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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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當夜, 淺眠的元瓊被一聲輕微的“哢嚓”驚醒, 她自床上一躍而起, 迅速裹上外套,悄無聲息地躲到被撬動門鎖的房門後。

“咚!”門鎖落地, 房門被”吱呀~“一聲打開, 三名壯漢躡手躡腳地提刀進了屋。

“咦?床上沒人!”

壯漢話音剛落,一道勁風從背後襲來。三人連忙躲避回過頭, 只見白天那個如仙女一般的小娘子俏生生地站在那裏, 散開的青絲披在肩後, 細長的狐眸微瞇, 清冷又嫵媚。

“嘿嘿,小娘子還會武功啊?”一名壯漢舔了舔上唇,笑的猥瑣極了:“早知如此, 我們應該先備些迷煙的。不過,烈點我也喜歡!”

惡心的目光落在身上, 元瓊只覺得胃中翻滾, 恨不得將這幾人的眼珠子給挖出來!

“去死吧!”

她倏然出手,招招致命,狠辣不留一絲餘地。

“呯呯乓乓”的打鬥聲自壹號上房內傳出,卻無一人出來多管閑事。

“小娘子,不要反抗了,你相公不在,就讓哥幾個好好樂樂~”

三名壯漢越打越心驚,沒想到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娘子竟然這麽難纏!不過, 他們畢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條了,各種陰損的招式層出不窮,慢慢的,元瓊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嘿嘿,小娘子別掙紮了,你跑不了的!”

另一名壯漢瞅準時機,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元瓊瞬間渾身的汗毛豎起,拼盡全力一腳踢開那人,卻沒躲開身後壯漢的掌風,後背被狠狠拍了一下。

“噗!”

一陣劇痛從背後襲來,五臟六腑都被震的生疼,元瓊抑制不住地向前撲去,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腦子眩暈了一瞬間,她晃了幾下,勉強穩住腳步,回過頭,三個壯漢不懷好意地壞笑著,一點點湊近。

“哎呦,都吐血了,哥哥們好心疼啊。”

元瓊死死地盯著他們,一點點後退,飛快地想著應對之策。

“若是你們想要錢,只要開個價,我定然滿足你們。但你們今日若敢碰我一下,我發誓,必讓你們九族不得好死!”

她雖是模樣狼狽,但長年累月的氣勢卻不容抹殺。上位者特有的殺伐果斷,讓人毫不懷疑她話語的真實性。

有一瞬間,幾個壯漢確實被震懾住了。但旋即就反應過來。

“你當我們傻?等我們弟兄爽完了,再把你賣了!錢照拿!”

話雖是這麽說,但三人心中卻有了一絲忌憚,躊躇了一會兒。元瓊趁他們猶豫的空,一個手劈落下,反身來到窗口,毫不猶豫地跳了出去。

“還楞著幹什麽!追啊!”

“她受傷了,跑不遠的!”

元瓊對江北郡城一點都不熟悉,憑著一口氣無頭蒼蠅似的在城裏亂跑,好幾次都差點被抓到。最後,她看到一隊巡邏官兵,強撐著眩暈的腦子跑上前,說了句:“帶我去見你們郡守!”便撐不住暈了過去。

不遠處的某處高檐上,林強站在那裏,看著昏迷的元瓊被巡防官兵帶走,性感的薄唇抿得緊緊的,骨節握的發白。

他身後一名微胖青年有點害怕,很少見到愛笑的老大這副模樣。

“大哥?既然舍不得,為何剛剛不相救呢?”若是大哥出手,那些人連瑤姑娘的衣角都碰不到。

林強沈默了一會兒,道:“你不懂。”

有的人生來尊貴,無論做何事都就被人捧著。而有的人生來卑微,擡頭看到的都是艱辛。

尊貴的人不會懂得卑微的人想要好好活著有多難,只會不解地問一句:“何不食肉糜?”然後輕嗤那些卑微的人不夠優秀,不夠努力。

小丫頭至今依舊不明白,其實,對於大多數平民百姓來說,光是活著就已經很艱難了.....

“可能你們覺得她已經足夠成熟,足夠理智,但在我眼裏,她一直是那個還不懂事的孩子。”

真心為她好,便是為她指引方向,放她展翅高飛,看她驕傲翺翔。

而他,會永遠站在她背後,做她最安全的休憩港灣。

“那三個人呢?”

