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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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晚上回去的時候,林強沒再讓元瓊在椅子上顛簸折騰,強勢地將人按到懷裏,施展輕功往回走。

“黑大胡子!你無恥!”

元瓊氣的渾身發抖,雙目發紅,屈辱到幾乎哭出來。他怎麽敢!怎麽敢這麽碰她!

呼嘯的山風吹過,林強鉗制著懷裏的人,不讓她亂動。

“你這小丫頭怎麽這麽倔呢?你的傷勢不能再顛簸了不知道嗎?萬一留下後遺癥怎麽辦?”

“不用你管!”

元瓊還想繼續掙紮,奈何雙手被制住,整個人都被他罩住,完全不能動彈。

她狠狠地瞪著他,恨不能從他身上咬下一塊兒肉來。可惜林強在專心趕路,壓根沒看見。

瞪著瞪著,眼裏就有淚了。隨著時間的流逝,心頭的那股狠勁兒過去,無能為力的失控感伴隨巨大的委屈湧了上來,元瓊“哇!”地一下哭出聲來。

說到底現在她只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還沒成長到書中描述的那麽強大。

“嗚.......”

這是元瓊從記事以來第一次哭。她生來就是金尊玉貴,被人捧在供著,哪裏受過這種折辱?

“你、你別哭啊!”

林強聽到她的哭聲,立即在一個山頭平坦地停下腳步放下她,有些懵。

“別哭了丫頭,我也沒怎麽的你啊,別哭了乖。”

林強上輩子也有過不少床伴,不過都是利益關系,個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誰也不會這麽不識趣地在他面前哭的這麽淒慘。即便有人哭,也是假惺惺的裝哭,林強見到擡腿就走,免得心煩。

現在這麽小的小女孩對著他哭,他也不能說走就走,把人扔這兒不管不是?

“嗚w.....”元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捂著胸口越哭越疼,越疼她越委屈,越委屈她哭的就越厲害:“哇嗚.......嗝!”

“嗚嗚.......嗝!”

看著捂著胸口快疼的縮成蝦子的小女孩哭到打嗝,林強有些心疼。

他女兒小時候是不是也這麽哭過?

不自覺地走上前去,將小小的一個她圈到懷裏,一手用內力幫她調息疼痛,一手輕撫著她的長發。

“乖,別哭了,我錯了,等會兒讓你打回來好不好?”

哭到快背過去氣去的元瓊,此刻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又被厭惡的土匪給抱住了,只覺得自己好委屈,好難過。

為什麽要讓她嫁給那個懦弱的太子?

為什麽爹爹喜歡那個裝無辜的庶女都不喜歡她?

她對那些人那麽好,為什麽他們還要害她?

她最貼心的嬤嬤為什麽要背叛她?

為什麽他們都拿她當一個有用的傀儡,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剝去了太子妃和元氏嫡長女的身份,她是不是什麽都沒有了?

“嗚......”

她緊緊地抓住他的前襟,就好像要把所有的憤怒、傷心、失望、仇恨、難過、委屈、不甘全部哭出來一樣。

林強看她不打嗝就停了內力,想到她前天說的父母皆亡,便將剛過他腰間的小女孩擁緊。

“想哭就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以後留在山上,我就是你的依靠。”

上一輩子,他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卻都是逢場做戲,從沒將哪個放在心上過。

患了絕癥之後,他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個女兒。那一瞬間,驚喜、悵然、遺憾紛湧而至。他不怪當年那個女人懷著他的孩子嫁給別人,畢竟他前半生腥風血雨,確實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的良人。只是有些遺憾,為什麽沒有早點知道,也好親眼去看看她們母女是否真像下屬說的那麽幸福。

了解到他女兒是網絡作家之後,他便斥巨資將她寫的小說《花問珞》翻拍成了電視劇,幫助她得到她應得的待遇和名聲。剩下的家產全部捐獻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專門用來資助孤兒院了貧困山區的孩子。

彌留之際,他沒有去打擾她們母女現在的家庭和生活,也沒有讓她們知道他的存在。只是翻來覆去的翻讀《花問珞》原文和作話,雖然寫的是悲劇,但看得出來,他女兒是個活潑的小姑娘,每天都會跟讀者互動。

當死亡來臨的時候,林強沒有任何的遺憾和不舍,面帶微笑的張開懷抱迎接。結果,一睜眼,就穿越了.......

現在的林強是經歷過大風大浪之後沈澱下來的安定平和,沒有任何的野心和欲望,只想遠離紛爭和戰亂,好好活著。

既然這個小丫頭和他一樣,都是孤身一人,那就讓他來護她一世安康。

元瓊一直哭到筋疲力竭,才昏了過去。林強不敢耽誤,立即抱著她往田婆的藥廬飛奔。

“田婆,田婆在麽?”

大半夜的,林強直接越過籬笆院墻來到正屋門口“砰砰砰!”地敲著木門。屋裏的田婆和隔壁已經回來的元珞全被吵醒了。

“來了來了。”婦人渾厚的嗓音中氣十足:“別敲了!”

