忖片刻，很官方的回了一句，“任何手術都有危險。”
玖柒聽到這，心裏瞬間一咯噔。
但隨後華安又補充的說了一句，“但，你於阿姨的情況還好，做手術並沒有多大風險。”
聽到這話，玖柒心情又稍稍放松了些。
然而，等到了醫院之後，她的心情又不是那麽明朗了。
……
玖柒從來沒有想過，和厲慕蘇的重逢會是他正被厲勳打的情況下。
充斥著濃重消毒水藥味的醫院走廊。
厲慕蘇筆直的立在那裏，一言不發，他的面前，站著被厲慕斯和厲慕洲一左一右架著的厲勳。
被拽的厲勳見此，直接擡腿往厲慕蘇身上踹了兩腳，他怒罵的話伴隨著訓斥的話，響徹在整個醫院走廊。
“小兔崽子，你老子還沒死，誰讓你給你媽簽的手術同意書，啊？”
“誰讓你簽的？”
“手術還沒確定好醫生，出了問題，你負責？”
“他媽的，怎麽生了你這個——”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直接被護士呵止了聲。
“吵什麽吵，不知道這是醫院嗎？”
厲勳冷著神情，閉上了嘴巴，卻還是忍不住想打厲慕蘇的沖動。
“爸——”厲慕斯剛喊了一句，自己也被狠踹了一腳。
“你們一個二個都瞞著我，你媽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看我不抽死你們！”厲勳氣急敗壞，他眼眶猩紅，眼白上紅血絲多又明顯。
整個人狀態很是憔悴。
玖柒推著行李箱，跟著華安慢慢朝他們的方向走了過去。
行李箱輪子摩擦地面發出一陣不小的聲音。
然，手術室門口的幾人卻都沒有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直到，華安訝異的嗓音響起，幾人才回頭。
“於女士已經開始做手術了？”華安望著手術室上亮著的紅燈，神色滿是震驚。
之前厲邵陽不是說心臟搭橋手術是晚上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先落到了華安身上。
玖柒安靜的站在一旁，沒有出聲。
厲勳之前就聽厲邵陽說，帝都會有一個心臟外科專家華安過來給於煙手術，因而他便想著等華安來了之後，再給於煙手術，可沒想到，一大早，厲慕蘇就背著他們簽了手術同意書，讓於煙提前進了手術室。
華安聽後，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畢竟喬安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心臟外科手術醫生，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於是，他開口，用寬慰的語氣對厲勳說道，“別擔心，手術沒什麽問題的。”
厲勳聞言，點點頭。
但一顆心卻還是懸到了嗓子眼。
過了片刻後，厲勳才後知後覺的註意到了華安身後的玖柒。
“玖柒，你怎麽來了？”國慶放假她不是應該呆在家裏嗎，怎麽跑這來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齊刷刷的落到了她身上，包括厲慕蘇的。
玖柒彎著唇角，乖乖的和厲勳打了一聲招呼，隨後才說，“我聽爸爸說，於阿姨做手術，就過來看看了，媽媽本來也要過來的，但有事耽擱了。”
厲勳聞言，輕應一聲，隨即又問她和華安，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兩人皆搖搖頭，說是已經在高鐵上吃過了。
旁邊，厲慕斯拍了拍厲慕蘇的肩膀對他說，“你臉被爸打腫了，要不要我去找護士要個冰袋給你敷一下？”
“不用。”毫不猶豫拒絕的聲音。
說完，厲慕蘇誰也沒看，而是徑直走到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厲慕斯輕睞了他一眼，隨即收回視線轉而用胳膊撞了撞厲慕洲的胳膊。
厲慕洲挑眉，疑惑的問了一句，“怎麽了？”
“老三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厲慕洲不解。
“我和你像他這麽大的時候，都有女朋友了。他為什麽還沒有。”
