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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工具人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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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工具人不幹了

入夜,醫院冷寂,走廊空無一人,天花板頂燈散發著螢白的光。

坐診的醫生皺眉不解,“剛畢業的年紀,怎麽能累垮呢。”

紀簡身體發軟,手撐在醫生辦公桌上,輕揉發痛的太陽穴,喉間湧出惡心想吐的感覺,他沒力氣和醫生解釋。

的確是剛畢業的年紀,但他已經工作兩年了。大二那年,陳越邀他一起創業,那時他缺錢,於是放棄學業,進了公司。

醫生敲著鍵盤,嘆氣道,“要註意身體啊,你的免疫能力太差,這麽下去離猝死也不遠了,人活著才是頭等大事。”

紀簡可太同意了,想點頭,但是一動頭就暈。

“別動了,讓家屬來拿單子交費。你去找個位子坐著,準備打吊針。”醫生朝門外張望,“人呢?”

紀簡接過單子,無力彎了彎嘴角,“我自己來的。”

他謝過醫生,離開診室。

衛衣的兜裏持續震動,他拿出手機,看著來電顯示陳越的名字,慢悠悠接通。

那邊劈頭蓋臉一陣嚴厲的質問,“裙子呢?在哪?!”

紀簡垂下眼,柔軟的金色長裙在診室的等候椅上堆著,“在我手上。”

“立馬送回秀場!別影響了大秀!”陳越命令完掛斷電話,絲毫不關心紀簡人在哪。

紀簡慢慢收起手機,摟上裙子,走去護士站。

臺前坐著兩個年輕的護士,捧著手機聊天。遠遠就能聽到她們的激動。兩人聊得正是即將開始的Chen.song秀場直播。

陳越是從愛豆過渡到服裝設計行業,自帶流量,品牌關註度頗高。再者,發布前多次預熱,還神秘兮兮說最後一件會很驚艷,吊足了人們的胃口。

兩個護士正猜著是怎樣的驚艷。

紀簡垂眸看懷中。

陳越口中的驚艷就是這件,但這不是陳越設計的。

陳越花費半年心血設計出此次秀展的服裝,但制作出來的成品,平平無奇,紀簡幫忙做了些改動,但仍然拯救不了服裝本就平庸的基調。

眼看著首秀要垮,陳越把手伸向了紀簡的設計稿。

紀簡頭又疼了,他撐著桌面,將懷中的禮裙放在臺面上。防塵袋裏的金色鱗片吊帶長裙在燈光下閃著細光,一下吸引來小護士的目光。

“不好意思,能幫我繳費輸液嗎?這是謝禮。”不待護士們推脫,紀簡虛弱道:“本來也不打算留著,有人收下,我很高興。”

兩個小護士先照看他的病,一個小跑辦手續,一個扶紀簡坐下。

紀簡仰頭靠著椅背,緩緩閉上幹澀的眼睛。

太累了。死之前,重生後,都一直處在極度勞累的狀態,現在終於能松口氣。

想起上輩子,紀簡輕笑一聲,可笑至極。

殫精竭慮拼了命幫陳越打造時裝品牌,在陳越身後運籌帷幄,放棄所有作品的署名權,全力幫陳越立住鬼才創意總監的人設。

繪制了無數設計稿,一年無休無止出系列、辦秀展,終於讓陳越在國際時裝界打響名氣。

然而紐約時裝周一炮而紅後,陳越在慶功宴上難以自持,深深擁吻另一個男人。

看到這條消息時,紀簡開車奔馳在空曠的公路上,沒有任何情緒。

他高強度工作一個月,每天只睡三個小時,已經累到沒有力氣去做出反應,只想盡快回去睡覺。然而,過度勞累導致他開車途中突發心梗,車子失控從橋上沖了下去。

他意識到了必死無疑,但不覺害怕。死亡是永眠,和睡覺沒什麽區別。

下墜的過程中,眼前忽然現出一本書。

紀簡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說,還是追妻火葬場的狗血小說。

主角不是他。

陳越是主角攻,他是工具人前任,幫陳越走事業線,並充當感情線裏的火葬場。

陳越成功後手握娛樂時尚資源,將白月光宋綾從18線推到一線。然後兩個成功人士開始狗血大戲。

宋綾:我知道你對我好,但你有過白月光,我沒辦法讓自己不在意。

陳越:你才是我的白月光,我雖然有過其他情人,但我片葉不沾身,我是個好男孩。

彼此互虐上百章。

紀簡忍不住笑了。我兢兢業業吐血搞事業,就是為了方便渣攻談戀愛?我他媽談著柏拉圖式戀愛,就是為了方便渣攻洗白?

