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哄我睡覺 親一口

關燈
第49章 哄我睡覺 親一口

“望望, 抱著你的大老虎,陪哥哥睡覺覺。”

鐘清舒眉眼微彎的看著小團子,輕笑著開口, 大佬剛回來,讓他感受一下親弟弟的溫暖,小崽子也想哥哥了,肯定樂意陪著哥哥。

小崽子抱著自己的大老虎, 眼眶紅紅的, 嘴巴卻咧得大大的, 乖乖點點頭。

“嚎!”

秦越錚垂眼凝視著眼前的小姑娘,隨後實視線落在弟弟眼巴巴的神色上, 啞聲應了一聲。

兄弟倆人回屋裏休息,鐘清舒眉眼溫和, 半晌,低低的笑出聲來, 隨後軟了眉眼, 轉頭進了夥房,把去城裏買的排骨拿出來,處理好之後, 端上大鍋先燉上。

她自己守著火,之後又添了春筍跟蘿蔔跟著一塊兒燉煮。

起身處理五花肉, 做一道紅燒肉配著, 爆炒上兩個小菜, 滿屋飄香, 回家了,肯定得讓大佬吃頓好的鐘清舒輕舒了一口氣,拍了拍手, 轉頭進了房間。

房間裏,男人躺在床上,似乎睡得很沈,秦望抱著自己的大老虎也在睡著。

鐘清舒視線落在男人帶著青胡渣的臉上,眼皮微微耷拉著,緩步走過去,微微俯下身看著床上的男人,溫聲喊他。

“秦越錚。”

下一秒,男人黝黑的眸子睜開,跟鐘清舒溫和的眉眼撞在一塊兒,男人眼底的冷意盡數褪去,眉峰之下,幽深的黑眸蘊藏起深不見底的溫柔。

“嗯?”

看見他醒了,鐘清舒眸光微閃,避開男人看過來的眸子,低聲道,

“先去吃飯,一會兒再回來睡會兒。”

“肯定餓了吧。”

男人喉嚨滾動,低低應了一聲,利落的翻身下床,穿上外套出了房間。

鐘清舒看著乖乖睡覺的小崽子,彎腰把小崽子抱起來,給他穿好外套,抱著人出了門。

秦越錚出了房間,還沒走進夥房,裏頭那股濃郁的香氣,從夥房門裏鉆出來,帶著油脂的醇厚與山野的清氣,占領了整個屋子,光是聞到香味兒,就知道小姑娘做了什麽好菜。

肯定燉了排骨還添了純春筍,還有那股紅燒肉的香氣,本來就鬧饑荒的肚子,此刻的饞蟲完全被激活,踱進廚房。

實現落在三腳架上,白色的水汽頂起鍋蓋,又慢慢地散開。

鐘清舒抱著迷迷糊糊剛醒過來的秦望出來,看著夥房裏的男人,柔聲道,

“先洗把臉,舒服些,一會兒吃飯。”

她說著,男人闊步走出來,從她手裏接過秦,帶著小崽子一起洗臉,鐘清舒松開小團子,隨後進了夥房。

三腳架上的鍋還咕嚕咕嚕燉著,竈臺上的菜都溫著,她過去把飯菜都端上桌,隨後從櫃子裏拿了一個大碗,彎下腰拿著毛巾揭開蓋子。

掀開蓋子的一瞬間,鍋裏飽含肉香與筍鮮的蒸汽撲面而來,鐘清舒吹了吹白茫茫的氣,盛上一大碗的燉排骨,回頭擺在桌上。

兄弟倆人洗幹凈以後進門,鐘清舒拍了拍手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湯,柔聲道。

“先喝湯暖暖胃。”

她跟秦望剛才吃了,這會兒做完飯菜以後,倒是被這點兒菜香弄得勾起了肚子裏的饞蟲。

男人大刀闊斧的坐下,鐘清舒拍拍手,低聲道,

“你先吃,去鵬城那麽長時間,能不能吃得慣?”

