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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坦澤星 大家好,我是宋言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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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坦澤星 大家好,我是宋言澈!

兩人短暫的線上談話, 終以時念“不敵”敗退。

時念算是發現了,她之前的“無聲告白”起的效果完全不遜於當面告白。自那以後,兩人私下相處時, 宋言澈時不時都會說一些讓她臉紅心跳的話。

關鍵他說歸說,舉止上又相當克制,不會隨便僭越。兩人目前最親密的接觸——擁抱, 都還是她主動攀上去的。

這讓時念每次被他直球情話撩撥得面紅耳赤過後, 都不知該作何反應。

用情話撩撥回去?她好像辦不到。面對說情話的宋言澈, 時念完全就從妙語連珠的社牛變成了鋸嘴葫蘆,半天都擠不出一個字來。

用行動直接回應?時念才不要!如今的宋言澈在她心裏早就不是什麽純情少年了, 而是心思深沈的心機狗。那家夥,說不定就等著自己主動的投懷送抱呢!

左也不是, 右也不是。時念可不就只能三十六計, “逃”為上策了嘛!

所以面對宋言澈的那句“也能讓我替你賣命”,時念紅著臉扔下一句“我沒想過讓你們替我賣命”後,就直接下線遁了!

靜靜在只有淡淡幽光的虛擬艙裏躺了許久, 等待兩頰的熱度都消退後,時念才慢慢爬了出來, 收拾東西去了。

她已經跟方芙約好, 今晚要再以她倆的名義請蔡未和魏雪薇吃頓散夥飯。畢竟這兩位, 以後即便再見面, 也不會再以“同學”身份相見,而只能是“曾經的同學”或“朋友”。

時念忙去了,宋言澈在原地回味了片刻時念害羞的模樣後,也下線出了虛擬艙。

他沒立馬去收拾東西,而是擡起腕表,連撥好幾個通訊。

第三通通訊剛掛掉, 就有一個視頻通訊撥了進來。宋言澈看了眼名字,確認接通。

幾個月前,曾跟著孟寶珍來過魯恩靈能學院,有著一張路人甲容貌的中年男人單刀的投影,出現在宋言澈正前方不遠處。

看到宋言澈,單刀微微低頭,恭敬地喚了聲,“少爺,夫人讓我過來聽您吩咐!”

單刀,靈魁級別的高手,宋家三大高手之一。因為去世的父親對他有大恩,所以這些年心甘情願替他們這一脈賣命。

父親去世後,母親和他在宋家的地位能紋絲不動,不能不說完全沒有這位高手的功勞。

因此,不管是孟寶珍,還是宋言澈對他都極為客氣,不僅沒有仗著過往恩情拼命使喚他,反倒給了他足夠多能與他身份相配的重利。

當然,前提是這位高手的人品,也確實值得他們付出那些利益。

聽了單刀的話,宋言澈也沒客氣,直奔主題,“單叔,就按之前我給你說的,你提前趕去坦澤星候著。接下來這四個月,我隊友們的安危就拜托你了。不過,不是絕境的情況,你不用露面。我帶大家去那裏的目的是歷練,要是一點危險都不面對,也沒了歷練的意義。”

單刀低頭,“明白!少爺,您還有其他吩咐嗎?”

宋言澈略微沈吟,腦中閃過之前得到的情報,“我接到情報,說坦澤星最近新冒出來個不守規矩的傭兵團,由西星那邊流竄過去的逃犯組成。他們正經星空怪獸不去打,專門盯著那些散兵和小傭兵團們殺人奪財。你過去後,先把那個團的人處理了,免得我的隊友過去後不小心碰上,壞了心情。”

聞言,單刀眉頭都沒動一下,依舊恭敬的應道:“是!”

