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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玩笑【含加更】 “將軍若只是傷了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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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玩笑【含加更】 “將軍若只是傷了臉倒……

傅語棠是清楚梅香的性子的, 若是不加以約束,遲早禍從口出,因此有意給她一個教訓。

若是以往, 梅香認個錯,同她再撒撒嬌,這事便就此揭過了, 但是這次傅語棠很明顯並不打算如此, 所以一直沈默著沒有說話。

她將方才放到一旁的話本又拿了起來, 找到剛才看過的內容,繼續往下看過去。

梅香等了好一會兒, 都沒有等來傅語棠開口的聲音,只等來了書本翻頁的沙沙聲, 她此刻也才真的慌了神, “姑娘,對不起,奴婢先前真的是沒有想太多。”

傅語棠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本就是她挑起的話頭,有的話並不是不讓梅香去說, 可以說, 但是一定需要註意說話的分寸的。

雖說她已經嫁入將軍府, 將軍府對她而言也同樣是她的家, 可這個家與傅府是不一樣的,府中有這麽多的下人,並且許多人她們未曾接觸也都不了解,胡亂說話必生隱患。

傅語棠其實並不太拘著梅香的,長嘆一口氣,終究是舍不得苛責她, 便道,“既然如此,便罰你一個月不許出府。”

梅香苦著一張臉,不能出府對於很多下人而言,並不能算是什麽懲罰,無傷大雅,可是對於梅香來說,就很是難捱了,但是到底是自己犯了錯,梅香只能點頭應下,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最後,傅語棠讓梅香將這些東西全部先收到庫房不動,清點好所有,然後寫了一封信,讓李管家差人將這封信送去成衣鋪的孟掌櫃那邊。

李管家見只有一封光禿禿的信,還好心的提議,是否需要備上幾份薄禮作為回禮,畢竟才收了人家這麽多價值不菲的禮物,總不能顯得他們將軍府很小氣似的。

傅語棠則是搖頭拒絕,只讓送信,李管家雖然有些不太理解,但還是照做了。將軍此前就吩咐過,府內事宜全權都要聽從少夫人的。更何況,少夫人這麽做肯定是有她的原因的,他照做便是。

信中的內容其實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先是告訴孟掌櫃,之後若是見那位施公子還要往她這裏送東西,全部都回絕掉,不許收他任何的東西,另外還有一點,就是讓孟掌櫃給施堯帶個口信,約在三日後見上一面。

而見面,自然是為了能夠當面把所有的話都說清楚。

趁著這幾日,傅語棠想著自己還可以再畫一些手稿,到時候正好一並帶過去,也省得之後再跑一趟。

待謝祁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傅語棠已經睡下。

謝祁被叫走的時候,並不清楚自己什麽時候能夠回將軍府,但又擔心傅語棠會像之前那樣等他到半夜,一直熬著等他,於是早早的便讓人往府中送了消息說不回府。

李管家在看到謝祁出現的那一瞬,也很是驚訝,但剛要出聲就被制止了。

謝祁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之後,便不再理會李管家,自己朝著房間慢慢走去。

李管家目送著將軍的背影,臉上是無法言喻的欣慰之色,他知道將軍必然是擔心外面的動靜會吵醒少夫人,父子倆在體貼起妻子時的小動作竟是如此相似,不由得令他想到了當年的謝老將軍和夫人。

如今謝老將軍去往西臨已有一段時間,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樣的一個情況,但是現如今既然將軍他們並未說什麽,始終保持著一切如常,想必便是無礙。

謝祁輕手輕腳的推門進去,借著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摸到了床榻前。傅語棠蜷縮著側躺在床上,睡得很熟,謝祁低頭湊近,能夠看到她烏黑濃密的青絲散亂在枕間,柔軟的嘴唇微微張開,伴隨著清淺的呼吸聲,就像是一只安靜的小貓。

他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然後掀開薄被的一角,躺了進去,伸手夠上去,將人給帶入了自己的懷裏。

傅語棠因著謝祁的動作嚶嚀一聲,似乎要醒過來了,但是眼睛確實怎麽也睜不開,她實在太困了,謝祁的身上是她熟悉的氣息,因而她並未有什麽抗拒。

謝祁溫柔的拍了拍傅語棠的背,低聲哄著,小心翼翼的安撫著,“沒事,繼續睡吧。”

傅語棠此刻已經是睡得迷迷糊糊的,隱約聽到腦中的一個聲音,在和她說,可以繼續睡,當即便也什麽都不管了,完全放空了自己,甚至調整了一個令自己舒服的位置,埋在某人的懷中輕輕的蹭了蹭,繼續沈沈的睡了過去。