“我怎麽知道？你怎麽不去問老三。”
“其實我上面說的是廢話。”厲慕斯說。
厲慕洲：“……”
“重點來了——”厲慕斯偏著頭，目光盯著玖柒，話卻是貼著厲慕洲耳朵說的，“媽不是從小就給老三物色了一個漂亮媳婦兒嗎，喏，就推著行李箱的那個玖柒，媽可中意了。”
厲慕洲聞言，也朝玖柒看了眼，玖柒，他們其實是認識的。
但是，卻已經很多年沒見了。
這一晃，當初的小丫頭已經變成了一個亭亭而立的大姑娘了。
而且，還漂亮的不像話。
“嘖，老三不行啊。近水樓臺都不知道先得月！”厲慕斯感嘆的說了一句。
厲慕洲覺得厲慕斯很閑，“年輕人的事用得著你操心。”
“再說——”厲慕洲頓了一下，隨即視線往厲慕蘇臉上瞥了一眼，“就老三那長像，你還怕他找不到對象？”
厲慕斯撇了撇嘴，隨即像是想到什麽，他突然眼睛一亮，驀地擡腳朝著玖柒的方向走了過去。
玖柒正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低著頭，冷不防視線裏闖進了一雙黑色皮鞋。
她豁然擡頭，赫然對上一雙漆黑的眼，厲慕斯嘴角邊還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慕，慕斯哥哥。”玖柒定睛瞅了好幾秒，才囁嚅著唇喊道。
厲慕斯瞇了下眼，薄唇微啟，他說，“錯了，我是你慕洲哥哥。”
玖柒聞言，面色有一瞬的尷尬，她忙改口，“不好意思，慕洲哥哥，我叫錯了。”
說著她還伸手撓了撓頭。
厲慕斯和厲慕洲是雙胞胎，兩人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玖柒之前還能清晰的辨認出他們，可是，幾年沒見後，她也不確定認的人是不是本人了。
“噗嗤——”厲慕斯忍不住笑了，“騙你的，我就是你慕斯哥哥。”
玖柒：“……”
表情有些微妙。
黑亮的大眼眨了眨，她問，“慕斯哥哥，你找我有事嗎？”
厲慕斯點頭，“幫哥哥個忙可以不？”
玖柒下意識先開口問什麽忙。
厲慕斯說，“你慕蘇哥哥被你厲叔叔打了，臉腫了，你能去找護士要兩個冰袋，然後遞給他嗎？”
聞言，玖柒沒立即應聲。
剛才，厲慕斯說找護士要冰袋給厲慕蘇敷臉，後者明顯是拒絕的啊。
厲慕斯見她猶豫，揶揄的問了一句，“怎麽幾年沒見，和你慕蘇哥哥生疏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玖柒的錯覺，厲慕斯說完這句話後，她發現厲慕蘇的目光，若有似無的朝這邊的方向看了眼。
等她偏頭，朝厲慕蘇的方向看去時，只能看到少年背脊挺直的端坐在椅子上，正閉目養神。
寸頭下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型，濃黑的眉，挺直的鼻，薄韌的唇，完美的下顎線，比起幾年前，皮膚黑了不少，卻依然帥氣逼人。
玖柒看了一秒後收回視線，隨即點點頭，應了一句好，之後便起身朝著護士站走去。
厲慕斯盯著她的背影，輕笑了下。
轉過頭的瞬間，卻意外的看到厲慕蘇正盯著玖柒離開的背影看。
厲慕斯挑眉，似乎發現了什麽大秘密一樣。
護士站裏的人都很好說話，其中一個年長的護士，因為厲邵陽的關系還認識玖柒，所以冰袋給的很快。
玖柒拿著冰袋往回走時，心口還是亂如麻的。
重逢到現在，她和厲慕蘇一句話都還沒有說過。
而且，他似乎也沒有要和她說話的意思。
她要了冰袋，遞給他的時候，他不要，她豈不是自討沒趣？
想著的時候，玖柒也不知不覺的走到了手術室門口。
厲慕斯瞧見走過來的玖柒，忙伸手拍了拍一旁厲慕蘇的肩膀，“老三，快看，玖柒來了，帶著給你敷臉的冰袋來的。”
“……”厲慕蘇無語，既沒應聲，也沒有擡頭。
厲慕斯被他這臭屁樣給氣笑了，“別裝了，我剛都看見了。”
“你盯著人家看。”
玖柒剛一走近，就聽到厲慕斯這句話，她腳步微頓，神情間有一瞬的錯愕。
“你真煩。”厲慕蘇沒好氣的伸手扯過了厲慕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被嫌煩的厲慕斯邁著長腿徑直起了身，“ok，不打擾你們小年輕——”