“要說的就這些了,單叔,你忙去吧!”宋言澈差走單刀,掛了通訊。

望著重新安靜下來的宿舍,宋言澈下意識摸上了自己的假面,目露沈思。

是的,坦澤星,其實是宋家的地盤。

當然,這裏所謂的“地盤”指得不是行政權意義上的歸屬,更像是一種中央星系頂級世家間的“默契”。

茫茫宇宙,能讓生命存在的星球不計其數,但不是每一顆都是被劃定到聯邦勢力範圍內的人類常駐星球。像坦澤星這種,附近星球被星空怪獸占據,且從星系圖範圍上來看又與每個星系的勢力範圍邊緣都不沾邊,仿佛被散落在星空中的“孤獨”星球其實有很多。

這些星球,聯邦政府疏於管轄,便被各大頂級世家默契“瓜分”。既然它們會被瓜分,自然擁有相應的價值才會被瓜分。而其中最大的價值,便是星空怪獸!

是的,別看三百年前,如果不是神賜與了人類靈能,人類差點就要被星空怪獸滅絕。但到了三百年後,星空怪獸於極少數人而言,已然成了戰略性資源。

經過三百年的發展,人類早就研究出了如何星空怪獸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即便是暫未有頭緒的晶核,那也算得上是一種寶石資源。可能普通人還沒意識到,他們日常生活中使用的一些超科技生物制品,其原材料用的就是他們最為懼怕的星空怪獸。

這也是近百年來,人類再也未與星空怪獸發起過“種族滅絕式”戰爭的根本性原因。因為,有太多的利益可以圖謀。如果星空怪獸滅絕了,現如今這種以靈能構建起來的人類秩序都得徹底崩壞。

聯邦統一之前的歷史明明白白寫在那兒了——人類一旦沒了共同的外敵,就會開始內鬥。而靈能者間的內鬥一旦打響,對人類社會秩序的破壞不亞於星空怪獸入侵。

平衡、取舍,期間涉及到的諸多覆雜事……上層人物們考慮的那些事,是只顧三頓吃沒吃好的普通人完全無法想象的。

宋言澈作為“上層”的一份子,很多東西從小耳目渲染,上層人士處理事情的方式也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所以,當他決定帶隊友們去自家地盤歷練時,他會輕描淡寫地讓人先將一些潛在威脅給抹去。於他而言,那些殺人奪財的流竄犯就是闖入他家地盤的老鼠屎,他不知道還好,一旦知道了定然是要讓人去處理掉的。

宋家雖是頂尖世家,但行事還是更偏正派一些的。所以,他們同樣會與其他家族爭利,但不會全無底線。

坦澤星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幕後擁有者宋家,將坦澤星開放給“為利賣命”的傭兵們,讓他們幫宋家“打資源”。坦澤星上有資格收購星空怪獸的那方勢力,就是由宋家把持的。

傭兵們殺死了怪獸,只能選擇就地賣掉,將其換成賬戶裏的走哪兒都可以通用的金錢。但收購方都是同一個勢力的,其定價自然也都是統一的。傭兵們明知其收購價比常駐星上的收購價低很多,他們只有賣掉這一個選擇。因為能進出坦澤星的飛船也是有宋家把控著的,而飛船上,禁止個人攜帶星空怪獸的屍體。

就是這種壟斷性的把持,讓宋家通過差價獲取到了近乎天文數字的暴利。這些利益反哺宋家,讓宋家能在這顆“野星”上投入更多力量,不斷加深對坦澤星的掌控。直至,坦澤星徹底成為淪為宋家的隱形私產。

至於傭兵們會不會因為宋家的價格壟斷而離開?當然不會!開什麽玩笑,在人類常駐星球待著,你哪有機會遇到真正的星空怪獸?遇不到,那裏的收購價再高,於他們也是無用。可在坦澤星,星空怪獸是源源不斷的,還不會有太過危險的高等級怪獸,這種“躺著”就能賺錢的地方,哪兒找去?