傅語棠是舒服了,謝祁卻是被她勾得有些難受,但是他卻舍不得在這個時候去動她,弄醒她,也舍不得從懷中將她放開,便只能自己忍著了。

他仔細的看著她的眉眼,欣賞著她的睡顏,溫熱的大掌輕輕撫過她的臉頰,長嘆一聲。

“夫人日後,可得好好補償我。”

謝祁刻意壓低的聲音細若游絲,微不可聞,掩藏在了這朦朧沈寂的夜色之中。

翌日,天剛蒙蒙亮,謝祁便睜開了眼,他早已習慣了這個時辰醒來,不過現如今溫香軟玉在懷,他有些舍不得就這麽從床上起來了。然而軍營之中還要諸多事物在等著他,該他肩負起的責任還是得擔起來,他是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的。

他剛將自己的一身收拾妥當,即將可以出門的時候,又轉身想要再看幾眼熟睡中的傅語棠。

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當他轉身對上的是她那一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此時的傅語棠已經從床上坐起身來。

“你醒了?什麽時候醒的?”謝祁以為是自己起床的動靜將她吵醒,有些自責,“我應當再註意一點,小聲些的。”

他走到床邊,看著睡眼惺忪的傅語棠,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再睡一會兒吧,現在時辰還早。”

“不必了,我昨日睡得早,已經睡夠了。”傅語棠搖搖頭,她若是真的困,這會兒就應該是還躺著的,什麽事情都將無法驚擾到她,她甚至可以一直躺到下午再起。

能夠見到謝祁,傅語棠心中還是驚喜的,她開口道,“將軍不是說不回府?”

“原本是不回的,”謝祁耐著性子和傅語棠解釋,“但是事情提前處理完了。不提前傳信是怕萬一臨時有事回不來,讓你白等。”

這些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但是都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於謝祁而言,最重要的是,他想她了。

明明近來他們每日都在見面,可只要是當傅語棠不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就會不由自主的想念,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見到她。

傅語棠點點頭,她本就只是為了能夠謝祁說說話,倒也不是真的為了深究這個中的緣由。

謝祁說著突然想到了最近幾日他們所部署的事情,臉色便嚴肅了幾分,他覺得,還是有必要同傅語棠知會一聲的,由他告訴她,也能讓她有一個心理準備。

否則後面突然從旁的人口中得知,就不知道聽到的是什麽樣的話了,謝祁擔心那會嚇到她。

“欒城和匈奴可能要交戰了,這幾日我都不會再回將軍府。”

交戰?傅語棠一聽到這個詞就有些緊張,她只從書本中窺見過戰爭的模樣,素來體現的是無盡的殺戮和死亡,這是何奇危險的一件事,怎麽就突然鬧到這個地步了?

畢竟從傅語棠嫁到欒城之後,這裏一直都很安穩,除了上次同孟氏一起往邊線跑遇到了一次匈奴人。她真的完全沒有一種身處邊城的那種動亂不安的感覺。

她一直都還以為戰爭離她很遠很遠,卻不想,戰爭就在她的身邊,一觸即發。她身處在同匈奴接壤的欒城,竟是完全忽略了這些。

傅語棠眼含擔憂之色,卻並未說出什麽勸阻之話,只提醒謝祁要好好註意安全。

因為她很清楚,謝祁的身上有他的責任,他的身後是一城的百姓,所以她相信謝祁的每一個決斷,也相信謝祁不會貿然起這戰事,雖說她實在是不喜戰亂,不喜爭端,但是她很清楚,謝祁既然說要戰,就一定是有所考量的,他是聖上欽點的定遠將軍,他比她更懂要如何去做。

“夫人放心,那些匈奴人可奈何不了為夫。”謝祁覺得,有必要讓夫人清楚的知道,她的夫君是很厲害的,可不能被夫人給小瞧了。

傅語棠卻是全然沒有意會到這一點,見他對自己的叮囑並未放在心上,有些生氣,故意道,“你別不聽,我說真的,你若是受傷了,到時候鮮血淋漓的會嚇到我的,我可受不了這些的。”

“到時候你可別來我面前晃,我是不會管你的。”

傅語棠嘴上說得硬氣,心底卻是有些發虛,一邊說著,還一邊悄悄的去瞅謝祁的反應。

可這般表現落在謝祁的眼中,哪裏還有半分威懾力可言,所以謝祁不僅沒有被傅語棠給嚇唬住,反倒是開起玩笑來逗弄道,“夫人可是擔心為夫傷到臉會變醜?”