她拎了椅子坐在火邊,視線落在男人愈發硬朗分明的臉上,鵬城那邊飲食習慣跟這邊大相徑庭,吃不慣才是正常。

秦越錚聽話的喝了一口碗裏的湯,隨後楞了楞,直接一碗下肚,額頭慢慢滲出絲絲汗,通體舒泰。

深黑的視線落在小姑娘身上,嗓音低沈。

“有你給我帶的東西,沒事兒。”

鐘清舒回想起來他走的時候,自己鉚足了勁給他做的那些東西,看來這人是完全吃上了,她眉眼微彎,輕輕“嗯”了一聲。

“那就好。”

“快吃飯吧。”

說著她轉臉看著身邊的秦望,柔聲道,

“望望,要是不餓就喝點兒湯,餓了一會兒啃排骨哦。”

小家夥乖乖的點點腦袋。

男人大口大口的吃著小姑娘給他做的合心意的飯菜,只吃了好幾大碗,鐘清舒瞧著他還是平坦的肚皮,只輕輕揚了揚眉。

看起來,鵬城那邊的飯菜沒有那麽合胃口。

等男人吃完了飯,鐘清舒微微擰眉制止某個人要洗碗的念頭,軟聲道,

“回屋裏睡會兒,這我一會兒收拾。”

男人動作不停,嗓音嘶啞。

“不睡了,夜裏再睡。”

他邊說著邊收拾著碗筷,回頭拿了盆燒了熱水,打算洗碗。

鐘清舒的眉目一直細細落在男人身上看著他身上的變化,抿了抿唇輕聲說。

“這回去省外,還自己開貨車,累不累。”

男人手上的動作沒停,嗓音沈穩。

“沒事兒。”

“媳婦兒忘了?你給我的姜茶,很好。”

見自己給他弄得東西都還算有用,鐘清舒心裏松了口氣,微微點頭。

男人把碗筷洗幹凈,又拿了濕毛巾把桌子擦拭幹凈,來來往往的把夥房都收拾齊整。

鐘清舒跟秦望就這麽坐在火邊,一大一小托著下巴歪著腦袋看著剛回來的男人忙活,心間定了又定。

秦越錚收拾完屋裏,回頭垂眼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他楞了楞,唇角不自覺的扯了扯。

隨後,男人放下手裏的毛巾,擦了擦手以後,從兜裏把東西掏出來,走過幾步,站在小姑娘面前,微微彎腰,把手裏的錢遞給她,啞聲道。

“這裏是三千塊錢。”

“合作談成的,張智軒給我們四千,給了高哥一千。”

鐘清舒眨了眨眼,楞楞的看著大佬粗糲的手掌上,捏著的那三千塊錢,她眼神軟了軟,柔聲道。

“這三千塊錢,怎麽沒用上。”

她說著,烏黑的眼睛擡起看著面前的男人,低聲道,

“這回去,進了哪些貨?不便宜才是。”

哪裏還能留得了三千塊錢。

那些東西是不便宜,把小姑娘給他的錢都用上了,進的量都不算大,不過,男人黑眸落在手裏的三千塊錢上,黑眸微微揚了揚,總得要留點錢給媳婦兒花才對。

帶著厚繭的掌心摩擦著手裏的錢,往小姑娘面前又遞了遞。

“貨已經進完了,過兩天上城裏,想辦法賣出去。”

“還拖了不少尾貨衣服回來,到時候讓南子一塊兒去。”

鐘清舒輕輕點了點頭,隨後抿了抿唇,從男人手裏拿過那點錢,指尖觸碰到男人粗糙的掌心,心間顫了顫,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她拿了錢,擡眼望著男人,柔聲道,

“我都給你存著。”

秦越錚黑眸微深,啞聲開口,

“好。”

鐘清舒把手裏的錢好好的收起來,擡眼望著男人,眉眼溫軟,還沒開口,突地聽見門外有些不規律略顯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聽見聲音,男人皺了皺眉,轉頭出門把門打開。

門外的趙南看見面前的錚哥,眼睛裏閃過驚喜,立馬喊了一聲。

“錚哥,你真回來了!”