傭兵們與幕後隱身的宋家,早在坦澤星上,達成了穩定的利益共生關系。

幾天前,時念對他說想去一個能賺晶核的地方,宋言澈毫不猶豫就將坦澤星定為了目標。那是宋家的地盤,他再跟過去,既能保證不讓她遇到致命危險,又能讓她在那裏得到鍛煉,還能讓她賺到晶核。這種一舉三得的事,壓根不需要考慮。

後來,宇宙最強隊的其他成員也想要加入。於他而言,就是趕一只羊和趕一群羊的不同,並無本質區別。所以,他才會不反對眾人跟去。至少,有單刀隱在一旁看著,不至於讓大家真的丟了性命。

當然,這背後的安排,他不會告知眾人。這裏的眾人,包括時念。

他不能給大家營造出一種“隨時都可能丟命”的危機感後,又親手將其打破。否則,所謂的歷練,也就失去了意義。

安排好一切,宋言澈出門簡單吃過晚飯,再度回到宿舍後收拾起來。

在線上時,他囑咐眾人盡量精簡行李。但他自個兒收拾起來時,卻一點也沒按照“精簡”原則來。他不僅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還網購了好些東西,最後一股腦兒裝進了他的空間扣。

頂級世家之子,總歸與旁人是不同的。

————

九月的第一天,魯恩靈能學院大門口,人來人往。

不論哪個年級,從今日起都正式進入假期。假期依舊留校的,終歸只有少數人,大多數學生在八個月未與家人見面後,都選擇了與家人團聚。

因此,這天早上的學院大門口,一度擁擠得堪比前世清晨的菜市場。

七棟,宇宙隊的三個女生相約一起吃過一頓不如往常早的早飯後,也沒再返回宿舍,一起擠上了開往大門口停車場的2路校車。

盡管人多,三人還是在九點二十的時候就到了學院門口。

距離集合的十點還有些時間,三人也不著急,就在學院門口附近的花壇隨意找了空地坐下。三個人,每個人身旁都擱著一個不過二十來厘米的行李包,是完全按照宋言澈的“精簡”要求來準備的。

三人隨意閑聊著,沒聊多久就看到田野和楚縉知結伴而來。這兩人這學期住的是同一棟,都在九棟,行動上經常同步。

時念喊了兩人的名字,同時朝兩人揮手。兩人聽到後,拎著行李走過來坐下,同樣加入等待的大軍。

又過來十來分鐘,時念看到了宋言澈,等待大軍再多一人。

截止九點四十,七人已到齊六人,還有木白澤這位大少爺沒來。但本來約定的時間本就是十點,他們幾人都屬於是提前來,倒也不能因此就打電話催促還未到的木白澤。

可就在這時,時念的腕表“嘟嘟”了兩聲,代表有訊息過來。

時念低頭打開,眉頭下意識蹙了起來。因為,這通短訊來自一個完全出人意料的人——程雪。

程雪:「你假期真的不回程家嗎?」

時念皺眉,不明白程雪這是演的哪一出。自開學那次攤開來說了過去,程雪、程家就徹底從時念的世界隱身了。

對此,時念表示很滿意。她以為,她跟程雪已經達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她不找她們的麻煩,她們也別來找自己的麻煩,雙方就像從未認識過那般。

可這會兒,這個默契被打破了,時念有點煩。心情不好,回的消息自然也不可能客氣到哪兒去。

「上次我說的難道還不夠清楚嗎?非要我親筆寫一封斷絕書,你才能放心?」

這則回信過去後,程雪久久沒再回信過來。

時念真心覺得莫名其妙,一臉沈沈地盯著那條莫名其妙的通訊半晌。

片刻後,她轉頭看向方芙,在她耳邊悄聲問了句,“芙芙,你這會兒手頭有一五十萬嗎?”

方芙楞了一瞬後,點點頭,“有!你要?”

