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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是姐夫? 可憐的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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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是姐夫? 可憐的女娃

意識重新回籠之時,身上的疼痛絲毫沒有消失,她努力睜了睜眼皮,視線有了星微光點,疲累的眸子落在眼前破舊的房梁之上,勉強輕輕吞了吞喉嚨,壓下唇邊的幹澀。

還沒能反應過來這個全然陌生的環境是在哪兒,耳邊就聽見一個陌生婦人有些擔憂的聲音。

“清舒丫頭,醒了?”

婦人說完註意到小丫頭幹巴的嘴,連忙沖著屋外喊了一聲,

“秀娟,給清舒丫頭倒杯水進屋。”

這聲音讓鐘清舒徹底清醒過來,眼底閃過迷茫,她不是絕癥沒撐下去死了嘛?彌留之際還夢到恩人了。

可身上的疼痛不是假的,卻跟之前的病痛狀態截然不同,以往自己的身體都是透著死氣,現在身上雖然散發著劇痛,卻是從未有過的精神。

鐘清舒緩慢的眨了眨眼,轉臉就看到這個陌生的破舊屋子,還有站在床邊面露關心的大娘,她臉色有些蠟黃,皺紋滿布眼底渾濁,頭上早就白絲遍布,眼底帶著關心望著她。

沒一會兒,屋外推門進來一個黑瘦高挑的姑娘,頭上綁著麻花辮,身上穿著布衣,端著一碗水進了屋。

李翠枝接過閨女的水之後端著水坐到鐘清舒床邊,緩和著臉色把水遞給她,

“清舒丫頭,嗓子幹了不好說話吧,先喝口水。”

掩下眼底的情緒,鐘清舒乖乖接過碗,喝了一口。

見她喝了水,李嬸笑著接過她手裏的碗,聲音帶著慈愛開口,

“身上還疼著吧,再多睡會兒。”

說完轉頭推著還好奇的閨女出了屋子,讓她好好休息。

母女倆人走後,鐘清舒才勉強撐起身體打量這個陌生的屋子。

濕重的黴味帶著一股鐵銹的味道,老舊的房梁,墻面都是石磚混著砌出來的,屋裏雜七雜八的堆積著不少雜物,最規整的不過是一個木箱子跟她身下的床,似乎還有雜草紮著她的背,身上蓋著的被子也散發出潮濕厚重的臭味,實在沒那麽好聞。

“娘,那丫頭怎麽樣,醒沒醒。”

趙南的大嗓門從屋外傳來,鐘清舒沖著門外看過去,這虛掩著的門絲毫不隔音,外屋傳來李嬸責怪的聲音。

“要死呢臭小子,剛醒,我讓她再睡會兒。”

“臭小子,她是還真沒幫著家裏人?”

這是那個姑娘的聲音,鐘清舒從記憶裏提取出來,是趙南的姐姐趙秀娟,剛剛那個黑瘦高挑的姑娘。

“真的,姐,你都不知道,我跟錚哥趕過去的時候,她抱著錚哥家的產權證,都快被打死了都沒松手。”

趙南語調誇張,自己都還有些不敢相信。

“醒了?”

男人低沈淡漠的嗓音傳來,鐘清舒突地就屏住了呼吸,連同心臟的跳動都不太正常。

下一秒,屋外的趙秀娟快速應了一聲,沒一會兒,鐘清舒再次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

屋外的幾個人推了門進來,看到床上的人醒了,李翠枝著急忙慌的走過來,語調急切,

“怎麽不多睡會兒。”

床上的姑娘不知怎地沒有擡頭,埋著腦袋悶悶的吐了一聲,

“我沒事兒。”

“哪裏沒事,你都快被三叔跟你姐姐打死了。”

趙南看著鐘清舒頭上的傷,以為那也是昨天夜裏被打的,又實在好奇,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我們剛剛在門口說的話你聽見了吧。”

“那你能跟我說說,你跟鐘燕不是一家的嘛,怎麽會幫我哥搶他的房產證明跟地產證明。”