秦越錚嗯了一聲,帶著他進屋裏。

趙南跟在錚哥身後,進門以後連忙跟嫂子打了聲招呼,隨後看著錚哥撓了撓頭笑著道。

“錚哥,剛才從地裏回來,聽見村裏有人說瞧見你了,我趕忙過來看看想問問嫂子,沒想到你真回來了。”

秦越錚視線落在他身上,應了一聲。

“辛苦了。”

錚哥這話說得,趙南只覺得自己虧心,立馬狠狠的搖搖腦袋否認。

“哥,我可一點兒也不辛苦,本身也沒幫到嫂子什麽忙,你別這麽說。”

“哪裏沒幫到我什麽忙。”

鐘清舒語調輕揚,

“幫了我不少呢,你剛才吃的筍,都是南子上山裏去挖的。”

說到這裏,鐘清舒這才看著趙南,連聲道,

“南子,吃沒吃飯,你哥剛吃了一會兒,菜肯定還溫著,你就著吃點兒。”

哪裏會是就著吃點,趙南剛進屋裏就聞到那股子香味了,這時候聽嫂子說,連忙擺擺手搖頭拒絕。

“嫂子,我不餓,你不用招呼我。”

聽他這麽說,鐘清舒歪了歪腦袋,視線落在男人身上。

秦越錚絲毫沒有勸飯的意思,察覺到小姑娘的目光,這才看著趙南,啞聲道。

“明天上國營飯店,找路平一塊兒聚聚。”

聽錚哥這麽說,趙南還是不好意思想拒絕,秦越錚語調無波無瀾。

“帶了批貨回來,你要跟著處理。”

這下趙南沒什麽說的,乖乖點頭,

“好,錚哥,你要我做什麽都成。”

秦越錚頷首,隨後沈聲道,

“貨現在在高哥那兒,明天一起商量。”

“哎。”

趙南什麽都應了,看著風塵仆仆回來的錚哥,餘光掃過嫂子跟望望,微微楞了楞以前從來都大大咧咧的一個人,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多餘的,有些無所適從。

他撓了撓頭,

“錚哥,有什麽事兒,明天再聊,你剛回來,多跟望望還有嫂子說會兒話,我先回去了。”

他說完,跟嫂子還有望望打了招呼,這才轉頭離開了。

看著南子離開,鐘清舒視線落在男人身上,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

“之前趙秀娟回來,南子就成這樣了,做什麽都客客氣氣。”

“飯都不留下吃了,讓他幹事兒倒是積極,什麽都幹,跟贖罪一樣。”

聽見小姑娘的話,秦越錚黑眸微沈,聲音低沈。

“嗯。”

“明天我會跟他說。”

他們這麽多年的兄弟,鐘清舒對大佬有信心,隨後輕輕笑出聲來。

“好,讓南子趕緊別這麽別扭了,這樣李嬸兒肯定也不好過。”

一頭是閨女,一頭是兒子,還夾著著她們,老人肯定傷心。

“哥哥!”

小崽子軟乎乎的聲音突然響起,夫妻兩人同時沖著小崽子看過去,就看到小家夥拿著他的大老虎,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哥哥,望望有東西給你看哦。”

“嫂嫂教我寫了好多好多字,我寫給你看。”

秦望說著,鐘清舒眉眼微彎,沖著男人歪了歪腦袋,低聲道,

“這就是想等你回來給你的驚喜。”

“他念了好久。”

鐘清舒敢保證,大佬看到一定會很高興。

秦越錚眉峰微動,沖著親弟弟嗯了一聲。

小崽子立馬跑出了夥房,沒一會兒又帶著自己的東西回來。

手上的大老虎變了,變成了他手裏拿著的紙跟筆。

小崽子自己擺好板凳又認認真真擺好椅子,正正經經的坐下。

擡手沖著親哥喊。

“哥哥,你過來看。”

秦越錚沒有拒絕,頗為配合的走過去,站到小團子旁邊,視線下移,落到弟弟軟軟的小手上,那雙筷子都不太能那得穩的小手,此刻正在好生生的拿著筆。

埋著腦袋,歪歪扭扭的一筆一劃寫在紙上。

秦……越……錚。

歪歪扭扭的狗爬字體,還要努力辨別一會兒才能勉強看懂,可男人幾乎瞬間就明白過來,幽深的黑眸凝視著弟弟一筆一劃的字。

看著他認認真真的寫上他的名字,還有小姑娘的名字,連帶著他自己的名字甚至……他都沒怎麽見過的父母。

男人挺拔的身型一點點的似乎塌陷下去,他先是慢慢俯下身,最後半蹲在親弟弟旁邊,視線一寸一寸的落在那張寫著歪歪扭扭字體的紙張上,喉嚨反覆上下鼓動。

小家夥認認真真一筆一劃的幾乎快把一頁紙寫完,他有些滿意的點點腦袋,然後咧著嘴轉臉去看身邊的哥哥。

“哥哥,我寫得好不好。”

