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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外人 你有事瞞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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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外人 你有事瞞著我們。

“師兄?”

陸晏禾實是沒料到會在烏骨衣這裏遇上池楠意等人, 更沒想到還會見到江見寒,一時間也有些楞怔。

烏骨衣在她後面鬼嚎了起來。

“幹什麽呢你們,和個烏雞樣眼對眼瞪著是要作甚?”

“都上來搭把手啊!她陸六是劍修身體好, 難道要我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修扛人嗎?”

方尋初率先反應過來,忙不疊地應聲上前道:“來了來了。”

同衛驍一起疾步趕到烏骨衣面前,方尋初先一步從松了力道的烏骨衣肩上接過季雲徵,剛將季雲徵滑落的手箍緊環過肩膀, 下意識地偏頭, 目光落在了那張無力倚靠在他肩頭的年輕臉龐。

少年的長發被不知何處而來的水漬浸濕黏在臉側, 帶著些許泥汙與半涸的血跡,臉色蒼白如雪。

即便如此, 也絲毫無法折損這張臉驚心動魄的俊美,水滴從他額角落下, 順著眉骨滑落。

他雙眸緊閉,沾染上水漬的睫毛長而密, 貼合在他的眼瞼上, 呼吸微弱。

方尋初回宗時拜師禮便已結束,他之前都不曾有機會有機會近距離觀察陸晏禾新收的這個徒弟,只是謝今辭出事的那晚無意撇過一眼。

當時屋內光線不甚明亮, 對於跪在暗處的那個少年,他只隱隱有些熟悉感, 卻也沒放在心上。

現下是他第一次如此細致地觀察著這個少年。

這張臉……

方尋初叆叇後的眼眸驟然凝固住, 視線膠著在季雲徵的臉上, 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怔忪與難以置信。

“方尋初你發什麽呆, 背不動我來背!”衛驍見他一動不動,沒耐心地直接將季雲徵從他肩上扯了過去扛在了自己肩上,大步往殿中走, 腳上生風,嘴邊嘀嘀咕咕,“你個陣修什麽時候弱成這般?扛個人都扛不動。”

肩頭一輕,方尋初這才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立刻追上去扶住季雲徵的半邊身體,溫和的聲音罕見地帶著焦急道。

“三哥,他斷了肋骨,你別顛著他。”

“知道了知道了,斷幾根肋骨又死不了人,你那麽小心翼翼做什麽?”衛驍頭也不回,不耐煩道。

方尋初:“……”

那一處,池楠意伸手想要接過陸晏禾肩上的裴照寧。

陸晏禾搖頭,想要直接背著裴照寧進殿:“師兄不用,我可以。”

池楠意神色嚴肅道:“我來。”

他略微頓了頓:“畢竟我是他的師尊。”

陸晏禾微微沈默,點點頭,選擇松開了裴照寧,任由池楠意將裴照寧接了過去。

當裴照寧的重量離開她的肩膀落到池楠意的懷中時,陸晏禾突然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力道牽著她,低頭看去,不由得頓住。

裴照寧那本應該無力垂落的手,不知何時竟在昏迷中無意識地蜷縮了起來,幾根手指曲著勾住了她的一片衣料。

正要將裴照寧完全接過去的池楠意也看到了垂頭看到了這幕,眸光微動。

在池楠意騰出手之前,另外一只冷白修長的手從陸晏禾的身側越過來介入,將裴照寧那只無意識攥緊的手掰開。

陸晏禾扭頭望去,是江見寒。

他將裴照寧松開的手推到池楠意懷中,自始至終臉上都沒有任何神情的變化,眼神冷靜。

氣氛似有片刻極其微妙的凝滯。

池楠意眼底似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他望望江見寒,又看看陸晏禾,而後眸中瞬間閃過許多覆雜情緒,卻也沒說什麽。

裴照寧和季雲徵都很快被背了進去,陸晏禾緊跟著想要進去,手腕卻被江見寒拉住,於是側身皺眉看他:“有事?”

江見寒俯身看她,聲音低而沈:“你喝酒了?”

陸晏禾被他一提醒,才想起來這事。

她雖然服了姬言給的解酒丹,但喝過酒的酒氣並不會隨之消失。

從離開偃幽峰到現在,她都沒想起來給自己捏個清潔咒,江見寒自然聞得出來。

陸晏禾:“你潔癖病又犯了?”

江見寒下意識否認道:“不……”

可陸晏禾沒等他說完,當即就簡單捏了個清潔咒丟在自己身上,道:“現在行了嗎,江見寒?”

說完,她便甩開江見寒的手,緊跟著入了烏骨衣的殿裏。

江見寒:“……”

他默立在原地片刻後默默隨在了陸晏禾的身後。

*

等進入烏骨衣的殿中,陸晏禾因為方才的停頓,沒能跟著烏骨衣進去內殿,眼見裏頭的門闔上,只得停下腳步留在外殿。

“阿禾?”

被人突然喚了小名,陸晏禾只覺得聲音熟悉,循聲看去,在看清迎面而來的人後,有些不敢置信。

“二哥?”

溫以眠如今已不是孩童的模樣,此時正穿著一直身長袍,身形高挑舒展,像是株庭中青檀樹,他面容朗澈,雖說臉上有些蒼白,但眉眼舒展,一雙眼睛明亮且柔和,自帶著朗爽闊然的氣質。

他疾步走來,擡手展臂就將陸晏禾抱住就開始笑:“怎得才來?今天半日尋不見你人影。”

陸晏禾被他熊抱住,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二哥何時恢覆的?”

