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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如此親密之事 但我於他而言,正邪不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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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如此親密之事 但我於他而言,正邪不兩……

謝寧被他逼得往後退了一步,她註意到了宋逢安眼中一閃而過的狠戾。

破布上的符咒血蜿蜒而下,滴落到地上,怨鬼哭附在上面的魔氣越來越淡,謝寧垂著眸子看向地上那灘血跡,在宋逢安眼中便是她正低頭不語。

他又問了一遍:“到底是誰教得你?”

謝寧在心裏直罵娘,她是真沒想到宋逢安討厭她到這個地步,雖然她在宋逢安眼中一直是正道的異類,但邪魔外道又怎樣?她一沒傷天害理二沒放火殺人,怎麽他連自己所創的禁術都悉數銷毀?

不敢想如果讓宋逢安知道他恨不得其魂飛魄散的謝寧本人就站在他面前,他是不是又要祭出神劍鳳鳴來殺她。

這樣一想,謝寧忽然擡頭,聲音略帶疑惑:“原來那位羽化登仙的上神叫謝寧嗎?”

宋逢安眼中的戾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迷茫:“什麽?”

謝寧見狀繼續編下去:“我少時曾遇到過一位羽化登仙的女修,她臨走前送了我一本心法,告訴我練好這個心法便能問鼎問天試。”

“羽化登仙,問鼎修真問天試。”宋逢安將這幾個字細細重覆,隨後眼神涼涼掃向謝寧:“胡謅一氣!待這邊事情結束,你隨我回一劍天。”

不待謝寧出聲,宋逢安便用傳令口音將林雙煜招呼進來。

林雙煜邁著輕快的步子三步並兩步蹦到他們身邊,先對宋逢安一禮,隨後環顧四周,感受到那令人恐懼的魔氣消失,喜笑顏開:“掌門好生厲害,三兩下便解決了!”

宋逢安點點頭:“你們二人安撫一下,我去處理魔物。”

謝寧見宋逢安離開,想起剛剛他的話,絕對不能跟宋逢安回一劍天,現在的一劍天之於她,簡直就是龍潭虎穴,而且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舊賬未清,前世害她入魔之人依舊逍遙於人世,聲勢浩大的討伐中無盡謾罵和淬著恨的劍意,還有……

她看了看宋逢安離去的方向。

還有,這最後的殺身之仇。

左右都是要在宋逢安眼皮子底下逃跑的,現在正是個大好的機會。

謝寧百無聊賴地靠在外墻邊一直盯著黃風幾人,心裏卻盤算著怎麽分散林雙煜的註意。看得黃風心裏發虛,卻又敢怒不敢言。

林雙煜掀開黃老二的破衣服,撲面而來的臭味熏得他連連後退:“這什麽味兒啊?好惡心!”

謝寧見他一直好奇黃老二,便搭話:“這是怨鬼哭的味道。”

“怨鬼哭為什麽會這麽臭?”

“橫死之人,因執念而備受煎熬,靈魂永不安息,所以才會有腐朽的惡臭。”

林雙煜趕忙給他蓋上,對謝寧道:“師姐,你懂的好多啊!”

謝寧哼笑,抱著雙臂不多言。

修真界向來以修煉本身為主,大多數人只關註自身實力的提升而非眼界的廣泛,這就其導致功力高深卻心性不穩。傲慢,狂妄是修真之人最大的缺點。

林雙煜看完黃老二,轉頭對黃風道:“看,我們沒騙你吧?”

黃風早就被謝寧連哄帶喝地嚇住了,聞言止不住點頭:“對……幾位大仙,沒……沒騙我們。”

林雙煜好歹也是在一劍天修習過,手中捏了個訣,直抵黃老二眉心。

謝寧看他這姿勢,是凈魂。

凈魂大概需要一個刻鐘,林雙煜暫時封閉五感,左右無人註意她,宋逢安也沒有回來的跡象,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思及此,便一個躍身翻過墻去,穩穩落在地上。

卻隱隱覺得此處靈力過於旺盛……

謝寧下意識轉身,對上了宋逢安平靜無波的雙眸。

她腦子裏只有這一個想法:

完了。

“好巧啊掌門……”

宋逢安問道:“你去做什麽?”

謝寧道:“出來透透氣啦,裏面怨鬼哭的味道太重了。”

“凈魂已成,不消一刻便沒了。”

“唔,那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

林雙煜收起凈魂之術,便看到宋逢安帶著垂頭喪氣的謝寧進了門。

他不明所以,“掌門……你們?”

謝寧在宋逢安背後瞪了他一眼,後者立馬噤了聲。

宋逢安對黃風道:“我會派弟子留守此處一個月,這段時間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他們。”

黃風感激道謝,連忙道:“謝謝大仙!謝謝幾位大仙了!大仙不然就在這吃個午飯再走?”

“還有事,我等不便在此多留。”

林雙煜聞言禦劍而起,宋逢安也在手中凝出一道劍氣,橫在腳下。

見謝寧沒有動作,林雙煜沖她喊道:“師姐,你要不要上我的劍?”