秦越錚胸腔湧出熱意,啞聲應了,

“嗯。”

粗糲的指腹微微摩擦著紙張,最後把它拿起來,一點一點認認真真的看著。

秦望眼底全部都是被哥哥誇獎的喜歡,狠狠的點點腦袋。

“我會寫好多好多,哥哥,都是嫂嫂教我的哦。”

男人幽深暗沈的視線深深落在眼前的小姑娘身上,神色幽暗。

那雙宛若深淵的墨眸像是帶著能將人吸入漩渦的力量,鐘清舒眸色微閃,望著大佬漆黑的瞳色,心臟緊緊縮了縮。

她抿了抿唇,隨後微微牽著唇角,軟聲道,

“望望很厲害,他有興趣學。”

“我想著,他快滿五歲了,也應該開智了,就帶著他,先學著,到時候要是進學堂……”

男人半蹲在地上,手掌扣著小姑娘纖細的腰窩,攔著不盈一握的腰身,扣向自己。

他矮了小姑娘半截,手扣著要,腦袋抵在小姑娘腰腹,粗硬的發質摸著鐘清舒的腰。

幸好天氣寒冷,鐘清舒有些慶幸,腰間幻覺一般醞出癢意,又不知道該去撓哪裏才好。

她微微頓了頓,指尖就這麽浮在半空,不知道應該做什麽動作。

此時此刻,大佬生生在她面前矮了半截,鐘清舒真想跟著這人一塊兒蹲下去,與大佬持平。

可是心口偏偏燙得厲害,心裏無所不能的男人,是她安全感所有的來源,似乎從到了這個陌生世界開始,從迷迷糊糊看到大佬那一刻開始,所有的恐懼消散,只有慶幸跟欣喜,帶著滿身的孤註一擲。

現在……垂眸看了一眼眼前硬邦邦的腦袋,鐘清舒一時半會兒有些難以分清此刻紛雜的情緒,心臟裏鼓動的聲音又急又快。

她捉摸不透……

“媳婦兒,謝謝。”

比起他這個不太負責任的親哥,小姑娘似乎已經幫他彌補了好多。

鐘清舒微微晃了晃腦袋搖頭。

“我在家,也是空閑的時間,順便教一教望望,是他自己厲害。”

這麽說著,鐘清舒垂眼看著看著哥哥抱著她的秦望,隨即彎了彎眉眼。

“望望真厲害,你看哥哥,他很高興。”

小崽子歪著腦袋看著抱著嫂嫂的哥哥,迷迷糊糊的反應了一會兒,咧著嘴傻樂。

“嫂嫂,我以後會學更多更多的字。”

鐘清舒輕輕點頭。

半晌,扣在腰間那雙滾燙的大手一點一點抽離,男人緩緩退開,幽深的眸色落在秦弟弟身上,帶著作為兄長的欣慰。

小崽子寫給哥哥的驚喜,最後被親哥沒收,他喜滋滋的只有高興。

天黑下來,一家人剛吃完飯,鐘清舒回屋裏給大佬把他的睡衣收拾出來,現在大佬回來,家裏的很多事兒都不需要她來收拾。

等著大佬洗碗收拾完夥房,她拿著睡衣去給兄弟倆,等著兄弟倆人洗完了澡,她才去洗澡。

洗漱完以後,把燈都關上,檢查院門都鎖上,這才打著呵欠回了房間。

房間裏,小家夥扒著哥哥睡覺,鐘清舒進屋裏,看著床上的兄弟倆人,低聲道。

“望望,還不睡?”

秦望仰臉道,

“嫂嫂,我讓哥哥給我講故事哦。”

說完他還輕輕皺眉哼了一聲。

“哥哥說他不會。”

“這是我寫字的獎勵。”

嫂嫂的獎勵是大老虎,哥哥的獎勵是睡前故事?