“談情說愛呢。”五個字出現在玖柒耳畔邊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像是出現了幻聽般。
她下意識看向厲慕蘇，以為他會辯駁，皺眉，臉色不悅，可是他神情淡然，喜怒不變，似是沒有聽到厲慕斯說的般。
玖柒舔了舔唇，壓住心底莫名翻滾的情緒，擡腳緩緩朝著厲慕蘇的方向走了過去。
在他跟前站定，她伸手，把手裏拿的兩個冰袋遞了過去，紅潤的唇瓣張合，她開口，嗓音輕柔的吐出兩個字，“冰袋。”
厲慕蘇沒有伸手接。
卻擡眸，直勾勾的盯著玖柒。
他坐，她站，她居高臨下。
他桃花眼狹長漆黑，她大眼水潤濕亮。
“你不要嗎？”片刻後，玖柒又問了一句。
踩著她尾音落下的是少年低而沈的嗓音，“給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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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正垂著頭, 發著消息。她白皙的手指修長漂亮，側顏姣美精致，從賈冬冬的角度, 能夠清晰的看到她又長又密的睫毛，像鴉羽，又像兩把小刷子。
似乎消息發完了, 玖柒擡起頭, 清澈漂亮的大眼剛巧與賈冬冬打量的目光撞個正著。
玖柒朝她笑了下, 隨即註意到賈冬冬的視線還落在她的手機上。
“玖柒, 你怎麽不用智能手機？”
糾結半晌，賈冬冬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玖柒，不過語氣裏既有好奇又有小心翼翼。
在寢室, 她們刷視頻追劇看微博的時候, 玖柒總是一個人安靜的坐在桌子前畫畫，她原先以為玖柒是不愛看劇刷視頻，後來看到她用的手機後，似乎明白了什麽。
今天聽到許湘湘罵玖柒鄉巴佬後, 她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可當話問出口後，賈冬冬就後悔了。
“玖柒, 我不是, 我就是想——”她支支吾吾半天, 卻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玖柒沒怎麽在意, 畢竟看她用老年機, 問她這話的人不在少數。
玖柒牽著唇角笑了笑說, “用的, 只是智能手機放家裏了, 沒帶罷了。”
賈冬冬聽到玖柒和之前無異的語氣, 長舒了一口氣。
“那你用微信嗎，我能加你嗎？”
玖柒點點頭，隨即和賈冬冬報了自己的微信號，說等到了家，看手機的時候就會同意她的好友申請。
玖柒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快到她檢票的時候了，她和賈冬冬說了一句，準備要走時，後者突然又叫了她一句。
玖柒回過頭。
賈冬冬欲言又止一瞬後，悄然問了她一句，“玖柒，對於今天我會錄音，你不好奇意外嗎？”
那種情況下，她居然還會想到錄音。
提到這個，其實玖柒不好奇不意外是假的。
但是，所有的意外好奇都被最終的結果給沖淡了。
她不僅沒有像許湘湘那樣，說賈冬冬心機深沈的話，反而還說她做的對，以智取勝，甚過動手打架。
她毫無保留的相信一個和自己統一戰線的人，卻不知後來，會被狠狠打臉……
當廣播裏再次響起所坐列車檢票的提示音時，玖柒才推著行李箱進了檢票口。
下了電梯，按照電子顯示牌提示的車廂號方向，玖柒上了高鐵。
把行李箱放到車廂前的行李置架上後，玖柒按照票上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剛坐下，她就聽見旁邊兩個女生激動的在討論一本雜志上的照片。
“啊啊啊，我男朋友真的好帥啊！”
玖柒隨意的朝著兩人的方向瞥了眼，那倆人註意到她看過來的目光，以為是自己太激動，吵到她了，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後，稍稍壓低了聲音。
但坐的近的玖柒還是聽到了她們再次的議論聲。
當熟悉的名字從她們口中聽到時，玖柒神色一楞。
“謝谷雨，謝驚蟄，還有褚韓光，怎麽會有三個不僅人長得帥連名字都這麽好聽的組合呢！”
