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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舊怨 你快要把他給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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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舊怨 你快要把他給害死了。

季雲徵從未想過自己與淩皎皎的見面是如此的猝不及防, 更沒想過她會直接出現在滄茗峰中。

在半空中看到淩皎皎第一眼,哪怕於夜色中沒能立即看清楚她的臉,他卻仿佛被詭異的力量所控, 視線不可抑制地、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

這詭異的狀態持續不過一瞬,下一刻就被眉心處傳來的刺痛和身體產生的強烈反胃與惡心代替。

他幾欲作嘔,這份深惡痛絕的排斥源自神魂, 使得他神識動蕩。

在季雲徵的識海中,在觀峰臺那夜便始終沈寂的黑霧在此刻有了動靜, 在飄蕩湧動間重新幻化成為了半龍半人的模樣。

祂頂著季雲徵的臉, 慢慢踱步到了此時閉眼陷入痛苦中,滿額都是冷汗的少年身邊, 蹲下來, 慢悠悠地朝他開口道。

“很熟悉的氣息啊……”

祂笑:“你是見到她了嗎?淩皎皎。”

對面的少年猛然睜開眼, 季雲徵冷冰冰地看著祂:“你眼瞎, 看不見?”

“我是眼瞎啊。”祂支著頤,擡起兩指指了指自己的澄紅的雙眼:“這不是好心將這副身體的掌控權讓給了你麽?”

“雖看不見, 到底與你一體,你的反應我都能感受到。”

祂朝著季雲徵眨了眨眼, 臉上笑意放大:“怎麽樣?第一次與淩皎皎見面, 是不是被她給深深吸引住了?”

“你喜歡她嗎?”

被祂如此一提, 季雲徵原本壓抑住的惡心再次湧上來,身後尖利的長尾甩出狠狠刺向祂。

“誰會喜歡她!你給我滾!”季雲徵怒道。

他緊接著捂住了自己的頭, 像是憑空被無數根尖刺刺入腦中,讓他疼痛欲裂。

“若不是她, 陸晏禾便不會死……她是逼死陸晏禾的人……我只恨不得殺了她!”

痛苦讓他不住地重重喘息,季雲徵再一次歇斯底裏地問道。

“告訴我,上輩子為什麽我會縱容淩皎皎去見陸晏禾!我根本不記得有這個淩皎皎!”

祂疾退一步, 躲開了季雲徵的攻擊,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站於原地漠然看著季雲徵,片刻,他蹲下身,掰住季雲徵的肩膀迫使與祂對視。

四目赤紅,他們彼此眼中都倒映出自己那張一模一樣的臉,恍惚間像是在照著面前的鏡子。

“季雲徵你應該開心啊。”

祂擡起雙手拍了拍季雲徵的肩膀,目光幽幽。

“無論上輩子究竟如何,至少淩皎皎她現在出現在你面前了,比起藏在暗處隨時會要了陸晏禾性命的威脅,她出現在明處,這難道不是件令人愉悅的事情嗎?”

果然,祂果然還是不肯告訴自己。

季雲徵冷冷註視著他,不再選擇繼續追問,而是反問道:“可她身上不對勁,你不是可以與我共感嗎?方才你沒感受到?”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像個被抽走意識的空殼,不可控制地將目光落在淩皎皎的身上。

“所以呢,那感覺能控制你去喜歡上別人?”

祂笑了,笑容甚至是有些詭異。

“你在乎的,喜歡的,究竟是誰,告訴我,是誰?”

季雲徵咬牙,毫不猶豫道。

“是陸晏禾,是我的——師尊。”

他喜歡陸晏禾,他只有陸晏禾,他不能失去陸晏禾。

祂頷首,隨即抓住季雲徵的手,讓季雲徵的手觸摸上額頭那點朱紅,其上溫度滾燙灼心。

“既知道,那季雲徵你便聽清楚了,你身上乃至神識都刻著她陸晏禾的烙印。”

“若是有那麽一天,你連喜歡誰,要護著誰你都控制不住……”

祂緩緩站起身,又疾又狠地一腳踹在季雲徵的元神本體上,聲音陰而冷。

“那你就給我去死啊。”

“轟——”

祂被季雲徵一拳砸在胸口後退數步,季雲徵從原地站起,看著對面這個變臉比翻書還要快的家夥,攥緊的指節劈啪作響。

“這種顯然易見的道理,我需要你來提醒?”

