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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共鳴 勸說,勸說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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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共鳴 勸說,勸說個鬼

公儀瑯與陸晏禾對視, 臉上的笑容未有絲毫動搖,仿佛早已料到她會如此發問。

可他仍舊微微偏頭,適時露出疑惑的神情。

“青衡道君?我聽說道君他不是遠游去了麽, 許久都不曾有消息。諦禾道君怎麽會想著來問在下?”

他裝傻充楞的姿態做得十足,陸晏禾眼神倏地冷了下去,唇角勾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

“裝傻好玩麽?他是你們公儀氏血脈,他這次是回哪裏, 需要我說得更明白嗎?”

公儀瑯先是眨了眨眼, 而後低低笑了兩聲。

“外界都傳言, 青闌劍宗的青衡道君與玄清宗的諦禾道君關系素來不睦,見面便動手, 勢同水火,現在看來, 傳言不盡然啊。”

他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陸晏禾眸中寒光驟盛,耐心告罄, 兩人行至客院的幽靜路徑, 此刻唯有他們二人,見他依舊插科打諢不肯吐露半句實話,她的一股無名火直竄心頭。

陸晏禾不再多言, 右手探出,精準地扼住了公儀瑯的脖頸, 猛地發力, 將他狠狠摜在路旁一根粗壯的石柱之上!

“悶響過後, 陸晏禾五指收緊, 強大的靈壓瞬間鎖定了公儀瑯周身氣機。

“公儀瑯,激怒我對你沒好處,我要回答。”陸晏禾的聲音冷得像是能凝出冰碴, 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氣,“江、見、寒、呢?”

公儀瑯雖有金丹期修為,但金丹和元嬰兩者境界之間的差距猶如橫著道天塹,對於陸晏禾的突然發難,他幾乎毫無反抗之力。

後背撞上石柱的鈍痛與頸間窒息感同時傳來,讓公儀瑯的臉上瞬間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他下意識地擡手握住陸晏禾卡在自己脖頸上的手腕,試圖緩解那恐怖的壓力。

即便呼吸因頸間的鉗制而略顯不暢,他眼中那令人費解的笑意依舊沒有散去,只是說話已不免斷斷續續:

“咳……諦禾道君的手段……在下當然知曉……”

“若非青衡道君蹤跡不見,道君您甚至都不會送淩姑娘來這裏吧?”

公儀瑯早就聽過有關陸晏禾的種種傳聞,知曉她隨心而動,從不在乎得罪誰,哪怕此刻身處渟淵公儀氏的腹地,她對他動手也毫無顧忌。

她是出了名的,極度護短。

只是如今這護短的對象,竟然是江見寒,稀奇至極。

陸晏禾本意只是警告,見他氣息不暢,便適時松開了手,公儀瑯立刻扶著石柱劇烈地咳嗽起來。

“與淩皎皎無關,”陸晏禾站在他對面,聲音依舊冰冷,“但我同樣是來找江見寒的。”

“他早已脫離你們公儀氏,你們公儀氏,沒資格再用所謂血脈的名義來困住他。”

她凝視著公儀瑯:“我要帶他走。”

咳嗽許久,公儀瑯終於緩過氣來,他直起身,指尖揉了揉發紅的脖頸,露出一抹了然的淺笑:“看起來,青衡道君在您面前說了不少有關家族的事情。”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味:“兩位的感情,還真是……出奇的好。”

“否則……”他話鋒一轉,目光緩緩下移,最終落在陸晏禾腰際懸掛的禾穗鈴上,“道君他,也不會將自己的龜甲送給您了。”

若說陸晏禾不久前出現時,他只是察覺到一絲隱約的熟悉氣息,那麽剛才接觸之時,公儀瑯幾乎是確定,江見寒的龜甲,就在陸晏禾腰間的禾穗鈴中。

他微微前傾了些,壓低了聲音:“諦禾道君,您可知在我們公儀氏,將自身精血凝煉出的本源龜甲贈予他人,代表著什麽含義嗎?”

“您說道君排斥我們宗族的血脈,厭棄本家的束縛……可他在遵循本能、追求道侶時,所用的方式,不也還是我們流淌在血液裏、刻在傳承中的那一套嗎?”

“這些,他都沒有告訴你吧。”

這下子,陸晏禾哪怕是個傻子也能聽懂公儀瑯的言外之意。

那龜甲,怕是公儀氏送給道侶的定情信物?

若是如此,當時其實在神墓的時候江見寒就……?

怪不得當時她歸還龜甲的時候,他會露出那種神情,還那麽豁得出來。

陸晏禾並未被這些後知後覺的事情困擾,她只道:“無趣的話不必多說,我只問你,如何能放江見寒走?”

“他早已與你們斷絕關系,你們哪怕逼迫他回來,他也厭惡極了你們公儀氏那些非成婚不可、婚姻由不得自己的破禮節。”

“逼迫?”

