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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量體裁衣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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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量體裁衣 準備

夜間的小路並不平坦, 劣質膠制鞋底踩在土路上,碾過碎石塊,急促的發出稀碎的響聲, 安裏村外,拉長的身影越來越近,轉瞬間進了村裏淹沒在寂靜的村莊之內。

秦越錚穩穩背著身後呼吸平穩的人,徑直往趙南家趕過去。

“……”

“叩叩叩。”

平緩的敲門聲響起, 來開門的人是趙秀娟, 打開門迎著笑臉就看見門外背著鐘清舒的男人, 笑容霎時間僵在臉上。

趙南牽著秦望出來,笑著道,

“錚哥,回來了。”

“哥哥!你們回來了。”

秦望掙開趙南哥哥的手, 邊呼喊著邊邁著小短腿跑到哥哥腿邊。

男人眉峰緊皺,感受到背上的人不安穩的動了動, 壓低的嗓音有些嚴厲,

“秦望。”

秦望眨了眨眼睛,歪著腦袋自己悄悄的“噓”了一聲,軟聲道,

“嫂嫂睡著了。”

男人裹著喉嚨應了一聲,嗓音低沈,

“回家。”

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出來, 秦望乖巧的踮腳牽過去, 男人一手托著背後睡著的人, 一只手牽著弟弟,略微擡眼黑眸凝著趙南,沈聲道,

“走了。”

趙南“嗯”了一聲應下,隨後沖著他錚哥喊,

“望望在家裏吃了,錚哥帶他回去早點睡。”

看著一家三口離開的背影,趙南松了口氣。

趙秀娟眼睛死死盯著被秦越錚背在背上睡得香沈的鐘清舒,心底憋悶得厲害,一家三口轉身離開的畫面似乎把她這個外人隔絕在外,刺眼得很。

秦越錚背著人回到家,思索片刻還是微微彎下腰,沈下身體看著秦望,啞聲道,

“還沒吃飯,叫醒她。”

小崽子眨巴眨巴眼睛,乖乖墊著腳靠過去軟乎乎的喊嫂嫂。

鐘清舒手撐著男人的肩膀,指尖摳著扯上男人的人肩線,聽著小崽子的聲音掙紮著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緩了一會兒清醒過來之後意識到自己還睡在大佬背上,瞳孔微縮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努力直起身體站起身來,又輕輕把背上的背簍放下,才徹底清醒過來。

“嫂嫂,你累不累,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他都要擔心死了。

小家夥扯著她的褲腿仰臉問她,鐘清舒垂眼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安撫,

“望望等急了?”

秦望乖乖點點頭,

“下回我要跟你一塊兒去。”

不可以讓嫂嫂自己去,好晚好晚才回來,說著小崽子還自己補充,

“哥哥陪你去也可以。”

聰明的小團子知道能給自己談條件,不過鐘清舒不會答應,以後只會越來越難賣,還得考慮一下其他的出路,她沒想過帶著小崽子去吃苦的。

黑眸凝著一大一小笑鬧的模樣,男人轉身進了夥房,鐘清舒這才擡眼把視線落在男人寬厚的後背上,輕輕咳了一聲眼神閃爍。

看著他進了夥房,垂眸牽著望望一塊兒進屋,只瞧見男人蹲著正在生火,歪了歪頭低聲道,

“太晚了,煮碗面條就成。”

“嗯。”

沈聲應下,秦越錚把火生了,端了鍋盛上水端上三腳架,又起身去院子裏摘了點青菜,洗幹凈擰好。

等水燒開,鐘清舒起身去拿面條。

“秦望在趙南那邊吃了。”

鐘清舒垂眼,小家夥乖乖點頭,又摸了摸肚皮,

“嫂嫂,肚皮還鼓鼓的,不餓。”

減了小團子的量,只下了他們倆人份的面條,煮熟以後讓男人撈出來控控水,鐘清舒換了鐵鍋,下油煎了兩個煎蛋,又煮了湯,下一些青菜跟小蔥,撒著盛上兩碗面條灑辣油,再把煎蛋添下去,就算成了。

“吃吧。”