季雲徵笑意森然。

“你放心,哪怕你我真是同一個人,我也絕對不會把她讓給你的。”

一言不合,兩道神識再次對彼此拳腳相加,識海之中一時天崩地裂。

…………

【男主好感+20】

不只是系統,陸晏禾也聽到了後臺的提示音,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轉過頭去看他。

方才自己不是斥責了他麽?季雲徵是有什麽變態的心理嗎?

“咳。”

季雲徵察覺到她的視線,悶悶咳嗽了聲,才覆又睜開眼,正巧對上陸晏禾看來的視線。

“師尊。”

他睜眼時目光淩厲,卻在觸及到陸晏禾的瞬間軟化下來,垂頭認錯。

“方才是我情緒激動了,請師尊責罰。”

【男主好感值+20】

系統驚呆:“怎麽還加???”

陸晏禾:……

這季雲徵怕不是個人格分裂。

就算要道歉,他不對淩皎皎道歉,對她道歉又是個什麽道理?

陸晏禾無語,對他道:“你……”

“六長老。”

前方偏殿的門被打開,有一修士自殿中走出,朝她的方向喚道。

陸晏禾立刻回頭看去,見是方才那名醫修,也沒有再去管所謂責罰不責罰,立刻閃身出現在偏殿的殿門門口。

她看著從殿中走出的一眾藥、醫、毒修,雙眉緊緊皺起,上前一步抓住了那醫修的袖擺,神情凝重道:“今辭如何了?你們為何出來?”

那醫修被陸晏禾的舉動嚇了一跳後,明白她如今是關心則亂,連忙出聲寬慰道:“六長老不必如此緊張。”

“首席乃是金丹期修為,身體承受強度遠超同修,加上當時首席與兇獸相鬥時服下了隨身所帶的護心丹,又刻意避過了許多要害之處,因此所受的內外傷雖兇險,但不致命。”

陸晏禾聞言,閉眼長舒了口氣,心中懸著的大石總算落地,松開了那醫修的衣袖。

還好,謝今辭無事。

她正欲感謝,卻見那醫修的神情轉為嚴肅,對她道。

“但首席現下情況依舊不容樂觀,那敖因獸在纏鬥間在首席身上留下的傷口,其上劇毒在入體的瞬間便滲入五臟六腑,甚至攻擊侵蝕靈臺,致首席如今陷入昏迷。”

陸晏禾呼吸一沈:“這毒解不了?”

那醫修搖了搖頭。

“宗內除四長老外,尚未有人成功解過此毒,若貿然嘗試,毒性反噬……”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陸晏禾明白他的話中之意。

若失敗,謝今辭會立即毒發殞命。

“我等暫只能借以毒攻毒之法控制住,可此毒霸道兇險,若此法一旦失效,屆時四長老還不曾回來,怕是……”

陸晏禾深吸一口氣,問道:“……此法能拖延幾時?”

那醫修臉上似有躊躇之色,頓了頓才道:“……怕是要六長老親自進去看看才知曉。”

說完,他朝裏讓出來路,示意讓她進去。

陸晏禾見他神情古怪,亦沒有猶豫,徑直走了進去。

她才走進殿內,正要往內室走去,就見一人從裏間緩步走出。

青年身著宗內內門弟子服飾,長發未束,黑發如流綢般垂落至腰際,只發絲間松松纏繞著幾縷銀線,攏住了兩側微卷的碎發,於殿中的燭光中泛著冷光。

他的膚色極白,近乎病態,像是那般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唇色淡得更是與肌膚融為一體,像是透明的寒玉般,甚至能隱約可見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一眼看去,像是一尊極美卻一碰即碎的冰雕美人。

青年一見陸晏禾,本就冷漠的臉上更是浮現出一層寒霜,擡手就攔她,話語冰冷。

“不許進。”

陸晏禾停住腳步,看向青年,道:“如何不許進?我是他師尊,看自己的徒弟也有問題?”