“所以……夫人這就開始嫌棄起為夫了?”

最後,謝祁還不忘搖頭晃腦的輕嘆一句,“我竟是不知夫人這般膚淺,看來為夫上戰場怕是要好好護著這一張臉了。”

傅語棠給氣笑了,這人竟是這樣曲解她的意思,於是,她大大方方的就承認了。

“是呀,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是膚淺。”

“如果將軍不是現在的這張臉,還真的是很難令人生起愛慕之心。”

“將軍若只是傷了臉倒也還好,若是缺胳膊少腿,只怕我連夜和離,立馬改嫁。”

此話一出,謝祁當即駁斥道,“你敢!”

謝祁知道傅語棠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但只要是一想到日後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他心底便難受得不行,分外窒息,他無法想象傅語棠身側會有其他人的一幕,更無法想象傅語棠與他和離的畫面。

他轉頭看向傅語棠,見她眼眶微紅,以為是被自己方才的語氣嚇到,當即便慌了神,連忙湊到她的身前,認命的小聲輕哄著,“我不是要兇你的,聽到你說要改嫁我便急了。”

“你不知道,為夫就喜歡你膚淺,若你真是如此,為夫只會慶幸,慶幸自己恰好長了一張能令你喜歡上的臉。”

“好了,我會聽你的,戰場上刀劍無眼,為夫一定小心不讓自己受傷,別說這張臉了,全身上下為夫都一定護得好好的。”

得了謝祁的承諾,傅語棠的臉色才緩和了幾分。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對謝祁的心意,她對他的愛意,何止是因為那一張臉,若真的只是因為他的臉,京中長相俊朗的世家公子並不在少數,她為何卻從不對他們心動呢。

她雖然嘴上硬氣,說著改嫁,但是心裏面是門兒清的,若謝祁真的是傷著了,或者說是缺胳膊少腿,最後殘了,她心疼都來不及,又哪裏會舍得轉身離開呢?

謝祁現如今已經開口,傅語棠也不會一直抓著這個不放,只道一句,“但願將軍說到做到。”

“這次交戰為夫心中有數,夫人不必憂心,也不要想太多,短則三五日,長則十日八日的,為夫定是能夠回府一趟的,你便在家中等著為夫凱旋便可。”最後,謝祁不放心的又同傅語棠強調了一遍,一本正經。

見傅語棠認真點頭,似乎是真的有聽進去,這才轉身從房間中離開。

*

三日,並不算長,轉眼便到了。

先前那些送來府上的禮物,傅語棠早便差人送到了成衣鋪去,目前被孟掌櫃安置在成衣鋪的庫房之中,而傅語棠同施堯約見的地方,也便是這成衣鋪。

在傅語棠看來,一則是能夠方便將這些東西都還給他,二來是可以避嫌。

更何況成衣鋪的二樓本就有廂房,她與他把話講清楚本也無需太長的時間,只需要有個安靜的地方能說話就行了,這裏對於傅語棠而言,挺好的。

在去往成衣鋪的時候,傅語棠這次又給帶上了十張新的手稿。

其實傅語棠並不知道之前的手稿究竟如何了,也不太清楚是否夠用,但是孟掌櫃既然一直沒有再聯系她,想來便是夠用的。

但是她還是準備了新的帶上,若是能夠用得上當然是最好的,若是用不上,對於傅語棠而言也並無什麽,直接交給孟掌櫃先放起來,也是極好的。

另一邊,得了孟掌櫃口信的施堯,則是從三日之前便開始期待著今日的見面。

同時,他的心底也是在暗暗感嘆謝祁的法子當真是管用極了,他當時要是再早一些問問世兄可就好了,真的是平白浪費了諸多他能夠博得佳人好感的機會。

他送出去的那些東西,每一件都是他精心挑選,看了又看,覺得特別的適合她,才裝進錦盒裏面的。而送出的所有錦盒,也都是他親手打包在一起的。

不僅是他自己仔細看過了,他還讓蘇安平,許縉,林永言幾個,每個人都幫他從頭到尾細細過了一遍,所以對於這些禮物,他是極有信心的。盡管他目前同傅姑娘接觸和見面還比較少,還不知道傅姑娘的喜好,但是這些都是沒有關系的,因為他送的這些東西都是大多數女子會喜愛的東西,這樣的話總是不會出錯的。