時念心下一松,心道找上方芙這位剛歸家的千金問,果然是正確的。雖然她肯定宋言澈那裏有也這筆錢,但還欠著他天文數字晶核的時念,真心不想再找他借錢了。

她小聲對方芙道:“先借我,我有急用。等去了坦澤星,我賺到錢後就還你。”

方芙也沒問原因,說了聲“好”,就直接將一百五十萬給她轉了過去。邊轉,她還邊同樣小聲回道:“我沒什麽用錢的地方,你不用急著還的。”

時念笑笑,沒接這話,說了聲“謝謝”後,就把才剛到賬不到十秒的一百五十萬給程雪轉了過去,轉賬的附言是——之前你和你母親給我的一百五十萬,還你。以後別再聯系,就當彼此已死。

看到“轉賬成功”的提示後,時念不等那邊回信,果斷將“程雪”、“黃怡”和“程茂”這三個人的聯絡方式通通拉入了黑名單。

時念並不是個道德感很強的人,用句好聽的話來形容,就是她的底線很靈活。但唯獨在原身這一塊,她有些理不清因果關系。理不清,就只能憑本心來做。

想來想去,她利用原身身份,切實獲取到的利益就是從程雪那裏訛來的五十萬,以及變賣之前黃怡給原身那一百萬遣散費所換取物質後獲取的七十來萬。也就是說,這一百來萬,是憑借原身身份才獲取的。

如今將這一百五十萬還回去後,時念在心理上,就能徹底斷了原身的所有社會關系。

從此以後,在時念的心裏,她就是時念,地球人時念,而不是程家私生女時念。

等處理完程雪這事兒後,時念剛擡頭,就瞅到正慢悠悠往這邊走的木白澤。

今天的木白澤穿著一身普通的地攤貨練功服,但外形和常年“被金錢養大”的氣質在那兒,地攤貨也楞是被他穿出高定的感覺來。就像如今的宋言澈一樣,明明頂著一張普通臉,可那身氣質怎麽都掩蓋不了。

見人到齊,宋言澈起身發令,“走吧,車已經等在外面了。”

七人走了,沒人註意差不多離他們歇腳那花壇百米外距離的樹下,程雪在那兒已經站了不短時間。

沒過多久,一個留著齊耳短發的女生蹦蹦跳跳地走到她身邊,碰了碰她胳膊,“嘿,程雪,你在看什麽呢?眼睛都直了。”

程雪驟然回神,收起神情覆雜的目光,低頭應了聲,“沒看什麽。”

短發女生也沒察覺到她的異常,催促道:“那我們趕緊走吧!人太多了,今天的車可不好約。我們得快點了,免得誤了回赫塞克的飛船。”

程雪“哦”了一聲,拖著大大的行李箱,跟短發女生一起,也朝校門外走去。

原本同一座屋子出來的人,在這一刻,似乎徹底分道揚鑣,走上了不同的路。

————

宇宙最強隊的七人,乘上宋言澈提前預約的多人座能源車,一路向飛船港疾馳而去。

上車後,宋言澈清了清嗓,將眾人註意力召集過來後,道:“接下來我們先去魯恩的飛船港,再在那裏乘坐前往坦澤星的飛船。坦澤星不是人類常駐星,航班並不是每天都有,七天才會有一趟航班。今天正好就有,這也是我把出發日期定在今天的原因。”

宋言澈還有一句沒說,那就是不是每顆常駐星都有前往坦澤星的航班。除了中央星系有一半常駐星都有航班外,其他每個星系也就各有三顆常駐星有航班。一顆是各星系行政中樞所在的常駐星,一顆是五大靈能學院所在的星球,最後一顆是經濟最繁榮的那顆星球。

當然,這種過於私密信息,宋言澈不會告訴眾人。在座的有不少人都挺敏感的,他如果表現的太過熟悉,不可能不引發他們懷疑。

為了徹底打消眾人懷疑,他又說了句,“坦澤星,我小時候被家人帶去那裏歷練過,對那裏還算熟悉。所以,如果遇到摸不清的情況,不要擅自行動,先問過我再說。明白了嗎?”

眾人齊聲答應。

宋言澈頓了一下,又道:“另外,還有件事,有關我個人的,我想我應該跟你們坦白。”

說完這句,宋言澈就伸手摸上臉頰邊緣,將那張不知什麽材質的人皮面具取了下來。

一車人,不管是知道他真實身份的,還是不知道他真實身份的,都驚呆了!

