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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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今晚月色很好, 銀色的光輝柔和地灑滿整個庭院。

譚小雀晃著細長的雙腿, 坐在書房不遠處的梧桐樹上, 手中拿著一支甘蔗,“哢嚓!哢嚓!”啃的歡快, 目光一錯不錯地望著書房。

看到老四抱著元六娘出來的時候, 她輕笑一聲,將口中的甘蔗渣吐了出來, 好看的貓兒眼中都是嘲諷。

“真是蠢貨。”

說完便不再去管他們, 依舊望著書房。

“大當家的, 好好的守著寨子, 守著風雲墟不好嗎?不管是元氏還是宇文氏,都註定會覆滅。你又為什麽非要趟進這灘渾水呢?這讓小雀很為難吶.......”

嘟囔完,她又“哢嚓!”啃了一口, 不知想到了什麽,圓圓的貓兒眼又瞇著笑了起來。

“嘻嘻, 其實這樣也挺有意思的~”

林強從書房出來時, 感受到有人在看他,擡頭望向梧桐樹的樹梢,果然看到了笑嘻嘻譚小雀晃著腿坐在那裏。

“大當家的~”

她笑的歡快極了,雙丫髻上綁的粉色小穗輕輕晃動,天真爛漫。

林強對她招招手,譚小雀立即飛身上前,作勢往他懷裏撲,卻被林強揪住後衣領給制住了。

她不滿地扭了扭身子, 腰間的鈴鐺“叮鈴”作響。

他笑著輕彈了她一個腦蹦兒:“你這丫頭,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去休息?”

“本來我是要去休息的,結果聽到了元家姐姐的哭聲,就來看看。”她笑嘻嘻地把甘蔗遞過去,狡黠地問道:“是不是元姐姐犯錯被大當家的罰了?我剛剛看到四哥哥把她抱了出來。要是元姐姐做錯了事,大當家的別生氣哈,吃甘蔗消消氣,特別甜~”

“我沒有生氣。”林強嫌棄地推開她的甘蔗:“多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似的,吃個甘蔗乎的哪兒都是口水。”

“快去休息,後天跟我一起回寨子。”

“回寨子?”譚小雀雙眸一亮:“大當家的不在京城做官了?不管瑤姐姐了嗎?”

“小丫頭片子怎麽這麽多問題?快去把手洗幹凈回屋睡覺!”

“好嘞~”

**

第二天清晨,元六娘是被風之鬼哭狼嚎的叫聲給吵醒的。

“六娘啊~~”

“六娘啊~~~~”

“我可憐的六娘啊~~~~”

“你說,我就一晚上不在,你怎麽就成這樣了呢!!!”

風之一邊拍門一邊嚎,隔壁的老四一臉黑線,迅速從自己屋裏出來,抄起院子裏棒槌開始揍人。

“他娘的,你再嚎一聲試試?看老子不弄死你丫的!”

隨後,“叮咣!”“噗通!”的聲音不絕於耳,整個院子裏雞飛狗跳。

“.......”

元六娘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從床上爬了起來,打開門,入眼就是兩人上躥下跳地的打鬥。

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段時間飄繁雜不堪的心漸漸落回了實處,目光一點點清明。

她叉著腰,像無數個清晨一樣,對著他們破口大罵:“你們兩個,要打別在我的門口打!麻溜兒的滾遠一點,老娘要睡覺!”

此時,“叮當”作響的鈴鐺聲傳來,譚小雀背著手走進院子,笑嘻嘻地望著他們。

“四哥哥、風哥哥,加油呀~”

說完將頭轉向元六娘,看她目光清明,不似前幾天恍惚,嘴角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嘻嘻,元姐姐,你醒啦?昨天我聽到你在書房哭,還以為你出什麽事兒了呢,今天看來,也沒什麽事嘛~那你昨天是怎麽了呢?”

她一臉天真的問道,元六娘卻皺起了眉。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對譚小雀始終喜歡不起來,總覺得她身上有一種很詭異的氣息,讓她不舒服。

“那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停手的風之連忙上前:“六娘啊~聽說你昨天都暈了,快來讓我給你號號脈,可別留下什麽後遺癥,以後不好嫁人!”

老四上手就拽他:“少在這兒說風涼話,滾一邊兒去。”

元六娘沒再管他們,回屋換了身衣服就打算往書房去。

“六娘,你要去找大哥麽?”

老四擋住她,目光有些覆雜地說道:“大哥一早就出府了,他說,如果你今日呆在府裏不出去,明日就可以一起回寨子。倘若你今日出了林府.......“

“就不能跟大當家的一起回寨子了是麽?”元六娘打斷他的:“小老虎,你是希望我會寨子還是留在京城?”

“........”

這還用問嗎?這麽多年的搭檔了,自然還是希望她能留下來幫忙啊。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回寨子了!”

風之刷地一下插到了兩人中間。

“六娘,跟我回去吧,山鷹還等著你回寨子了就跟你提親呢!你總不能讓他等個空不是?”

老四踢他:“讓你滾一邊兒去沒聽到嗎?滾滾滾!”