“嗚嗚嗚，他們越來越棒了，不枉我從他們選秀開始，就入了坑。”
玖柒因為那三個熟悉的名字，視線忍不住落在了女生攤在小桌子上的雜志照片上。
坐中間的女生眼角餘光暼到玖柒看過來，以為她也是陽光少年的粉絲，忙把雜志往她面前挪了一下。
飯圈有句話怎麽說的，只要喜歡同一個明星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好姐妹。
“你喜歡陽光少年的哪個成員啊！？”
女生格外熱情，她雖然三個成員都喜歡，但還是有偏愛的。
“我喜歡褚韓光，她喜歡謝驚蟄，你呢？”
玖柒平靜回，“不好意思，我不追星。”
一句話瞬間冷場。
女生面色有些尷尬，隨即又把雜志拿回了之前放的小桌子上。
靠窗的女生湊近中間女生，悄聲感嘆了一句，“這年頭居然還有女生不追星？！她是老古董嗎？”
中間女生聳聳肩，“不知道哎，不過這女的長得可真好看！”
說完，很快，倆人的註意力又很快轉移到了雜志上介紹陽光少年的文字上面去了。
高鐵極速且平緩的行駛著。
車窗外景色不斷的倒退著。
玖柒靠在椅背上，緩緩的閉上了眼。
十六歲，盛夏，擁擠的公交車裏。
因為騎電瓶車的人橫穿馬路的緣故，公交車司機猝不及防間猛然踩下了剎車。
一時間，車上眾人東倒西歪。尤其是那些站著沒有位置的，身體因為慣性前傾，直直撞上了別人。
不消一會，密閉的公交車裏，就響起此起彼伏罵罵咧咧的聲音。
玖柒站在後車門的位置，雖緊拉著扶手，但還是不受控制的身體前傾，眼看踉蹌的快要撞到車廂上時，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大手，那手白皙，修長，手的主人好心的扶了她一把，這才讓她堪堪穩住了身形。
“謝謝。”玖柒扭過頭，朝著拉她的那人道了一句謝。
扭頭的瞬間，她撞進了一雙茶褐色的瞳仁裏。
那人帶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以及半截高挺的鼻子。
瞧見她的臉時，那人眼眸裏迅速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玖柒瞥了他一眼後，就立即收回視線，轉而繼續拉著扶手，盯著車窗外。
下一秒，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玖柒回頭，是剛才拉她的人，此刻他正站在她的身後，身形瘦削且頎長，口罩不知何時被他摘了下來，露出一張帥氣且陌生的臉。
此刻，他正笑吟吟的看著她，目光溫柔，像三月和煦的春風，又像是冬日的暖陽。
玖柒皺了皺眉，之前對這人的好印象，在他伸手拍她肩膀時，蕩然無存。
她板著張俏臉，一副不熟口吻的問他，“有什麽事嗎？”
與她冷淡的表情相比，那人眼裏眉梢都是激動，“玖柒，好久不見，我是韓光。”
……
“你好，我們要在隨裏下車了，你能讓讓嗎？”
不知過了多久，肩膀突然被拍了拍，玖柒睜開眼，隨後她起身，去前面拿了行李箱，跟著在這一站下了車。
夜晚，華燈初上，霓虹閃爍。
剛出高鐵站，玖柒手機就響了。
她邊推著行李箱邊按照電話裏梅晴說的停車的地方走了過去。
梅晴原以為玖柒軍訓會曬的很黑，可是上車後，看到她依然白皙的小臉，還是忍不住嘖嘖了一句。
“媽媽原本還以為我家玖柒曬黑了呢。沒想到，還這麽白。”
玖柒邊系安全帶邊笑著解釋，因為軍訓的時候，她防曬做的很足，而且站軍姿的時候，教官幾乎都是選陰涼底下讓她們站著的，所以才沒怎麽曬黑的。
梅晴聞言，了然的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梅晴先帶玖柒去吃了一頓飯，之後才帶她回家。
不過再坐進車裏的時候，玖柒心情變得有些沈郁。
只因剛才梅晴接的一個電話。
厲邵陽說於煙明晚要做心臟搭橋手術，如果她國慶期間有空的話，帶著玖柒去看看……
於煙突如其來要做手術的事，是梅晴和玖柒始料未及的。
倆人印象中，於煙身體一直都是健康的。
晚上厲邵陽到家之後，又說了這事，“華安作為專家，明早也會過去，你們要不和他一起去。”
玖柒一家雖然幾年前就搬到帝都來了，但是他們和於煙的聯系卻沒有斷過。