宋言澈視線淡淡在眾人震驚的面孔上一一掃過,露出一個可以惑人心的笑容,“大家好,我是宋言澈。今天,就讓我們重新認識一下。”

“隊長,你……你……”方芙瞪大雙眼,一副久違的受驚過度模樣。

不止她,就連田野這個憨大個,都震驚得張大了一張可以塞下整顆雞蛋的嘴。

宋言澈沒等大家緩過神來發問,一邊把玩著手上的“孟元臉”,一邊主動解釋道:“宋言澈是我真名,你們看到的這張臉是我真容,孟元和我手上這張臉都只是偽裝。至於為什麽要做這種偽裝,屬於我家族內部私事,就不說給你們聽了。

“不過,你們放心,只不過名字和臉不同而已,與你們相處時的孟元,與如今的我並無本質區別。我們是隊友,已經朝夕相處了八個月,接下來還要在一顆危險的星球上以性命為連結,抱團生存四個月。想了想,我有必要在到達坦澤星前,向你們坦白這件事。”

宋言澈說完,難得冷場了,實在是這事太讓人震驚。

時念已經緩過神來,她左瞧瞧右瞧瞧後,決定替宋言澈緩和一下氣氛。於是,她像個花癡少女一樣,“哇”了一聲,“隊長,你本來的樣子好帥哦!”

她這略顯矯揉造作的聲音一出,果然重新引動了眾人的情緒。

陳默瞟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肯替時念遮掩,某人卻不肯。木白澤不客氣地“嘁”了一聲,“時念,你裝什麽裝,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方芙恍然,“對哦,你說過你跟隊長是鄰居來著的,你肯定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念念?”

“咳咳!”時念略顯尷尬的咳了兩聲,“我跟隊長確實之前就認識,但不是什麽鄰居。那是我為了幫他掩蓋身份,胡謅的。對不起啊,各位,騙了你們這麽久。”

宋言澈接過她的話,“你是為了幫我才編了這個謊言,要說對不起,也該我說。”

話雖是這樣說,但他並未對眾人說對不起,顯然不認為自己該因這種事道歉。

從這可點也可以看出,宋言澈確實有著來自頂尖家族的傲氣。在他們這群上位者的世界裏,“對不起”這個詞,或許比前往坦澤星的航班還要金貴不知多少倍。

宋言澈在說完那話後,當著眾人面,再度將孟元面具戴回到了臉上。

“雖然我跟你們坦白了真實身份,但在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還是會以孟元的身份進行各項活動。各位,你們也繼續把我當孟元就好。我有隱藏身份這事,還請你們保密。”

不知怎的,原本震驚僵硬的眾人,在看到“孟元”重新出現後,忽然就能喘氣了。

時念瞥見他們的表情,仿佛找到了知音。

她心道:你們的感覺我懂!我當初還有個救命恩人的身份呢,可見到清醒後的宋言澈,第一感覺也是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倒不是宋言澈看著像壞人,而是他身上那股被頂層世界侵染出來的氣質太過濃郁。那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反正讓人一望,就打心裏覺得“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如今他把孟元的面具再度戴上,遮去那張過於優秀的面容後,身上那種氣質就淡了不少。這讓他與眾人的“距離感”也無形中消弭了不少,眾人自然就又“活”了過來。

活過來後,最先出聲的便是田野。他往自個兒胸口拍了兩下,保證道:“隊長,你放心,俺肯定不給別人說。”

其他幾人反應過來,也紛紛保證。

宋言澈溫和的笑了笑,“那就謝謝大家了。”

對於既可以彰顯其禮儀教養和平易近人,又可以博人好感的“謝謝”這類詞,宋言澈倒是從不吝嗇。

謝過眾人,宋言澈就沒再提這事,轉而結合“小時候的經歷”,遮遮掩掩地給眾人透露了一些坦澤星的基本情況,讓眾人不至於一頭霧水地紮入那顆陌生星球。

魯恩星的飛船港距離魯恩靈能學院並不算太遠,能源車行駛近一個小時,目的地就到了。

在購票臺前,眾人果然看到一個半小時後就會起飛的“魯恩星—坦澤星”航班信息。

木白澤這位大少,率先邁出腳,“我們這會兒才去買票,會不會晚了?”