公儀瑯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輕輕笑出了聲,他整理了一下方才被弄亂的衣襟,納罕地看著陸晏禾。

“想是諦禾道君理解錯了吧,青衡道君他可是,自願回來的。”

他刻意頓了頓,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為了替外人求取我族‘分魂秘法,他親自回來並踏入了宗祠,向諸位長老低下了頭。”

公儀瑯迎著陸晏禾的目光,笑容中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探究,“脫離宗族在先,後向宗族求取分魂秘法,卻並非是要用在自己身上,意圖不明,用途存疑,我族中長老如何能夠輕易答應?”

陸晏禾:“……”

求取分魂秘法?

分魂,一體雙魂,陸晏禾突然想到了某個人。

裴照寧。

江見寒難道是為了幫她替裴照寧……?

有些荒唐的念頭驟然在陸晏禾腦中成型,雖然乍聽起來荒謬,卻又似乎合情合理。

公儀瑯將她的沈默盡收眼底,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寬慰似的假意:“諦禾道君也不必太過擔心我們會對青衡道君如何,道君既是從我們族中出去的,畢竟血脈相連,血溶於水。”

“不過是族中各位長老對於青衡道君先是少時逃婚離開宗族,時隔多年回宗,卻是為他人求取分魂秘術,頂撞長輩等等舉動生了極大的氣。”

“如今長老們將其關在禁閉之處,略施懲戒,讓他靜思己過而已。”

他一邊重新引著陸晏禾繼續往客院走去,一邊道。

“眼下,族中頭等大事是大公子與淩姑娘的婚事。若是此次婚約能夠順順利利地進行,賓主盡歡,屆時貴宗再替道君求個情,將道君放出,想必也並非難事。”

陸晏禾瞇起眼看向公儀瑯,氣息危險:“你們公儀氏,還真是好算計。”

“這些,也是你上頭那些老頑固要你對我說的話?”

公儀瑯這番話無疑是將釋放江見寒的條件,明明白白地捆綁在了淩皎皎與公儀渙的聯姻之上。

江見寒,此刻正被當作成一個籌碼,一個確保她陸晏禾為了救人,不得不協助公儀氏促成這樁婚事的籌碼放在天平之上

他是否能擺脫公儀氏獲得自由,取決於淩皎皎是否願意妥協嫁給公儀渙。

“諦禾道君,我們到了。”

不知不覺兩人已來到了公儀氏為陸晏禾等人準備的客院之中,公儀瑯停住腳步,笑容無懈可擊,補充了句。

“今日認識淩姑娘,在下瞧著她似乎格外排斥這段婚約,道君若是有空,且好好勸說勸說吧。”

“這於你們我們都有好處。”

*

當夜,陸晏禾在客院中的房間裏面翻來覆去沒睡著,腦子裏面滿是公儀瑯那回想起來無比欠扁的笑容。

勸說,勸說個鬼。

淩皎皎是女主,那公儀渙有幾條命和男主搶人啊?

而且退一萬步來說,當時主系統下達給她的任務是找時間讓男女主培養出感情,淩皎皎要是和公儀渙成婚了,難保不會直接判定她的任務失敗。

但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

她陸晏禾平生,最討厭有人威脅她。

陸晏禾從榻上起身,披衣下榻,再次從禾穗鈴的靈囊中取出龜甲,指尖凝聚靈力註入其中。

可惜,靈光閃了又閃,龜甲依舊是和之前那般,亮起來又很快黯淡下去,沒有任何回應。

陸晏禾簡直被氣笑。

江見寒,你這龜甲可真不靠譜,說好的萬事找你,結果直接失聯是吧。

陸晏禾腹誹,心中卻醞釀起別的想法。

公儀瑯油鹽不進,那些族老更是躲在幕後。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比如在這裏找個位高權重的,把貪生劍往人脖子上一架,弄點血出來,總歸能吐出點真話。

她之前就這麽做過,亦明白任何宗族內部都不會是一塊鐵板。

至於時間,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是個好日子。

陸晏禾心中意念微動,貪生劍察覺到靈主感召,一聲清越劍鳴後便化作一道明亮清冷的流光出現在她身前。

劍身輝光流轉,將室內照的晝亮。

陸晏禾擡手握住貪生劍劍柄,又有些擔心自己將動靜鬧大是否會牽連同自己來的人。

正權衡利弊間,貪生劍身卻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震動。

是……共鳴?

陸晏禾眼神一凜,瞬間明悟,吐出三個字。

“蒼虬劍。”

江見寒的本命靈劍蒼虬與貪生劍同為神墓所出,存在著無法斬斷的聯系,兩劍又曾多次切磋交鋒,彼此氣機早已熟悉。

在這公儀氏的地界內,因為距離接近,故而產生共鳴。

陸晏禾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閉上雙眼,將全部神識附著在貪生劍的感應之上,仔細捕捉著那絲微弱的共鳴。

幾息過後,她倏然睜眼。

找到了。

貪生劍清光一斂,陸晏禾飛速穿戴好衣衫,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之中,朝著劍意感應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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