屋裏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包括恩人,鐘清舒能強烈的感受到,此刻絲毫顧不上身上被子的臭味,恨不得把自己完全埋進去,低低的嗓音帶著些許悶聲悶氣,

“他們那麽做不對,東西是恩……是姐夫的,不能偷,更不能搶。”

從灌入腦中的記憶得知,原身在這個家唯唯諾諾從沒有過什麽話語權,這次偷偷知道家裏人要幹缺德事,鼓足了勇氣想讓他們不能恩將仇報,秦越錚這幾年幫了家裏這樣多,她的道德束縛著她去阻攔家人,沒想到卻被親弟弟侮辱打罵,家裏沒有一個人為她說過一句話,心灰意冷之際又被鐘家樹失手推倒撞上門檻昏死過去。

屋裏幾人聽她說出原因,無一都覺得意外,沒想到還真有幫理不幫親的。

鐘清舒不知道他們心裏想的,不然一定也會在心裏偷偷反駁,對她來說,這算是幫親也幫理的。

趙南看著床上文靜的姑娘,心裏難得閃過一絲憐憫之心,

“你這麽幹,怕是有家都不能回了。”

床上的人輕微的楞了楞,隨即聲音有點輕,緩慢的“哦”了一聲。

這幅似乎絲毫不在意的語調,像是跟家裏一點兒不親的樣子,李嬸臉色和藹,柔聲寬慰,

“沒事兒,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過兩天就好了,這幾天你就在家裏住著,不礙事兒啊。”

聽見她媽要收留這人幾天,趙南什麽都沒說,趙秀娟卻是有些不樂意的看了親媽一眼,一點兒不想讓這個鐘清舒住下。

“我會上鐘家退親。”

男人冷漠低沈的聲音傳來,床上的人明顯輕輕抖了一下,以為她怕自己,秦越錚粗黑的眉峰擰了擰,繼續淡聲道,

“可以在嬸子家住兩天,事情結束就回去。”

聽見秦越錚說要退親,李嬸跟趙南有些驚訝,不過想想這鐘燕幹的這破事,只退親都算好的。

趙秀娟眼眸閃了閃,心裏微動。

趙南看著床上瘦小的人實在可憐,忍不住道,

“你就安心住下,你家裏人現在怕是正氣頭上,不過本來他們也不占理,等過幾天,會讓你回去的……”

話是這麽說,趙南一點兒也看不上鐘家人,心裏對他們只有厭煩,他沒想到錚哥那個未婚妻會是這種人,背著聯合別人害他哥,這種害人精哪裏能要,要不是這家還有一個老實本分的姑娘,他跟他哥趕過去,估計那些東西早就被秦三叔攥在手裏了,夠嗆能拿得回來。

就是……趙南有些可惜的看著床上的姑娘,跟她家裏人這麽對著幹,肯定是沒有好果子吃的,但是他們也不能收留她一輩子,早晚還是得回去那個家。

“先別說這麽多了,什麽退親不退親的,越錚你別跟清舒丫頭說,你這臉黑的肯定嚇到她了。”

人家清舒還喊姐夫呢,李嬸坐到床邊,看著低著頭的姑娘,和藹道,

“丫頭,是不是頭疼,讓嬸兒看看,給你擂點藥粉抹上。”

鐘清舒輕輕搖搖頭,又怕不禮貌,隨後還是慢慢擡起腦袋,努力控制自己的視線不往屋裏遮擋光線的那道高大身影看過去,眸光閃爍著沒辦法聚焦。

她現在,實在是狼狽極了,昨天夜裏……更是難堪,如果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鐘清舒有些無可奈何的輕輕抿了抿唇,好像她還是會那樣做,其實改變不了什麽,她完全沒有辦法。

“嬸子,我不疼。”

說不疼是假的,倒是真的還可以忍受。

“不疼就趕緊回去,真沒見過自家妹妹受傷了,親姐姐往別人家裏帶的。”

趙秀娟一向看這一家人不順眼,實在忍不住嗆聲。

鐘清舒沒忍住看過去,努力盯住自己的視線不讓它亂竄,低聲詢問,

“我姐送我過來的?”