宋言澈伸出手臂,一把拎住木白澤的後衣領,“不用買,我已經替你們買過了,待會兒刷身份證就能登船。另外,坦澤星可不是人人都知道那裏是什麽星球,去往那裏的航班基本上都坐不滿。因此,就算我沒提前買,也不用著急。”

被揪衣領,木白澤也不敢惱,只能扭頭陰陽了一句,“喲,隊長,感謝你的慷慨呀!”

宋言澈松手,沒理他的調侃,心道:自家飛船,還讓隊友買票坐,那才是笑話呢!

不過,為了不暴露孟元與宋言澈是同一人,他倒是沒用宋言澈的身份開通行綠燈,而是老老實實提前買了七張飛船票。不過,反正都是左口袋搗右口袋的事,自然無所謂。

不需要買票,眾人就在等候室裏休息。

眾人倒也沒有聊天,而是各自用腕表打發時間。木白澤甚至久違的找了款古董游戲出來,準備玩一玩。

一個人玩游戲,有點缺乏樂趣,他還詢問了除宋言澈外的另外兩位男生要不要一起,結果楚縉知搖頭,田野點頭。

木白澤無語看向已經興致勃勃嚷嚷讓自己教他玩的大塊頭,嘴巴努了努,最終沒說什麽嫌棄話,教他玩了起來。

可惜身手靈敏的田野,玩起游戲來一點也不靈活,笨拙的要命。很快,等候室就響起了木白澤近乎咆哮的教導聲。

其他人,幾乎同時做出了同樣的動作——悄無聲息地遠離了那兩人。

時念趁機坐到宋言澈身邊,悄聲道:“你剛才取了面具,嚇了我一跳。你怎麽突然想跟大家坦白了?”

宋言澈道:“又不是突然想,只是覺得這個時機不錯。相處了八個月,大家的品性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接下來還要相處好幾年,一直隱瞞總歸不太好。再說了,只是告訴大家了真名和真實樣子而已,不礙事的。”

時念狐疑,“不礙事?你就不怕你宋家人身份暴露啊?”

宋言澈笑了,“聯邦裏,宋是一個大姓,不是人人都能將我跟宋家聯系起來的。比如你,如果我不主動告訴你宋家的事,你知不知道我叫宋言澈,對我有影響嗎?”

時念一想,確實是這麽回事。幾人中,不用宋言澈自我介紹,能明白“宋言澈”這三字意義的,估計也只有這會兒正在大呼小叫的木白澤而已。

其餘人,要麽沒能力接觸到那個層次;要麽性格使然,不會主動探求宋言澈具體身份。

“還有……”宋言澈突然又道,“也是怕你太久沒見我真正的模樣,把我原本的樣子給忘了。從你剛才的反應來看,效果不錯。”

“你!”明知道他這話不過是說來逗自己的,可時念還是忍不住臉紅了,“你明知道,我那麽說是為了幫你緩解氣氛。你還笑話我!”

宋言澈輕笑兩聲,“好,是我不識好歹了。不過,念念,你就真的一點也不想念我原本的樣子嗎?”

宋言澈是個帥而自知的人。畢竟,從小到大聽過太多誇讚的聲音,他也不可能不知。但在其他人面前,他從不會拿自己的樣貌說事。唯有在時念面前,他會擔心“孟元”存在太久,淡化了“宋言澈”在她心中的印象。

宋言澈非常清楚,孟元這個身份只是暫時的,最多能維持兩三年時間。可偏偏這兩三年,是他與時念感情建立的重要時期。他怕等她習慣了孟元這張臉,自己再換回宋言澈的模樣後,會讓她不適應,產生疏離感。

時念不知他心中擔憂,還以為他在打趣試探自己是否擁有顏狗屬性,立刻一本正經地回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那麽膚淺的人嗎?我覺得你現在這樣子,就挺好的!”