元六娘望了一眼在一旁看熱鬧的譚小雀,沒再理他們,轉身往府門口的方向走去。

她記得他最後說的那句話,他說,不會不管她的。只要有了這句話,回不回寨子都無所謂了。

將心中冒頭的負面情緒壓下,元六娘笑笑,有些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完啊.......

曾經有人說過:落在一個人一生中的雪我們不可能全部看見,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獨的過冬。

對於元六娘來說,她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冷徹心扉的寒冬,如今終於望到了春天,那裏風和日暖,令人願意永遠活下去。

自殺的滋味,太過痛苦,她不想再品嘗第二次。

而同是異世重活,林強跟她追求又不同。

他幼年家境富裕,少年家族破產,父親被逼跳樓,母親改嫁出國。他以少年之身背負起家族的巨額債務,經歷了太多的起起伏伏、人情冷暖。

在該去愛人和被愛的年紀,他卻只能負重獨行。帶著溫和的假面,終日奔波周旋在各色人中間,一刻不敢放松。

等他一步步走到了足夠的高度,成為大佬級巨鱷之後,已是人到中年。

中年的他,再回頭,卻發現失去了信任和愛的能力。

從來到走,從開始到結束,縱使身邊鮮花族擁,他卻始終孤獨一人。孤獨的活著,孤獨的死去。閉上眼,那一生結束之時,他了無牽掛。

“大胡子,你在想什麽呢?”

昭陽殿內,一身杏黃常服的女子透過雕花鏤窗,托腮望著抱刀坐在樹上走神的男子,微瞇的狐眸中帶著些許疑惑。

今日,黑大胡子怎麽這麽安靜?不合常理啊。

她起身,微微曳地的衣擺劃過殿內的玉磚,跟隨主人的步伐來到院中,來到樹下。

陽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照在地上,元瓊揚起頭,細嫩的小臉嬌美秀麗。

“樹上好玩兒嗎?”

從再次相遇以來,他們之間好像總是這樣,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連擁抱都不可以。林強低頭望著她,心中好似又萬千貓爪在撓著一樣,又酥又癢。

“不好玩兒。”

男子低沈的聲音好像最醇的酒,從耳朵飲入,讓人五識皆醉。

看到她,他的追求就變得很簡單,就像凱魯亞克說那樣:你讓我坐在你身邊,我非常高興。我非常孤獨,我旅行的時間太長太長了。

她歪著頭去打量他,敏銳的直覺告訴元瓊,這個男人定然有什麽事在瞞著她。

“大胡子,宇文靖的身體好轉,跟你有沒有關系?”

“有。”

“.......”

他過於坦誠的語氣反而將她噎了一下,怎麽這土匪都不帶狡辯的?

“那麽多醫官都無能為力,你是怎麽做到的?”

“因為啊......”

林強低頭望著嬌小的女子,輕笑一聲,不正經地說道。

“我是天上的神仙,身上揣著各種仙丹。救一個凡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呸!”

沒臉沒皮!

“你的目的是什麽?”

“這個......現在不能說,明日你就知道了。”

“明日?”

果然,這土匪有事在瞞著她。元瓊的腦子飛快地轉動,將最近幾天各種事情綜合的一起,依舊沒有想出這土匪要做什麽。

她轉身回到殿內,將小玉喚來問道:“今日未央宮裏可有何反常之事?”

“並無。陛下依舊在跟宰相大人商討政事。”

“其他各宮呢?”

“除了宰相再暗中搜索治療陛下的人之外,還有就是昨天誠王去冷宮見了元昭儀......具體說了什麽,奴婢沒有能探聽到。”

宇文喆?狐貍尾巴收不住了?

元瓊冷笑一聲。

“先不管他們,盯緊未央宮,有任何異動都要盡快來報。”大胡子的表現,讓元瓊心裏始終不踏實:“宮中各處也要加緊留意,不能漏掉一絲風吹草動。”

“諾。”

其實,宇文靖的毫無反應也讓林強有些納悶。

他想過各種可能,比如宇文靖會派重兵把守昭陽殿,或者將元瓊藏起來,再或者告訴元謖回加強皇宮守衛。

結果除了元謖回在找他之外,其他關於元瓊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昨天說的話難道宇文靖沒有聽到嗎?

怎麽可能沒聽到?

事實上,宇文靖自然是聽到了,可是他以為自己是做夢,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再加上昨天宇文廷又卷土重來,邊關銀子吃緊,元謖回拉著他開始訴說自己的不易,順便痛斥關老將軍貪墨軍餉,搞得宇文廷焦頭爛額,自然就沒再想起來這回事兒。

而元謖回的註意力則是在宇文靖身體突然好轉一事上,壓根就沒想到有人在打自家孫女兒的註意。

所以,當晚林強非常順利地將元瓊弄昏帶走,隨後又一把火燒了昭陽殿。

當滿天火光沖天而起,皇宮各處忙著救火的時候,他已經帶著人滾出了都城……

自今日起,元瓊已死,世上再無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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