夜色裏,她的聲音壓得低,擡眼望著屋裏占空間的男人,自己也端上少一點兒的那碗面條,坐上板凳吃晚飯。

默默剛吃完飯,男人隨手端了碗筷去洗,鐘清舒坐在板凳上,從兜裏把今天賣的錢拿出來,映著煤油燈一張一張小票子認真清點,秦望蹲在地上,托著小下巴看著她。

最後點完,這次賣了一百七十二塊錢,她們辦酒之前還能再賣一次,不過估摸著量要減不少,現在已經開始有競品,不太好賣,之後要是賣不出去賺不了錢,還要去找其他路子。

現在集市上賣的競品還不像她的這樣有新意,她還能賣得出去,只是相對要減少數量,可現在這個年時,會針織品的不在少數,可她擺攤,那些品類就那麽擺在那兒,要是個厲害的,怕是沒多久就能琢磨出來模仿她的樣式勾出來賣,到時候她也占不到優勢,只能卯著勁兒的研究新品類,也想辦法找找其他路子。

把錢都收好,視線落在背對著自己洗碗收拾的挺拔背影上,鐘清舒低聲道,

“今天賺了一百七,加上之前的一百來塊,辦酒席的錢夠不夠?”

這些天也算是了解現在的物價,鐘清舒心裏覺得應該是夠的,不過還是要確定一下。

夥房裏高大的身型一頓,轉過臉來,視線跟女孩兒在空中撞上,嗓音低沈,

“夠了。”

小姑娘賺的錢,比村裏絕大多數成年男人賺的還要多,就這樣毫無隱瞞的告訴他,實在是……單純。

怎麽就篤定他會是一個好人,被村裏人喊狼崽子沒良心的男人,黑眸幽深。

鐘清舒輕輕點頭放下心,低聲道,

“一般辦酒一桌幾個菜?煙酒這些需要買嘛,還有炮仗,院子裏的菜能算得上一個,其他的可能需要自己買,村裏有的話算個人情往來在村裏買,別的都上城裏置辦。”

秦越錚把洗完的碗筷放進櫃子裏,隨手拖了一個椅子,高大的身影傾斜下來,坐到鐘清舒身邊,沈聲道,

“菜能在村裏買,肉去城裏,煙酒鞭炮,瓜子喜糖,都要買。”

纖細的指節突地按在秦越錚膝蓋上,男人停住話,黑眸微垂,鐘清舒連聲道,

“我去拿個本兒,把需要買的東西都記起來,之後要是想到要買什麽再添上,免得忘記了。”

她轉身出門,進屋裏摸索著拿了一個小本子,又帶上一只筆,這才轉身出屋,回來坐下,把本子翻開擡眼看著男人,溫聲道,

“我都記一下。”

垂眸凝著女孩兒熟練的握筆姿勢,男人黑眸微黯,沈沈應了一聲,嗓音平波無瀾。

“一般八到九個菜,條件好的十二個菜,東拼西湊擺滿一桌,多數都是自家種的菜,量夠能吃飽就成。”

鐘清舒抿了抿唇,擡眼去看眼前的人,低聲道,

“那我們屋裏,擺九個菜也差不多。”

男人沒什麽意見,鐘清舒想了想,繼續琢磨,

“肉的話,一碗紅燒肉,一碗雞肉,還有臘肉差不多,在村裏買上四季豆,毛豆,涼拌加上土豆。”

“上城裏去買點兒豆子自己能發豆芽,再買些大紅豆燴肉沫,買點兒粉條,九個菜也差不多了。”

這個時節大多也是這些菜品,避免不了相似,絕大多數村裏人擺酒的時候,也都是時蔬用得多,大多數都是豆類,大夥兒條件都差不多,沒有人會說。

她邊說著邊垂眼把自己想的菜都一一記下,娟秀的字跡落入男人深眸中,秦越錚凝眉盯著女孩兒認真的眉眼,低聲應下。

鐘清舒選的都是村裏一般酒席會上的菜,多加了一個雞,倒是也不顯得突兀,都是簡單的菜系,到時候把握好村裏來的人數還有量就成,一般村裏人要是來吃酒沒吃飽,估計得被嚼個好幾年的舌根。

……

辦酒前五天,鐘清舒又上城裏賣了一回,這次她估摸著沒織得太多,倒是早點回來了,打算著第二天上城裏去把需要的肉定下,等辦酒前一天去拿,順便把要買的都買回來。

“我明天拿上單子去買回來,新鮮肉提前一天去拿好一些。”

“望望跟哥哥在家裏。”

秦越錚聲音低沈,

“明天去請村裏人幫忙,把菜買了。”

鐘清舒輕輕點頭,隨即想到什麽,擰眉道,

“秦家那邊要不要去說?”