她心裏卻在嘀咕:哼,才不讓你知道我時不時都會對著你的腹肌照舔屏呢!

可她的話,聽在宋言澈耳裏,就成了“她果然對孟元這張臉建立了感情羈絆”。

宋言澈眉頭微蹙,心道:是該想想辦法了。

某些微妙的誤會,自此產生。

時念與宋言澈在這小聲咬耳朵,木白澤田野上演暴躁教學模式,方芙還在那兒跟陳默嘀咕“孟元真相”給她帶來的震驚,楚縉知一個人對著腕表發呆。

宇宙隊七人,各自“忙碌”著。

就在這時,一個頭中等、穿著略顯肥大男士練功服,戴著一頂寬檐帽的男人,從大門走了進來。

進來後,他左右望了望,直奔自動售賣臺,買了一張“魯恩星—坦澤星”的船票。買完過後,他左右看了看,看到了等候區的宇宙最強隊眾人,頓時眼睛一亮,朝那邊走了過去。

如果售賣臺那兒有真人售賣服務,就一定會發現這個男人的眼神實在不夠鎮定,左顧右盼的模樣像極了犯罪份子。

可偏偏這個時空,重覆性機械性的工作大多由機器來完成。而機器只管識別腕表信息,然後根據顧客的購買信息提出扣款請求,它可不管來買票的人是否看起來像罪犯。

男人成功融入等候區中,宇宙最強隊的人還在各自忙著,也沒註意到有新人的加入。本來這片等候區就是普通等候區,又不專屬幾人,時不時就有人來來往往,眾人自然不會專門盯著這些來往的人看。

時間流逝,在某一刻,宇宙最強隊七人的腕表同時振動起來,是港口官方自動推送過來的登船提醒。

這個提醒一般會在飛船正式啟航時間的前四十分鐘發出。

宋言澈招呼了幾人,領著大家踏上了通往登船口的自動傳送梯。

經過十分鐘的高速傳送,眾人再次踏足平地,透過側旁的窗戶看到了飛船全貌。側面都能看到全貌,也證明了一件事,他們即將登上的這艘飛船應該被歸類為“小型飛船”。

時念心裏閃過一個念頭:宋言澈說的果然沒錯,直到坦澤星的人確實很少。攢了一周的客流量,居然還只需小型飛船來運輸,人確實夠少。

跟著宋言澈,眾人刷了腕表,果然被放了行。

進入船內後,大家就看到裏面已經有十來個座位上坐了人,不過這些人的座位都很分散,顯然不是一起的。一眼望去,座位上的都是些面相比較兇,看起來就不太好惹的中年人。

他們這一波年輕稚嫩的少男少女一上船,頓時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實在是,他們與這個飛船內部的整體氛圍太格格不入了,想不吸引眼球都難。

這種緊繃的氣氛讓宇宙隊裏的好幾個新人都不太適應。

但因為宋言澈絲毫沒有被他人目光影響,極其鎮定地朝預訂座位走去,眾人也就有了主心骨,默默跟在他身後,依次在座位上坐下。

飛船內部的座位排列,跟前世的飛機不太像,反倒跟老式火車有些像,是那種“兩排座椅相對,中間有個置物桌”的格局。每排座椅四個一組,每組之間有個一米五寬的過道。

宋言澈預訂的票,正好是“兩排一對”的那種。他們七個人占了兩排,還剩一個空位,目前那個空位並沒有人,相當於給他們七人提供了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

直到在座位坐下,田野才長籲了口氣,將心中的緊張釋放出來。

別看他平日一副又憨又直的模樣,那只是他處世待人的習慣性方式。真正的他,對危險有一種野生動物般的敏銳直覺。剛才一進船,他就感覺到了,船上這些人每一個善茬,他們身上釋放出來的危險因子無時無刻都在往他鼻子裏鉆。

所以,向來大大咧咧,有話直說的他,本能地閉了麥。直到這會兒坐下,隔絕了大部分人的視線後,他才悄聲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隊長,剛才登船的時候,俺好像沒看到身份驗證設備,這是怎麽回事?”

