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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妻(一修) 如何唱罷這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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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妻(一修) 如何唱罷這一曲?

謝寧劍影如電, 在呼嘯寒風中破開一道淩厲的光,直沖為首那個紙人殺去,但紙人若有所感, 後撤了一步。

鳳鳳鳴劍爆發出清脆的聲響,謝寧腳底生風,一個滑步轉而斬碎了末尾那一排紙人的身子。

紙人瞬間爆發出淒厲的尖叫,混雜在風聲中愈來愈強烈, 謝寧提劍畫咒, 鋪天而下的陣法緩緩蓋住了那瘆人無比的哭泣聲。

鳳鳴劍身此時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是宋逢安在呼喚她。

但謝寧此時無暇顧及,那為首的紙人緩緩轉過頭, 用粗糙筆觸勾勒出來的笑容越來越詭異。

“小姐,吉時已到, 入土為安。”

謝寧身著火紅色嫁衣,散發逆風飛舞, 她目光沈沈, 與那詭異紙人四目相對。

紙人依舊重覆著這句話,像是魔咒,又像是催促。

直到現在, 陰面的人還沒有出現,她此時只能順著曲目往下進行, 才有可能找到蟄伏在暗處的陰面人。

手中的鳳鳴劍愈來愈亮, 謝寧能感受到宋逢安此時靠著與鳳鳴的感應尋找過來了, 但她現在不能走。

若不按照曲目的要求進行, 這紙人大概率會暴走。

謝寧提起裙擺,半只腳還未有按照紙人說的話來走,她瞇了瞇眼睛, 猶豫著沒有落腳。

紙人見狀走了過來,它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喀喇喇”的聲響。

紙人走近,腦袋使勁貼近謝寧,那張詭異的笑臉幾乎快貼上了她的鼻尖,她縮了一下,紙人便更進一步。

謝寧抽出劍,淡淡地看著它。

紙人立馬恢覆如常,伸手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結發同枕棺,喜燈映黃泉。”

說罷,不知從何處掏出一盞閃著微光的小燈,映照出剛剛謝寧沒有落腳的那個地方——

是一個小小的棺口。

這個棺口約莫一尺處有一個偏彎,進去了便很難在爬出來。

這是要置她於死地呀!

她但凡沒有猶豫,直接踩進去,就會永遠陷進去,跟一個幻境中的孤魂野鬼“死同穴”了。

紙人見謝寧遲遲沒有動作,突然伸長了脖子用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仰著頭湊近謝寧的臉。

謝寧的眼中映著它的模樣,慘白的臉,嫣紅的唇和沒有眼珠子的眼睛。

“為什麽不進去?誤了吉時!入土為安!”

它咆哮著,身子還在墳土邊,但幾乎變形的長脖子上面那顆腦袋幾乎貼上了謝寧的額頭。

謝寧反手抄起鳳鳴果斷斬斷了它那異於常人的脖子。

緊接著後退了好幾步,環顧四周,陰面人此時一定在觀察自己,謝寧沒有和林雙煜說另外一個規則:

陰面人可以聯合和利用法場內魔物對陽面人下手。

陰陽戲的對手是根據實力而決定,以林雙煜的實力不會遇到能利用魔物就能傷害他的修士。

謝寧見這滿地碎紙屑,為首的那只掉下來的腦袋還骨碌碌地找身子,她一腳將紙人身子踢飛。

找去吧!等找到了身子,你姐姐我可就不在這裏咯!

她後退幾步,仔細觀察這座墳冢,留給她的墳是一個小土堆,但是旁邊可跟著個大家夥。

大墳前頭立著一塊長墓碑,上面的碑文被風雨沖刷地沒有了字形,這上面似乎刻著墓志銘?

謝寧抱著劍,識文斷字並不是她的強項,但她連蒙帶猜,竟然看明白了上面的內容。

“修真名士張景,字雲松……道成閑游於野……耽於人間,自立一王,媵妾無數……道毀靈消,不久於世……媵妾侍女,金銀珠寶悉數陪葬,指周家女月,特為冥妻……”

待她看完,總算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她是這個墮修的冥妻,名字叫周月。

不知這一出戲,她需要怎麽唱,才能完美落幕,現在只搞清楚了處境,曲目走向完全不知,這讓她有些頭疼。

情況雖不容樂觀,但她還是不由得連連稱怪:

“唔?這種人也配有墓?也配娶妻?”

鳳鳴在她懷中嗡嗡作響,宋逢安在召喚鳳鳴,用來尋找她所在的方向。

看鳳鳴這樣子,宋逢安似乎很快就能趕來。

她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對鳳鳴劍道:“乖,別急。”

本以為自己很快能和宋逢安碰見,卻不曾想,鳳鳴劍劍身突然暗淡了下去。

宋逢安有危險?

謝寧不由得心中一緊,順著剛剛鳳鳴指引的方向匆匆趕去。

一路上飛揚的白紙錢與她擦身而過,謝寧隨手抓起一片,指尖的觸感和一般的紙錢不太一樣,但是她又說不上來。

不知不覺,她發現自己跑到了一個村莊外。

“這是哪?”

