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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阿爹阿娘 “你是……阿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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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阿爹阿娘 “你是……阿娘嗎?”……

陸晏禾等人回宗的時間, 已是兩日後的清晨。

晨光萬頃,山嵐如乳,靈霧於初晨薄雲間翻湧不歇。

護宗大陣自吞吐的雲海中籠罩而下, 無數符文烙印其上,光芒流轉,於初升的霞光照耀中無聲穿梭、游曳、明滅。

靈霧之中, 以青石鋪就的崇天階綿延而上,高聳入雲, 懸浮與萬丈雲海深處, 浴在破曉金輝盡頭巍然矗立山門之影若隱若現,虛實難辨。

兩道驚鴻靈光自高處前後落下, 衣袂飄然拂動間, 貪生、洛歸兩劍之上載著的三人落地。

考慮到拜師任務的七天時效, 除離開觀峰臺的第一日用於休整外, 剩餘時間裏陸晏禾等人都選擇禦劍而行。

最終用了不到三日,三人在任務時限的最後兩日歸宗。

人多事愈雜, 未免引起過多註意,她提前知會宗內, 只讓派幾位內門弟子接應即可。

收徒的消息早已被她先行一步告知宗門, 於情於理, 宗內理應有這些場面——

好吧,其實她是怕以季雲徵如今敏感的黑化值再因自己不被受重視的想法又開漲。

池楠意理解她的意思, 派來接應的內門中人不過十數,但其中又有她分外熟悉之人。

——裴照寧。

他立於隊伍的正前方, 穿著玄清宗正式內門弟子服,廣袖似流雲般垂落,見她一行出現, 上前數步,雙手斂於身前,恭敬標準地行了個師門禮。

袖口的精致銀雲紋在日光下流轉著清冷的光澤,禮畢擡首間,冰雕雪琢的精致面容上露出春風化水般的笑意。

“長老,您回來了。”

裴照寧的話音落下,站在陸晏禾身後的季謝二人均有了不同的反應。

謝今辭雖不曾開口,但對裴照寧對陸晏禾的稱呼有些意外,眼中閃過絲錯愕,而後變為思索。

季雲徵則立刻皺起了眉。

他認得裴照寧,但也只是對他的這張臉和他的身份略有些許印象。

上輩子他成為珈容雲徵後,血洗玄清宗。

裴照寧,此人他似乎只是作為玄清宗的大弟子順手殺掉,無甚特別。

頂多是對他那般有別常人的容貌略微有些驚訝,並不會因此有任何手軟。

但是現在……

照輩分來說,裴照寧應當稱陸晏禾一聲師叔,而非長老。

還是說,玄清宗彼此間稱呼,向來如此?

他這般想著,就見陸晏禾朝裴照寧走過去,見她擡手拍了拍裴照寧的肩膀。

“恭喜。”陸晏禾看著他,目露讚許,同時心中劃過絲絲疑惑。

裴照寧似乎比起自己離開玄清宗前變化大了些。

之前他只不過略高她半個頭,現下似乎是更高了。

那張本就漂亮的超越男女藩籬,雌雄莫辨的容貌,如今更多了幾分攝人心魄的昳麗。

見陸晏禾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多停留了些時間,裴照寧展顏淺笑,笑容明亮清澈,原本極美的容貌更是因這一笑顯得神采奕奕。

“是,不負您所望。”

陸晏禾聞言,想起來她離宗之前曾於裴照寧見過一面,且隨口鼓勵了句,不成想他竟記得。

對比那時,他現在的笑容似乎更多了些,也更放開了些,想必是心性於此次破境真有所改變。

“師兄,恭喜。”謝今辭亦上前行禮道喜。

裴照寧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擡手就在謝今辭肩上不輕不重地一拍:“能得到你的這份恭喜也算不易。”

“再不突破,我怕是要將這大師兄之位讓賢了。”他打趣道。

謝今辭自然聽得出裴照寧語氣中的調侃,唇邊笑意清淺:“師兄說笑,這位置哪裏是我可擔待得起的。”

與謝今辭打過照面後,裴照寧將視線重新落回到陸晏禾身上,嘴角噙著的笑意依舊,眼角的餘光無聲躍至她身後,看到了站在後頭的季雲徵。

“先前閉關時便商師妹說起過,長老此次離宗,回來便會給我們帶來個小師弟。”

“這事宗內弟子早已談論得熱火朝天,今日可算是見到了。”