送出的時候,他其實還尋思過,怎麽樣才能夠在傅姑娘的面前有一點存在感,讓她對他有印象,臉色能夠好幾分便足夠。

但是結果很明顯,他也實際想不出什麽比較好的方式,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只能通過孟掌櫃,才能夠將東西轉達到傅姑娘的那邊,倒不如直接一些。

不過施堯確實是沒想到自己做的這些,竟還是能夠有意外收獲的,傅姑娘竟然主動讓人約他見面了。

他就知道,傅姑娘是一定是可以從這些禮物中,感受到他的愛意和苦心的。

於是,從三日前起,他便始終難以克制自己內心等激動,直到如今要見面了,依舊是心潮澎湃。

為了能夠給傅姑娘留下一個好的印象,施堯非常認真的將自己好好捯飭一遍,從發髻,到衣裳,再到他身上佩戴的每一件掛飾,甚至精細到給自己手中的扇子換了一個新的扇墜。

傅語棠同施堯約定的時間是申時三刻,不過她想著還要同孟掌櫃了解一下關於成衣鋪近來的情況,因此將自己出門的時間又提前了些。

等到傅語棠到成衣鋪門口的時候,是未時三刻。不過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即使她都已經這麽早了,還是撞上了施堯。

傅語棠從馬車上下來,看到成衣鋪門口的施堯時,差點腳下一滑。若非這個時間是她自己定下的,她都要懷疑是她自己記錯了時辰。

施堯看到出現在成衣鋪門口的傅語棠,眼前一亮,趕緊朝著她的位置走過去。

傅語棠看著靠近她的施堯,後退一步空出了些許距離,臉上扯出一抹尷尬的笑,“施公子,您來得可真早。”

“為了早些見到傅姑娘,是值得的。”施堯此刻還沈浸在見到心儀之人的喜悅中,“還好在下來得夠早,否則豈不是要讓傅姑娘等在下,這可不行。”

“怎麽能讓姑娘等呢?還是在下等著比較好。”

施堯這麽說著,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事實上,施堯到的比傅語棠所預料的還要更早一些,早到成衣鋪辰時一刻剛開門的時候,他便已經來了。

不過他覺得,這些就沒必要說與傅姑娘聽了。

他實在是在軍營中待不住,心中一直記掛著這個事情,便早早的過來了,這些都是他自己的行為,與傅姑娘無關,他也不想說出來,讓傅姑娘覺得有負擔。

傅語棠這個時候,若還看不出施堯對她什麽心思,那便是真的傻了。明明施堯的愛意,表露得如此熱烈而明顯,為何偏偏她先前竟是毫無所覺呢?

不過現在發現依舊也不算晚,還是早些與他說清楚比較好。

“施公子,先裏面請,有什麽話,我們到樓上再說。”傅語棠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然後朝著成衣鋪邁了進去。

孟掌櫃是知道他們今日要來的,原本施堯來的時候,孟掌櫃就擔心施堯在外面會累著,邀請人到裏面去,但是施堯為了能夠第一眼就看到傅語棠,非得要在門外,他也屬實是沒辦法。

如今兩人進來之後,孟掌櫃趕緊將人給帶到樓上的廂房,然後又讓夥計這些,將糕點茶水備好。

等到一切都拾掇妥當之後,孟掌櫃才帶著店中的夥計,一起從廂房中退了出去。

見所有人都走了,施堯立刻便殷勤起身,倒了兩杯茶,然後將其中的一杯遞到了傅語棠的面前,“傅姑娘,先喝口茶吧。”

傅語棠接過茶杯,卻沒有喝,而是轉手將茶杯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

“施公子,這次讓掌櫃約你過來,是有些話,需要和你說清楚,你先坐下吧。”傅語棠的語氣很是平靜,沒有絲毫的波瀾。

施堯聞言,擔心自己的舉動會惹得傅姑娘不喜,當即便停下手中所有的動作,安安靜靜的坐了下來,心底卻是湧出了絲絲不太好的預感,讓他有些不安。

但他還是順著傅語棠的話,開口往下,“不知道傅姑娘,想同施某說些什麽?”

說完,他又偷偷的看了傅語棠兩眼,即便是好多日未曾再見過傅語棠,施堯覺得,他還是會被她給驚艷到,盡管此刻她面色清冷,但是他仍然還是能夠從她的眉目間,感受到那種說不出的溫柔之意。

傅語棠從未有過拒絕別人的經歷,便總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但是該說的遲早也還是要說的,於是心一橫,終是開口,“施公子先前所贈之物,今日便全部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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