趙南撓了撓頭無奈解釋,

“你是個姑娘家,就算是大晚上的,我跟錚哥背你實在不合適,就讓你姐姐把你背過來了。”

往常鐘燕怎麽可能背這個不受待見的妹妹,實在是昨天晚上剛幹了壞事正心虛,才憋著氣背著人回來。

“錚哥讓人直接背來我家了,怕你回家他們不管你,先養好傷再回去。”

聽見是恩人帶她回來的,鐘清舒輕輕扯了扯唇又有意識的慢慢拉平,她就知道恩人是個很好的人。

“你可是鐘燕的親妹妹,你知道她為啥要害我錚哥嘛?她可是跟我哥訂下好幾年了,心思這麽臟,聯合外人害我哥。”

鐘清舒抿了抿唇,眸光微閃,不經意間還是撞進男人深入寒潭的黑眸中,不帶一絲感情的冷硬面容極其冷漠的看著她。

眼神閃爍著下意識回避,現在清醒了連恩人的臉都不敢去直視,實在慫得厲害,鐘清舒側過臉去看他旁邊的趙南,低聲解釋。

“因為工作的事兒。”

工作?聽她這麽說,屋裏幾人皺著眉有些疑惑。

“什麽工作?”

男人嘶啞冷冽的聲音傳來。

鐘清舒默了默,語調更是低了幾分,幾乎快讓人聽不清了。

“秦明棟談了個城裏對象,說是能給介紹工作,秦三叔就跟我姐打著算盤,她幫忙偷姐夫的東西,他幫忙介紹工作。”

本來以為不會問出什麽東西,畢竟再怎麽樣這也是鐘家人,倒是沒想到是個老實本分得厲害的,一問就乖乖說了。

男人眼底微沈,視線掃落在單薄瘦弱的女孩兒身上,察覺到女孩兒身體微不可查的僵了僵,再次確定。

她很怕自己。

怕還要幫?

秦明棟談了個城裏對象,這事兒他爹秦三叔早就在村裏風風火火的炫耀了一番,他們都知道,誰知道裏頭還有這一出。

“呸,就為了這麽一個沒影兒的工作把我錚哥賣了。”

趙南忿忿不平,

“我哥好歹也養了你們鐘家好幾年吧,真是群白眼狼。”

鐘清舒輕輕壓下唇角,沒有人比她更知道恩人的好。

看她這幅樣子,趙南頓了頓緩下語氣,

“你在家裏日子肯定也是不好過的,沒說你。”

這一眼就瞧出這姑娘跟她姐姐鐘燕還有她那個無法無天的弟弟不一樣,身上的衣服都是破得補了再補著湊合穿的,整個人黑黑瘦瘦的根本沒法比,在家能有什麽好日子。

“日子不好過就趕緊找個人嫁出去,你現在都十九了吧,嫁出去過好日子唄。”

不遠處的趙秀娟忍不住開口刺道,

“既然在屋頭過不下去,我們也留不了你幾天,回去趕緊找個男人嫁了算了。”

“姐!有你這麽說話的嘛。”

趙南忍不住道。

“我說的不是實話嘛,她一個姑娘,自己家回不去,不嫁人能幹嘛。”

趙秀娟餘光掃過弟弟旁邊的男人,沒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麽問題。

“家裏不會不要我的。”

鐘清舒輕輕擡頭,唇角扯出一抹笑,

“屋裏的活計,我姐跟弟弟都幹不了,我不在也沒人幹。”

這具身體一直都在鐘家當牛做馬的,可再厭煩也不能缺了她。

她不過是平淡極了的一句實話,讓屋裏幾人看著床上帶著傷還那麽瘦弱的小姑娘,難得沈默了。

這鐘家一家人還真不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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