除了偶爾的視頻短信之外，於煙還會特意的過來看望她們。
因而知道於煙要動手術後，厲邵陽才這麽上心。
不僅親自聯系了心臟方面的專家，而且還打算讓梅晴和玖柒過去看看於煙。
親戚關系大抵不過如此，更何況他們還非親非故呢。
梅晴聽後，立馬給自己和玖柒定了票。
本來定的是飛機票，但厲邵陽說華安暈機，轉而讓她們改訂高鐵票，然後和他一起坐高鐵過去。
梅晴讓玖柒回屋收拾衣服的時候，玖柒感覺自己腳步還是有點虛的。
她心裏突然湧上一股害怕的情緒，不知道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因而潛意識裏她覺得心臟病都很嚴重。
玖柒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裏拿出了自己的智能手機，開機，等待的幾秒功夫，她都有一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因為上學前，手機是充滿電的，所以輕而易舉的就開了機。
開機之後，接連一串微信消息。
玖柒直接選擇了無視，轉而點開電話薄，找到了於煙的手機號，她想先給於煙打個電話，問一下情況。
可是電話響起直到掛斷，都沒有人接。
玖柒整顆心又不由的往下沈了沈。
默了片刻，她又給厲勳打了一個，也是沒人接。
玖柒紅唇抿成一條直線，猶豫了兩三秒後，她編輯了一條短信，填收件人的時候，她頓了兩三秒，隨即輸入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盯著那串號碼看了片刻後，她才按了發送。
然而這條短信，直至玖柒睡覺的時候，
都沒有收到回覆。
第二天，玖柒和梅晴起了個大早，厲邵陽開車送母女二人到高鐵站和華安集合。
半路的時候，梅晴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之前合作的一個項目負責人打電話來說，照片審核沒通過，要求她們重新拍攝……
梅晴自然同意說好，不過在負責人指定讓她重拍的時候，犯了難。
她和負責人說自己最近有事，不方便，負責人直接理直氣壯的威脅道，要是她不想拍，就算她違約。
違約金梅晴倒是不怕，但是合作的負責人在業內地位聲望還挺高，她怕他使絆子，然後這幾年好不容易積累的客戶又沒了……
坐她旁邊的玖柒清晰的聽到電話聽筒裏說的，她抿了抿唇，隨即開口道，“媽媽，我和華安叔叔一起去吧。你有事先去忙吧。於阿姨不會說你的。”
梅晴沈默著沒說話，像是在思考。
前頭開車的厲邵陽突然開口說，“我早上剛打電話問過醫生煙姐的情況，他們說她情況還算穩定。等你忙完再去看她，也可以的。”
“好。”
須臾後，密閉的車廂裏響起梅晴的應答聲。
……
玖柒坐上高鐵的時候，又忍不住看了眼手機。
昨晚她發的那條短信依舊沒有人回。
她熄了屏幕，轉而側頭看著窗外。
金色的陽光透過車窗玻璃斜照在她臉上，勾勒出她姣美的側顏輪廓。
她抿著唇，俏麗的一張小臉，神色難辨。
五個半小時後，高鐵在喬安市高鐵站停下。
玖柒和華安出了高鐵站後，兩人就直接打車去了第一人民醫院。
路上，玖柒還是忍不住問了華安一句，“華叔叔，心臟病做手術會很危險嗎？”
華安思忖片刻，很官方的回了一句，“任何手術都有危險。”
玖柒聽到這，心裏瞬間一咯噔。
但隨後華安又補充的說了一句，“但，你於阿姨的情況還好，做手術並沒有多大風險。”
聽到這話，玖柒心情又稍稍放松了些。
然而，等到了醫院之後，她的心情又不是那麽明朗了。
……
玖柒從來沒有想過，和厲慕蘇的重逢會是他正被厲勳打的情況下。
充斥著濃重消毒水藥味的醫院走廊。
厲慕蘇筆直的立在那裏，一言不發，他的面前，站著被厲慕斯和厲慕洲一左一右架著的厲勳。
被拽的厲勳見此，直接擡腿往厲慕蘇身上踹了兩腳，他怒罵的話伴隨著訓斥的話，響徹在整個醫院走廊。
“小兔崽子，你老子還沒死，誰讓你給你媽簽的手術同意書，啊？”
“誰讓你簽的？”
“手術還沒確定好醫生，出了問題，你負責？”
“他媽的，怎麽生了你這個——”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直接被護士呵止了聲。
