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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黃粱夢 不是懲罰,是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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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黃粱夢 不是懲罰,是獎勵

賀樓茵坐在鐘樓最高處的屋檐上, 一邊觀察著長街中那些沒有影子的行人,一邊漫無目的蕩著腿,毫無溫度的風拂過她的臉頰, 吹亂鬢角的碎發,淺藍色裙擺隨著風飄動,像極了一朵藍色的繡球花。

她摸了摸耳垂,琉璃耳墜帶給柔軟指腹冰涼觸感。

怎麽還不來?

她真的有點餓了!

這片虛境裏的人與物都看起來分外詭異, 她實在不敢亂吃東西。

正憂愁著呢, 那只白鶴忽然出現在她面前, 賀樓茵好奇伸手戳了戳,卻只戳到一團空氣。

看來這只白鶴只是個幻象。

但可能是等人等得實在無聊, 她甩著發辮問:“你帶我們來這裏幹嘛?”

白鶴自然不會回答她,它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來她身邊, 施施然趴下,腦袋埋進羽毛中。

像在呼呼大睡, 又像在陪她一起等人。

盡管知道這只是個虛影, 賀樓茵還是覺得生氣,她居然被一只鳥給無視了?

不生氣不生氣。她深吸幾口氣安撫自己,拿出本為松鼠準備的松子, 邊剝著殼邊往嘴裏扔。

她仰躺在屋頂,枕著胳膊, 瞇眼凝望著天空中紋絲不動的雲朵, 倦怠的打了個哈欠。

睜眼時一片陰影落在她臉上。

“你終於找到我了啊, ”賀樓茵拍了拍身邊瓦片, 示意聞清衍坐過來說話。

聞清衍側著身體,替她擋住刺眼的陽光,“抱歉, 我來晚了。”

賀樓茵摸著肚子說:“我好餓。”

聞清衍沒有猶豫就將先前替松鼠剝的松仁全拿給她,賀樓茵接過毫不客氣地往嘴裏倒,松鼠眼見著口糧沒了,急得哇哇大叫,拼命搖著賀樓茵肩膀,眼巴巴說:“阿茵阿茵,你給我留一點呀!”

賀樓茵瞥了松鼠,哼了聲將最後一顆松仁也扔進口中,氣得松鼠直接躺倒在瓦片上。

聞清衍看得心中一樂。

一直趴在地上的白鶴像是終於等齊了人,施施然從地上站起,扇了扇翅膀往前走去,邊走邊回頭看他們,像是在示意眾人跟上它的腳步。

賀樓茵懶懶朝聞清衍伸出手臂,“拉我起來。”

骨節分明的溫熱手指擠進指縫,聞清衍手腕用力,將一把懶骨頭的姑娘從地上拉直了身體。

賀樓茵伸了個懶腰,鞋尖碰了碰松鼠肥碩的身軀,“走了,小小白。我們去看看這只鳥究竟在賣什麽關子。”

松鼠先是裝死不肯動,在聽到聞清衍說給它買松子時,立刻一骨碌爬起來,跳上他肩頭大喊道:“出發吧!”

賀樓茵嫌棄地移開眼。

二人跟著白鶴來到一座朱紅色的高墻下,白鶴穿墻而過,賀樓茵短暫思考了一下,拉著聞清衍躍上墻頭,一落地卻與一位十三四歲的少年面面相覷。

在少年驚呼“有賊人”前,賀樓茵搶先一步捂住他的嘴巴,惡狠狠威脅說:“敢叫出聲就給你舌頭割了!”

少年憤怒地瞪大了眼,口中不斷嗚嗚著,像在罵她。

賀樓茵扯了扯嘴角,揚起手掌直接給他後頸來了一下,少年眼前一黑,癱倒在地。

她解下發帶扔給聞清衍,踢了踢地上的少年,“把他捆起來。”

聞清衍欲言又止,礙於她的威勢還是動手將少年的手腳捆在一處。

白鶴這時又消失不見了。賀樓茵思考了一下,在這座皇城中尋了一個人跡罕至的偏僻院落,將少年扔了進去,再用力掐了把少年的臉頰將他掐醒。

少年一睜眼,入目便是一張笑得惡劣的臉,這張臉的主人身後還站著一位青年男子,肩頭趴著一只灰不溜秋的松鼠,松鼠見他望過來,竟惡狠狠朝他齜牙。

一瞬間少年仿佛看見了逝去的太奶太爺在朝他招手,嚇得又要大叫起來,賀樓茵不滿的捏住了他的嘴巴,“這麽大驚小怪做什麽?我們又不是壞人。”

少年欲哭無淚,不是壞人的話,那捆他做什麽?