鐘清舒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微微揚眉視線落在沈默的男人身上,倒是沒有說什麽,走到床邊,爬上床躺到了裏側,眉眼餵完,輕輕合上眼睛。

“秦越錚。”

“我也想聽。”

小團子有樣學樣的立馬躺下,也乖乖的閉上眼睛,軟乎乎的,

“哥哥,我想聽。”

突一回來,就面臨了巨大的難題,男人視線落在身邊的一大一小上,最終似乎妥協的低低吐了口氣,有些遲緩笨拙的模仿著小姑娘平日裏哄秦望說的話,慢吞吞的開口。

一大一小幾乎快壓抑不住嘴角,抿著唇緊緊閉上眼睛,聽著男人低沈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小崽子呼吸平緩,歪著腦袋窩在秦越錚臂膀睡著了。

鐘清舒打著呵欠睜開眼睛,烏黑明亮的眸子落在大佬身上,微微揚了揚眉。

“把望望都哄睡著了,真厲害。”

說完,她語調擡了幾分,視線幽幽落在大佬身上,眉眼微彎。

“能不能把我也哄睡著?”

小姑娘調笑狡黠的眉眼落在男人眼底,靈動又明媚,視線落在那張白嫩精致的小臉上,男人黑眸微黯,在小姑娘帶著笑意的眸光中,男人眸色幽深,俯身貼過去。

薄唇落在小姑娘精致的額間,只輕輕貼了一瞬,挺拔的鼻尖仿佛嗅到小姑娘身上淡淡的香,喉嚨反覆裹動,黑眸耷拉著,眼皮維持,幽深的眸落在小姑娘的臉上,劇烈跳動的心臟緊縮著稍稍有些緩和。

茫然,意外,無措,偏偏沒有他恐懼的厭惡。

男人眉峰微動,隨即沈默著不動聲色的推開,幽深的眸子就這麽凝視著身邊的小姑娘。

一觸碰即離的溫熱觸感,卻在鐘清舒本來平和的心賀裏炸開了,掀起驚濤駭浪,緊縮的心臟完全不由自己控制,也絲毫不像瀕死前最後的跳動,而是似乎無法承受的勃勃生機,湧向全身。

鐘清舒垂在床上的手微微蜷縮著,整個身體僵直著不知作何反應。

總之,身邊的人成功了。

她只能烏龜縮殼一般的閉上眼睛,呼吸清淺著靜靜這麽躺著,幾乎隔絕了周遭的一切。

閉上眼睛之後,似乎只有身邊男人所有的氣息,都能立馬察覺道,鐘清舒吞了吞喉嚨,第一次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啪嗒。”

拉線的聲音傳來,下一秒,屋裏一片昏暗,大佬把燈關了,鐘清舒正松了口氣。

“睡吧。”

耳邊傳來男人帶著嘶啞的嗓音,鐘清舒吞了吞喉嚨,沒有回應。

腦子混沌之間,似乎找到了唯一的解法。

大佬這是?被她挑釁到了,才想出這樣的餿主意哄她睡覺的?

還……真是不管用。

黑暗裏,鐘清舒輕輕吐了口氣,混混沌沌直到半夜,才勉強睡著。

第二天一早,鐘清舒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她剛醒過來,看著身邊的位置,大佬跟望望都已經起床了。

鐘清舒打了個呵欠,隨後穿上鞋出了房間。

一大早,男人剛回來,已經拿了鋤頭在地裏忙活,鐘清舒只看了一眼目光微閃,打著呵欠移開目光,倒上熱水洗漱,刷牙,隨後進夥房裏吃早飯。

小崽子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火,托著下巴看嫂嫂吃飯。

過了半個小時,男人才拿著鋤頭從地裏出來,鐘清舒讓小團子給他倒了熱水讓人洗手。

男人視線看過來的時候,輕咳了一聲,避開目光。

“篤篤篤。”

聽見聲音,鐘清舒眨了眨眼,沒有看人,只低聲道。

“應該是南子過來了。”

男人視線落在小姑娘微垂的腦袋上,喉嚨鼓動。

“嗯。”

說完,轉身闊步去門口,把門打開。

趙南在門外,看著他哥來開門,立馬跟著進門,笑著道。

“錚哥,我們啥時候上去。”

秦越錚視線落在小姑娘身上,嗓音低沈。

“媳婦兒,你要準備什麽?”