“已經被我們的人給拿下了,您要見見麽?”

“不見。把他們的手給老子剁了!眼挖了!扔到墟中的蛇井裏!”

“諾。”

老五無牙犬應了一聲,便看到自己大哥鬼影一樣又跟到了那隊士兵後面。他連忙跟上。

一直看到士兵將元瓊帶到了巡防衙門的後院,林強才停下腳步。

“你留在這裏。”

老五幹笑兩聲:“好的!”

林強不費吹灰之力的點倒了所有看守之人,緩步邁入臟亂的臨時私牢,隔著粗木鐵皮的牢門,望著牢內昏迷蜷縮的嬌小女子時,心疼極了。

輕輕推開牢門,他上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將人抱到懷裏。

輕微的觸碰都讓懷裏女子疼痛地皺起眉。

林強嘆了一口氣,寬厚的手掌撫上她後背的傷處,運起內力替她壓制疼痛,卻不為她療傷。

身上的疼痛緩解,許是嗅到了熟悉安心的味道,元瓊揪住他的衣襟,像小動物一樣將毛絨絨的小腦袋往他懷裏蹭了蹭。

他理著她背後散亂的發絲低道啞聲道:“丫頭,怪我狠心嗎?”

以她的固執,必然會怪的吧。

林強啞然一笑,為她尋覓了一個最舒適的姿勢,就這樣抱著她在臟亂的草堆,伸出手指蹭了蹭她挺翹的睫毛,看她不滿地皺起眉頭,林強碎星般閃亮眼眸溢出幾分寵溺。

昏迷的元瓊乖巧地窩在他懷裏,宛如一只熟睡的貓咪。

林強呵呵一笑,輕聲道:“我的丫頭真好看。”

低頭親親她光滑的額頭,又忍不住下滑親了親她的鼻尖。

一直到天微微亮才離去。

第二日,元瓊是在官兵粗魯的喊叫中醒來的,對於昏迷時的一切沒有絲毫印象。

她忍著背上的疼痛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發絲,打量了一下環境便大致知道了自己的處境,對著門外領頭的官兵問到:“這裏是江北省城的巡防衙門?”

那官兵對她的鎮靜驚訝了一番,挑眉:“你不害怕?”

“帶我去見你們郡守。”

“嗤。”那官兵輕笑一聲,俊秀的臉上帶著混混特有的市井痞氣,吊兒郎當地打開牢門:“郡守豈是隨隨便便什麽人能見的?小娘子,趕快走吧,以後不要大晚上的出門,要是再被抓了,其他人可沒我這麽好說話。”

元瓊並沒有著急出去,她皎皎淡淡地站在那裏,雙手交握,儀態大方:“昨夜我是被賊人追殺才闖了城中宵禁,並非誠心擾亂。家翁與郡守大人是故交,你只管帶我過去,待我見到郡守,自是不會少了你的好處。”

“好處?”那官兵玩味一笑,將她打量了一番,抱臂斜倚到牢門邊,調笑道:“我看你這通身的氣度,必是望族門閥家的小姐或夫人。不知,你相公去了哪裏?怎麽沒有陪在身邊?”

“與你無關。”

“小娘子你這求人的態度不行啊。”官兵笑笑站直了身子:“不過我這人脾氣好,不跟女人計較。走吧,我帶你去郡守府。”

江北郡守淩承德是當朝宰相門下弟子,約莫五十歲出頭,以前元瓊在元謖回的書房見過他一次。只要再次見到這位郡守,元瓊有信心郡守一定會立即送到她回京的。

來到郡守府外,那官兵便笑嘻嘻地上前拱手,門口的侍衛看到他面上也松了兩分:“洪欣?今日怎麽沒去巡街?”