男人面無表情的搖搖頭,

“這種份上,家裏不必親自去,讓人捎句話帶到就成。”

村裏歷來不管什麽矛盾,家裏辦事兒這些內裏親的人都得到場,不然被嚼舌根的只會是秦家,人情往來不到位。

鐘清舒輕輕點頭,她們用不著上趕著親自去,話帶到了不來跟他們沒什麽關系。

男人垂眸凝著女孩兒細軟的發絲,喉嚨鼓動嗓音低沈,

“你那邊,要不要去。”

鐘清舒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鐘家那邊,抿了抿唇輕輕搖頭道,

“不用,消息傳到就成。”

“他們之前已經把我趕出門了,沒必要親自去請。”

“抱歉。”

秦越錚嗓音低啞,眼前的姑娘被家裏趕出來,是他的原因。

鐘清舒微微楞了楞,隨後抿唇輕笑出聲,搖頭道,

“沒有受害者道歉的道理。”

“而且還收留我,我現在過得,比以前自在得多,你瞧瞧我氣色都比以前好多了。”

她說著展顏笑了,秦越錚深邃的視線落在那張精致的小臉上,裹了裹喉嚨嗓音低沈的應了一聲。

該記上的都記上了,鐘清舒起身之後突地想到什麽,回頭去看眼前的男人,莫名咽了咽喉嚨,低聲道,

“我幫你量一下尺寸吧?”

說著她抿了抿唇,試探著開口,

“結婚應該需要穿新衣服吧,去城裏裁縫店做一套襯衫西褲好一些。”

秦越錚擡眼,逆著光的視線深不見底凝著眼前的少女,半晌,從紙砂的吼間溢出一個單音。

“嗯。”

得了應允,鐘清舒回屋裏去把軟尺拿出來,男人已經高高站在她面前,完全讓鐘清舒站在了陰影中,被擋得嚴嚴實實。

她踮起腳,拿著軟尺擡手去夠上男人的肩膀,輕了呼吸靠近,認認真真量著尺寸。

這人也實在太高了些,稍微不註意,墊著腳不穩,容易往這人身上貼近,鐘清舒只能盡量穩住身型。

秦越錚幾乎低頭就能抵上女孩兒的額頭,吐出的呼吸輕了幾分,挺拔的身型僵直了幾分,任由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動作。

鐘清舒凝神量完尺寸,輕輕吐了口氣,回頭認認真真記上,這才完了。

“明天去買東西,順便去城裏讓人把衣服趕出來。”

夜裏,身邊的秦望已經熟睡,鐘清舒半坐在床上,點著煤油燈認認真真在紙上畫著,男人的襯衫跟西褲基本上幾十年沒什麽設計,都差不多一個樣,不用擔心,她不喜歡舊式那樣的女士結婚西裝裙,還是想自己設計一條簡單的紅色連衣裙,到時候自己盤上頭發,頭上的配飾都可以自己織著試一試。

一墻之隔,秦越錚黑眸凝著漆黑的房梁,隔壁昏黃的光透著縫隙射進來絲絲點點,耳邊傳來細細碎碎紙筆的聲音,直到深夜。

夜裏睡得晚,第二天鐘清舒依舊起了個大早,背著背簍就往城裏去了,秦越錚領著秦望上村裏去每家每戶的挨著請人。

坐上拖拉機進城,跟師傅說一會兒回去得租一次他的車拉貨,談好以後第一時間往集市上去。

先上豬肉攤上去訂好豬肉,之後來拿,又去商鋪把該買的米糧都買好,供銷社去買了煙酒喜糖,估摸著男人說的量,買好以後,讓人幫忙送去拖拉機上,去菜市場裏挑了十只肥雞,也讓人送過去車裏,認認真真按著記好的東西都買完,托了師傅先把東西都送回家去,鐘清舒拿著畫好的設計圖去了城裏的裁縫店。

一見她一個小姑娘進店裏,老板娘立馬迎上來笑著道,

“來做衣服呢,丫頭。”

鐘清舒笑著點點頭,低聲道,

“過幾天結婚,想趕兩套衣服出來。”