聽他這麽說,鐘清舒微微仰臉,視線第一次跟男人帶著笑意的眸子撞在一起,她楞了楞,隨後輕輕垂下眸子,搖了搖頭。

見小姑娘應他的話,男人眼底的笑意加深,輕輕嗯了一聲,這才轉臉看著一臉莫名的趙南,語調緩和。

“我換身衣服。”

他說完,轉頭進了房間。

趙南撓了撓頭,歪著頭看著屋裏的鐘清舒,一臉不解,

“嫂子,我哥怎麽這麽高興?有什麽好事兒嘛?”

聽見趙南的話,鐘清舒臉頰熱了熱,隨後含糊著開口。

“今天上城裏,跟路平聚一聚,而且還有從鵬城帶回來的那些貨,他該開心。”

聽嫂子這麽說,趙南揚了揚眉,立馬點頭。

“那可不是,這我也開心。”

沒一會兒,男人換了一身衣服從屋裏出來,鐘清舒擡眼去只看了一眼,看見男人身上有些單薄的外套,沒忍住微微皺了皺眉。

“秦越錚。”

男人眼底霎時間帶上笑意,隨後語調無波無瀾的應了一聲。

“嗯?”

鐘清舒擰著眉嘆了口氣,起身出了夥房,站到男人身邊,皺著眉擡眼看過去,墊著腳把男人身上的薄外套脫下來。

男人十分配合著小姑娘的動作,等小姑娘給他把外套脫下來。

鐘清舒拿著外套進了屋裏,沒一會兒,就拿上一件灰色的毛衣,還有一件棉衣出來,讓男人穿上,語調無奈。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天氣,多穿一些。”

秦越錚粗黑的眉擡了擡,乖乖穿好衣服。

鐘清舒這才滿意,回頭怕秦望無聊,給他拿了一本連環畫,他們這才出發。

把院門關上,往村口走去。

這一路上,遇上村裏不少人,鐘清舒看著都打了招呼。

看著幾個人的背影,身後的人慢慢回頭過來,面面相窺。

“這秦小子,還真回來了?”

“你們這瞧著?看著像賺錢了沒?”

“嘖,我看難,瞧著胡子拉碴的,估計虧了,這錢哪是這麽好賺的。”

“可不是,以為那外頭,是誰去都能賺錢的,他就是一個跟車的學徒,還往裏倒貼錢呢。”

村裏人說什麽,鐘清舒還不太清楚,不過,等他們一塊兒坐車去了城裏,第一件事兒沒去國營飯店,鐘清舒帶著大佬先去了城裏的發廊,讓人先給他剪頭發剃胡子。

秦越錚老老實實的坐在位置上,任由師傅給他理發,又給他把胡子刮了。

“哥哥好看了。”

秦望坐在嫂嫂旁邊,看著坐在鏡子面前的哥哥,笑瞇瞇的開口。

秦越錚旁邊的趙南立馬咧嘴嘴開口,

“望望,那趙南哥哥好不好看。”

這難得來一趟理發店,他錚哥都剪頭了,他肯定也得一塊兒不是。

秦望轉臉看著趙南哥哥,然後歪著腦袋皺巴著小臉,

“趙南哥哥,你有一點點醜。”

說完還覺得不好,小手捏著乖巧道,

“就只有一點點哦。”

小崽子這話,趙南聽了心如死灰。

“早知道就不剪頭發了。”

鐘清舒看著趙南喪氣的模樣,沒忍住道,

“這剪完頭發醜三天,很正常,慢慢就好了。”

趙南嘆了口氣。

“謝謝嫂子。”

一點兒也沒被安慰到。

“憑什麽錚哥剪完不用醜三天,區別對待。”

聽見他的抱怨,鐘清舒的視線輕輕落在鏡子前坐著的男人身上,輕咳一聲。

確實不醜,就是本來就硬朗的輪廓上,現在剪短了頭發,更顯得深邃了幾分,看起來……似乎有點不好惹。

等兩人剪完頭發,鐘清舒付了錢,和緩道,

“先去國營飯店,包一個包房,把菜點了,再去喊路平跟高哥。”

“好嘞。”

趙南咧嘴笑了一聲。

他們先直接去了國營飯店,給店員要來一個包房。

店員領著四個人進了房間,隨後給他們拿了菜單,幫他們把門關上。

秦越錚把菜單遞給小姑娘,鐘清舒垂眸看著,沒一會人就點了不少,又給他們點了酒,這才作罷。

“先點上,一會兒他們過來,有什麽喜歡的,再重新點。”