“昨夜有屬下抓了一名犯宵禁女子,那女子聲稱與郡守相識,故而我今日前來問問。”那官兵也就是洪欣,指了指不遠處的元瓊:“我聽她口音像是京城人士,看樣子也不像說謊。勞煩兄弟幫忙通報一聲。”

洪欣在江北官兵中的人緣甚是不錯,那侍衛倒也沒有為難,想了想便說道:“行吧,我去與你通報一聲,但郡守見不見我就不能保證了。”

“哈哈哈,勞煩兄弟了,下了值叫上大夥兒,我請大家喝酒。”洪欣說完便招手示意元瓊上前:“小娘子你將姓名與郡守的關系說一下,我這位兄弟去通報。”

“我姓元,京城人士,家翁與郡守大人是故交。”

元瓊這句話已經將身份說的很明確了,京城來的,又姓元,自然就是元家嫡支了。長輩能與郡守是故交的,必是元家嫡支核心人物。

那侍衛不敢怠慢,說了句“稍等”便立即進了府。

留在原地的洪欣用驚異地眼神望著她:“你竟是元家嫡支?”那難怪會有這份從容鎮靜。

“大家女子果然不一樣。”洪欣摸著下巴,笑得有幾分不正經:“這次我幫了你,以後你可別忘了多多提拔小的。”

元瓊點點頭:“自然。”

這個巡城官兵看起來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元瓊樂得將他收到手下。

不一會兒,那侍衛便出來了:“姑娘請進。”

洪欣擺擺手,目送她窈窕的身影入府,心裏樂開了花。若是這次真能搭上元家嫡支,那青雲之路指日可待啊!

而從元瓊踏入郡守府的那一刻,眉頭便皺了起來。

院中樹木稀稀拉拉,腳下石磚坑坑窪窪,擡頭所望之處青白相接,灰暗的青苔爬滿了半個墻壁。

這郡守府邸也太寒酸了些!

“元姑娘,請進。”

她頷首提裙入內,江北郡守已經等候在廳中了,看到她,楞了一下。

元瓊望著比記憶中蒼老幾分的江北郡守,抿唇淡笑道:“不知淩郡守可還記得本宮?”

淩承德沈吟半晌,捋了捋自己的胡須,露出一個不遠不近的笑容:“剛剛下人說,姑娘自稱是京城元氏族人,不知是哪一脈的小姐?元家子弟都有一份代表身份的玉牌,不知姑娘的玉牌可否讓淩某一觀?”

元瓊收起笑意,細長的狐眸漆黑:“郡守大人這是何意?”

簡樸的客廳中,一身便服的江北郡守淩承德站在正中,臉上在笑,略微泛黃的眼眸卻沒有一絲笑意。

“京城元家能以本宮自稱的,只有元家嫡長女當朝皇後娘娘,以及元家庶女現在的昭儀娘娘,而皇後娘娘前不久剛剛駕薨,姑娘難道想要說自己是昭儀娘娘?”

“你不認得本宮?”

“姑娘說笑了,元家姑娘都養在深閨之中,下官一個外男怎麽可能會見得到。”

元瓊瞬間就明白了,淩承德不打算幫她!

這只有兩種情況,第一,淩承德確實忘了她。第二,淩承德背叛了爺爺,投靠了別的勢力!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身體繃緊,暗暗做好防禦的準備。

“郡守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就當是我打擾了,告辭!”

說著她就要轉身離去,結果背後一句“且慢,來人!”不遠處一隊衛兵立即快速奔來,將她團團圍住。

“這位姑娘當我郡守府是什麽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果然,是第二種情況!

她沒有絲毫慌亂,對她來說,應付這種狡猾的老油條,可比對付那種沒有腦子的賊匪容易多了。

元瓊回過頭微微一笑:“我的真實身份究竟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今日敢獨身前來,自然就不怕郡守大人如此。不過,我勸大人最好想清楚再行事,成了棋子不要緊,千萬別成了棄子。”

“真實身份?姑娘冒充宮中貴人,可是大罪啊。”淩承德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對衛兵說道:“將這女子打入大牢,聽候發落。”

“諾。”

元瓊輕笑一聲,狐眸輕擡:“聰明人從來都不會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若郡守大人改了主意,隨時可以來找我。”

一路上,侍衛看她相貌不俗,氣勢斐然,又很配合,也不敢太過輕慢,態度溫和地將人送到了江北大牢。

“這名女子過幾日郡守大人還會提審,你們註意點。”

獄中的牢卒是什麽德行,他們這些人心裏都有數,其中一個侍衛叮囑了一句,免得這些獄卒貪圖女子美貌,做出什麽過分的事來。

“嘿嘿,各位大哥放心,放心。”幾個獄卒點頭哈腰地送走了郡守府的侍衛,單獨給元瓊備了一個還算過得去的牢房:“進去吧。”

她顰眉,呼吸中滿是牢中汙濁的空氣,味道極其難聞。

“發什麽楞啊!進去!”

