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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下宗 師弟,你要註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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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下宗 師弟,你要註意分寸。

翌日清晨, 陸晏禾獨坐案前,面前鋪展著數疊紙箋。

她執筆蘸墨,托腮撐桌, 有一搭沒一搭地寫著。

如今這具身子實在虛弱,她不過寫下幾行字便覺頭暈目眩,只得伏在案上暫歇。

數了數已完成與待寫的書信,她忍不住哀嘆:“這遺書寫得可真累人啊……”

五位同門、自己的三個徒弟, 還要給江見寒與司無意各留一封。

想到還有這麽多封信要寫, 她就一陣頭疼。

【主系統:……宿主你這是在自找麻煩。】

死都要死了, 何必多此一舉?

陸晏禾聽見它的吐槽,嘻嘻一笑:“當然是因為我自戀, 總覺得突然暴斃會傷了一些人的心,怕他們哭天搶地, 特地留書安撫。”

“畢竟——”她拖長語調,搖頭晃腦道:“若是我上輩子也能這樣與師兄好好道別, 後來或許就不會那麽執著了。”

涿州城一遭, 見到沈逢齊著實讓她放下不少,若是她能留下信件,好好道別, 他們應當也能好好放下。

想著,陸晏禾忽然想起昨日與季雲徵的對話, 她心念一轉。

【陸晏禾:系統, 既然我提前完成了任務, 是不是該額外給點獎勵?】

系統的聲音沈默一瞬。

【主系統:宿主你想要什麽?】

【陸晏禾:你看啊, 在旁人眼中我是靠江見寒的龜甲才保住性命,明日突然暴斃,這事說不通, 不如等我走後,將本源還給他吧?就當我吸收,還給他了如何?】

【主系統:宿主,江見寒的龜甲已被他親手碾成粉末,無法覆原。】

【陸晏禾:拜托拜托,你可是主系統,肯定有辦法的。不然我欠著這麽大的人情,真是死也不瞑目。】

【陸晏禾: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o<】

【主系統:…………】

經過一番軟磨硬泡,主系統終於讓步:待她“死後”,可幫她將體內的本源之力完整歸還給江見寒。

作為交換,陸晏禾需在新生後為主系統完成一項任務,此任務不可拒絕。

在再三確認這個任務既不喪心病狂也沒有難度後,陸晏禾爽快地應下。

沒過多久,陸晏禾正伏案書寫那些尚未完成的信件呢,推門聲響起,這兩日照舊她的謝今辭端著藥盞走了進來。

“師尊。”謝今辭望向榻上無人,轉過頭才看到陸晏禾。

見他突然到來,陸晏禾神色微變,急忙將寫好的信紙翻面掩住。

謝今辭見狀一怔:“師尊在寫什麽?”

你師尊在寫遺書呢。

這話陸晏禾自然不會說出來,而是撒了個善意的小謊。

“不過是些修煉心得,待整理好了再交給你們。”

她轉開話題,“倒是你,怎麽沒敲門就進來?”

說罷,她又將目光落在謝今辭的臉上,眼底流露出幾分詫異。

“還有今日來得還這般早,為師見你眼底烏青濃重,可是昨夜沒歇好?”

謝今辭目光游移,並未再深究那些紙張:“弟子無礙......只是鞭傷作痛,難以安眠。”

“很疼麽,過來讓為師瞧瞧?”

陸晏禾示意他近前,待見到謝今辭背上傷勢果真比昨日嚴重一些,她蹙眉道:“醫者不自醫,你既不便讓烏四診治,難道就要任其惡化?”

“懲戒之事需保密......”謝今辭垂首,“弟子羞於勞煩師父,亦不敢讓旁人知曉。”

“總不能任由如此,你再這般不在乎,糟踐自己,就算今後好了也會留下疤痕的。”陸晏禾不讚同的搖搖頭。

謝今辭沈默片刻,他點點頭,聲音漸低:“那弟子需要下山采辦幾味藥材,正好也想散散心,不知師尊願不願意……陪弟子一道去?”

陸晏禾望著謝今辭眉宇間的濃重的郁色,想到他近日種種遭遇,毫不猶豫地握住他的手:“好,為師陪你一同去。”

她的時日無多,最後陪一陪謝今辭也是好的。

飲盡湯藥後,陸晏禾便隨謝今辭悄然下了歸墟宗。

二人在宗下附近的鎮子裏很快采買齊藥材,而後,陸晏禾又拉著謝今辭來到鎮郊的寺廟,虔誠地求了三只平安香囊。

出了廟門,與謝今辭沿著無人的河畔走了會兒,她將三個香囊捧到謝今辭面前道:“來,今辭,選個你喜歡的。”

這三個香囊雖針線有些粗糙,布料也不算上佳,但陸晏禾不會做那些針線活,索性買了現成的。

謝今辭微怔,目光掠過,最終拾起那只金線繡制的。

陸晏禾端詳著他今日的裝束,不由莞爾:“今辭果然會選這個啊,與你今日這身衣裳正相配。”

謝今辭垂眸。

他此刻身著一件白金相間的常服,正是那日在辛欒鎮雲岫閣,得陸晏禾稱讚過的那兩套其中之一。

因著她喜歡,他特意買下,今日是頭一回穿。

“另外兩個香囊......是師尊準備給師兄與師弟的?”謝今辭問。

“是啊。”陸晏禾輕輕頷首,“你們師兄弟三人各一個,算是為師給你們求的祝福。往後即便各奔前程,禾穗鈴不常戴了,帶著這香囊,也算帶著為師的牽掛。”

謝今辭呼吸一窒:“師尊此言......是何意?”

