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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公儀瑯 不,他只是蒼蠅叮蛋臭味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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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公儀瑯 不,他只是蒼蠅叮蛋臭味相投。……

進展到哪一步?

方尋初這話問得突兀, 季雲徵先是茫然了片刻,隨即昨日畫面猛地撞入他的腦海之中。

“要為師幫你麽?”

逼仄的床榻間,屬於她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像是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嘆息,低聲問他。

那時他被翻湧的情/潮與極致的羞恥淹沒,根本不敢擡頭去看陸晏禾的那雙眼睛,亦不知道她當時是何種神情。

此刻被方尋初驟然點破, 一種遲來的、尖銳的清醒猛地刺入他混亂的思緒。

她與他做的事情, 真的是正常師徒之間該做的嗎?

她對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 可曾有過一絲半毫,超越師徒界限的情誼?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 便如同野火燎原,燒得他心口滾燙, 卻又伴隨著更深的寒意。

他不敢深想,更無法回答。

季雲徵猛地別開臉, 避開了方尋初的目光, 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下頜線繃得死緊:“用不著你管。”

方尋初心中已然明了了幾分,他嘆了口氣, 想要說些什麽,突然扭過頭, 撤掉了結界, 笑著朝院門口看去。

“她出來了。”

季雲徵聞言, 立刻將翻湧的心緒強壓下去, 轉頭望去。

陸晏禾的身影出現在院門處,衣袂隨風輕揚。

公儀虞緊隨其後,恭敬道:“諦禾道君, 車馬已備妥,稍後便可啟程。”

“車馬?”陸晏禾側首,眸光清冷,“既然你們這般急切尋人,乘這車馬未免太過耽擱。”

“為了你們家大公子的婚事,我們禦劍前往,明日便可抵達,如何?”

公儀虞呆了呆,接話道:“這未免……太過倉促了些?我們族中弟子尚有無法禦劍……”

不等他說完,貪生劍應聲而出,劍身流轉泠泠清輝。

“讓他們後續跟上便是。”陸晏禾無意多言,目光掠過院中的方尋初與季雲徵,微微頷首。

“上劍,啟程。”

就這麽著,陸晏禾等人將原本隨同公儀虞來的十幾個宗族弟子甩掉,只扯著公儀虞一人動身前往渟淵。

一路上,方尋初與裴照寧同乘季雲徵之劍。

高空罡風凜冽,吹得衣袍獵獵作響,方尋初死死攥著裴照寧的衣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額角滲出細密冷汗,連呼吸都帶著顫。

“我、我怎麽覺著...”他嗓音幹澀,試圖用說話分散註意力,“你們師尊今日殺氣重得很。”

“不像是去講理的,倒像是去捅人的。”

裴照寧感受到他微微發抖的手臂,知曉自己的這位師叔恐高,不動聲色地扶住他,回道:“不曾聽說過師父與渟淵公儀氏有過節。”

“她昨日不曾這樣。”前方禦劍的季雲徵冷不丁開口,聲音裹在風裏有些模糊,卻帶著篤定。

季雲徵知道,必定是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麽。

他眉間凝重,指訣一變,靈力驟然灌註劍身,長劍如離弦之箭猛地加速,撕裂雲層朝前方那點指引靈光疾馳而去。

“慢、慢慢慢...慢點!!!”

方尋初的驚呼被狂風扯得破碎,整個人害怕地幾乎要掛在裴照寧身上。

劍刃破開雲海,前方貪生劍的輪廓漸漸清晰,陸晏禾青絲飛揚,衣袂翻卷如雲。

方尋初膽戰心驚地睜開眼,看到季雲徵在見到遠處之人眸光一亮,自己腳下的失重感驟然加重,叫苦不疊。

這渾身臭脾氣且見色忘義的小家夥!根本連他娘身上的半點優點都沒沾上!

*

在一行人禦劍全速行進後,原本預計兩日的行程被硬生生縮短。

第二日接近午時,陽光日照,雲層逐漸稀薄,很快,一片氤氳著水汽的蒼翠山脈便映入眼簾。

渟淵山,到了。

渟淵公儀氏,傳聞乃神獸玄武後裔,一向避世而居,其直系子弟更是常年隱於渟淵山中,輕易不讓外人進入。

一行人下劍行走,才至山腳邊,厚重如淵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只見層巒疊嶂之間,隱約可見巨大的、如同龜甲紋路般的屏障籠罩四野,其上流光閃爍,靈力深蘊。

在其周邊,零星坐落十數座房屋,皆依山就勢,屋檐低垂,線條敦厚,宛如一只只靜臥於山林間的玄龜。

這裏想是渟淵山的外圍。

“來者止步!”

“汝等為何而來?”