一名獄卒一把將她推了進去,恰好在背上傷處,疼的元瓊倒吸了一口冷氣。隨著“哢嚓!”落鎖的聲音,她擡頭狠狠地瞪了那獄卒一眼。

“不管你什麽身份,進了這就老實點!”那獄卒絲毫不懼,揚了揚手中的鞭子,想到侍衛的叮囑便“啐!”了一口,轉身離開。

元瓊扶著牢裏的欄桿,找了一處還算幹凈的地方,勉強坐了下來,開始運轉內力治療自己的內傷。

從被擄出宮到黑大胡子失蹤再到遇劫,一系列的變故讓她失了往日的冷靜,貿貿然的就去找淩承德,結果落到這種地步。

“黑大胡子......”

想到這個罪魁禍首元瓊就恨得牙癢癢,兒女情長果然是上位者的大忌!若她不是一直心軟,也不會讓那土匪有可乘之機!

淩承德是江北郡守,而宇文廷被關蕭阻在了黃河以南,所以他不可能是投靠了宇文廷。而幾股起義的小勢力更不能策反一方大員,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淩承德投靠了宇文喆!

以前她雖看宇文喆不順眼,卻覺得一個殘廢並不能對她造成太大的威脅,也就沒費太大的力氣去對付他。現在看來,是她太小瞧那個殘廢了!

這次她若能回京,第一件事就是要鏟除宇文喆,不然這人一定會成為她的心腹大患!

就在元瓊的隔壁牢房,一對蓬頭垢面、面黃肌瘦的母女蜷縮在那裏。小女孩從母親懷中探出個頭,好奇地望著盤膝而坐的元瓊。

“娘,那個姐姐在幹什麽?姐姐長得可真好看.......”

“噓,別出聲。”

婦人將小女孩按回懷裏。

她聽村頭說書人講過,只有會武功的大俠才會這樣盤著腿坐,這個時候不能去打擾......

母女兩個一直盯著元瓊療傷,一直到正午日中,獄卒粗魯地過來送飯。

“吃飯啦!吃飯啦!”

其餘牢房都是兩個糙面饃饃,外加一碗灑的差不多的清湯。到了元瓊這兒,竟然是一個上下兩層的食盒。

她狐疑地望著獄卒遞來的餐盒,並不去接:“我與其他人一樣,兩塊......兩塊那黃色的食物一碗湯就行。”

“哈哈哈,黃色的食物?”那獄卒好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事一般,扔了一個饃饃給她:“千金大小姐,這個東西叫窩頭。”

元瓊也不在乎他的輕慢,撿起窩頭,將幹硬臟了的表皮剝開之後吃了一口,粗糙幹硬,難以下咽!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難吃的東西?!

她面上平靜地咀嚼,實際上根本咽不下。

“怎麽樣大小姐?這食盒要不要?你要真不願意吃,那就便宜我們弟兄了。”獄卒打開食盒,只見裏面簡簡單單的三菜一湯,有葷有素,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增。

元瓊勉強咽了一口粗糙的窩頭,端了一碗和其他犯人一樣的清湯,便坐在裏面不肯說話。

那獄卒“嘿“了一聲:“有意思,還有不吃白面非要吃窩頭的!”說完拎著食盒大搖大擺地走了。

“娘,我想吃.....”小女孩怯生生的聲音讓元瓊擡起了頭,她看到渾身臟汙不堪的母女倆時眉頭微皺,牢中怎麽會有小孩子?