陸晏禾仰頭望他,笑著擡手輕撫他的發頂:“個頭都長這麽高了,還跟為師裝糊塗。”

而後她正色道。

“今辭,此次之後,你該回賀蘭氏去了。雲徵會留在歸墟宗,照寧也要回玄清宗開始與宗主學習宗內事務。你們雖同出我門下,但前程各異,都該選擇最適合自己的道路,而非為了為師一再妥協。”

她微微俯身,將香囊仔細系在他腰間,輕聲道。

“為師只盼你們日後低頭見到這香囊時,還能想起——你們曾是嫡親的師兄弟。”

謝今辭低頭凝視著她,擡手握住她的手腕,語氣認真:“師尊在一日,弟子便一日不會離開去賀蘭氏,弟子只想在服侍在師尊身旁。”

陸晏禾面上含笑嗯嗯應著,心中卻在暗忖。

放心,馬上就不在了。

她特意求來這三個香囊,原是存著未雨綢繆的念頭——倘若將來這三個徒弟因故反目,至少能借著這個信物,稍稍憶起今日她這番囑托呢。

做完這件事,陸晏禾不忘這次下來的重要之事,對謝今辭道:“既然藥材已備齊,我們回鎮上尋個清凈處,為師為你上藥。”

謝今辭順從地應下:“好。”

陸晏禾轉身走出幾步,卻未聞身後腳步聲相隨,回頭望去,只見謝今辭仍佇立原處,眸中情緒翻湧如雲。

“今……”

陸晏禾心下正覺詫異,剛邁步欲返,才走出兩三步便身形一晃,膝頭發軟,朝前倒去。

謝今辭在她傾倒前及時攬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接在懷中。

陸晏禾懵了。

這是怎麽回事?

她不是上午才喝了藥,這具身體怎麽又這麽衰弱了?

未待她想明白,整個人已被謝今辭打橫抱起。

“師尊,恕罪。”

謝今辭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求您......原諒弟子。”

陸晏禾怔然擡眸,從他話語中驀然醒悟。

此刻的異常,竟是謝今辭所為。

然而未及質問,更為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她徹底昏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

等陸晏禾再度恢覆意識時,只覺自己如今神思混沌如漿,渾身滾燙。

眼前景象搖晃不定,過了許久她才辨清自己正躺在一間陌生廂房的榻上,看陳設似乎是在某間驛館。

她吃力地扭動脖頸,側首望去,見謝今辭靜坐榻邊。

這是在做什麽?她之前是被謝今辭迷暈了?

“師尊醒了。”

似是算準她醒來的時候,謝今辭起身靠近,扶起虛軟的她,將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遞至唇邊。

“辛苦師尊喝下這湯藥。”

陸晏禾看著謝今辭,又聞到湯藥的味道,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這絕非這兩日她所服之藥。

謝今辭這是要做什麽?

她偏首避開,掙紮著想要脫離謝今辭的懷抱,卻發覺喉間灼痛難當,那股熟悉的燥熱自咽喉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種感覺......

陸晏禾堅持不住的從喉間發出一身低/吟。

“師尊是否覺得熟悉?”謝今辭抱著她道。

“弟子給您服了師弟的血,想來…….師尊已憶起先前的感覺。”

陸晏禾大腦空白,難以置信地望向謝今辭。

謝今辭,他把季雲徵怎麽了?

“你......對他......”

謝今辭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將陸晏禾擁得更緊,語氣縹緲:“師尊寬心,師弟安然無恙。甚至很快......您便能見到他了。”

“但在那之前,”他將藥碗又湊近幾分,“還請師尊飲下此藥,這樣之後......會好受些。”

好受些?什麽好受些?

見陸晏禾始終抗拒地緊閉雙唇,謝今辭便自己含了一口湯藥,俯身覆上她的唇,撬開她無力閉合牙關,強行以口相渡。

“唔!!!”

這熟悉的方式,與陸晏禾那時在幻境中的情形別無二致。

待陸晏禾被迫咽下最後一口藥汁,謝今辭替她擦了擦嘴角的藥漬,再度將她輕擁入懷中,眼神恍惚。

“師尊,弟子無能,做不了適合您的爐鼎。”

“明知您不願任何人成為您的爐鼎,卻還是想要用這種齷齪的方法讓您多留些時日。”

“師弟是您最在意的那個……若是他,師尊是不是就不會這般抗拒了......?”

陸晏禾聽著謝今辭的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不是,她這具身體還有一日就要死了,他們做什麽呢?!

讓季雲徵成為自己的爐鼎?

“不......“

陸晏禾在謝今辭懷中掙紮著想要開口,可方才被迫咽下的湯藥已然生效,她眸光顫抖,身體痙攣了下。

謝今辭見她如此,開始伸手慢慢褪去她的衣衫,又取來不知從何處備好的藥膏,細致地為她提前塗抹,並開始為她按穴。

他到底是醫修,很快,陸晏禾便徹底如一灘水般躺在謝今辭的懷中,無神地睜著眼,已在無半點抗拒的力氣。

意識朦朧間,她聽見門外傳來輕叩聲,一道身影緊接著推門而入。

謝今辭轉頭看了看,等那人來到榻前,將軟綿綿的陸晏禾扶起,送入來人的懷抱。

氤氳的水汽與沈水香頃刻間將陸晏禾包裹,謝今辭松開手,他取出幾粒丸藥遞給接住陸晏禾的季雲徵,而後起身退開,默然坐在榻邊近處的椅上。

“師弟。”

“你要註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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