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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回宗 你家師尊可是被別人惦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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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回宗 你家師尊可是被別人惦記了啊。……

白日熹光落下, 觀峰臺霧氣尚未徹底散去,只隱約顯露出蒼翠的山峰輪廓,下峰沿路的花草上還能瞧見昨夜的凝結的霜露。

山峰腳下, 兩隊人馬已整裝待發。

晨風吹拂,拉著身後那幾架玄鐵車的玄色仙駒黑鬃飛揚,頸間的金紋鈴鐺卻紋絲不動, 其上篆刻著“律戒”兩字。

烏骨衣正坐在其中一架的車轅上,看著律戒閣弟子將一個個需要帶去律戒閣的若幹修士押至車內, 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般靠在身後的門框上, 哈欠連天。

“這麽早便走,還讓人有沒有個好覺了。”

說著, 她眼睛瞥向那站在隊伍前頭的江見寒。

江見寒身姿挺拔, 今日身著著律戒閣持戒服, 衣袂一絲不茍地垂落在身側, 靜靜持劍站在一方高石上俯瞰。

他身上一向帶著生人勿近的冷意,故此其三丈之內都無弟子敢主動接近搭話。

烏骨衣看著他半晌, 嘴角卻翹了起來。

這家夥,已經不止一次往右邊看去了吧?

他們左邊的這隊是準備押送龐榮錫等人去律戒閣, 右邊那隊自然是準備回玄清宗的陸晏禾等人。

“師父。”

她正想著, 腳步聲朝她走近, 是謝今辭朝她走來,擡手將一盒簡食提給了她, “我今早晨起做了些點心,您帶在路上當零嘴吃。”

烏骨衣立刻來了精神, 喜笑顏開:“還是我家今辭會疼人。”

雖說臻至元嬰的修真者辟谷之術早已習得大圓滿,但不少修士依舊保持著三餐進食的習慣,尤其是烏骨衣這類對於口腹之欲鐘愛者。

謝今辭看她接過, 又問道:“師父,您將人送到後,是會回宗,還是在外呆些時日?”

“誰知道呢?到時再說吧。今早我看那龐容錫精神不好,怕是他修的那魔術已然反噬己身。”

原本在外閑游,又被半路拉來在這裏耽擱了這些時間的烏骨衣對於此事顯然是興致缺缺。

“我只管將佛送西天,剩下的事情讓江見寒與律戒閣那群家夥操心去。”

烏骨衣說完,又將手中那食盒提了提:“這是單我有呢?還是你那師尊也有啊?”

謝今辭微噎,眼中無奈:“師父……”

“哈哈哈好啦,我知道,有就不錯嘍,我不挑。”

烏骨衣日常逗完謝今辭,看向陸晏禾那邊停著的車駕,問他:“你們就三人,還需要雇輛馬車回去?先前看不出來你師尊這麽懶怠。”

律戒閣選了仙駒,是為了押人回去,即便帶個新徒弟又不是不能順道捎上劍,怎麽嬌生慣養起來了?

謝今辭解釋道:“非是如此,今早我見師尊,看她神色十分倦怠,想是昨夜照顧師弟,一夜沒睡。”

烏骨衣訝異,“照顧一整夜?那那小子如何了?”

謝今辭回道:“師弟已經清醒了,我替他把過脈,已無大礙,如今正陪著師尊。”

“我就知道那小子的命硬的很。”烏骨衣道。

遠處,江見寒將那兩人對話聽入耳朵,袖中食指微動,視線朝著陸晏禾所在馬車上看去。

這一幕又被眼尖的烏骨衣瞧見,她當即伸臂攬住謝今辭的肩膀,低聲笑著附耳耳語幾句。

謝今辭:“……”

“江持戒,已可以啟程了。”

秦無咎將一切安排妥當,上來與江見寒打招呼,見江見寒望向那處,於是道。

“臨走前可是要與陸持戒說聲?”

江見寒淡淡收回目光:“不必。”

“很快還會見。”

秦無咎楞了楞。

自己是否是聽錯了什麽,方才江見寒是說了句“很快還會見”麽?

誰和誰很快還會見?江見寒和陸晏禾這對死對頭?還是別的什麽?

他正要開口問,江見寒已錯身朝著律戒閣那隊弟子走去,下令:“啟程。”

伴隨著仙駒的昂首長嘶聲,巨大的玄金羽翼自兩側展開,漆黑的鬃毛在峰中獵獵飛揚,馬蹄踏上虛空濺起細碎的靈光,數量車架騰空而起。

晨霧之中,振翅帶起的靈氣漩渦將原地的樹木吹得獵獵作響,那車架飛上雲霄,很快便隱入翻湧的雲層之中,只剩下清越鈴音的餘音久久不散。

謝今辭擡頭望著浩渺天穹,待一切漸歸平靜後,這才低頭垂下眸。

“今辭,你家師尊可是被別人惦記了啊。”

烏骨衣臨走前說的話似還在耳邊回蕩。

他轉身走向那輛停駐在不遠的車駕,登上車駕,手指搭上錦織車簾,掀開簾進了去。

雖只是輛普通車駕,但勝就勝在內裏空間寬闊,床榻,座席,矮機等等應有盡有,粗略估計容納十幾人綽綽有餘。

謝今辭掀簾的動作驚動了裏面之人,原本安靜跪坐在榻前的少年轉頭朝他的方向望過來,正巧與謝今辭對視。

季雲徵身著月白色的長袍,端坐在榻前,臉上雖然還是沒有多少血色,但比起昨日的狀態已然好了很多,雙眼亦恢覆了神采。

他轉頭看到謝今辭,朝他點點頭,又示意他去看榻上。

謝今辭自然明曉他的意思,進來的腳步幾乎無聲,但那道女聲還是緊接著響起。

“今辭,他們走了?”