賀樓茵道:“你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放你走。”

少年扭過頭,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卻在見到賀樓茵腳下的影子時,又將腦袋轉了回去,嗚嗚著點了幾下頭。

賀樓茵觀察著少年的動作,慢慢松開手,見少年當真不再大喊大叫後,才在他衣服上嫌棄地擦了兩下手,問道:“你是誰?”

少年道:“我叫蘭明韜,是蒼梧國的二皇子。”

啊?皇子?

這還真是個陌生的詞。

賀樓茵上次見到這個詞還是夫子授課時的歷史書中,她打量了眼少年,頭戴金冠,身著華服,看起來的確身份非凡。

還真幸運,一抓就抓到條大魚。

她問出第二個問題:“為什麽街上的人都沒有影子,你卻有影子?”

少年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反問她:“你們不也有影子嗎?”

“問你話呢,別給我扯東扯西。”

賀樓茵手指在劍上點了兩下,少年頓時嚇得肩膀一縮,聲音顫抖的說:“那是因為他們的影子被吃掉了。”

“被誰吃掉了?”她追問。

少年卻不肯說了,他眼中滿是驚懼,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一樣,整個人都在細細地顫抖著。

賀樓茵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她蹲下來,平視少年的眼睛,“你在害怕?還是說你是他的幫兇?”

少年立刻大聲反駁:“我才不是他的幫兇!我只是、只是……”他再次抿住了唇,什麽聲音都不肯發出,只無聲的流著眼淚。

看起來很是可憐。賀樓茵的心卻沒有絲毫松動,冰涼的劍鋒拍了拍少年的臉頰,“你如果不說的話,它就會劃破你的肌膚,刺進你的血肉中,割斷你的咽喉。”

她威脅完後,聞清衍適時柔聲安撫:“我們是為了查探影子一事而來,若你與此事無關的話便不用怕,”他指著賀樓茵說,“我們是南屏山的問劍者,此行下山便是為了除祟。若知曉有關情況,可否詳細說與我們聽?我們解決完此事,也好早日回宗門覆命。”

南屏山是南山劍宗的前身,在這個時間線中是道門第一宗門,少年的淚水總算止住了,但他並沒有立刻告知情況,而是指著賀樓茵控訴道:“我憑什麽相信你們?你你你你還拿劍威脅我呢!”

聞清衍替賀樓茵解釋:“我們只是想試探你是否與邪祟有染。”

賀樓茵在他的註視下不情不願地收回了劍。

性命危機解除,少年癱倒在地,長長喘出一口氣,他將被捆住的雙手往前送了送,“你把我解開,我就告訴你。”

還討價還價上了?

賀樓茵舉起劍準備敲他腦門,聞清衍發覺了她的想法,搶先一步替少年解開了捆手的發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說了。

少年委屈,但少年敢怒卻不敢言,他憋憋屈屈的將白玉京最近發生的一系列奇怪的事道出。

一開始只是他的父皇生了場風寒,不過好在他的父皇身體向來強健,這場病來的快,去得也快。

只是父皇病好後,卻仿佛變了一個人。

他只身出城數月,回來時身後跟著一個黑袍男子,那男子樣貌不過三十,卻已滿頭白發。據說男子是個修為通天的修道之人,他於觀星臺觀星一夜後,預言蒼梧國將會在百年後滅亡。

他的父皇大驚失色,立刻將那名男子尊為國師,統領司天監一應事務,只為尋求王朝命運延續之法。

那男子道:“若能將天下氣運匯聚龍脈之中,必能使王朝繁盛之景延續千年。”

父皇當即一拍大腿決定了,“好!褚道長,就按你說的辦!”