“今日午後。”溫以眠松開她,目光往前望,意有所指,“當時正巧遇見了來你峰中的這位……”

陸晏禾順著他的視線轉頭望去,看到了才跟著她踏入殿中的江見寒,頓時明白了前因後果。

今日午後溫以眠之前服下的那丹藥藥效副用總算結束,讓他從孩童的身體變了回來,遇上來滄茗峰的江見寒,才來了烏骨衣處。

想必池楠意等人也是因此出現在此地。

溫以眠笑容清亮,回身看去:“當然,還要多謝淩姐姐一直以來的照顧,替我喊了人,這才到這裏。”

淩姐姐?

陸晏禾往溫以眠背後看去,果然瞧見了跟在溫以眠身後的淩皎皎。

淩皎皎見溫以眠如此稱呼,連忙擺手,臉飛速泛紅,像是熟透了的蘋果:“二長老,莫要開弟子的玩笑了!弟子哪裏擔待得起您這般稱呼,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溫以眠不言,只是朝著淩皎皎笑笑,旋即笑意又淡去,皺起眉看向陸晏禾道:“方才我見大哥他們背著人進去,像是照寧和你的那個新徒弟?他們身上的傷……?”

“季雲徵身上的傷……”陸晏禾看了看江見寒:“或許是今早與江見寒切磋時落下的,當時他撐著沒能說出來,生生熬了一日,傷及肺腑,這才如此嚴重。”

她身後的江見寒怔住,回想起來白日季雲徵被自己蕩開的劍意摔出去的畫面。

他那時肋骨便斷了?那當時他竟然還爬的起來……

“至於裴照寧……”

陸晏禾閉了閉眼,糾結著找什麽借口為好,那裏間的大門就驟然打開,烏骨衣滿臉怒容地走出來,像是尋仇般四處看。

終於,她瞧見了陸晏禾,直接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艷紅的裙裾隨著動作獵獵,像是猝然燃起的火。

“陸小六!”烏骨衣手上還沾著血,直徑上來想要揪人衣領,被溫以眠眼疾手快地上前攔住。

溫以眠:“小四?發生什麽了?你冷靜些。”

“冷靜?你讓我冷靜?!”烏骨衣張牙舞爪,“溫以眠,你知不知道裴照寧滿身的血到底哪裏來的?他腹部那傷是貪生劍捅的!”

“前幾日是謝今辭,現在又是這兩個,我就問誰家師父帶徒弟能帶成這樣?還要我給她擦屁股,這都擦了多少次了!”

溫以眠聞言,眼底閃過錯愕,回頭看陸晏禾求證:“阿禾?”

陸晏禾:“……”

趁著這個空擋,烏骨衣直接彎腰從溫以眠臂彎下鉆了過來,卻再次被人攔住。

“江見寒。”烏骨衣看清攔在她身前又將陸晏禾擋在身後的人,笑容冷冷,“怎麽,您這是要英雄救美,管哪門子的閑事?”

江見寒道:“烏骨衣,你應該先去替他們診治,而不是在這裏為難人。”

“我為難她?”烏骨衣指了指自己,似笑非笑道,“從觀峰臺到這裏,又從謝今辭到現在這兩個,我為她跑上跑下的,現下倒是變成我為難她了?我作為醫修就活該為她操勞?”

說完,她直接指著陸晏禾道。

“陸晏禾,你要是沒這個能力把你那幾個徒弟給照料好,那就早日放過他們,別一個個被你折騰掉半條命才罷休!”

在烏骨衣身後,池楠意沈著臉出來,身後跟著方尋初與衛驍。

池楠意不笑時,臉上顯露出宗主的威嚴,朝著江見寒肅然道。

“青衡道君,此事是我們玄清宗內部事宜,我們有事要與她說,煩請回避。”

青衡道君,是外人對江見寒的敬稱。

池楠意說出這話,已有了逐客之意。

江見寒同樣冷下臉,正要開口,就被陸晏禾推了一把。

陸晏禾:“走。”

她看著他,聲音不容置疑。

江見寒:“……”

他袖中雙手緊握,想要留在此處,又想起來他曾與陸晏禾約定過永不在旁人面前暴露彼此之間的關系,眼底的寒霜顫了顫,終歸還是點頭拂袖離開。

臨走前,他的目光掃過陸晏禾腰間的銀鈴,而後收回視線,離開。

隨他一起離開的,還有全程懵然的淩皎皎。

當無關之人都走完,池楠意眼神示意方尋初,方尋初會意,立刻起陣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烏骨衣早就撲到陸晏禾的身前道,臉上餘怒似是未消:“陸六,我的話你回答不回答?”

“你說的有理。”陸晏禾垂眸思索片刻,“你感興趣的是謝今辭和季雲徵,只要他們願意,我可以讓給你。”

她說完,臉上就被染著豆蔻的兩指給用力掐住。

烏骨衣眉梢挑起道:“笑話,你當我傻呢?白癡都看得出來你這兩個徒弟就專認你一個,我可不再做那自取其辱的事情了。”

這下輪到陸晏禾開始疑惑。

“那你方才沖我發那麽大的火是閑得慌?”

“喔——那我演的。”烏骨衣拖長調子,笑道:“怎麽樣,像不像?純趕江見寒走罷了。”

陸晏禾看著她得意的模樣:“……趕他走幹什麽?”

烏骨衣沒接話,眼神飄過去,陸晏禾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了——池楠意。

“小七。”

池楠意看著她神情認真肅然,語氣沈沈。

“你有事瞞著我們。”

陸晏禾心頭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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