田婆雖然稱呼裏帶了個婆字,實際上本人並不算太老,只有四十歲左右。姣好的五官雖然有些許細紋,卻依舊有幾分風韻。

她點上油燈,拿一件外袍當頭蓬披著過來開門:“大半夜的這麽吵想幹嘛?死人了嗎?”

林強拿一雙虎目瞪她:“再亂說話你今兒夜都別想睡了!”

田婆撇撇嘴,望向他懷裏的人:“我說大當家的是無事不來茅草屋,原來是又給我抱了一個小美人兒,可真是年少風流。”

“別廢話了,快來看看。”林強直接繞過她進屋,將元瓊放在了外間的竹榻上:“她前兩日受了些內傷摔折了肋骨,今天又顛簸了一路,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大礙。”

“你先讓讓,不然我怎麽把脈?”田婆一把將林強扒開,上前拿起榻上小姑娘的一只手臂探了一會兒:“沒事兒,就是內傷未愈加上情緒波動太大才會暈倒的,我給她開幾副藥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你現在開吧,我等著煎藥。”

“大當家的,現在可是大半夜啊,你還讓不讓我老婆子睡覺了?”田婆一臉的不可置信。

林強拿出桌上的紙筆和藥紙就遞給她:“睡覺哪兒有救人重要?你先抓藥,抓完藥給我,你就能去睡了,剩下的我來。”

“這麽上心?”田婆調侃道:“男人果然善變,之前元六娘也沒見你這麽上心。”

“廢話真多,快抓藥!”對寨子裏的人,林強可沒太大的耐心,不自覺地就放出了些許氣勢。

這群在江湖上混久了的老油條,林強最了解不過。既然他是寨子裏的老大,那只要是仰仗著寨子過活的人,都得聽他的。他越是強勢、說一不二,這些人越是懼怕他,偶爾來點懷柔還能收攏人心。他若是十分好說話、和裏和氣、凡事都跟他們商量,反而會橫生枝節,這些人也會難以管束。

“知道了知道了,這就寫。”

田婆本來想再調侃幾句,讓黑大胡子著著急,但看他冷了臉,便收起了小心思開始寫藥方,安安生生的去抓藥。抓藥的過程中還時不時地瞄兩眼林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幾天不見,大當家的好像變得更有氣勢了。以前的黑大胡子雖然渾身草莽氣息,張牙舞爪地看起來嚇人,但畢竟年齡還小,並不能讓她畏懼。現在的大當家雖說看起來和之前差不多,但卻沒了那種刻意的耀武揚威,像經過時間沈澱後的光華內斂,讓她捉摸不透、心生忌憚。

旋即,她又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大當家的雖然武力高,但也才二十來歲,怎麽可能會是那種老謀深算的人?

“好了,這些藥一日服用三劑即可。我先給你一劑,剩下的放我這兒,明日這姑娘醒了,我親自給她再交代一些註意事項。”

林強點點頭,道了一聲:“辛苦了。”接過藥劑便將元瓊從榻上橫抱起來,回了左邊她的耳房。

“這床上怎麽只有一床破被子?”而且還是石床!

剛準備關門的田婆又被林強給喊住了,他咧嘴一笑:“田婆,你這裏春季新打的那四床棉被呢?拿來給傷患用一下。”

“.......”

憑什麽!

田婆滿臉寫著拒絕。

“過幾日我還你十床!”

“這可是大當家的你說的,十床,少一床都不成。”

“不會少你的。”

得了承諾,田婆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將自己新打地棉被抱了出來。

嗚.......我香噴噴軟綿綿的被子啊......阿婆好舍不得你們啊......

林強看她似乎要反悔,上前一步將被子接了過來:“田婆,十床,老子還你十床!”

“.......”好,為了十床!

田婆終於咬牙送了手,心中默默哭泣,我曬的暖烘烘的被子啊.......

隔壁耳房裏,元六娘看著自己石床上那床破被子,心裏難受極了。她也累了一天,卻沒見黑大胡子這麽關心自己,變心這麽快嗎?!

她咬咬牙,終於鼓起勇氣打開了門,喊了一聲:“黑大胡子!”叫完覺得自己這麽喊不太好,隨即改口:“大當家的!”

“嗯?怎麽了元姑娘?”被子幾乎把林強的臉都給擋住了,他說道:“我先把被子放屋裏,有事兒等會兒再說。”

等會兒?等會兒更尷尬好嗎!

“別!”元六娘連忙阻止,她顧不得扭捏,直接紅著臉說道:“我這邊被子也有點薄,能分我一床被子麽?”說完感覺自己臉火辣辣地燒著。

她竟然為了一床被子就放棄了自己的自尊!對面那個男人可是差點強迫自己的人啊!

心裏雖然這麽想著,可她的眼中還是透露出了一絲期盼。

此刻,她忽然希望黑大胡子能像電視劇裏的男主角那樣,霸氣地跟她說:被子全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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