一般來說,眾人在登錄飛船時會有兩個步驟。步驟一,刷腕表確認購票信息;步驟二,掃描面部信息確認購票人與登記人是同一個人。得益於這個世界科技的先進性,這兩個步驟一般都是同時進行的。

可經田野這麽一提醒,眾人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剛才大家只刷了腕表,飛船艙門就自動打開放他們進來了,壓根就沒有對他們的面部信息進行確認。

大家齊刷刷看向宋言澈,等著他的答疑。

宋言澈小聲道:“坦澤星是個無政府組織星球,那裏不受聯邦法律約束,自然也就沒有驗證身份是否屬實的必要。所以理論上來說,哪怕是窮兇惡極的殺人犯,只要能逃過聯邦的重重追捕,登上這艘飛船,就能徹底逍遙法外。”

說到這兒,宋言澈用眼神掃了一圈飛船上陸續多起來的人,壓低了聲音,道:“就如同此刻坐在這艘飛船上的那些人裏,可能就有犯罪分子。所以,拿出你們的警惕心!從現在開始,你們的一舉一動,都要註意了。”

宋言澈不是為了讓大家提高警惕,就故意言語恐嚇,而是在說一種真正的可能。如果他不利用宋言澈的身份從後臺調取登船人真實信息的話,他也不能分辨出這裏面究竟有沒有他說的那種人。

可既然是跟著大家一起去歷練,他當然不用能身份大開綠燈。

所以,他既是在提醒眾人,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因為坦澤星是宋家地盤,就失了警惕心。

於他而言,但凡在坦澤星上暴露“宋言澈”這個身份,就可以宣告他這次歷練失敗了。

有了宋言澈的提醒,大家立刻緊繃起來,就連平時拽的要上天的顯眼包木白澤都沈著臉不亂吭聲。除開宋言澈,唯有陳默依舊一副雷打不動的麻木臉,那些人身上的煞氣壓根不能對她產生絲毫影響。

時念的左手邊是挨著過道的宋言澈,右手邊是方芙。陳默在方芙的右邊,挨著另一處過道。對面就是木、田和楚三個男生。木白澤在宋言澈對面,時念對面是楚縉知,田野對著方芙,田野的左手邊是那個空著座位,之後再是過道。

看著這個座位安排,時念下意思瞥了宋言澈一眼,心道——他果然細心周到,在訂票時就考慮好了將“弱的人排到中間保護起來”這種細節。

宇宙隊聽話地保持了低調,可不代表其他人也會低調。

時念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和方芙的容貌太具有“柔弱小白花”的氣質,她能感覺到,有不少視線頻頻往她們這處投射。這些視線有單純的好奇,也有……不懷好意!

時念微微蹙眉,心裏雖然不太舒服,但還算鎮定。

可因為幼時經歷本來就很敏感的方芙,就有點承受不住了,下意識往陳默那邊靠了靠。

感受到方芙的靠近,陳默扭頭看了她一眼,倒也沒有遠離。不僅沒遠離,她還轉動視線,朝那些望過來的視線一一回望過去。

雖然只是簡簡單單一瞥,還是讓不少視線立馬收了回去——都是刀口舔血的人,自然能從陳默的眼神感知到她是那種相當不好惹的人。

大部分人不再往這邊張望,可也有不懼陳默目光,繼續探視的。

甚至,有的人不再滿足於目光探視,直接站起身,朝一行人走了過來。

來者是個身高跟木白澤差不多的消瘦男青年,隨著他越來越近的步伐,宇宙最強隊周遭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

尤其是幾個菜鳥新人,緊張都明明白白寫到了臉上。方芙的黑團子,也在感受到主人的緊張情緒後,呈現出黑氣邊緣不穩的狀態,一副炸毛了的模樣。

緊繃氣氛,似乎一觸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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