她說著,男人接過她手裏的菜單,出門給了店裏。

看人回來,鐘清舒溫聲道,

“我去喊高哥跟嫂子,你去廠裏叫路平,望望跟南子在包房裏帶著。”

秦越錚沒什麽意見,低低應了一聲。

鐘清舒回頭看著小團子,柔聲道。

“望望,哥哥嫂嫂一會兒回來,你跟趙南哥哥乖乖等我們回來。”

小家夥立馬乖乖點頭應下,還跳下椅子,乖乖挪著位置坐到了趙南哥哥身邊。

“嫂子,錚哥,你們先去,我守著望望。”

趙南笑著開口。

鐘清舒微微點頭。

夫妻倆人一塊兒出了包房,轉頭出了國營飯店。

紡織廠那邊遠些,鐘清舒讓秦越錚打了一輛三輪車過去,隨後她自己往高方遠他們家裏過去了。

“篤篤篤。”

到了以後,鐘清舒站在院門口,擡手敲了敲門。

沒一會兒,謝秀芹出來,給她開了門。

“清舒,你來了?快進屋裏坐。”

鐘清舒眉眼微彎,笑著開口,

“嫂子,高哥呢?”

“我們在國營飯店定了地方,嫂子跟高哥一塊兒過去,他們剛回來,也該聚一聚。”

聽見清舒的話,謝秀芹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笑著點點頭,

“成,我喊他。”

謝秀芹笑著進屋裏,沒一會兒,夫妻倆人一塊兒出來,跟鐘清舒一塊兒去了國營飯店。

秦越錚打了三輪車去紡織廠,下車以後徑直走到廠門口。

跟門口守門的人說了一聲,沒一會兒,餘路平從廠裏出來,一看到大門口站著的那道挺拔高大的身影。

餘路平臉上掛起有些驚喜的笑意,連忙走過去,語調都帶著些許不平穩。

“錚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秦越錚往她身後的廠看了一眼,沈聲道,

“昨天剛到。”

“能不能走?”

聽他錚哥這麽說,餘路平笑著點點頭,

“沒事兒,走吧。”

錚哥回來,怎麽都該聚一聚談談的。

餘路平跟上秦越錚,兩人齊平走到路邊,等了一會兒才打了三輪車,往國營飯店過去。

三輪車停到了國營飯店門口,兄弟倆人進了店裏,徑直往包房裏去了。

沒看到嘈雜的店裏,坐在角落裏的秦明棟。

秦明棟視線直直落在那兩道身影上,看著他們進了包房,皺著眉一直盯著。

“明棟?你看什麽呢?”

對面的吳潔喊他,皺著眉聲音有些不高興。

秦明棟回過神來,連忙搖頭,

“沒事兒。”

“小潔,你想吃什麽,我幫你點。”

說著話,視線落在菜單上,卻是一直沒動手,腦海裏不停閃過剛才進了包房的兩個人。

秦越錚回來了?

一回來就帶人去包房吃飯,爹不是說他沒什麽出息,在附近賺不了錢去給人當跑腿做學徒的嘛?哪裏還來的錢請人去包房?

難不成是餘路平請的客?

“行了,我自己點。”

手裏的菜單被不樂意的吳潔抽過去,皺著眉自己點菜,秦明棟這才回過神來,敷衍的哄著對象,眼底卻有些心不在焉。

兄弟倆人進了包房,鐘清舒她們已經回來了,菜上了一部分,把菜單給謝嫂子跟高哥,他們沒再點什麽。

這時候,路平坐到了趙南旁邊,秦越錚坐在小姑娘身邊鐘清舒把菜單遞給餘路平。

“路平,你看看,要不要再點點兒你喜歡的。”

餘路平笑容溫和,微微搖搖頭,

“不用,嫂子。”

鐘清舒也沒強求,只是笑著道,

“一會兒要是不夠,我們再點。”

屋裏算起來都是自己人,所以餘路平也沒什麽顧慮,看著秦越錚溫聲道,

“錚哥,你們這次出去,怎麽樣?”

“路都跑得熟了?”