更令人發指的是,犧牲掉他一個人還不夠,他唯一的家人也是主角生活的調味品。後期弟弟紀言為了報仇,進入娛樂圈,處處和宋綾作對,不僅被陳越毀了事業,最後還被他設計,淪落成圈裏老男人的玩物,毀了一輩子。

名利被奪走無所謂,但拼了命想保護的家人不得善終,他心像被刀紮一樣痛……

不甘心……

淚滴掉落的一瞬,身體忽然像是失重一樣,紀簡只覺得眩暈不止頭疼不已。

再睜開眼,居然回到了五年前——Chen.song第一次時裝秀開始前。

這時候他的設計尚未被陳越侵占,紀言仍在國外進修音樂。

好像……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

“醒醒。”護士手裏拿著吊瓶,“要輸液了。”

瞇了一會兒,紀簡頭疼的癥狀緩解了一些,他伸出左手打針,右手拿出手機查看消息。

小護士抓著他的手腕,小心將針頭送入血管,松口氣,“太瘦了,我都擔心會紮到你的骨頭。”她收拾好托盤,猶豫了下問,“裙子真的不要了嗎?那麽貴重,是很重要的東西吧。”

紀簡瞥了眼留在站臺的裙子,再低頭看手機,陳越發來幾十條消息索要裙子,口吻逐漸暴躁。

他慢慢蜷起嘴角,對護士道,“它是我的設計,只有這點很重要。”

紮上針,紀簡又睡過去,直到被手機震煩了,才接通電話。

“你在哪!大秀都結束了!陳越氣瘋了!”

陳越不會拉下臉面打電話,電話是李樂打來的。

李樂是陳越曾經的經紀人,也入股了Chen.song,所以為大秀盡心盡力。像個大太監,揣摩上面的心思,傳達命令。

“你把發布搞砸了,讓他在葉家擡不起頭,回來道歉!”

陳越一直想超越表哥葉凜。

上輩子大秀成功,Chen.song初露鋒芒,陳越在慶功宴上風頭大盛,陳越媽媽葉曼嵐更是得意,在葉凜面前揚眉吐氣了一把。

現在搞砸了,他們當然氣急敗壞。

紀簡盯著吊瓶,液體吐著小氣泡緩慢下流順著導管進入身體,一言不發,聽李樂教訓。

“發布秀讓你搞砸了,現在不來給陳越挽回面子,以後就甭想呆在他身邊。你也看見了,多少人往他身上貼,他對你不一般,看重你的才華能力,你要是幫不到他,還有什麽資格讓他喜歡?”

紀簡幹巴巴“哦”了一聲。

李樂當他是聽進去了,松了口氣,“趁他沒走,趕緊過來道個歉,把錯一攬,等一會走了,你想見他都難了。”

紀簡揉捏著手裏的繳費單,有點著急了:“先別讓他走。”

“這就對了。”

紀簡只嘴上說得著急,掛了電話繼續打他的點滴。身子要是扛不住,一會兒還怎麽唱戲?

葉家祖宅。

葉曼嵐本以為兒子能大獲成功,辦了百人規模的晚宴,邀請來許多圈裏名流。現在發布秀砸了,葉曼嵐覺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她臉色一會紅一會白,坐在陳越身旁恨恨咒罵紀簡,“他有什麽資格撂挑子,大學沒上完,能有份在你這兒要到好工作,還不知感恩。以他的學歷,出去了哪個公司能看上他?”

陳越冷著臉,手裏的酒杯沒有空過,一杯接一杯,葉曼嵐喋喋不休讓他更加煩躁。

“吃你的、住你的,給他臉了,慣出一身毛病。”

陳越忍無可忍狠狠放下杯子,砸得玻璃桌震了一下,引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李樂趕緊調解,“紀簡正在往過趕,小孩就是突然病了,覺得委屈耍性子,說到底還是太喜歡你了。”

陳越臉色稍緩,葉曼嵐仍然憤恨,“他配耍性子?虧錢就不說了,讓我在這兒丟人現眼?掂不清自己的斤兩。”

陳越冷冷瞥葉曼嵐一眼,“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張在這兒辦宴會,會有這麽多事?”

葉曼嵐被戳到了痛點,氣白了臉,“我還不是為了你,事事被葉凜壓一頭,你開心?”

眼看母子又要吵起來了,李樂趕忙勸葉曼嵐,“等紀簡來了,當著大家的面,把責任擔了,您再訓幾句,就挽回了。現在吵是讓人看笑話。”

不遠處,葉凜慵懶倚在沙發上正和幾個朋友談笑。

葉曼嵐咬牙道:“他人在哪,什麽時候到。”

陳越擡頭看李樂,想讓他再聯系紀簡,目光一偏,看到大門處一道清瘦的身影。

初秋的夜,涼風習習。青年身型纖瘦,白得不見血色,不經風霜單薄的樣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全場都安靜了,猜測來人身份。

“過來。”李樂打破沈靜。

有些人反應過來,傳言陳越身邊養了個男孩,大概就是這個人。

葉凜也撩起眼皮看去,不成想,青年正看了過來。

點漆黑眸,眼尾淡淡發紅,有種說不出脆弱感,但神情冷靜,很是淡然。

那人散發出一種令他熟悉的感覺,葉凜毫不避諱,赤.裸.裸地打量起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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