那母親小心翼翼地將窩頭掰開,一點點地餵給小女孩:“二丫乖,咱們吃饃饃,饃饃好吃。”

“哦。”小女孩乖巧地張開嘴,艱難地嚼著幹硬的窩頭。

元瓊不由得眉頭皺的更緊了,她剛剛嘗了一口,自然知道這個東西有多難吃。她忍不住道:“小孩子不能吃這個,容易積食。”

那母親望了元瓊一眼,那細嫩的皮肉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跟她們不是一路人,所以也沒有回答。

元瓊看她如此,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將窩頭放到一邊,繼續開始療傷。

一連幾天,獄卒每餐都會拿食盒過來,元瓊一次都沒要,依舊是只隨手拿窩頭和清湯。那些東西雖然難吃,總歸不會讓她餓死,但也僅限於餓狠了才會吃兩口。

所以,洪欣過來時,她明顯消瘦很多。

“小娘子,幾日不見,你怎麽瘦了這麽多?可是我送的飯菜不合胃口?”

“那食盒是你送的?”

洪欣點點頭,示意獄卒開門,輕笑道:“得知小娘子被郡守大人關起來,可把我給心疼壞了。前幾日有些急事要處理,一直沒空來探望,我怕小娘子吃不慣牢中的飯食,便讓手下在外面買了送來,沒想到小娘子還是消瘦了。看來真是我的過錯。”

他油嘴滑舌的模樣痞氣十足,即便穿著官服也掩蓋不了渾身的混混氣。

元瓊擡起線條優美的下顎,斜撇了他一眼,他們二人不過一面之交,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洪大人是心疼還是失望?我被抓了,你的青雲之路也斷了,一定很失望吧?”

“哈哈哈哈......小娘子言語還真是犀利,我喜歡。”

洪欣揮手讓獄卒離開,旋即猛然靠近,元瓊下意識去躲,卻被他擡手按住肩膀,釘在了原地。

他湊近元瓊耳邊輕聲笑道:“小娘子,若是我能救你出去,你要如何報答我呢?”

元瓊揚起的手刀停在半空中,她側首,望著近在咫尺的男子,這麽近而距離,她竟聽不到這人的呼吸聲!這個洪欣,果然是高手!

“你?”她細長的狐眸微瞇,幹燥的唇瓣輕抿,扯出一個假笑。

洪欣被她這個笑容勾的心中猛一癢:“對,我。”

他松開手,元瓊立即後退。

“提出你的條件。”

“嗤。”他笑。

意味深長地瞅了一眼俏生生的女子,洪欣沒說任何條件便轉身出了牢門。

“小娘子等我。”

元瓊盯著他的背影,俏臉冰冷。

這種什麽事情都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晚上,食盒也比之前大了一倍,那獄卒對她的態度也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熱情至極。

“姑娘跟洪大哥關系這麽好,怎麽不提前說呢?哎呀,以前是小的不對,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當小的是個屁,放了就好。”

元瓊這次接了食盒,沒理睬獄卒粗俗的語言。打開食盒,齊齊整整的六菜一湯,有魚有肉,別說牢裏的其他犯人了,就連獄卒都咽了口口水。

“還不走?”她撇了獄卒一眼。

“這就走這就走,您慢用您慢用。”那獄卒賠著笑後退,鎖上門快速離開了。

左、右、對面、牢裏的凡人都扒著門欄眼巴巴地望著她手裏的食盒。

“娘,我餓......”小女孩的嘬著自己的手指說道,卻不肯再吃母親遞來的窩頭。

元瓊看了她一眼,拿起一個小碟子,每樣菜都夾了一點,隨後掰了一口饅頭,遞給了另一邊牢房的壯漢。

那壯漢歡喜地吞口水伸手:“謝謝啊!謝謝啊!謝謝謝謝!”接過便狼吞虎咽地開始吃。元瓊就站在牢欄旁看著他。

等他吃完元瓊才回到食盒旁,依舊沒有動筷。

那母親看了看元瓊,又看了看那些飯菜,咽著口水鼓起勇氣說道:“姑娘,你要再不吃飯就涼了。”

“等等。”

等?等什麽?那母親一臉茫然。

元瓊又盯著壯漢看了一會兒,看他依舊沒什麽異樣,才起身,將兩個菜和一個饅頭遞給那母親。

不是她多疑或怎樣,而是下毒這種事她見太多了,不得不防。

“謝謝您~好人有好報~謝謝~”那母親跪著給她磕了個頭,立即去餵她女兒:“二丫,有肉吃了!有肉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之一更二更,稍後上第三更。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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