接著,少年某天驚異地發現,父皇宮中侍奉的宮人,竟離奇失去了影子。他好奇詢問,那宮人恍若未聞,只機械般重覆著手上的動作,口中輕輕呢喃著:“天不老,人不老,魔神不老。”

少年大驚,一屁股跌坐在地,恰好這時他的父皇走了過來,扶起他的動作一如往常溫柔,但眼中的神色卻格外冷漠。

他溫聲問:“你聽見他們說什麽了嗎?”

少年咽了咽口水,壓住狂跳不止的心臟,直覺告訴他不能讓父王知曉他聽見了那句奇怪的話。他眼一眨,大顆大顆的淚水開始往外掉,抽著鼻子說:“父皇,你能不能把這個以下犯上的宮人趕出去,我只是讓他摘一下海棠樹高處的那朵棠花,他不願意就算了,可怎麽還推我?”他伏在男子胸膛,嗚咽著說,“父皇,我的屁股好痛啊。”

男子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總之他一如往常拍了拍他肩膀,“哭什麽,這麽大人了。”他刮了下少年的鼻子,“不就一枝棠花,在這坐著,父皇去給你摘。”

男子迎著光走向海棠樹,少年盯著地上與男子健碩身形全然不符的瘦小影子,驚懼的睜大了眼,他死死咬著牙,才沒讓自己驚呼出聲。

接過棠花時,他餘光瞥見前來尋父皇商議政事的國師,身下影子如千百惡鬼張牙舞爪。

少年回去後便大病一場。

病方好,便是皇城一年一度的春祭,身為皇子的他也被架著出席祭祀儀式。

高樓之上,他縮在父皇身後不起眼的角落裏,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偷摸用眼角餘光打探那個奇怪的國師。

也許是感應到了他的目光,國師竟回頭對他笑了一下,那一笑使他毛骨悚然,仿佛惡鬼纏身。

正準備扯出一個笑回應,國師卻早已扭過頭去,神色嚴肅凝望著祭臺,就仿佛剛才的對視只是他的幻覺而已。

少年捏了捏冒汗的掌心,他可以肯定,這絕不是幻覺。他小幅度往前走了幾步,靠近與他最為親近的九皇妹,指著那些沒有影子的宮人問道,“阿絳,你有沒有覺得奇怪,那些宮人為什麽沒有影子呢?”

阿絳疑惑看著他:“阿兄,你是不是病還沒好?那麽明顯的影子都看不見嗎?”

少年用力攥緊了拳頭,才沒使自己露出驚懼的神情,他勉強擠出一個笑,故作無事道:“是我看錯了,竟將屋梁的投影與人影混淆一處了。”

之後的日子裏他又多次試探其他人,得到的回答與他九皇妹的回答別無二致。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夜夜驚夢,直到今日這二人的出現,才使他發現原來只有他能看見那些人的影子消失了。

“……最近的怪事便是這件了。”

“天不老,人不老,魔神也不老。”賀樓茵呢喃重覆了遍,盯著少年的眼睛,難得正經問,“你確定你沒聽錯?”

少年肯定點頭,又說:“若你們不信,我可以帶你們去看那些宮人。”

賀樓茵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帶路。

二人跟著少年來到一處宮殿,悄悄藏匿在假山內部,透過假山中間的孔洞窺探外界情況,果真見到那些宮人沒有影子,如同行屍走肉般重覆著手上動作。

修道者的耳力極好,即便隔著十幾步,賀樓茵也能清晰聽見那些宮人口中的呢喃輕語:“天不老,人不老,魔神也不老。”

松鼠從聞清衍懷中探出頭來,眼珠子一眨不眨看了那些宮人一會後,突然出聲:“那些人失去的不是影子,是靈魂。”

聞言,賀樓茵與聞清衍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見到了震驚。

蒼梧國國主求的是王朝的繁榮能一直延續下去,那國師想要的又是什麽呢?