“嗯,你們見見。”陸晏禾聞言,也不藏著掖著,側身示意季雲徵走上前。

季雲徵心中即便再有不適意,也並未明顯表露出來,依著謝今辭回來前教給自己的,規矩地對著裴照寧行禮:“大師兄。”

裴照寧看著季雲徵朝自己彎腰行禮,唇角微勾,俯身回禮。

“師弟客氣。”

兩人禮畢擡首對視霎那——

季雲徵瞳孔驟縮。

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裴照寧依舊彎著眉眼,唇角弧度分毫未變,可那雙眼簾微擡之際,淺灰的眸中分明掠過一絲他熟悉的紅。

虛偽笑意的臉及那淬了毒般的笑意近在咫尺,仿佛毒蛇吐信。

這是季雲徵幼年乃至少年期間揮之不去的噩夢,故此印象深刻,幾乎是瞬間便認出來那眼神的主人是誰。

他的好二哥,珈容傾。

此時,他正藏在裴照寧的這具軀殼內,用著最溫和無害的姿態,對他微笑。

“不知師弟如何稱呼?”

季雲徵的交疊的雙手倏然收緊,過於用力以致指節泛出森冷的青白,只需一瞬,屬於天魔族骨子裏的殺意頃刻間就要展露。

“季雲徵。”

陸晏禾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清冷透涼,似迎頭的一捧雪蓋滅了將著的火堆。

【男主黑化數值+50】

幾乎是在聽到系統提示音的瞬間,陸晏禾便立刻開口喚季雲徵的名字,同時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既然是認識,如何光行禮發呆而不報名?”她不動神色道,語氣平靜。

季雲徵渾身微僵,猛然閉眼,這才按捺住本能的殺意外洩,再次緩緩睜眼時,眼底神色恢覆正常。

“是,是弟子之錯。”

“想是師弟今日初入宗門過於緊張了些,待熟悉便能好很多。”

裴照寧直起身,笑著替他開解,模樣風光霽月依舊,仿佛剛才對視一幕只不過是錯覺。

他的視線沒有在季雲徵身上多做停留,而是對陸晏禾道:“說起話來總是容易忘了時間,宗主想是要等您等急了,我們先回宗吧?”

“嗯。”陸晏禾頷首,“你帶路。”

系統在她的神識中慘叫:“剛才發生啥了!怎麽突然就漲了50點黑化值啊!”

陸晏禾沒接話,涼涼的目光卻落在已然轉身引路的裴照寧身上。

先前即便裴照寧一改常態沒有稱呼她為師叔,她也並不覺得奇怪。

可在季雲徵的黑化數值的提示下,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上輩子的裴照寧,在原書劇情裏面甚至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炮灰,即便作為玄清宗大師兄,他的生死也只簡單地被幾句話帶過。

季雲徵黑化值並不奇怪,但能讓活過一輩子的黑化版珈容雲徵一下子加那麽多黑化值的可不多。

哪怕是與江見寒,謝今辭見面,都沒有如此刺激到他。

她心中隱約有了個猜測。

*

時隔三月,陸晏禾終於再次踏入玄清宗宗主殿——明崇殿。

沈水香於殿中沈浮,高聳穹頂以玄晶為材,十根雲龍纏柱撐起內部寬闊恢弘空間,正中九階玉臺之上,宗主座上正坐著一人。

在其之下左右兩列各有三個白玉檀椅,六位之上——

空無一人。

“真真沒良心,我好容易回來了,除了師兄竟無人在意。”陸晏禾走入殿中,看著冷冷清清的殿內,聲音拖長道。

“師兄們就這般不待見小六嗎?”

“就數你最貧嘴。”殿中上首,池楠意放下手中處理的宗門事冊,站起身走下,以玄青暗銀線繡成的宗主長袍垂落,腰間的青玉束帶下玄清執令與環佩相碰發出脆鳴聲。

“老三與老五前些日子便出去了,如今尚未歸宗。”

“老四收了也不知是收了誰的信,出去幫忙,結果被莫名派活去了律戒閣。”

待走至陸晏禾面前,池楠意溫言開口,平和的目光她身上,點她道。

“小六,你可知那人是誰?嗯?”