謝寧皺皺眉,估計這是下一幕了。

她怕有詐,便左右都看了一遍,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自己的陰面人是誰。

但能和她實力不相上下的人,兜兜轉轉,總是那麽幾個。

註意到村口處有一塊石板,謝寧湊近一瞧,上面洋洋灑灑寫著三個大字“關西鎮”。

向裏看去,唯有死氣沈沈四個字可以形容。

村內並非空無一人,相反,在村口不遠處便有兩個老人在下棋,四周圍滿了人,再往裏看,有販夫走卒,也有吆喝聲混雜著談笑聲雜亂入耳。

可就是這麽一個可以稱得上熱鬧的場景,謝寧卻感不到一絲生氣,甚至有些詭異——

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一個年輕人,全部都是年邁的“老人”。

況且,眼下這個時間已經是深夜,怎麽可能會這麽熱鬧?

謝寧立在村口遲遲未動,忽然身邊有個聲音緩緩道:“你是……周家那月丫頭吧?”

她猛一回頭,只見一老嫗負手走來,瞇著眼睛對她笑道:“快回去吧,你那瘋姐姐剛剛還找你呢……”

“姐姐?”

這兩個字從謝寧口中百轉千回,怎麽念怎麽別扭。

“呵呵……是啊,你再不回去的話,她啊,肯定要生氣了……”

謝寧不知道這出戲和上一出戲有沒有關聯,如今那身大紅色嫁衣還穿在她身上,但沒有人向她投來異樣的目光,就連這老嫗,都笑呵呵地語氣沒什麽變化。

她只能聽老嫗的話,擡腿走進村莊。

沿途的老人見到她都熱情地含著她的名字,透露著說不出的詭異。

但幸好,村裏面但是有著零零散散的年輕人,這讓她放心了許多。

憑本能走到一間茅草屋門外,擡手敲了敲門:“有人在嗎?”

老嫗問道:“月丫頭回自己家,怎麽還要敲門呢?”

“我……我沒帶鑰匙。”

“呵呵……帶鑰匙做什麽?又沒人偷……”

“吱呀——”門被打開了一道縫,裏面的人只露了一只眼睛,瞪著大眼珠子往外面瞧。

但當她看到謝寧的時候,就再也坐不住了。

門突然被她從裏面拉開,老嫗見狀雙目突然放光,幾乎是以爭搶什麽東西一般,快速向門那邊奔跑。

謝寧嚇了一跳,這老太太怎麽跑得比禦劍還快!

而門內的人見狀,一把將毫無防備地謝寧拽了進去。

只留下外面老嫗痛苦的哀嚎,近乎瘋狂般拍打著那道木門:“我看到你了!讓我進去!快讓我進去——”

謝寧被這聲音震得頭皮發麻,轉而看向將自己拉進來的人。

是個姑娘。

這姑娘裏面穿著碎花裙子,外面套著一層壽衣,上下摸了摸謝寧的胳膊和腿,似乎在確認她出沒出意外,隨後對謝寧喊道:“我不是讓你走嗎!你怎麽回來了?”

謝寧一時間答不上來,但好在這姑娘話多,一連串問了謝寧好多問題,謝寧都一一耐心做出解答。

最後這個姑娘問道:“我將你送出了關西鎮,你為什麽還要回來?你不怕自己死在這裏嗎?你就偏要讓我擔心嗎!”

謝寧一楞,心裏道:這有什麽的?反正我已經死了一次了。

但是她面上卻沒什麽表情,心裏轉了個彎兒,不清楚面前人是何種身份,她不敢妄言。

於是她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您還在這,我自然不能走。”

這姑娘面色一僵,對謝寧突然哭了出來,三兩步上前一把抱住她,顫抖著道:“月兒,我的好月兒,你讓為娘該怎麽辦呢?讓你做那老臭修士的冥妻,為娘這心裏,難受得緊!”

娘?

謝寧從這三言兩語中便明了。

面前這個姑娘是她的那個瘋姐姐,她把謝寧本身當成了她的女兒。

此刻,她已經明白,這次需要自己怎麽樣才能唱完這出戲了。

“月兒,這次為娘帶你走,即使天打雷劈,為娘也不能讓你跟那修士有任何關系!”

說罷,便飛快地鉆進屋子,似乎開始收拾行囊。

謝寧欲言又止,忽然,腰間鳳鳴又亮起來了。

宋逢安找來了。

謝寧按了按劍柄,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找到陰面人究竟是誰。

她想換一身幹凈的常服,穿著嫁衣總是束手束腳。

“嗯……娘?我需要換一身衣服。”

那姑娘似乎沒有聽到一般,自顧自道:“對了,錢,拿著錢!”

說罷,從櫃子裏掏出一沓白紙錢,瘋狂地塞進口袋。

謝寧低頭看了看途中隨手抓住的那片白紙錢:“……”

突然,門外傳來一道規律的敲門聲。

“咚咚咚——”

鳳鳴劍劍身微微顫動,宋逢安到了。

她對姑娘道:“我去開門看看!”

那姑娘一句話都沒有說,悶著頭繼續將白紙錢塞進口袋裏。

謝寧起身,以防萬一,學著那姑娘只打開門縫。

只見門外宋逢安一襲絳紅色大袖長袍,尾後衣擺拖在地上,眸子微微泛黃,一眨不眨地與謝寧探出門縫的眼睛對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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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有大肥章,爭取把這一層寫完[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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