“吵什麽吵，不知道這是醫院嗎？”
厲勳冷著神情，閉上了嘴巴，卻還是忍不住想打厲慕蘇的沖動。
“爸——”厲慕斯剛喊了一句，自己也被狠踹了一腳。
“你們一個二個都瞞著我，你媽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看我不抽死你們！”厲勳氣急敗壞，他眼眶猩紅，眼白上紅血絲多又明顯。
整個人狀態很是憔悴。
玖柒推著行李箱，跟著華安慢慢朝他們的方向走了過去。
行李箱輪子摩擦地面發出一陣不小的聲音。
然，手術室門口的幾人卻都沒有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直到，華安訝異的嗓音響起，幾人才回頭。
“於女士已經開始做手術了？”華安望著手術室上亮著的紅燈，神色滿是震驚。
之前厲邵陽不是說心臟搭橋手術是晚上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先落到了華安身上。
玖柒安靜的站在一旁，沒有出聲。
厲勳之前就聽厲邵陽說，帝都會有一個心臟外科專家華安過來給於煙手術，因而他便想著等華安來了之後，再給於煙手術，可沒想到，一大早，厲慕蘇就背著他們簽了手術同意書，讓於煙提前進了手術室。
華安聽後，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畢竟喬安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心臟外科手術醫生，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於是，他開口，用寬慰的語氣對厲勳說道，“別擔心，手術沒什麽問題的。”
厲勳聞言，點點頭。
但一顆心卻還是懸到了嗓子眼。
過了片刻後，厲勳才後知後覺的註意到了華安身後的玖柒。
“玖柒，你怎麽來了？”國慶放假她不是應該呆在家裏嗎，怎麽跑這來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齊刷刷的落到了她身上，包括厲慕蘇的。
玖柒彎著唇角，乖乖的和厲勳打了一聲招呼，隨後才說，“我聽爸爸說，於阿姨做手術，就過來看看了，媽媽本來也要過來的，但有事耽擱了。”
厲勳聞言，輕應一聲，隨即又問她和華安，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兩人皆搖搖頭，說是已經在高鐵上吃過了。
旁邊，厲慕斯拍了拍厲慕蘇的肩膀對他說，“你臉被爸打腫了，要不要我去找護士要個冰袋給你敷一下？”
“不用。”毫不猶豫拒絕的聲音。
說完，厲慕蘇誰也沒看，而是徑直走到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厲慕斯輕睞了他一眼，隨即收回視線轉而用胳膊撞了撞厲慕洲的胳膊。
厲慕洲挑眉，疑惑的問了一句，“怎麽了？”
“老三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厲慕洲不解。
“我和你像他這麽大的時候，都有女朋友了。他為什麽還沒有。”
“我怎麽知道？你怎麽不去問老三。”
“其實我上面說的是廢話。”厲慕斯說。
厲慕洲：“……”
“重點來了——”厲慕斯偏著頭，目光盯著玖柒，話卻是貼著厲慕洲耳朵說的，“媽不是從小就給老三物色了一個漂亮媳婦兒嗎，喏，就推著行李箱的那個玖柒，媽可中意了。”
厲慕洲聞言，也朝玖柒看了眼，玖柒，他們其實是認識的。
但是，卻已經很多年沒見了。
這一晃，當初的小丫頭已經變成了一個亭亭而立的大姑娘了。
而且，還漂亮的不像話。
“嘖，老三不行啊。近水樓臺都不知道先得月！”厲慕斯感嘆的說了一句。
厲慕洲覺得厲慕斯很閑，“年輕人的事用得著你操心。”
“再說——”厲慕洲頓了一下，隨即視線往厲慕蘇臉上瞥了一眼，“就老三那長像，你還怕他找不到對象？”
厲慕斯撇了撇嘴，隨即像是想到什麽，他突然眼睛一亮，驀地擡腳朝著玖柒的方向走了過去。