陸晏禾聽到謝今辭進來的動靜,將蓋在臉上的扇子挪開,將背過去的身體轉過來,對進來的徒弟問道。

“是。”謝今辭眼底湧出愧疚之色,“抱歉師尊,是我吵擾到您了。”

那倒沒有,她本來就沒睡著,只是瞇了瞇眼罷了。

她擡眼正欲說些什麽,目光落在自己這兩個徒弟身上時卻是微微一怔,神情古怪。

謝今辭滿眼都是對自己的濃濃愧疚與關心,季雲徵更是跪在自己榻前,在她轉身過來時更是傾身往前,膝蓋朝她挪了半步。

“師尊,是我的錯,讓師尊昨夜費心勞神。”

季雲徵雙手交疊攥緊到發白,昨夜發生的一切記憶在他意識清醒時就紛紛湧入他的腦中。

似他這般任性,陸晏禾都能如此寬宥。

只是因為……她是他的師尊。

陸晏禾無奈。

不是,這倆徒弟能不能不要一個兩個都露出這般可憐的表情?

她是真不會哄人。

陸晏禾手中靈力運起,五指向上一擡,季雲徵就被無形的力道給拉了起來。

“要跪回去正式拜師了再跪,現在跪我我還怕折壽。”

“回去路程約有個幾日,今辭,先教他些入宗的規矩。”

她話說完,總算見他們將各自的那副神情收了起來,於是立刻背過身去重新拿扇子遮住臉。

“我繼續瞇會兒,不睡,你們不必刻意壓低聲音。”

“是,師尊。”季雲徵與謝今辭彼此對視一眼,而後對她應道。

車簾半卷開來,被靈力牽引住的韁繩一勒,車外的馬昂首嘶鳴,隨著韁繩的力道順從地調轉方向。

馬蹄踏在清晨濕潤的泥土上,朝著南方連綿的遠山而去。

*

“欸,你今日聽說了嗎?據說陸長老再過兩日便要回宗了!”

“聽說了聽說了!這都要三個月了吧,陸長老這次出去的時間還真是難得的長。”

不知從何處得到的消息,陸晏禾即將回宗的消息只一日便在玄清宗宗門上下傳了個遍。

暮色漸沈,玄清宗群山籠罩在瑰色的雲霭之中,林立高築的殿宇樓閣間逐漸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

晚風轉涼,掠過後山,其間竹林傳出沙沙響聲,夾雜著在此輪班駐守弟子間的低聲私語。

“害,時間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聽說啊……”其中一弟子朝另一弟子擠眉弄眼道,“聽說這次回來,陸長老還要帶回來個外宗的人,說是要收他為徒!”

“啥?陸長老要收徒?!哪個家夥走了這般狗屎運,這可是天大的福氣啊!就是怎麽是個宗外的人?”那弟子聞言震驚不已。

“這有什麽的,如今我們宗內的首席,謝師兄不也是當年被陸長老撿回來收為徒的?”

“這哪裏能一樣?”

“當年謝首席可是整整做了兩年的外門弟子,靠內選大比晉入內門,更是只用了幾年時間就成為宗門首席,哪裏是隨隨便便外面找來的人都可相比較的?!”

“要我說啊,實力是重要,更重要的還是運氣。”那弟子將聲音壓得更低,“裴師兄不就是……”

話音未落,眾人突然噤聲,同時朝著前方望過去,見一面容清秀,眸光靈動的姑娘踏上山階,朝這邊走來。

在場弟子自然都知曉她是誰——

商扶音,宗主池楠意座下的小徒弟,築基中期修為。

這等修為雖然在內門中不算出眾,但商扶音如今年齡不過十八,作為內門中最小的弟子,天資出眾,假以時日必有所成。

商扶音在宗門中性格是出了名的開朗討喜,加之作為宗主直系弟子的身份,宗門中人大多願意積極與她結交。

可她脾氣雖好,但卻承襲了玄清宗上一輩的內核——護短。

尤其是對她的那個大師兄,裴照寧。

至於裴照寧是誰?

他是玄清宗宗主池楠意座下首徒,玄清宗的大師兄。

“幾位師兄在說什麽呢?”

商扶音走上前,對著那幾個弟子歪了歪頭,眼神探究道:“似乎是在說裴大師兄?”

“哪有哪有……商師妹怕是聽錯了吧,我們是在討論別的事情……對,別的事情。”

那幾個弟子臉上訕訕笑道,矢口否認方才討論的話,都只想把這個話題過了去。

玄清宗宗內上下皆知,裴照寧,這個表面上作為宗主首徒,受人尊敬的大師兄,其實際的身份卻有些尷尬。

作為當年與謝今辭一道拜入玄清宗,而後成為玄清宗內門弟子的裴照寧,當年同樣想要拜入陸晏禾門下,只是後來惜敗於謝今辭手下,才被宗主收為徒。

若是此次陸長老收徒傳言為真……又被裴照寧知曉了。

嘶。

他們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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