陸晏禾臉皮厚的很,立刻裝作無辜的模樣:“誰能拐的動我那好四姐?等四姐回來,我必得好好問她一問。”

池楠意失笑,擡手,修長如玉的指尖在她額前輕輕一敲,語氣帶著幾分拿她沒有辦法的縱容:“有事就喚她四姐,無事便叫她烏四,你的壞心思都飄出來了。”

陸晏禾立刻捂住額頭,正欲原地開始耍無賴,唇角的笑意尚未完全揚起,眼角的餘光卻瞟見池楠意衣袍的下擺微微動了動。

一只白皙的小手怯生生攥住那片衣角,毛茸茸的小腦袋從他身後探出。

那是個約莫三歲的幼童,烏黑柔軟的發絲短短垂落肩側,小臉是如雪團般的白嫩,雙眼極大,清亮漆黑的瞳仁正帶著幾分好奇偷偷打量著陸晏禾。

陸晏禾楞住,而後脫口而出:“師兄你後繼有人了?”

池楠意:“……”

池楠意深吸一口氣,肉眼可見的更加無奈了幾分:“莫要胡言,我連道侶都不曾有,哪裏來的孩子?他是……”

“阿爹?她是誰呀?”稚氣的童音響起,生生卡住了池楠意的話,陸晏禾則哎呦一聲笑彎了腰。

“師兄,別嘴硬嘛,我看他與你活脫脫就是一個模子裏面刻出來的,還不快點讓我見見師嫂……”她朝池楠意眨了眨眼,眼中滿是促狹的光。

男童仰頭看看池楠意,又看看陸晏禾,原本抓住池楠意衣袍的手松開,跑到陸晏禾身前抱住了她的腿。

“你是……阿娘嗎?”

陸晏禾:?

笑容當場從她的臉上轉移到了池楠意的臉上。

池楠意咳嗽了聲,意味深長道:“還逗他玩嗎?”

“我錯了我錯了。”陸晏禾終於老實下來,收了打趣的心思,掰著男童的肩膀左看右看,看著他朝自己咧開了個甜甜的笑,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二師兄他這是又亂吃丹藥吃出亂子了?神智似乎也不大清醒。”

在看清楚男童的模樣之時,從小相伴長大的同門情誼讓陸晏禾一眼便認出了他是溫以眠。

溫以眠,玄清宗二長老,元嬰中期丹修。

作為六人中排行第二的溫以眠,天賦自然也是當年玄清宗弟子中數一數二的,五歲能辨百草,七歲自創丹方,對於丹道亦是萬分癡迷,廢寢忘食。

然而同烏骨衣一樣,溫以眠也是個離經叛道不走尋常路的。

旁的丹修日常闖禍不過是煉丹炸爐罷了,到溫以眠這裏,好就好在凡是他的丹方十之九數能順利成丹,壞就壞在,那些失敗丹藥的效果和殺傷力堪稱恐怖。

包括但不限於——

讓人邊念經邊控制不住砍人的“清心丹”。

讓人愁緒消解但需連笑上個三日才能停的“忘憂丹。”

讓人眼看百裏但迎風便流淚的“明目丹”。

讓人容貌與發色一同變化的“煥顏丹”。

讓人心意袒露但不自覺高聲歌唱的“剖心丹”。

至於現在這個——想必是能夠全身縮小至幼年時期並且可偽裝骨齡但神志也回到幼年時期的“縮骨丹”。

因溫以眠熱衷於做的這些丹藥副效極大,成丹後他自己往往是第一個試毒的人。

這次,是池楠意在宗內兩日未見溫以眠出現後,察覺不對進入他的丹霞閣中,從滿是狼藉的丹灰中扒拉出快要餓死的小溫以眠。

“所以這丹藥的效果什麽時候結束?”陸晏禾問。

“二哥他服丹前可知這副效?”

池楠意無言與她對視,陸晏禾從他的眼中看出來了幾個字。

不知道。

小溫以眠歪著頭打量著他們兩個,懵懂的臉上滿是疑惑:“阿爹,阿娘,你們不開心嗎?”

孩童的心智讓他無法理解目前的情況,但也能敏銳的感受到氛圍的不對。

於是陸晏禾彎腰俯下身,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又趁機掐了掐他的白嫩臉:“怎麽會呢,我們當然開心了。”

她與池楠意很快達成了共識——暫時不對外說,先行照顧著。

畢竟無論是她還是池楠意,對於養孩子這一方面都頗有經驗。

退一步來說,說不定自己這好師兄明日就能恢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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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陸晏禾:(平靜臉)又要養孩子了啊……

季/謝/裴:(瞳孔地震)誰的孩子?!

陸晏禾:(用力暗示)你們不覺得他長的很像溫以眠嗎?

季/謝/裴:所以是和溫以眠的孩子?!

陸晏禾:?

本來還要多些點的,實在是趕不上12點了,只能分開了[可憐]

求寶們的收藏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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