玖柒正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低著頭，冷不防視線裏闖進了一雙黑色皮鞋。
她豁然擡頭，赫然對上一雙漆黑的眼，厲慕斯嘴角邊還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慕，慕斯哥哥。”玖柒定睛瞅了好幾秒，才囁嚅著唇喊道。
厲慕斯瞇了下眼，薄唇微啟，他說，“錯了，我是你慕洲哥哥。”
玖柒聞言，面色有一瞬的尷尬，她忙改口，“不好意思，慕洲哥哥，我叫錯了。”
說著她還伸手撓了撓頭。
厲慕斯和厲慕洲是雙胞胎，兩人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玖柒之前還能清晰的辨認出他們，可是，幾年沒見後，她也不確定認的人是不是本人了。
“噗嗤——”厲慕斯忍不住笑了，“騙你的，我就是你慕斯哥哥。”
玖柒：“……”
表情有些微妙。
黑亮的大眼眨了眨，她問，“慕斯哥哥，你找我有事嗎？”
厲慕斯點頭，“幫哥哥個忙可以不？”
玖柒下意識先開口問什麽忙。
厲慕斯說，“你慕蘇哥哥被你厲叔叔打了，臉腫了，你能去找護士要兩個冰袋，然後遞給他嗎？”
聞言，玖柒沒立即應聲。
剛才，厲慕斯說找護士要冰袋給厲慕蘇敷臉，後者明顯是拒絕的啊。
厲慕斯見她猶豫，揶揄的問了一句，“怎麽幾年沒見，和你慕蘇哥哥生疏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玖柒的錯覺，厲慕斯說完這句話後，她發現厲慕蘇的目光，若有似無的朝這邊的方向看了眼。
等她偏頭，朝厲慕蘇的方向看去時，只能看到少年背脊挺直的端坐在椅子上，正閉目養神。
寸頭下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型，濃黑的眉，挺直的鼻，薄韌的唇，完美的下顎線，比起幾年前，皮膚黑了不少，卻依然帥氣逼人。
玖柒看了一秒後收回視線，隨即點點頭，應了一句好，之後便起身朝著護士站走去。
厲慕斯盯著她的背影，輕笑了下。
轉過頭的瞬間，卻意外的看到厲慕蘇正盯著玖柒離開的背影看。
厲慕斯挑眉，似乎發現了什麽大秘密一樣。
護士站裏的人都很好說話，其中一個年長的護士，因為厲邵陽的關系還認識玖柒，所以冰袋給的很快。
玖柒拿著冰袋往回走時，心口還是亂如麻的。
重逢到現在，她和厲慕蘇一句話都還沒有說過。
而且，他似乎也沒有要和她說話的意思。
她要了冰袋，遞給他的時候，他不要，她豈不是自討沒趣？
想著的時候，玖柒也不知不覺的走到了手術室門口。
厲慕斯瞧見走過來的玖柒，忙伸手拍了拍一旁厲慕蘇的肩膀，“老三，快看，玖柒來了，帶著給你敷臉的冰袋來的。”
“……”厲慕蘇無語，既沒應聲，也沒有擡頭。
厲慕斯被他這臭屁樣給氣笑了，“別裝了，我剛都看見了。”
“你盯著人家看。”
玖柒剛一走近，就聽到厲慕斯這句話，她腳步微頓，神情間有一瞬的錯愕。
“你真煩。”厲慕蘇沒好氣的伸手扯過了厲慕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被嫌煩的厲慕斯邁著長腿徑直起了身，“ok，不打擾你們小年輕——”
“談情說愛呢。”五個字出現在玖柒耳畔邊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像是出現了幻聽般。
她下意識看向厲慕蘇，以為他會辯駁，皺眉，臉色不悅，可是他神情淡然，喜怒不變，似是沒有聽到厲慕斯說的般。
玖柒舔了舔唇，壓住心底莫名翻滾的情緒，擡腳緩緩朝著厲慕蘇的方向走了過去。
在他跟前站定，她伸手，把手裏拿的兩個冰袋遞了過去，紅潤的唇瓣張合，她開口，嗓音輕柔的吐出兩個字，“冰袋。”
厲慕蘇沒有伸手接。
卻擡眸，直勾勾的盯著玖柒。
他坐，她站，她居高臨下。
他桃花眼狹長漆黑，她大眼水潤濕亮。
“你不要嗎？”片刻後，玖柒又問了一句。
踩著她尾音落下的是少年低而沈的嗓音，“給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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