“過幾天就結了?怎麽不早早談好日子,這訂婚結婚的,起碼花大半年呢。”

老板娘感嘆,覺得她來得晚了。

鐘清舒輕聲解釋,

“剛訂下來,就想簡單辦酒吃頓飯。”

老板娘做了這麽多年,什麽樣的都瞧見過,思來想去的也自覺能品明白,沒再多問,只笑著道,

“要是加急呢,也得看看做成什麽樣,若是西裝還有新娘子的套裝,繁雜的來不及,你可以看看店裏的款式,有合適的尺碼,你直接拿去。”

店裏墻上掛了不少西裝還有結婚的裙子,款式還是單一,還有不少頭飾,鐘清舒輕輕搖了搖頭,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

“就要一套襯衫西褲,都量好尺寸了,還有一套連衣裙,要是時間緊,一套您這兒做,一套我換別家做去。”

她這話倒是說得實誠,老板笑著擺擺手,

“沒事兒,襯衫倒是好做,你這大紅的連衣裙我瞧著也能趕出來。”

鐘清舒松了口氣,

“老板,我先付你定金,過幾日來取,再把錢都給你。”

老板娘琢磨著小姑娘遞給她的圖,打著商量道,

“你這兩套加上手工費,收你130,先收你二十塊定金。”

鐘清舒沒猶豫,寫了單子以後,直接付完定金,拿著單子離開裁縫店。

買了兩個大白包子吃完,坐上拖拉機回家裏,已經下午三點左右了。

還沒到家門口就看見鐘家一家人站在家門口,嘴裏罵罵咧咧的不知道在說什麽。

鐘清舒走近以後才聽清潘蘭英說的話。

“這辦酒哪有不從娘家出嫁的道理,一個村的方便,我們那邊也得先辦一場,你再過來接那丫頭,到時候禮錢平分才成,這姑娘沒有白嫁的道理。”

這是傳到他們耳朵裏了,耐不住性子下午就過來想撈點兒好處白賺錢。

這麽久除了之前來鬧過一回事兒,也從沒來看過她,更別說帶點兒什麽東西寬慰寬慰姑娘,這一聽辦酒有便宜可占,立馬就來了。

當牛做馬這麽多年,實在替原主不值,鐘清舒冷下臉,腳步快了幾分沖過去。

秦越錚擰著眉,身上寒氣逼人,還沒動手把這家人轟走,餘光視線落在回來的那道身影上,將要暴力的手攥著收緊,盯著鐘家人的深眸愈發冰寒。

鐘家人一開始過來的時候,還怕秦越錚發難,沒想到沒動手,霎時間潘蘭英底氣足了聲音更大了幾分。

“就讓那丫頭回家裏出嫁,到時候你過去接她就是。”

鐘家樹還有些怵秦越錚,只覺得自己身上似乎還疼著,那天回去心裏恨得厲害又不敢多說,只能憋著氣跟父母說是喝酒摔的。

“我都被趕出來了,哪裏敢回家去。”

鐘清舒清亮的聲音在鐘家人身後響起,潘蘭英瞪著眼睛回頭就看到這個賠錢貨回來了。

鐘清舒越過鐘家人走到秦越錚旁邊,伸手牽住秦望的手,眼底毫無溫度般盯著這一家人。

“我被趕出來那天,門口站了多少人,誰不知道。”

“死丫頭,哪裏有跟父母計較的,你不從家裏嫁從哪兒去嫁!胳膊肘往外拐。”

鐘清舒扯了扯唇,無所謂她嘴裏罵什麽,只淡淡道,

“我現在不跟你們計較,才是胳膊肘往外拐。”

就是為了那個唯唯諾諾受了許多苦的姑娘,也得在這家人面前硬氣起來,不讓他們舒服。

“你不在屋裏出嫁,在哪兒出嫁!不接親不吉利,你這以後,有個屁的好日子過。”

潘蘭英恨不得上前掐死這個不聽話的死丫頭,偏生秦越錚豺狼一樣在她身邊,有心又不敢。

“早就商量好了,鐘丫頭從我家裏出親,你這老娘就不用操心了。”

餘嬸知道這鐘家人過來,趕忙也跟著一塊兒過來了,越錚去家裏請她們的時候,她們主動給提出來的,隔壁南子家隔得太近了些,她家隔得遠些,這些時日路平工作也沒幫上什麽忙,出親這事兒她們得攬過來,三個小子都是兄弟,不能都讓南子出力。

李嬸走到鐘清舒身邊,眼神寬慰的看著她,擡手拍拍她的手背安撫。

鐘家一家三口瞪紅了眼睛,這閨女還真是白養了這麽多年了!