謝寧見他生澀的禦劍技巧,不禁問道:“你修為怎麽這麽低?禦劍不穩,摔了我怎麽辦?”

林雙煜揚起笑容,擺擺手: “沒關系的師姐!你要相信我!”

謝寧當然不相信他,看都沒看他一眼,轉頭就要走。

宋逢安在她身後出言問道:“你要去哪?”

“一劍天高遠,無力禦劍者即使用輕功也要花幾個月才能抵達,難道我要用兩條腿走上去嗎?這一劍天又不是非去不可。”

說罷擡腳便要離開,宋逢安幾步將她攔下:“你與我同乘一劍。”

謝寧看向他的眼神中帶有幾分不解。

在修真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只有相當親密的人才會同乘一劍。林雙煜作為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不懂,宋逢安作為一劍天掌門不可能不懂。

想當初,一齊接任務的時候,她欲與宋逢安同乘一舟,都他被趕了出來。

更遑論禦劍這麽親密無間的事情。

她指著自己,問宋逢安:“你與我?掌門可真是不講究。”

宋逢安似乎也才反應過來,目光落在一邊,“我只是想把你帶回一劍天,既然你不願與我同乘,那我便與你一同走到回去。”

謝寧氣笑了,誰說她要去一劍天了?還走著上去?

宋逢安微微握著拳頭,靈力漸漸消散,但還沒來得及收劍,謝寧見狀一下跳到劍氣上,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對宋逢安說:“我相信掌門如此正氣凜然,定不會有什麽想法,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一劍天確實如謝寧所言,高遠難行,謝寧站在宋逢安身後,盯著他高高豎起的馬尾,不禁感嘆若是他們二人從前便如這般該有多好。

謝寧能感受到宋逢安考到慮她沒有修為,速度放慢了些。

不然真按照修真禦劍的速度,她必然會在高空中受傷。

思緒萬千,她不禁又想起了前世宋逢安與她兵刃相接的那一幕。

那是謝寧從未見過的冰冷,他殺了自己以後,將蒼穹巔盡數傾滅,將她創造的秘法付之一炬。

宋逢安如此厭惡她,如果隨他回了一劍天,謝寧都能看到自己的結局。

得想想辦法……

入夜,謝寧聽到宋逢安推開客棧的門,便拎著兩壺酒悄悄跟了上去。

宋逢安靜坐在客棧後的小院內,輕嘆了一聲。

謝寧站在他身後笑道:“如此良辰美景,掌門卻對月長嘆,何事竟令你如此煩惱?”

宋逢安背影一頓,回過神來轉身看向她:“夜深霜重,還是莫要出來為好。”

謝寧才不管夜深不深,霜重不重,一屁股坐在宋逢安旁邊的石凳上,無名指勾著酒重重放在桌面上。

“喏,掌門閑來無事,不如與我小酌幾杯?”

宋逢安看著面前的酒,皺著眉,“既是有事在身,不便飲酒,拿回去。”

“嘿,一劍天規矩真多。”

宋逢安目光輕掃過謝寧的臉,不多言語。

謝寧見狀晃了晃酒壺,為宋逢安倒上一杯:“我曾聽聞掌門千杯不醉,當年在問天試秘境中,硬生生把那酒中仙喝趴下了。”

“內力化酒而已,傳言多虛。”

雖嘴上說著,但既然酒已經倒出來了,宋逢安便斷沒有不喝的道理。

謝寧也為自己斟上,率先提杯對宋逢安道:“這次多謝掌門出手相助。

見她一飲而盡,宋逢安握著杯的手卻一動不動。

“你……”

宋逢安松開手,一拍桌面,杯中清酒濺起一滴,只見他輕輕彈指,那酒滴飛向一邊的槐花樹。

樹幹接觸酒滴的一剎那,泛起陣陣白霧。

謝寧一時啞然。

宋逢安道:“這陰陽壺,你從何處得來?”

謝寧索性不裝了,問他:“你不問問這酒裏是什麽?你不怕我下毒嗎?”

謝寧第一次從宋逢安的神色中見到狂妄:“傷我之毒,塵世難尋。”

“何人給你的陰陽壺?”

“我自己做的。”

宋逢安拿起酒壺端詳一番,對她道:“我知一劍天散你修為,你心中有怨,我會為你討個公道,此事我不會追究。”

“公道?”謝寧哂笑:“不勞掌門憂心,修為散了便散了,我不需要什麽公道。”

不需要了,早就不需要了。

猶記得她在一劍天求學時,遇到其他門派的弟子挑釁,偷偷毀了她的法器,宋逢安也是這麽和她說的。

那時她與眾人對峙,宋逢安站在她的身邊對眾人說:

“各位既然來到一劍天求學,便皆是一劍天的弟子,我定會為各位主持公道。”

他對眾人說:“若真是無故使人蒙冤,那便是謝寧犯了口戒,當跪十八門外以示眾人。但倘若此事為真,各位亦是難逃審判。”

可後來宋逢安沒有來為她主持公道,而是自己的師父,無相長老匆匆趕來,押著她跪在了一劍天十八門外的長階。

從那以後,她便離開了一劍天,回到蒼穹巔潛心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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