數道身著深青色、紋有龜甲暗紋服飾的氏族弟子自屏障內現身。

陸晏禾負手持劍,神情冷然,並無開口解釋的打算。

公儀虞跟在陸晏禾後頭,一日多掛於半空的路程對他來說著實是難熬,如今才下了劍,眩暈感讓他的雙腿軟得幾乎站立不住,但見族中弟子上前盤問,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的不適,快步上前,臉上迅速恢覆了作為宗門執事的沈穩與持重。

他並未立刻開口,只擡起右手,掌心向上,靈力閃爍間,一片巴掌大小、泛著溫潤光澤的虛影龜甲自他掌心浮現,其上紋路隨著靈力的註入次第亮起,散發出與前方巨大屏障同源的氣息,清晰地昭示著他的身份與血脈。

陸晏禾側頭默默看著公儀虞掌心中的虛影,確認那同江見寒送給自己的那個龜甲的很是相似,只是其上紋路略有不同。

公儀虞開口道:“此番迎大公子未來道侶回族,煩請通上,有貴客至。”

那幾名弟子顯然認得公儀虞,又看了看公儀虞掌心中象征其身份的龜甲虛影,其中一人先行離開進入屏障,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後這番回來,神情肅穆,朝著陸晏禾等人點了點頭。

“請。”

為首的弟子側身讓開通路。

公儀虞定了定神,回頭對陸晏禾等人微一頷首,率先走向屏障,當他觸及那如水波般的紋路時,身形如同投入石子的倒影,微微一晃便消失不見。

陸晏禾跟上,在她穿過屏障的瞬間,周遭的聲音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抹去,山風、蟲聲、鳥鳴盡數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靜。

眼前景象隨之晃動、模糊,若有似無,忽近忽遠囈語縈繞在耳畔,聽不真切。

待視線再次清晰時,她已然置身於另一片天地。

眼前並非方才的山腳外圍,而是一片更為開闊、氣象肅穆之地。

她腳下踩著的是打磨光滑的青石臺,不遠處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質牌坊,其上雕刻著繁覆的龜甲雲紋,牌坊後可見連綿起伏、規制宏大的殿宇樓閣,皆是以深色巨木與青黑巨石構建,風格古樸厚重,透著一股歷經歲月沈澱的莊嚴。

此處,才是公儀氏真正的核心族地。

等候在牌坊下的幾人中,一位青年越眾而出,他身著公儀家標志性的深青衣袍,身形挺拔,眉眼疏朗,氣質不同於他身後那些族中之人常見的沈郁厚重,反倒帶著幾分山澗清風般的明朗。

他迎上前,目光精準地落在陸晏禾身上,笑容爽利地拱手。

“這位定是諦禾道君,久仰大名。”

“晚輩公儀瑯,奉家兄之命在此迎候。”

他的視線掠過陸晏禾身後,看到她身後略顯局促的淩皎皎,語氣輕松熟稔:“這位便是淩姑娘吧?一路辛苦了。”

淩皎皎擡眼飛快地看了公儀瑯一眼,依舊沒有作聲,只是更緊地挨近了陸晏禾,顯然是十分抗拒。

公儀瑯不以為意,轉而對著陸晏禾微笑道:“原以為還要等上四五日才能見到諸位,沒想到道君如此雷厲風行,竟這般快就到了。實在是意外之喜,只是族中許多布置尚未完全妥當,招待不周之處,還請道君和各位多多包涵。”

公儀瑯言談懇切,笑容如春風拂面,說罷,他極為自然地向前半步,伸出手,做出一個標準的迎客握手姿態,目標明確地朝向陸晏禾。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陸晏禾心中想著江見寒的下落,但身處公儀氏地界,最基本的禮節仍需維持。

她眸光微動,正欲擡手回應——

另一只手倏地從旁側切入,精準地握住了公儀瑯懸在半空的手。

“哪裏的話,”方尋初臉上浮現出無可挑剔的熱情笑容,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手上力道卻不輕,穩穩地阻隔在陸晏禾與公儀瑯之間。

“玄清宗與貴族既同在律戒閣,彼此間互幫互助實屬分內之事,不必如此客氣。”

公儀瑯伸出的手微微一僵,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但他面上的笑容沒有絲毫破綻,從善如流地問道:“這是自然……不知閣下是?”

方尋初:“玄清宗,方尋初。”

“原來是方前輩!”公儀瑯微微驚訝,隨即歉意笑道,“能見到您與諦禾道君來此,當真是晚輩之幸,方前輩的陣術聲名遠揚,不知晚輩今後可否向前輩討教一二……”

方尋初笑容愈加燦爛:“哪裏哪裏……隨時歡迎隨時歡迎……”

然後,兩方人就看著公儀瑯和方尋初兩個人詭異地從毫不相識變得熟絡起來,仿佛相見恨晚似地攀談起來,以至忽略起眾人來。

淩皎皎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扯了扯陸晏禾的衣袖,低聲道:“六長老,五長老這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陸晏禾面無表情:“不,他只是蒼蠅叮蛋臭味相投。”

這兩人的假笑都快把臉給笑爛了。

淩皎皎:“……?”

她怎麽有些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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