青年凝視她片刻,放下了手:“自然沒問題。”

陸晏禾走過他身邊,正要跨過內室的門檻,就聽那青年幽幽道。

“但你敢進去,我就敢撤去毒蠱,隨他生死。”

陸晏禾剛跨進去的腳頓在半空,轉過頭看向那青年,青年同樣側頭面無表情地看她,加了句話。

“我說到做到。”

兩人之間僵持的氣氛讓原本正準備離開偏殿的一眾宗門中人都變了臉色,頓在原地,一時不知是該進該退。

青年雙眉一皺,看向那些人:“怎麽,各位留在這裏,是對敖因之毒有更好的見解,還是想要看戲的?”

他話音落下,那些修士彼此對視一眼,在朝著陸晏禾默默行禮過後,紛紛加快腳步往殿外走去,絲毫沒有留在這裏看戲的想法,生怕落在後面被那青年給予特殊“關照”。

等這殿中終於只剩下陸晏禾與他時,陸晏禾開口問他:“你的以毒攻毒之法,能讓今辭堅持多久?”

青年沒有立即說話,而是慢慢地走到了外堂的桌機旁坐下,替自己斟了一盞茶。

“謝今辭能堅持多久重要嗎?”

“重要的是,六長老今日收徒的典禮可真是熱鬧。”

他終於擡起頭,正眼看向陸晏禾,眼底卻是毫不掩飾的諷刺之色:“熱鬧到讓人以為,這是我們六長老收的第一個徒弟呢。”

陸晏禾站在原地,神情冷了下來。

“姬言,我現下沒有精力與你鬥嘴,今辭如今的情況,告訴我。”

“告訴你?好啊。”

被她稱作姬言的青年唇角一勾:“如今的情況便是,因為你的厚此薄彼,謝今辭,那個對你從無怨言一心奉獻的傻子,被敖因兇獸所傷中毒至深,今晚都未必能挺的過去。”

姬言與陸晏禾對視,笑容消失,目露寒意。

“陸晏禾,你知道嗎?他待你一片赤誠,幾乎是掏心掏肺地對你好,可是你呢?你快要把他害死了!”

急促的腳步聲自殿外響起,季雲徵幾乎是沖進殿中來到陸晏禾面前,攔在了陸晏禾與姬言之間,面色冷凝地看著姬言。

“師尊收的徒弟是我,是我要她收我為徒的,你有什麽事情找我,不必刁難她。”

季雲徵在殿外看到那醫修與陸晏禾說話時古怪的神情心中就隱約察覺不安,可未等他上前,就見陸晏禾走進了殿中。

而後他便見到那些原本在偏殿的修士一臉神情莫測地走出殿中,短短一個照面過去,即便那些人交談的聲音極小,但還是被季雲徵悉數聽了過去。

“姬言果然又與六長老杠上了。”有人邊走邊低聲說道。

他身旁之人接話。

“唉,他們兩人一見面,準不會給對方好臉色,我等還是不要隨意插手,畢竟那姬言可是當年那位的親傳弟子,那位死後,他們兩人便一直不對付……”

“什麽叫做一直不對付,我看六長老每每都讓著那姬言,也因此縱得那姬言行事越發……”

“噓噓噓噓!你可別亂說!要是被有心人之聽到了還了得!”

………

季雲徵:………

提及那位,季雲徵瞬間猜到了他們口中說的那位是誰。

沈逢齊。

他幾乎是立刻沖進了殿中。

此刻,姬言看著攔在陸晏禾面前的季雲徵,臉色霎時冰冷下來,直接無視季雲徵,聲音提高,對陸晏禾道。

“六長老,你的首徒如今性命攸關,你最好別讓你這小徒弟在我面前晃蕩。”

“謝今辭是宗內出了名的好脾氣,也對你這個師尊極其看重,我不是他,做不到為了對別人好而把自己活生生給憋死。”

“蠱毒無眼,萬一誤傷了,你怕是要心疼的。”

一人插話進來。

“兩位師弟,現在並非鬥嘴的時機,且都冷靜下來罷。”

裴照寧緊跟在季雲徵後頭走進了殿中,見殿中情形,他走上前,對姬言道。

“姬師弟,今日之事本就在意料之外,即便是因為過去那些舊怨,你又何必在今日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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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季雲徵對自己:拳腳相加。

季雲徵對師尊:乖巧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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