秦越錚嗓音低沈,

“嗯。”

“這次高哥跟我一起去,路線上都很熟,沒什麽問題。”

高方遠幾乎算得上知無不言,秦越錚下回要是自己一個人去跑,都能跑得下來。

他把話題引到了高方遠身上,隨後順勢跟路平和趙南介紹高方遠夫妻。

“高方遠高哥,還有嫂子。”

聽見錚哥介紹,趙南跟餘路平立馬也沖著夫妻倆人點頭,隨後趙南咧著嘴道。

“高哥,謝嫂子,我是趙南,錚哥的兄弟,我們仨從小一塊兒長大。”

“餘路平,很高興認識你們。”

餘路平同樣眉眼溫和,跟高方遠和謝嫂子開口。

高方遠立馬笑著點頭回應。

沒一會兒,包房門被打開,店員陸陸續續的把菜上上來。

鐘清舒笑著道,

“有什麽話,一會兒吃飯再說。”

等店員把飯菜上上桌,出門去給她們把門合上。

趙南已經利落的起身,熱情的給他們的杯子裏添了酒,鐘清舒跟謝嫂子還有秦望,他都給倒了果汁。

秦越錚神色平淡,嗓音無波無瀾,

“先吃。”

鐘清舒也是這個意思,他們今天避免不了會喝點酒,那也不能空著肚子喝才是,起碼得先吃點菜。

一幫人來來回回都是自己人,倒是沒什麽好客氣的,霎時間包房裏熱鬧起來。

桌子太大,小崽子不少菜都夾不到,鐘清舒自己吃著,顧著給小崽子夾菜,小家夥小臉吃得鼓鼓囊囊的。

吃了一會兒,趙南站起身,笑瞇瞇的端起酒,看著錚哥跟高方遠。

“哥,高哥,今天先慶祝你們回來,一切順利。”

幾個人含著笑,端起面前的酒,碰了一杯,鐘清舒跟謝秀芹,拿著果汁,跟他們一塊兒碰。

這一開始,幾個男人基本上就停不下來了,邊談著事兒邊時不時碰一杯。

“路平,南子,你們倆不知道,我可都知道。”

“我跟越錚一塊兒過去的,去那兒一開始可真是人生地不熟的,一開始我找的那地兒,你別看是鵬城這種發展好的大地方,這大夥兒都想著要去那兒賺錢,其實你這兜裏要沒點兒東西,去那兒住的地方,實在不成樣子。”

“你問問越錚,我們剛開始住的地兒,那房子漏雨就算了,木板上都發著黴!”

他這話一說,路平跟趙南眼底都閃過一絲擔憂。

鐘清舒微微蹙眉,視線落在身邊的男人身上,某個男人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輕咳一聲。

謝嫂子的眼神也落在自家男人身上,有些不善。

高方遠腦子有些發熱,沒註意繼續道。

“不過後來越錚怕被他媳婦兒知道,又給換了個地方,那環境才算好了點兒。”

這話出來,鐘清舒松了口氣,還算不錯。

“那就好。”

趙南撓撓頭,這第一回去,他就知道不容易,他錚哥都沒讓他一塊兒跟著去,在家裏就幫嫂子幹點兒活,一點兒也不辛苦。

“可不是嘛,在鵬城那一個多月,要是沒有清舒給越錚帶的那些東西,我都怕我們倆給餓死,真吃不慣。”

他邊說著,邊夾了一塊肉吃進嘴裏,“嘖嘖”兩聲繼續道。

“一開始我們找了周邊好多地方,人家廠裏看著我們倆個外來人,壓根都不搭理我們,好不容易越錚找了一個快倒閉的廠,才勉強把這事兒談成了。”

這話說得,在場的每個人心裏都泛著酸意,知道在外頭多不容易。

高方遠抹了把臉,隨後又樂著道。

“你們可不曉得,後來張智軒帶著我跟越錚談合作。”

“你們曉得上哪兒談不?上舞廳談的,嘖嘖,那老頭都胖成什麽樣了,還找姑娘陪呢,不要臉,他自個兒找就算了,還非得給我們找。”

他自顧自的說著,還沒反應過來身邊冰冷至極的氛圍,謝秀芹冰冷冷的視線落在說多了腦子有些蒙的高方遠身上,似乎快要把人生吞活剝了。

餘路平跟趙南也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那眼神左右亂竄,看看錚哥又忍不住去看看嫂子。

秦越錚:……

-----------------------

作者有話說:秦越錚:……活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