賀樓茵竟不敢去想那個可能——長生不老。

少年沈浸在緊張中,並未註意到這句話是由松鼠說出的,他緊緊攥著衣袖,唯恐被假山外的人察覺,壓低了聲音說:“我沒有騙你們吧。”

賀樓茵斜睨他一眼,敷衍“嗯”了聲,“帶我們去見見那位國師吧。”

她等了會,沒見他引路,催促道:“走啊。”

少年小聲說:“我不敢,我害怕。”

有什麽好怕的?這不是有他們二人嗎?

賀樓茵抓著少年衣領將他拖走,少年一直憋到沒人的地方,才哇哇大哭道:“國師會拿走人的影子,我不要去,我不想變得跟那些宮人一樣。”

好吵啊。

賀樓茵揉了揉耳朵,一把拍在他後背,沒好氣道:“不讓你帶我們去見國師,那你指個路總行吧?”

少年如蒙大赦,飛快替他們指了路,隨後將自己縮成鵪鶉。

賀樓茵忍著翻白眼的沖動,擡手畫了張劍符丟給他,“拿好了,有危險的時候直接撕開它。”

少年尚未來得及道謝,這二人連帶著松鼠的身影已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小心收起劍符,心想這一次來的修道者實力竟比上一次死在國師手上那位要強。

但盼他們能成功吧。他虔誠祈禱著。

……

二人左拐右拐終於來到了國師府。

國師府很大,卻又很冷清,賀樓茵趴在墻頭看了半天,見到的人影十個指頭都數得過來。

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抓個人問問國師到底藏在哪裏時,聞清衍碰了碰她的胳膊,輕聲說:“你看院中那棵枯樹。”

賀樓茵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果然見到了萬綠叢中一點枯黃,直覺告訴她這棵樹很不對勁。

“去看看。”

她抓著聞清衍的胳膊一齊躍至枯樹下,仰頭觀察著這棵枯樹,很快目光就凝重了起來,“若我所讀的道藏是真本,這應當是棵扶桑樹。”

而且是一棵已經死去的扶桑樹。

古老的道藏中記載,太陽自扶桑樹中升起,光明與新生皆由扶桑樹帶來,但這畢竟只是一則從未被證實過的傳聞,畢竟比起太陽從扶桑樹中升起,人們更常見到的卻是太陽在遙遠的天際處起起落落。

但沒想到,扶桑樹居然真的存在。

賀樓茵不免猜測,難道國師的目的是使扶桑樹重獲新生嗎?

可這有什麽意義?

就算沒有扶桑樹,太陽依舊會照常升起。

她蹲下身觸碰扶桑樹露在地表縱橫交錯的樹根,試圖尋出一些蛛絲馬跡來,聞清衍也在她身旁蹲下身,手掌按在樹根上,緩慢輸入真元查探扶桑樹的情況。

二人研究得太過投入,並未註意到松鼠黑溜溜的眼中有一瞬閃過金芒。

數息過後,他遺憾收回手,“這棵樹是死樹。”

死得不能再死了,就連土裏的根系也全都腐爛了。

也不知道這國師從哪找來的扶桑樹。還是說,它原本就在這院中?

二人正準備去找那少年詳細詢問一番,還沒走出兩步便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賀樓茵眼疾手快,立刻拉著聞清衍躲進狹小的假山中——也幸虧這位國師保留著這座院落的園林風貌,否則他們二人連個藏身之地都找不到。

假山內部空間狹小,二人只得緊緊挨在一處,松鼠上下竄動著,找了塊能容納它肥碩身軀的巖洞一趴,隔著枯藤觀察扶桑樹下那兩個不斷交談的人。

一人身著黑袍,投落在地的影子如少年形容的那般,宛若千百惡鬼纏身。

而另一人——衣著華貴,頭戴十二旒冕,賀樓茵立刻便知曉了他的身份——蒼梧國的國主。

可惜她並不愛讀史書,連這位國主的名字都不記得,更遑論他在位時期發生之事了。

他們小聲交談著,也許是這位通天的國師大人對自己住處的安全程度過於自信,竟未曾使用任何隔音的法器,導致他們交談的內容一字不落的飄入二人耳中,連帶著松鼠也聽得出神。

國主問:“國師,不知還差多少信徒才能使扶桑樹感知道我們的信念呢?”