鐘清舒看著一家面目可憎的臉冷聲道,

“要真想出點力,我的那份嫁妝家裏準備好了?接親那天送過來我接著就是。”

賤丫頭賠錢貨,一樣拿不回來還想讓她們倒貼,潘蘭英“tui”了一聲呸在地上,

“攆出去的姑娘,我們家不要了!以後沒你老娘沒你弟弟,有你好日子過。”

一家三口站在院子門口,一點兒也不受待見,什麽好處沒撈著惹了一身騷,瞪著眼睛跑了。

鐘家樹跟著自家親媽親爹來這一趟,倒是難得一句話沒說,身上的傷好了七七八八,可還是疼著的,心裏確定肯定是秦越錚這個野狼打的他,還是被打得怕了,不敢這麽惹。

只等著什麽時候有機會,他一定要好好整回去!

那一家人罵罵咧咧走了,餘嬸嘆了口氣,回頭望著鐘清舒,溫聲道,

“丫頭命苦,有這樣的家人。”

“我們跟越錚已經商量過了,就從嬸兒家裏出親,房間給你準備好了,安心等著越錚過去接你就是。”

鐘清舒側過臉,望見男人微不可查的頷首應允,她唇邊輕揚,低聲道謝。

“謝謝嬸兒。”

餘嬸擺擺手,低聲道,

“路平跟越錚從小一塊兒玩到大,關系好著呢,越錚也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這在外頭工作,我們能做什麽只能盡力做。”

餘嬸兒讓鐘清舒放寬心,也沒繼續留下,打了聲招呼以後回去了。

把人送走,家門口恢覆清靜,鐘清舒牽著秦望往屋裏走,揚聲道,

“買好的那些東西我都讓人送回來了,去裁縫店定了兩套衣服。”

進屋瞧見夥房裏擺著她買回來的東西,還有男人在村裏頭買的菜,全都堆在一塊兒,那十只雞都裝在框裏先養幾天。

“如果想回鐘家出親,跟餘嬸說一聲就成。”

男人三兩步走上前,語調低緩,

“只是跟餘嬸商量,隨時可以改決定。”

“不想。”

鐘清舒擡眼,笑盈盈的跟男人對視,輕聲道,

“不說他們貪心不足,想讓我回去就是為了撈錢,分毛不出就想占便宜,就是真心實意想讓我回去,我也不回。”

“被攆出門那天開始,就跟鐘家沒關系了,被欺負了這麽久,總要爭一口氣才對。”

她明明笑意吟吟,就這麽望著自己,秦越錚斂眉看著,裹了裹喉嚨,啞聲“嗯”了一聲。

越臨近日子越是忙得慌,辦酒前一天,鐘清舒一大早就去了城裏,把跟豬肉攤訂好的肉讓人帶回來了。

隨後又緊著時間去了裁縫店,老板娘一看她過來,笑容滿面的沖著她招呼。

“丫頭,來了。”

鐘清舒拿著單據進去,老板娘進屋裏把做好的衣服取出來,沖著鐘清舒笑著道,

“你先進屋去試試,瞧瞧合不合身,不合身還能改改。”

鐘清舒接過老板娘遞過來的連衣裙,輕笑著點點頭,拿著連衣裙進了屋裏。

沒一會兒就換上連衣裙出來,垂眸看了一眼這才揚眉望著老板溫聲道,

“很合身,老板娘手藝好。”

老板娘一見人出來,眼底閃過一絲驚艷,小姑娘身材纖瘦,正好收著腰身,那小腰細得她想上手捏捏,腰後蓬起的弧度顯得身材姣好,長裙的垂感很好,走動之間輕輕浮動,大裙擺晃蕩著眼睛,實在好看。

“小姑娘,你穿著可真漂亮。”

不說人靠衣裝呢,瞧著亮堂精致了多少,讓人驚艷。

鐘清舒垂眸看著自己身上的裙子,她其實怕來不及沒做什麽設計,普通的法式收腰長裙,老板手藝好,尺寸正好合適罷了。

“穿著合身,老板不用改了。”