黑袍國師答:“只有白玉京恐怕不夠,還需再發展一城的信徒。”

國主面露難色,國師平靜道:“扶桑樹若重獲新生,其根系連接龍脈,龍氣將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只要扶桑樹存活一日,蒼梧國的繁榮便一日不休。”

國主深呼吸一口氣,為了這番美好願景,咬著牙同意了,“南陽城給你,但城裏的道者你自己解決。”

黑袍國師飛快應下,“這是自然。”

國主走後,他依舊站定在枯樹下,口中呢喃念叨著:“魔神如此偉大,信徒理應遍布天下才行啊。”

他一直不走,賀樓茵等得有些煩躁了,手指不耐煩絞著衣裙,絲毫沒有意識的絞著的並不是她的衣裙。

聞清衍小幅動作著試圖解救自己岌岌可危的腰帶,誰知卻被她抓住了手指,賀樓茵不滿瞪他。

聞清衍委屈眨眼,口型無聲說:你抓的是我的衣服。

賀樓茵先是一楞,很快就反應過來,鼻尖哼了聲,用力捏了把他的指骨。

是他的衣服又怎麽樣?他人都是她的,區區一件衣服而已,有什麽抓不得的?

聞清衍勸解無果,便由著她了,可那手指總時不時碰到他腰窩,弄得他不得不收緊腰腹,放緩了呼吸。

好在這國師並沒有打算對著扶桑樹自言自語一整天。

明月升起時,國師終於轉身往屋內走去,在木門合上的一瞬間,賀樓茵抓著聞清衍與松鼠,極速躍出了城主府,落地時衣裙蕩起一陣風。

她長舒口氣,問道:“你知道這個時間線蒼梧國發生的大事有哪些嗎?”

聞清衍蹙眉思索了一番,遺憾搖頭說:“我讀到的道藏中並未對這段歷史有過記載,但蒼梧國覆滅卻是往後百年間的事。”

這點不用他說她也知道。賀樓茵戳了戳松鼠,“小小白,你知道嗎?”

松鼠很不滿的捂住肚皮,瞪眼道:“阿茵阿茵,我就是一只松鼠,松鼠又不用讀書。”

“呵呵。”賀樓茵扯著嘴角笑了下,面無表情嘲諷,“好沒文化哦。你以後幹脆別叫小小白,就叫小白癡好了。”

松鼠大怒,當下便叉腰瞪眼要與她爭辯一場。

它可是通曉天下鬼神之事的白澤,區區蒼梧國的歷史——好吧它確實不知道,畢竟這段歷史與鬼神又沒有關系,而且它那時候應該在某個山溝溝裏睡覺,尚未跟著道祖鎮壓魔亂。

它眼珠子一轉,隨後往青年懷中一鉆,嘰嘰咕咕說:“阿衍阿衍,松鼠又餓又困。”

聞清衍看了眼天色,問道:“先去找個地方住一晚?”

就算這是處虛境,但其中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並無區別。

賀樓茵打了個哈欠,竟也覺得困意上湧,她點了點聞清衍的肩膀,青年熟練的在她身前彎下腰。

真不錯,居然不用她直接點明,他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

她趴在聞清衍後背,手伸進他衣襟裏去揉松鼠毛茸茸的尾巴。

身下的青年腰背突然一彎,她額頭措不及防砸在他後腦,痛得她倒抽一口涼氣,生氣拍了把他的後背,“你好好走路,要是把主人摔了……”她哼哼著,“主人就會狠狠懲罰你!”

聞清衍不吭聲,抿了抿唇,抱緊她腿彎,走出一段路後,終是沒忍住問:“怎麽個懲罰法?”

賀樓茵心想她不過隨口一說,哪裏會真的懲罰他?

不過——她笑了下,兩只手掌同時探入他衣襟裏,一只捂住了松鼠的耳朵,一只則用力一掐,在他耳畔輕輕說:“這樣懲罰。”

青年胸肌驟然硬挺,耳垂紅了一片。

他心想,這應該不是懲罰。

是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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