鐘清舒在老板娘尾隨的眼神中,輕咳一聲回到屋裏,把衣服換下,出來之後,拿上衣服把剩下的錢遞給老板娘。

老板娘笑呵呵的看她,沒第一時間收下,打著商量道,

“這錢你收著,我就這一個小要求,你跟你男人肯定得拍結婚照不是,等你們拍了結婚照片,給我一張放店裏,我打打廣告,這衣服款式我想著以後賣給別的姑娘。”

一張照片省了幾十塊,雖然曉得老板看上衣服了,可蒼蠅再小也是肉,她現在窮著呢,鐘清舒沒有不答應的道理,眉眼含笑著點頭應下。

老板娘本來就可以完全不經過她同意,就能做了衣服自行在店裏售賣,現在這個年時,極少管得上這些,能這樣坦誠跟她商量,已經很難得。

見她應下以後,老板娘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謝。

鐘清舒搖搖頭,把錢收回來以後,跟老板娘打了聲招呼才離開裁縫店。

出了店門,鐘清舒徑直上商場,挑了一雙還算時興的粗高跟白色小皮鞋,給大佬挑了一雙黑皮鞋,又給秦望挑了一套新衣服才算完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趕回家裏,李嬸跟餘嬸還有村裏不少人都來家裏幫忙,收拾柴火,在院子裏砌出幾個竈,明天一早就得蒸飯,今天晚上請屋裏來幫忙的人吃飯。

她這一回來,院子裏的人笑咧咧的跟她打招呼,鐘清舒也都大方笑著回應,拿著手裏的東西準備進屋裏。

趙秀娟一大早的被親媽喊過來幫忙,現在見鐘清舒回來,手裏還拎著衣服,想了想咧著笑湊到她面前,客套道,

“回來了。”

鐘清舒輕笑著點點頭,禮貌跟她打了招呼,趙秀娟看了一眼她手裏的東西,壓低聲音道,

“衣服都買好了,你買化妝品了沒?不用請人化妝嘛?”

她這一開口,鐘清舒這才恍然,她壓根就沒想著化妝的事兒,看她這幅模樣,趙秀娟就知道她沒請,自然是沒有化妝的習慣,怕是連妝也不會化。

“我屋裏有化妝品,一會兒給你拿來,明天我幫你化一個?”

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鐘清舒自然感謝,她皺著眉道,

“會不會不方便。”

趙秀娟笑著擺擺手,

“不會,你盡管用,誰結婚不化個妝。”

見她大方,鐘清舒也不再拒絕,禮貌的點頭道謝,

“好,那謝謝秀娟,你借我化妝品就好,我可以自己化。”

聽她說要自己化,趙秀娟擡了擡眉毛,倒是沒堅持要自己幫她,

“成,一會兒我給你拿過來。”

她這閨女不知道怎麽回事,老是惹清舒的麻煩,李嬸在一旁幫忙,看見閨女去找清舒,邊幫忙那耳朵不自覺的偷聽了會兒,最後知道閨女要借她那些花裏胡哨的化妝品給清舒,才算放心下來繼續幹活兒,還算懂點事兒了,沒給她惹麻煩。

鐘清舒牽著手邊的秦望,擡眼看了一眼正在幹活兒的男人,沒過去叫人,把給他準備好的衣服放進房間,出了屋子系上圍裙帶上袖套,開始幫忙。

男人們在幹體力活,修繕房屋砌竈火,婦女們夥房忙忙碌碌的做飯,中午十二點半,飯菜做好,招呼他們吃飯。

一夥人熱熱鬧鬧的吃著午飯,鐘清舒趁著這休息的檔口,貼著男人跟他說了。

“衣服放屋裏了,給望望也買了新衣服,明天記得給他換上。”

秦越錚大口吃著嘴裏的東西,裹著喉嚨嗓音低沈,

“嗯。”

周圍人多,鐘清舒說完以後,領著秦望上旁邊吃飯,未婚夫妻倆人沒有親昵姿態,沒有黏黏膩膩的外人倒是瞧著舒服。

吃完午飯,不少村裏人都回家去了,只等著晚上再回來幫著忙隨便坐一會兒,再吃頓晚飯,明天一早回來幫忙。

李嬸跟餘嬸地裏還有活計,也先去地裏了,交代趙南姐弟倆人在這兒幫忙,別犯懶。

大夥兒都走了之後,鐘清舒這才看著趙南跟趙秀娟笑著道,

“先回去睡會兒,今天也沒什麽忙的,等晚上請大夥來吃頓飯就成,臘肉都洗好了,明天一早把雞殺了處理好來得及。”

趙秀娟皺眉道,

“我化妝品給你帶過來了,放堂屋凳子上,你小心著用啊。”

別人能借東西,鐘清舒肯定會珍惜,珍重的點點頭應下,還是催了這兄妹倆人走了。

人群散去,院子裏一片寂靜,鐘清舒擡手捂著唇輕輕打了個呵欠,領著小團子洗幹凈以後,打算回房間睡會兒。

擡眼望著院子裏還在忙的男人,眼皮微微耷拉,揚了揚語調,

“秦越錚。”

見男人看過來,她溫聲道,

“今晚肯定睡不好覺,休息會兒吧。”

男人眼底如墨,半晌,低啞的應了一聲。

鐘清舒轉頭領著秦望一塊兒回屋裏睡覺去了。

男人垂眼看著手裏的斧頭,“砰”地一聲砸到地上,轉臉洗了手也進了屋裏。

進屋視線瞬間落在床上疊好的新衣服上,黑眸黯了黯,俯身把襯衫西褲放到一邊,翻身仰臉躺在床上,頭靠著手臂假寢,唇角不易察覺的扯了扯。

夏日午後,烈日似乎要將大地熔化,村莊寂靜,樹葉被燙得蔫了吧唧,吹出的風都是溫熱的。

休息完,下午準備招待晚飯,村裏人陸陸續續回來幫忙,鐘清舒招呼著大夥兒嗑瓜子,寧靜的小院又熱鬧起來。

餘嬸跟李嬸洗著菜,看著忙裏忙外的未婚小夫妻倆,對著瞧了一眼,李嬸咧著嘴都替越錚高興。

“我就瞧著這婚事好。”

“可不是。”

餘嬸也同意,瞧著這丫頭怎麽瞧怎麽好看,

“清舒這丫頭比起她姐,也就沒上高中,現在瞧著,能幹!我就覺得越看越比她那個姐姐好看。”

這話李嬸更讚同了,望著笑眼彎彎的小姑娘點頭,嘆了口氣道,

“你瞅瞅這一家人怎麽養的閨女,這才跟越錚小一個月,瞧著白凈又好看,以前怎麽就能把這丫頭養得那麽差。”

“不提這家人,以後讓他們少往來就是,坑閨女的。”

餘嬸心底也感慨,你說三個孩子,怎麽就緊著二閨女霍霍。

李嬸學著兒子的模樣,嫌惡的狠狠“呸”了一聲。

鐘清舒裏裏外外瞧著,等飯菜好了,招呼著大夥兒吃飯,熱熱鬧鬧的延續到夜深了,村裏人陸陸續續離開。

餘嬸瞧著清舒,溫聲道,

“走吧,跟嬸兒回家去。”

“等著明兒越錚來接你。”

鐘清舒原本平靜的心突地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滿是波瀾再也靜不下去,晃蕩著湖水一下一下的撞在心上。

餘光掃過身邊的大佬,輕輕吐了口氣壓下對大佬不該產生的一絲波瀾,垂眼看著眼巴巴瞧著她的秦望,眉眼含笑著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聲哄他。

“望望今天跟哥哥一塊兒睡,要乖乖的哦。”

小家夥翹著嘴,不高興的輕輕“嗯”了一聲。

鐘清舒穩了穩心神擡眼去看身邊的人,維持聲線淡聲道,

“給望望買的新衣服在廂房,明天一早記得給他換上。”

怎麽也算是好日子,該讓小團子穿得新新的才是。

男人低啞的應了一聲。

鐘清舒反覆眨了眨眼,轉臉看著餘嬸,迎著笑道,

“嬸兒,我們走吧。”

她拿著明天要穿的衣服,還有趙秀娟借給她的化妝品,跟餘嬸一塊兒出了門。

那道細瘦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男人慢吞吞收回視線,褲腿被腳邊的弟弟扯了又扯,聲音有些兇巴巴的。

“哥哥,嫂嫂走了。”

“……”

“嗯。”

“明天去,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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